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老贺的诡事辑录(出书版)》作者:砚香【2部完结】 > 老贺的诡事辑录1.txt

第三章 水鬼

作者:砚香 当前章节:6126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12

我在表舅家住的这段时间,时常无聊地想撞墙。虽然西甩弯子村山明水秀,但是这里连电视都没有,更没有任何可供打发时间的娱乐。

表舅一家白天下地干活儿,晚上早早地休息,我时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简直苦闷得要命,后来我索性跟着二柱干活。

赵二柱二十七岁,和我比较谈得来,对我也很照顾,上地的时候,他常会和我讲起村里的一些趣事。

天气炎热,干完农活浑身都是臭汗,熏得我自己都有点儿受不了,二柱邀我去河里洗澡,我痛快地答应了。

到了河边,我左右一望,觉得这个地方也不是很隐蔽,正在犹豫当中,二柱已经脱得赤条条地跳下了河。

他在河里笑嘻嘻地看着我:“怎么不下来,像个大姑娘似的,你害羞哇。”

我心一横,也脱光了跳下去,就算是有姑娘看到我,我是先来的,她总不能诬陷我个流氓罪吧。

正洗得酣畅,突然一阵风刮来,我用石头压的衣服竟有一件飞了起来。我一看,心中叫苦,飞走的可不是我那条“的确良”内裤吗?

说起这条内裤,还有一点儿来由。

前几年我还没当兵的时候,“的确良”刚刚兴起,它简直是风靡了男女老少,时髦得一塌糊涂。我妈拿了布票排队买“的确良”,可是轮到她的时候只剩下一尺布了,我妈正苦恼着,售货员问她买不买,不买就走。

我妈一想,都排了这么长时间的队了,怎么也得买啊,最后就将那一尺“的确良”买回了家。

可是一尺布做不了衬衫也做不了裤子,只能做一条裤衩,而家里就属我最臭美,我妈就把这条内裤给了我。其实我当时很苦恼,每当看到别人穿着“的确良”显摆时,我就在心中呐喊,我也有“的确良”!

万幸还有和我有着同样苦恼的人,我就听说过这么一件。

有个小伙子也是因为布不够,所以用“的确良”做了内裤,可是内裤无法穿在外面,他心里觉得很冤。

万般无奈之下,小伙子做了一个牌子,上书“内有的确良”,挂在外裤上。

刚挂好牌子,突然内急,就快马加鞭跑到公厕,随手把牌子挂在公厕外面。等他出来的时候,公厕外竟排起了长队,还有人焦急地问:“不是说有‘的确良’吗?怎么还不卖?”

这件事虽然荒诞,但是却表达了当时禁锢已久的人们对美的一种追求。

话题扯远了,再说回我那条飘在空中的蓝色的“的确良”内裤。我当时刚要出去追,就看到一个拎着水桶的大姑娘从一棵大树后面转了出来,“的确良”内裤恰好落到了她的桶里!

我一声惊喊,大姑娘下意识地抬头一看,一声哭爹喊娘的尖叫差点儿把我的耳朵给震聋了。

大姑娘满面通红地看着我们,委屈地喊了一句:“流氓!”转身就跑了,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我在水里急得直喊:“女同志,你先别跑!快回来……”

二柱急得在后面拍我:“别喊了,她要是叫她爹过来,有你受的。”

我回头一看,二柱整个身体都浸在水里,只留下一张臊得通红的脸。

我苦着脸问他:“那我的裤衩怎么办?你的借我行不?”

内裤的事情终没有解决,我垂头丧气地回到表舅家。还好行李里面还有一条内裤,暂时可以对付一下。

那天的天气特别的热,我半夜热醒了,想起白天河水的沁凉,禁不住心动。

我拿着一个袋子,凭着记忆往河边走去。

月亮很大很亮,映在宁静的河水中,月华如练、星光点点,简直美不胜收。

我把身上的衣服都装进袋子里放好,仗着半夜没人,用饿虎扑食的姿势跳进了水里,扬起大片水花。

我的水性不错,洗完了澡还在河里游了几个来回,夜晚寂静,还不时能听见水里有鱼游动的声音。

游完泳,我站在河水较浅的地方看月亮,体会这难得舒畅的时光。突然,一道光线闯入了我的视线。

那道光在距离我很远的地方,从半空中落下,就像是一颗流星,速度极快。

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光绝不是手电筒映照出来的光线。那光的颜色明显和手电筒不同,是灰白色的,虽说不上耀目,但是在黑夜里也相当地显眼。

那光落地后又一跃而起,在空中飞了几秒,又一次着地。就这样反复几次,那道光就来到了和我相隔不远的河岸。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隐约猜想很可能是山林中的异物,我兴奋中带着些惧怕,全身都僵硬了,目光却死死盯着那道光不敢稍离。

那道光再一次飞起,它平行于河面飞行,我满以为它会一直飞过河面,没承想到了河心,它竟然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河面泛起了小小的波澜,然后就再无动静。

我这时恍然惊醒,不知何时头上布满了冷汗。我迟疑了一下,接着毅然向河心游去。

到了它入水的地方,我闭住呼吸往水下一探,水下实在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那发光的东西好似被水浇熄了光线,和黑暗的河水完全融为一体。

我不死心,在周围搜寻了几个来回,可是一无所获。就在我最后一次探身下河的时候,我的脚趾无意间碰到了什么东西,柔软绵长,像是河中的水草,又像是浸入水里的头发。

我警觉地一缩腿,那东西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停顿了一下,转而又缠上我另一条腿!

我大惊,手忙脚乱地往岸边游,惊慌之下喝了好几口水。幸好那东西缠得不紧,在我的奋力挣扎之下,终于挣脱它游到岸上。

到了岸上,我仍然惊魂未定,拿起放衣服的袋子——也顾不上穿,一路狂奔着回到了表舅家。幸好当时是半夜,否则我一路裸奔让人看见非得把我送局子里不可。

当晚,久违的噩梦又来了,我梦到我抱起棺材里的女尸,那女尸突然双目瞪得溜圆,僵硬如铁的双手顺着我雨衣开扣的地方伸了进去,我的肝被她掏了出来,血淋淋的……

我大汗淋漓地惊醒,天已经大亮了。

吃饭的时候,我向表舅说起头晚的经历,他们当地人,可能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没想到我刚提起,表舅和舅妈的脸色就变了,支吾着说他们不知道,还叮嘱我千万不能晚上再到河边去,万一我发生什么意外,他们无法向我妈交代。

看着他们闪烁的神情,我觉得他们分明隐瞒了什么。

我转念一想,嘴长在我身上,他们不说,我还不会问别人吗?二柱对我可是无话不谈的,他一定会告诉我答案。

没想到,问了二柱那小子,他竟然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梦游了。

气得我也没和他去干活,独自来到河边,盯着河心那片水发呆。这时,我身后的树丛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树下站着一个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样子很可爱。她手里拿着一个很眼熟的东西,我仔细一看,可不正是那条让我心心念念的“的确良”内裤吗?

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我身后,既不靠前,也不后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写满了羞怯。

我虽弄不明白状况,但立刻摆出一个温和的笑脸,向她伸出了手:“别怕,大哥哥不是什么好人。”

小姑娘立刻惊恐地看着我,后退了一大步。

我捶了脑袋一记,我这是说什么呢,想事儿想得脑袋都犯晕了。

看我懊恼的样子,她好像突然不害怕了,飞快地跑到我跟前,把“的确良”内裤朝我身上一撂,说了一句“姐姐让我还你的”就跑了。

我朝她跑走的方向一看,正好看到了昨天拎桶的那个大姑娘,我们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她明显一愣,接着就拉起小姑娘的手走了。

我把内裤胡乱塞进了腰里,继续发呆。过不多时,距离我不远的地方来了一个很瘦的老人,头发花白,脖子上挂了顶草帽,手里拿着简陋的钓竿和水桶,在河边突起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我看他动作娴熟地将鱼钩穿上诱饵,然后甩钩,默坐。

抬头是蓝天白云青山,低头是清亮如碧的河水,水浅的地方还能看到游鱼的背脊,这一幕衬着老人钓鱼的身影,一幅韵味十足的水墨山水。

想是老人钓鱼的水平很高,才一会儿就有鱼上钩了。我看着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鱼,禁不住咽了口口水——表舅一家对我不薄,可是乡下地方鲜能吃到鱼肉,这段时间我肚子里的油水早就耗光了。

不多时老人又钓上来两尾鱼,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老人觉察到我的存在,远远地招了招手:“小伙子,过来坐吧。”

我有些赧然,绕过一片树丛坐到他身边:“大爷,你钓鱼的水平可真厉害!”

老人呵呵一笑:“不算啥,不算啥。小伙子,我看你面生,是住在赵有强家那个城里人吧。”

我点点头,西甩弯子村地方小,发生一点儿事都会尽人皆知。我虽然没怎么露面,但是这里的人都知道我表舅家来了个城里人。

通过谈话我了解到,老人叫田庄异,六十五岁,是村里的五保户,没儿没女,老伴去世十几年了。虽然靠国家供养着,但是田大爷手脚还很灵活,经常会上山采些东西,偶尔也会来钓鱼。

田大爷很健谈,言辞有度,像是受过教育。我们谈得很投契。忽然我想起困扰我一个上午的问题,何不问问他呢?

但是话到嘴边又让我给咽了下去,既然表舅都不愿意说起这件事,这个刚认识的老人又怎么会告诉我呢?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

夜晚再一次来临,我没听从表舅的劝告,半夜的时候又悄悄来到河边。

我的胆子向来很大,本来经过打赌那件事之后已经有所收敛,但是昨夜那东西着实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没弄明白之前我恐怕连觉都睡不着。

不过这次我并没急着下水,只是蹲在河边远远地看着。我借着月光瞄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指针正指向一点半,和我昨夜看到那道光的时间差不多,我的心跳加速,那道光能如期前来吗?

大约过了两分钟,我果然再次看到了那道光,它好像依然遵循着昨天的路线,一路飞来,很快就到了河心,一跃而下。

我看准它入水的位置也跳了下去,飞快地游到河心。今晚我是有备而来的,我手里拿着一个罩着塑料袋子的手电筒——那是我拜托二柱帮我借的。

手电筒上的塑料袋扎得很紧,应该不会进水,虽然手电筒光线不是很亮,但是也能勉强看到水里的事物。

我猛吸一口气,潜下水去。

当我的眼睛适应了水下,我看到手电筒在我周围两三米范围内形成了一团光晕,就是说我只能看到这么远的距离了。我苦着一张脸,反正这条河也不算深,来回游几圈应该能看到那东西,如果它还在这里的话。

第一次,我在水下待了不到一分钟,在岸上闭气和在水下闭气完全是两码事,没有专业的潜水设备根本就受不了水下的那种压力。

所以这次下去,我一无所获。

我在水面上待了半分钟,又一次潜了下去,这次我作足了心理准备,游动时顺利了许多。我在一小片范围内来回照着,水里的景物渐渐地清晰起来,我甚至能看到游动的小鱼,它们似乎对手电筒的光很感兴趣,纷纷游过来,看到我移动又马上逃走。这要是在平时我肯定会大开抓戒,抓它个十几二十条的,可是我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那东西身上了,看到有鱼靠近只是用手缓缓拨弄着水流,将它们驱赶到一边。

第二次下水依然一无所获,我感到十分沮丧,难道说那东西的体积和这些游鱼一样小吗?没理由看不到呀。

第三次下水我一个猛子扎到了河底,河底有很多水草,随着水流悠悠地飘动着,很像一只只修长的触手,在不停地召唤着鲜活的生命。

我打了个冷战,缓缓地向上游动。

突然,我感到身后有异样,猛然转身,我看到了一张恐怖的脸!

我绝对肯定我看到的是一张人脸,而不是我想象中的什么怪物,只是这张脸呈现着明显的死亡特征。脸部肿胀发白,眼球泛着灰,一种让我作呕的熟悉感刹那间涌上心头。

记得那是在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我常和几个朋友到大河游泳,一直也没发生过什么意外。后来有一次我们又去游泳,那天刚下过雨,水流有些湍急,我们几个仗着胆大水性好就没在意。结果就出了事,有一个人潜到水下后就再没上来。

我们几个孩子找了一下午没找着他,大人们找了几天也没找着他,直到十天后他的尸体突然浮上了岸。他的脸和身体已经被浸泡得不成样子,可怕极了,他的样子让我毕生难忘。而此时我面前的这张脸,竟和他的脸产生了重叠!

恐惧瞬间涌上心头,我忘了自己还在河里,竟然大叫了一声,冰凉的河水灌进了嘴里,我赶紧闭上了嘴,朝着那张脸踹了过去。

没想到那张脸突然诡异地笑了,脸上的烂肉向着一个方向聚集,脖子下连着的身体像水草一样扭动起来!

你看到过死人会笑吗?那绝对是极致恐怖!

我踹过去的脚像是突然脱了力,斜斜地划过那张脸,而这样的举动却使那张脸和我靠得更近了,我甚至能看见那张死人脸的每一个细节!

它不仅脸上堆着怪笑,那双死灰色的眼睛也在缓缓地转动,肿胀的嘴唇一开一合,像是在故意嘲弄我。

我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要不是冰冷的河水让我保持清醒,我想我一定会马上崩溃。

肺部的氧气不够用了,我迅速地向上游去,腿刚蹬了几下,就被某种东西缠住了,而且缠得很紧,接着就有一股怪力将我往下拉。那感觉分外熟悉,和昨晚的经历一模一样!

我奋力地踢了几下腿都没有挣脱,惊慌之下连呛了好几口河水,肺部难受得都快爆炸了。

我的意识渐渐地有些模糊了,人在水中慢慢地往下沉,但是手电筒还在,我分明看到那个死人的背后伸出了许多状似头发的东西,柔软绵长,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似的在水中上下地游动。就是那东西缠住了我的腿,让我无法挣脱。

我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水鬼吧,那我就是它此次寻找的替身。真不甘心,我还这么年轻,还有许多理想没实现……

我合上了眼睛,感觉身体已经沉到了河底。

这时,我分明感到身体被什么顶了一下,脚上的束缚感突然不见了。我微微挑开眼皮,恍然间看到有个奇怪的东西正在那个背后长着许多头发的水鬼身上撕咬着。

那东西体型不大,看着既像老鼠又像狐狸,还长着一身灰白色的毛,毛在水里飘散着,显得很威风。

水鬼似乎很怕它,背后的头发在水里疯狂地摆动着,像一只只鬼手,接着就全部缠上了那东西的身体,它们相互纠缠着,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的河水中。

这一幕点燃了我求生的意识,我拼命地往上游,就像要燃尽生命中最后的火焰。

当我清醒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地亮了。我看着东边刚冒出头的太阳,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我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距离我下水的地方不远,只是这边的河滩上都是石头。我试着深呼吸了一口,嗓子和肺部火烧火燎地疼,身上毫无力气。我后来是怎么上来的脑袋里毫无印象。

身下的石头硌得我骨头疼,我勉力支起身,却一下倒了下去,捂着胸口大咳起来,看来要这个样子回去实在是太勉强。可是表舅一家此刻一定发现我不在了,还不知怎么找呢。我索性往后一躺,不管了,反正我这个样子就算回去也没法解释,就让他们埋怨我好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