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新惊魂六计:每家都有灵异地(出书版)》作者:庄秦【完结】 > 书香门第☆每家都有灵异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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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庄秦 当前章节:1479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38

这个周六李茹要加班,吕浩决定一个人好好在家里休息一天。他一觉睡到了中午12点。他是被饿醒的,在厨房里找了点东西充了饥,本打算再继续睡,这时他突然看到了阳台上的那些凤仙花。

那些花开得特别艳,茎叶特别肥大,精神十分旺盛。

吕浩突然想起了母亲临别时的话:“那些凤仙花会盯着人看!”

它们正在看他吗?吕浩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趿着拖鞋快速走进房门添了件外衣,然后朝阳台走了过去。他一定要把这些凤仙花的底细弄清楚!

阳台的门被牢牢地拴着,他突然想起,这门好像一直都是拴着的。这些凤仙花太神秘了!

“啪!”

吕浩打开了阳台的门,他走向了那些茂盛的凤仙花。这些长相普通的花都是用非常漂亮的盘子栽种的,吕浩觉得有些不配,他甚至认为花盆要比花好看。

他蹲了下来,仔细地凝视着这些花。他知道,这些花也正在凝视着他。

他突然感觉这些凤仙的花朵要比他看过的所有的凤仙花都要漂亮,都要鲜艳。那艳丽的程度简直不像一棵朴素的凤仙所能够拥有的,很不真实。

对,很不真实!

“难道这些花是假的?”吕浩嘀咕起来,可是为什么要弄一些假花在植物上呢?他忍不住将手伸了过去,去体验那些花的质地。他的手才刚刚碰到一些枝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李茹最讨厌别人弄她的花!”

吕浩吓了一大跳,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往后看。5Ⅸ二李茹的母亲正佝偻着身体,目光犀利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后的僵硬。她的出现没有一点儿动静,吕浩几乎没有听到丝毫的脚步声。

李茹母亲的口气不容抗拒,吕浩不得不轻轻地从阳台退了回来。

“您老人家可把我吓坏了,您以后走路能不能大声点儿,不然我会给您老吓死的。吓死了我,您就没有那么乖的女婿了!”吕浩拍着胸口恳求道。

“我走路向来如此。”她的面容依然很僵硬。

“这凤仙花原来是李茹种的,我还以为是您老人家种的呢!”

李茹的母亲木木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对吕浩诡异地笑了一下,问道:“如果一株雄性凤仙花跟一株雌性凤仙花谈恋爱,你觉得送什么礼物最好?

吕浩的心口突然感觉一阵憋闷,他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你怎么了?我看你是睡多了,头脑还没清楚,快点儿坐到沙发上去。”丈母娘命令道。

吕浩没有一点儿反抗的能力,他顺从地坐在了沙发上。

“你知道李茹为什么要种这些凤仙花吗?”她突然盯着吕浩问。

吕浩看着他,无力地摇头。

李茹母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神秘兮兮地说:“因为她这里有问题。”

吕浩的面色由白变青,他几乎紧张得要吐出来。就在前不久,李茹也指着自己的脑袋告诉他,面前的丈母娘脑袋有问题!

他应该相信谁,到底是谁的脑袋真的有问题?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李茹的母亲瞪着他看了大概半分钟,才把视线撤离,若无其事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吕浩开始用“有问题”的眼神观察李茹,他发现李茹确实有问题!

首先是她的指甲。她的指甲红艳艳的,他开始以为女生都喜欢涂指甲油,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看见过她使用指甲油。而在屋子里,他也没有发现过指甲油的踪迹。她的指甲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次,她的衣服差不多都是白色的。

另外,她从不透露自己的具体工作及工作地点,无论吕浩如何追问,她都只说是服务业。

而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她会花大量的时间跟阳台上的凤仙花聊天。最初,吕浩觉得这是女孩子天真的一面,可是最近,他越来越厌烦起来,五玖甚至感到害怕。有一天夜里,他翻身的时候醒过来,手搭向她的时候,发现她的位置居然是空的!吕浩以为她去上厕所了,但是等了大概十分钟,她仍然没有回来。吕浩有种不愉快的想法,他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朝阳台走了过去。

他果然看见李茹正站在阳台上,跟她的那些凤仙花窃窃私语。静静的黑夜下,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冰冷的灯光下,跟一些毫无意识的植物说话。吕浩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吕浩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听听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不敢走得太近,怕李茹发现。他侧着耳朵,好不容易才听见李茹说:“知道吗?你应该送更好的礼物给你喜欢的人……”

吕浩听完,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李茹的话居然跟她母亲的话可以联系起来,很显然,李茹是在动员雄凤仙送礼物给雌凤仙。吕浩屏住呼吸,轻轻地走回房间一头扎进被子里面。他现在越来越相信李茹母亲的话:李茹的脑袋确实有问题!

李茹大概半个小时后才轻轻地回到了床上。这一夜,吕浩翻来覆去,一刻也没有睡着,原来他娶的妻子居然是个神经病?!

结婚后一个月,公司陆续接到好几个案子,客户催得紧,吕浩自然也忙了起来。以前,在公司的一天,吕浩基本上跟人聊聊就过去了,但是现在为了不影响工作进度,他基本上不登。吕浩喜欢这样的忙碌,因为这不仅意味着这个月的奖金会增多一点儿,而且可以帮助他不去胡思乱想最近发生的一切。

因此当案子都做完后,他倒感到有一些失落,因为他不得不又回到像以往一样的无聊日子里。他不得不打开。

正在登录,他突然寻思起来:这会儿丈母娘凤仙在不在线呢?

刚刚登录成功,右下角便剧烈地闪烁起来,其中大多数是吕浩的群信息。令他意外的是,他居然发现凤仙的头像也在闪,她给他留了言?

吕浩迅速将凤仙的对方框点了出来,上面只有一句话:“如果一株雄性凤仙花跟一株雌性凤仙花谈恋爱,你觉得送什么礼物最好?”后面紧挨着有十多排的龇牙表情。

吕浩吓得几乎从旋转椅上跳起来,这句话正是丈母娘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那恐怖的场景现在都还历历在目。龇牙的表情望着他不停地傻笑,这笑中充满了鄙夷与讽刺的味道。如果对方是一个跟自己经常玩闹的朋友,发过来这样的表情很正常,然而对方是平时寡言且极严肃的丈母娘,吕浩感觉诡异极了!他鼓起勇气定睛看了看对方的发言时间,吕浩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距现在还不到10分钟!吕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的丈母娘仿佛就在某个角落偷偷地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他却无从闪躲。她还在家里上网吗?

吕浩好久才平静下来,他决定试探一下这位丈母娘。

他打出几个字:妈,在上网吗?

对方没有回应。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凤仙的对话框突然跳了起来,吕浩被吓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同事都看着他,不明所以。吕浩尴尬地坐下去,发现原来是对方发了一个抖动的表情。

他又打了几个字:妈,别发这个表情,刚才把我吓了一大跳呢,我还以为是要地震了呢?

凤仙又给了他一个龇牙的笑脸。

吕浩:妈,您是在家里上网吗?

凤仙:嗯。

吕浩:我们刚搬的家,不是还没有连接网线吗,怎么就可以上网了,您用的是无线?

凤仙:今天刚刚装好的。

吕浩:那么您用的是笔记本呢还是台式电脑?

吕浩自从搬进那边的新家,他还从来没有进过丈母娘的房间。那个地方对他来说,神秘得就像人类的未解之谜。

凤仙:台式机。

吕浩:哦。

凤仙:我有个问题可以请教你吗?

吕浩:妈,您怎么那么客气,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就是了!

凤仙:我的电脑老是不断地死机,你说这是什么问题?

吕浩:这很可能是您的电脑中毒了,妈的电脑没有装杀毒软件?

凤仙:什么是杀毒软件?

吕浩:原来妈不知道什么是杀毒软件(打了下龇牙的表情)!等我回家后去帮您下载一款杀毒软件装上就行了,现在很多杀毒软件都是免费的,很方便。

凤仙不说话了。吕浩猜想一定是丈母娘害怕他进入她的房间,她一直在对他隐瞒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吕浩非常想趁机看看李茹的继父到底长得啥样,状况如何,看来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了。丈母娘不可能把隐藏了那么久的秘密因为一次小小的杀毒而暴露出来。吕浩想,他们之间的谈话可能会就此结束。

然而令吕浩惊讶的是,凤仙又说话了。

凤仙:那么好吧,今天你可不可以早点儿回来帮我弄一弄电脑,我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要用电脑呢。

吕浩心想:对方迟疑了那么久,势必在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很挣扎。她害怕他进入她的禁地,也就是她的房间。

但是他居然被获准了,他被获准进入她一直死守的禁地?他是不是应该感到兴奋,或者是荣幸?

或者恐惧?

那个房间内到底隐藏了什么?

真相就要揭晓了吗?

李茹的继父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出现?到底是他不想出来见人,还是他根本没有机会出来见人呢,难道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这下轮到吕浩迟疑了,他呆在电脑前久久给不出答复。

对方仿佛看穿了他似的,又补了一句:你怕了吗?(加龇牙的表情)

她是在向他挑衅。吕浩的心不禁狂跳了起来,她对他了如指掌一般!9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怕,即使他真的怕。而且这个责任他根本也逃不了。帮丈母娘装一款杀毒软件都要推托,传出去肯定要被人耻笑。

他不得不礼貌地回了句:我怎么会怕呢?

为了表示他不怕,不让丈母娘多疑,他又补了句:公司反正也没什么事,那么我现在就过去吧!

吕浩提前下了班,坐321路公交车往家里赶。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那个总爱偷窥他的民工怪人居然又出现在公交车上!

难道是他一直在乘坐这趟公交车,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调整了坐车的时间,所以他们才碰不到面?

这个人看上去更加邋遢了,甚至有些萎缩。吕浩想:他上次跟他说的话一定是出于他的精神有问题。他有种被愚弄的感觉,他居然还揣测他是一位高人,看着他的邋遢样,吕浩感觉他比以前更令人讨厌了。他高估了他。

大概下午五点钟,吕浩回到了家。

这一路上,他一直感觉公交车上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他又觉得这种疑虑毫无根据,也许因为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不寻常的事情,弄得他现在有些疑神疑鬼了。

“哼!”

他自嘲了一声,掏出了钥匙插进了锁孔。

他又犹豫了:打开门后,屋子里会有怎样的场景在等待着他呢?

“咔!”

门还是被他打开了。

客厅没有人,完全是他早上出门时的模样。那么可以确定丈母娘就在她的房间里。

他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才朝着她的房门走了过去。

“咚——咚——”

他轻轻地叩了一下门。

门开了。

他的丈母娘先露出了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打量着他,说:“是你呀!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吕浩马上换了笑脸,殷勤地道:“嗯,9是呀,您老的话就是圣旨,我能不慎重吗?”

她仍然挡在门口,望着他,仿佛还在犹豫着什么。

吕浩道:“如果里面不方便的话,妈,要不然您把电脑搬出来,我在客厅帮您弄是一样的。”

但她居然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提议:“不。你进来吧!”她终于打开了门。

吕浩走了进去,首先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屋子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就跟普通家庭的房间差不多。如果硬说出一个不同之处来,那就是这个房间惨淡的白色与冰冷的气氛。

白色的床、白色的椅子、白色的沙发,还有白色的白炽灯,满屋子里有着数不清的白色,让人感觉单调、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但是这场景却又令人感觉熟悉,不愉快的熟悉。吕浩总感觉他曾经来过这个地方,或者说这种地方。

他的眼睛突然扫到了一个白色的吊钩上,那好像是挂输液瓶的吊钩!

他终于想起来了,整个房间完全是医院的摆设与布局!吕浩突然全身冰冷,他仿佛感觉自己的丈母娘站在背后,正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面对着他,随时都有可能捅向自己。

“看够了没有?”

吕浩被丈母娘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哦”了一声。他转头看见丈母娘,发现她的手里并没有什么手术刀。他这才稍稍有些放心了,但是他马上又突然睁大了眼睛,他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李茹的继父居然并不在这个房间!

“李茹他爸呢?”他情不自禁地问,他的话一出口,又马上后悔了。他真怕问了这句话后,丈母娘把真相全都告诉了他,然后自己也突然失踪了。

“你到底是来帮我修电脑呢,还是搜集情报来了?”丈母娘突然不耐烦地质问。

吕浩赶紧坐在电脑前。

杀毒软件很快便装好了,这是件很简单的事。另外,吕浩主观愿望想尽快弄好,尽快离开这个没有生命气息的房间。

吕浩接着又教会了丈母娘如何使用杀毒软件。丈母娘似乎很有天赋,吕浩只说了三两句话,她便说学会了。

吕浩的直觉告诉他,丈母娘其实本来就知道怎样给电脑杀毒,她之所以说不懂,是想把他引回来。但到底为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丈母娘很满意吕浩的工作效率,为了嘉奖他,她告诉了他李茹继父的去向。

据她说,李茹的继父今天被送进了四医院接受检查。

而在同一天,她又叫人连接上了网线?吕浩满腹狐疑。

“我半个月前就叫人帮我连接上网线了,9他们今天才帮我装好,我还嫌慢了呢!”她如此抱怨道。

听了她的这句抱怨,吕浩又能想通了。李茹曾经跟他说过,他们之所以搬家,就是因为母亲的网瘾太大了,轮到她照顾继父的时候,她经常偷偷溜回家里上网。而他们当时的家,离四医院很近。

看来距离远也不一定有用,她现在不仍然在家上网吗?却丢下了自己的丈夫一个人在医院独自面对病魔!

她也太不负责任了!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吕浩减少了对这位贪玩的丈母娘的恐惧感。

他甚至觉得她有点儿可爱。

吕浩要求去看继父,但被丈母娘拒绝。她说还不到时候,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下楼买菜,因为她已经饿了。

这一天,李茹回来得很晚,而且看上去心情也不是特别好,也许是因为她下班后母亲的不负责,又去医院跑了一趟。

等了她很久,还不见她回来,他与丈母娘便先吃了饭。李茹对这一点似乎也不满意,她匆匆地把饭吃完,便洗了个澡上床睡了。

电视正在播亚运会,吕浩看到大概10点才睡觉。他本想好好体贴妻子,安慰几句,然而因为太累的缘故,李茹已经微微起了鼾声。

李茹这天的鼾声吵得吕浩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又不敢叫她,她今天的心情已经够不好了。

紧接着,李茹变本加厉地居然说起梦话来。

“吕浩,不要动那些花,不可以,它们是有生命的……不,不要!不要挖那些花泥……不要……”

吕浩马上警觉起来,他说的花难道就是阳台上的那些凤仙花,为什么不能动它们,而那些花盆里的花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而她怎么会在梦里阻止他不要动那些花?她又没有看见他动它们。

他猜想,丈母娘极有可能已经把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他警惕地看着她,黑夜里,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她也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好久,吕浩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李茹的心情一天不如一天。即使丈母娘轮流跟她照顾继父,但她仍然表现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茹,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来了?”吕浩涎着脸跟她开玩笑。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个人直接向321路公交车站奔去了。吕浩如何道歉都无济于事。

接下来的几天,李茹连碰都没有让吕浩碰一下。每当吕浩向她求欢时,她都会突然冷漠地对他瞪一眼,然后说了句:“你真恶心!”她的眼神看上去令吕浩觉得自己真的很恶心。

而她的心情越糟,她说梦话的频率也就越高,吕浩对那些讨厌的凤仙花的好奇心也就越大。

有一天晚上睡觉前,李茹突然对他不再那么冷漠,而是满脸充满了笑容地盯着他,问:“你觉得我漂亮吗?”

她终于卸下了她的心防!吕浩真想立即扑上去吻一下她。

吕浩殷勤地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他向她凑了过去。

她突然伸出了她的手指,继续问:“那么你觉得我的指甲漂亮吗?”

她的指甲红艳艳的,就像血一样红!

那指甲仿佛会动!

吕浩的心差点儿没有跳出来,他发现她的指甲确实在动,在流动!

他这才发现,她手指的指端上,不是像血一样红的指甲,而是像指甲一样红的血!那些血正在向外喷。而她却好像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是对着他痴痴地笑。

“啊!李茹,你怎么了?你的手指!”他吓得大叫起来,心痛地向她扑了过去。他快速地在抽屉里找了一张创可贴,慌忙帮她贴起来。

她仍然在笑,然后一把把吕浩猛地推倒在一边,那力气大得惊人,并不像一个女子可以发出的。

“哈哈哈!”她笑得更大声了,她手上的血不停地滴向地板,染红了她的白色睡衣。她看上去就像一朵绽开的凤仙花,诡异的凤仙花!

“你知道吗,凤仙花其实也叫指甲花?哈哈哈……”她仍然得意地笑,仿佛一个巨大的阴谋得逞了。

动静惊动了丈母娘,她冷漠地把门打开,毫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有她的女儿。她好像并不感觉到心痛,也不热心,仿佛一切都已经司空见惯。她麻木地看着吕浩说:“她疯了!我早就说过她的脑袋有问题。”然后就轻轻地走开了,一点也不管女儿的死活,口气里甚至能听得出她在幸灾乐祸!

这到底是一对什么样的母女,他们之间难道没有一点儿感情吗?

女儿疯了!而母亲却不闻不问。

吕浩好不容易把李茹的指甲包了起来,看着一脸木然与傻笑的妻子,他几乎要崩溃了。

他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也快疯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朝阳台的方向冲了过去。

“啊——啊——啊——”

他对着夜空疯狂地大叫起来。没有人阻止他,小区熟睡的人被他惊醒也只会认为是疯子在发作。

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空既无奈又无助,恐怖极了。

“呼呼——”

一阵冷风吹过。

他身旁的凤仙花“沙沙”地响了起来。

他看着它们。

或者说,它们正看着他。

他看见几道红色的液体正慢慢地从一株凤仙花的躯干上滴下来。他打开了阳台里的灯,他看清了那些凤仙花——这些凤仙花居然在流血!

他凑过去察看那些诡异的花。

他发现那些花不是花。

而是指甲!

李茹的指甲!

他又看了看其他的凤仙开出的花。

都是指甲,那些花朵都是用指甲围成的!这些指甲正如同凤仙花的花瓣大小,而上面的指甲油的颜色也如同凤仙花的颜色,如果不是今天的流血的指甲,换作平时,根本就很难分清楚那到底是花瓣,还是指甲。

他终于明白李茹刚才对他说的话:“你知道吗,凤仙花其实也叫指甲花?”

他的头皮一片发麻,他掉入了恐惧的深渊。

而同时他也感觉到受骗的愤怒,被愚弄的愤怒。这两个疯子到底要对他怎样?

“啊——”

他把愤怒发泄在了那些凤仙花上,他抱起了那盆蘸有李茹指甲的凤仙。“砰!”

花盆被他摔得粉碎。

突然一个肉球从花泥里滚了出来。

吕浩定睛一看,吓得连大叫都忘了,他发现那团紫色的肉球正是男人的!

从肉球里突然钻出几根粗壮的蚯蚓,它们不断向空气里蠕动伸缩,看上去恶心到了极点。吕浩干呕不止。

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他抬起脚向大门迈去。

还没迈出第一步,他突然感觉到他的脖子上有根冰冷的细管插了进去。他转头一看,丈母娘不知何时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手上拿着一根注射器,脸上洋溢着从来没有过的灿烂微笑,那微笑给人一种上当的感觉。

吕浩想反抗,却发现手上使不出一丝力气,终于翻了翻白眼,瘫倒在了地上。

吕浩知道自己被打了麻药,他虽然不能动弹,然而意识却仍然清醒,他被几只兴奋的手急促地拖向了丈母娘的房间。他很想知道正在拖他身体的除了他的丈母娘还有谁,凭她的力道与娇小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如此快速地移动他。她一定还有帮手。

而这个帮手绝对不是李茹。因为李茹正站在他们的房间里,望着他幸灾乐祸地傻笑。

吕浩很快被安放在了丈母娘房间的床上,白色的没有生气的床正像一张医院的病床。

“啪!”

一声开关启动,吕浩的眼睛突然被射得睁不开。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床上方的天花板不知何时已经安上了医院的无影灯!

他是在做梦吗?

他什么时候真的来到了一家医院?

丈母娘站在他的面前,这一次她的手里拿的不是注射器,而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吕浩说不出一句话,他不知道她要对他做什么,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他真的恨不得马上死去。

丈母娘拿着手术刀,娴熟得仿佛抽烟的人在把玩着一根烟。她对着吕浩笑起来:“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会成全你,很快就会好的。”

冷汗不断地从吕浩的额头渗出来,他的瞳孔因为害怕而扩张开来,几乎占据了半个眼珠。

“哦!对了!”丈母娘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兴奋地叫起来,“你不是一直想见李茹的继父吗?我以前常说时候未到,真是让你久等了,今天时机终于成熟了,你马上就能看到他——你不想看都不行。”她说完便朝着门的方向招了招手。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过来,手里推着一辆推车,上面装满了各种药水与手术器材。

是一个护士。

这个护士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一尊雕塑。

吕浩终于想起来了,他第一次去四医院的时候,曾经与她偶遇过好几次!她给他的印象非常不好,每一次看见她时,她都会让吕浩感到恐惧。而最恐惧的一次,正是现在。

吕浩想:看来丈母娘比李茹疯得更厉害。她居然会将一个女护士当作女儿的继父,也就是她的老公!

她确实是个疯子!

“疯子”戴上了手术用的手套后,笑吟吟地向女护士点了点头,护士听话地走近了吕浩的身边,将吕浩的长裤和内裤一一褪去。吕浩眼睁睁地看着,丝毫不能反抗。

疯子一直笑看着吕浩,慢慢地向他靠近。她又说话了:“你知道吗?你刚才砸碎了一个花盆,而且把凤仙花先生送给她女朋友的礼物给弄坏了,你真是个残忍的人。”她的口气妩媚得过火,令人感到做作、不安。

她接着说:“不过不要担心,我一会儿便会把这株可怜的凤仙重新用新花盆装好,作为弥补,我会重新送它一份珍贵的礼物。”她说完后,眼睛死死地盯着吕浩下身耷拉着的,“你知道吗,雄性凤仙跟雌性凤仙谈恋爱,最好的礼物便是人类的。我想这个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呵呵。”

她难道要把他的割下来,送给那些没有意识的凤仙花?吕浩吓得几乎连心跳也要停止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没错,你想得没错。”

她干脆杀了他吧!吕浩的神经终于崩溃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眼泪从眼角汩汩地流了出来。

“哦!对了!”疯子本来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兴奋地望着他,“忘了告诉你,被你损坏的凤仙花的‘礼物’正是你妻子李茹的。哈哈,现在把你的礼物送给凤仙花,正好合适——这就叫做妻债夫还!哈哈!”

她说什么?妻子的礼物,妻子也有礼物,跟他一样的礼物?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他的妻子李茹是一个变性人!

他的脑袋突然像一团糨糊一般混沌不清。妻子,妻子的,变性人,蚯蚓,自己的,继父,还有那些诡异的凤仙花。吕浩感觉一阵剧烈地反胃,他想吐却吐不出来。

疯子丈母娘总结性地向吕浩娇媚地看了一眼,说道:“其实做女人挺好的!”然后举起手术刀向吕浩切了下去。

“不准动!”门口突然出现了几个男人,他们的手里拿着枪。

等那几个男人收缴了吕浩丈母娘手上的手术刀后,吕浩终于看清,这几个其貌不扬的男人里面,有一个就是公交车上经常偷窥他的民工怪人!

十一

民工怪人并不是怪人,他叫孟源,是本市公安局的高级警官,他只是扮演了一名民工。这几年,他接到好几起失踪案,失踪者皆为男性,至今仍无下落。经过多次深入调查,他发现这些失踪者都曾有过去四医院看病的经历,他开始对这家医院产生了怀疑,慢慢地盯上了这家医院的院长陈凤仙。经过调查了解到,陈凤仙是一名男性,原为某某医院男性生殖科医生,结过婚,但没有儿女。但是令孟源感到万分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他本人,经过对陈凤仙照片的核对,他发现医院的某位女医生长得像极了这位陈院长,这名女医生就是李茹的“母亲”。孟源决定顺藤摸瓜,对其暗中跟踪调查,最后才终于让事件水落石出。

原来陈凤仙与某女结婚后,婚姻并不幸福。妻子是名传统妇女,即使并不幸福也不愿意离婚,就这样,陈凤仙与其将就了近三十年,最后搬出去分居了两年,才终于离成了婚。

离婚的原因是他发现,其实他对女人没有任何感觉,当初结婚只是迫于世俗的压力。相反,他更愿意自己变成一名女性。

离婚后,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找人给自己做变性手术,但因为年纪问题,超出了安全期,手术存在很大风险。愿望强烈的他毅然选择了冒险。

冒险失败。他成了既没有了男人又没有女性性功能的中性人,他对此事大失所望。为了“杜绝”此类事故再发生,也为了给更多有此愿望的人实现梦想,从此以后,他开始钻研起了变性手术。

为了加快进度,他找了一些男人做实验。

这些男人都是他通过聊天认识的,在搜索工具中加取名单,然后逐一筛选,吕浩便是这些名单中留下的一批“幸运者”。

通过不懈的努力,他的水平越来越高,最初只有三位成了像他一样的变性人。为了封住这些失败的半成品的口,他把他们处理了一番后直接推入了太平间。

部分手术成功者本来就有成为女人的心愿,对此事也就不了了之,甚至愿意成为医院的一部分,这些人当中包括李茹的“继父”。另外有一些胆小的人,为了再次变回男儿身,在陈凤仙信誓旦旦地许诺后,也就听从他的话,甚至成为他的诱饵,这些人中的代表便是李茹。

作为曾是健康男性的李茹,原来叫沈秋平,他在与吕浩恩爱时何尝不是一种抗拒的心理。但为了重新变回男儿身出现在他父母的面前,他选择了沉默,成了陈凤仙在网上钓鱼的诱饵。

吕浩九死一生,他知道事件的整个真相后,马上便把电脑上的卸载了,他决定以后再也不要上网聊天。

但即便如此,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却永远也挥不去陈凤仙那张诡异的笑吟吟的脸,这张惨白的脸配合着惨白的手术台,经常会出现在吕浩的梦里,温柔地对他说:“做女人其实挺好……”

故事八·算命

文/哈娜

这个时代,有什么是能够相信的呢?爱情可以是假的,亲情也未必是真的,人跟人之间总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互相牵引,交织在彼此的人生里。隐形的线连着的是每个人的人生,不管多远,该相连在一起的一定会碰见,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是命运。

那个满头金发的男人走向算命摊子时,身上那股腐败的气味重得化不开,冷得让人直坠十八层地狱。

或许是男人全身散发出来的不祥气息,使得所有人都自动离他五步之远。他相当年轻,但长期的烟酒生活损害了他本应该白净的脸庞,文满刺青的脖子上悬着一条炫耀的金链,在算命摊子前停了下来,不必开口,算命师就能知道这男人想问什么。

“问运势。”男人说,掏出一张红纸,“名字生辰全在上头了。”

算命师伸手将红纸取过,拿起放在上衣口袋里的眼镜,用几乎所剩无几的视力仔细端看了好一会儿:“嗯……蒋先生,你一切尚称平顺,可以说是心想事成,只是流年冲北方,端午前后应注意水劫。”算命师眉尾微微跳动,“还有女祸……”

这名姓蒋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女祸?我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女人,北方及水劫是吧?我会注意的。”然后抽了几张百元大钞丢在桌子上,“甭找了,当我做功德。”

男人连同他那股烂到骨子里的腐臭一并远去,算命师看了看桌子上那几张“功德金”,再朝远处那男人的背影探看,摇了摇头。话才说了一半,男人便走了,身后拖着一条黑色的线,总是如此。2人们只看想看见的,只听想听见的,他又能如何?

德芬一向怕雷,当惊人的光亮将天空划开一道裂缝时,她连忙跑进骑楼的某间店铺,才刚踏进去,雨就“哗啦哗啦”地下了起来。

“算命吗?”

“咦?”德芬朝后方一看,有个中年男人坐在一张铺着红布的桌子前,微笑地问她。

她对算命师抱歉地笑笑,说:“不……我只是躲一下雨。”

“坐下吧,天什么时候要变不知道。”他比画着桌子前的矮凳,两只乳白的瞳孔显示他的目盲,“人的命运也是一样。”

德芬呆愣了一下,这句话是她的口头禅,半个小时前她才对一个卡车司机这么说过。

“不……我待会儿还有事,不好意思,雨一停我就离开。”她客气地推辞着,心里惦记着被大雨耽误的行程。她最好的客户黄先生昨天从四楼摔落下来,目前在手术房里生死未卜,她得去医院一趟。

“你要见的那个人已经走了,没有去的必要。”红桌子上的小香炉烟雾袅袅,坐在案前的男人气定神闲,仿若一尊不知名的神像。

德芬诧异地双眉高挑,才要说什么,手机便“叮叮当当”地响,她急忙接起:“喂?黄太太,是……不好意思,下了场雨,我被耽搁了……”她拿着话筒,脸色愈来愈凝重。

收了线后,德芬脸上一阵黑白闪烁,她坐下来急忙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方才客户的太太打来电话说,她的客户在手术中大出血,已经往生。

算命师微微抬起额头:“人的命运在出生时就决定了,这是命数。”他轻摇着头,问道,“想算什么?”

“我……”德芬有点儿不知所措,“我没算过命,也不知道要问些什么。”

“那么就算一般人都会问的事情。”他自一旁拿了张红纸递到她跟前,“写下名字及生辰。”

又是一条即将断掉的线,他看过多少像这样被迫中断的生命了?每当这样的顾客上门时,他是很少不感到难过的,只能小心用词,用一些模糊暧昧的字眼警告他们。

“最近红鸾星动,只是时岁走到孤鸾,而流年又行到末九,逢九必定遇劫,若要结婚请等到今年年关过后,近期请务必小心车祸,直到七月下旬过后可望平缓,今年一整年都有大小祸事,主事在西南方。”他抬头对着德芬说,“血光之灾易逢难解,若祖上有荫,应可化解些许,但一切小心为上。”除了命格上算得到的之外,她还有股沉重的黑暗,但他却看不出来是什么,是前世带来的债吗?

德芬有些生气。血光之灾?用这种暗示的口气,目的不就是为了要让她神经紧张!随便讲两句吓人的话就想要收钱,比她这个保险业务员还要糊弄人。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保险跟算命都是在预防随时发生的意外,但她从事的是正当职业,可不是装神弄鬼。

“感谢您的忠告,但是我不相信。”不管是结婚还是车祸,她都不打算相信,她说,“我可没有叫你算,别想我会给钱。”

他摇摇头:“我不收钱,是命运领你来到这里,我只是告诉你可能会发生的事,不管怎样,还是请你一切小心。”

德芬听不懂,也不想懂,这个算命师让她感到不舒服。她站起身:“还是谢谢你,我是保险业务员,小心是我的职业本能。”

“请等一等。”

德芬刹住脚步:“还有事?”

算命师伸手把香炉的盖子掀开,取来一张黄符纸,然后抓了些许仍在燃烧的香灰包起,放进一个小小的红包袋里递给她:“请拿着这个,可以避掉一些伤害,就算避不掉,也能让你不至于受太大的伤。不要钱,只是希望你平安。”

她接了过来,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开口:“谢谢!”接着从皮包里拿出几十块放入纸箱。

没想到看似目盲的算命师竟像是“看见”她的动作一般,说道:“我说了不要钱,几十块并不能救你的命,只有你自己可以。”

德芬一愣,只好再次道谢:“真是谢谢您!”

大雨在这个时候停了,她转身离开,没入雨色方新的街道上。

算命师悲哀的神色更加深沉:“劫数啊……”

“黄先生还是去世了啊……”德芬将申请表递给经理时,经理感叹道。

德芬附和着:“是啊,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还是有它的道理在,还好,他保了险。”

经理才要签名,忽然想到什么事:“德芬,上次蔡先生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

德芬心中暗暗叫苦,经理成天就爱替她做媒,她不结婚好像碍了他的眼似的!

“呃……经理,我现在这么忙……”

“这跟忙有什么关系?谁说忙就不用结婚啦,你都39岁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没人要了。”

“经理……”她有点儿无奈,这是今年第几次了?

“从你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就在公司了,我把你当作是自己的妹妹。你家人出事时,我也说过要照顾你,你的婚事说什么我都要帮你完成的。”经理看起来比她还无奈,“你就只剩一个侄女而已,没有其他亲人了,万一哪天你怎么了,难道还奢望你那个侄女会替你处理身后事?”

她小声抱怨:“也不用把咏慧讲成这样……”

“还在替她辩解,你这种阿姨还真是不多,她用信用卡买名牌货刷爆了三张卡,你替她付;明明买不起,还去贷款买了辆车子,没付几个月的款就不要了,也是你处理;没事还弄个什么指甲彩绘的路边摊,说什么现在正流行,一定会赚大钱的鬼话,搞到地下钱庄不时追杀她,最后还是你拿了积蓄替她还清,我说你……”

那有什么办法?她就自己这么一个亲人,爸妈跟姐姐姐夫一同出游,结果因为游览车在山上不熟悉路况跌入山谷,四个人共赴黄泉。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的侄女就变成了她今生唯一的责任。

“咏慧还小嘛,再长大一点儿,她就会懂事了……好,那个什么蔡先生,我去跟他见面就是了。”

“那好,下星期六,不准找理由,否则我亲自去押你来!”

“好啦好啦……”

蔡先生看起来的确人很好,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金框眼镜,说话也恭谦有礼,2除了有点儿黝黑,长相倒也不太讨厌。不知道是不是从来没有谈过这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德芬很快就开始认真起来,蔡先生各方面都是再好不过的对象,虽然是鳏夫,还有个十几岁处于叛逆期的儿子,但她自己也没有太多条件可以挑剔对方,女人到了她这个年纪,很多事都必须将就。

但她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就是她的侄女咏慧太过好高骛远,不懂得赚钱的辛苦及意义。出国旅游、名牌、车子……父母的保险金早就被她花光了,但她却认为,花德芬的钱也等于是花自己的钱,那些钱可是自己的爸妈用生命换来的,她本来就花得理所当然。

回到家里,发现咏慧正低声下气地接电话,看到德芬进来,马上躲进屋里,但还是被德芬听见只言片语。

地下钱庄!这孩子怎么又去借高利贷,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思及至此,她生气地拍打咏慧的房门。终于在一阵猛敲狂打之后,咏慧开了门,原本德芬以为她又要出来顶撞她,没想到见她哭得泪汪汪。

“阿姨……”

“你……你又做了什么?”

“都是亚贞啦!”她扑到德芬的怀里哭诉,“她跟我说,她在日本找到一个鞋子品牌,那牌子在日本卖得非常好,想要赚钱就必须抢在别人之前把这个牌子的代理权抢下来,晚了就来不及了,我只好……去借了5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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