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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飞貂

作者:砚香 当前章节:7504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12

不知道躺了多久,久到我身上的衣服都被太阳烤得半干,我才隐隐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而且越来越近。

我老实地躺着,等待被发现。

喊我名字的人终于发现了我,急忙跑了过来,来的竟是赵大柱。

虽然吃住在同一个房子,但其实我和大柱接触的时候不多,他沉默寡言,像个闷葫芦,每天都好像揣着许多心事。而二柱看似憨厚,实则活泼,比较合我的个性,所以我爱和他在一起。

大柱查看了一下我的状况,确定我没有外伤才将我背到背上,一路向家走去。

回到表舅家,他们都不在,想来都出去找我了。大柱将我安顿在土炕上,转身又出去了。

过了一阵,他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二柱上来就埋怨我,表舅则一脸阴沉地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心里发虚,低着头等挨批。

没想到表舅没有说我,只是交代二柱留下来就走了。

转眼过去了五天我才能下床,可是嗓子仍然有些沙哑。那晚的事表舅一直没问我,可是我知道他是在生我的气,我决定等完全好了之后,就向他老实交代犯错的全过程,争取“上级”的宽大处理。

这些天躺在土炕上无事,我一直在回想那天在水里的遭遇,那个背后长头发的真是水鬼吗?还有那个和它搏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我追寻的那道光又是什么呢?

这些问题想得我的头都疼了,不过我已经没有勇气再下水,毕竟生命是可贵的,那些谜团就等待比我更有勇气的人去解开吧。

又过了四五天,我的身体完全好了,表舅也不再生我的气。我白天在村子里闲逛,走着走着竟然又到了河边。

河边的大石上坐着的不是田大爷吗?我走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田大爷笑着看我:“小伙子,身体好些了吗?”

我的脸顿时一红,看来我半夜下河的事全村都知道了。

“已经没事了。”

“小伙子胆子真不小,像我年轻的时候。”

我突然来了兴趣:“大爷,你以前也下过这条河吗?这条河里……”我稍微迟疑了一下,“有水鬼?”

田大爷也许没想到我问得这样突然,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小声嘀咕:“是不是这件事犯什么忌讳呀,怎么一说起来都这个表情?”

“小伙子,你那天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最近正好憋得难受,听到田大爷这么问,索性什么都不管,把那天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还把我的那些疑问也都说了出来。

田大爷听完之后,表情颇有些高深,他反问我:“你觉得那道光是什么?”

我搔了搔头:“这个,毛主席教导我们什么都要从实际出发,实际上那道光就是一道光,也很可能是一种像萤火虫的生物……”

我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田大爷呵呵笑了:“其实那是什么我也不好说,不过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我一个远房叔叔的亲身经历。”接着田大爷就讲起了一个故事。故事发生在一九四二年,田大爷的远房叔叔叫田和胜,三十多岁。他住的地方离现在的西甩弯子村不太远,也就十几里的山路。

那时候山里人日子过得苦,不过手脚勤快或是脑筋比较活的人就会上山捕猎或者下河捞鱼,不仅可以吃还可以卖钱。你想啊,守着那么大的自然宝库,哪有干看着的道理。

别看当时的田和胜年纪不大,也算是个资深猎人,十岁冒头就跟着他爹上山下河,后来从他爹手里传承下来一把“三八大盖儿”,那是一枪一个准。不仅如此,他下套的本领也很高,山里的兔子、狍子不知道被他逮去多少,人送外号“猎豹手”。

七八月份的时候天气炎热,田和胜在山里追一只狐狸追了一整天,弄到半夜的时候才回来。他来到大河想要洗个澡,刚脱下衣服就突然看到有一道光飞了过来,眨眼就进了河里。

田和胜大惊,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但是那一眼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让他感到相当不安。

他当时就想,自己是不是碰到了山里的妖怪?但是田和胜常年在山里打猎,性情相当彪悍,胆子也大,尽管心里有些惧怕,他还是留了下来,在岸上一个隐蔽的地方观察那道光消失的河域。

过了一会儿,河心突然莫名起了一道旋涡,不过旋涡很快就消失了,河面再一次风平浪静。田和胜在岸上等到天亮,那道怪光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第二次见到怪光也是偶然,他有半夜垂钓的习惯,如果白天打猎收获不丰,晚上就到河边钓鱼。结果在那片河域再次见到了那道光。

这次田和胜肯定那绝不是幻觉,他决定要把事情弄清楚。于是第二天他又来了,怪光果然如期而至。就这样连着几天,田和胜彻底掌握了怪光的规律,他下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决定——他要把怪光抓住!

他花了很大的精力打造了一个铁笼子,笼子三尺见方,笼门上装有机括,只要有东西进入,笼门就会自动关闭。

田和胜用一张大网将铁笼子兜住,让铁笼子隐藏在水下一尺左右,又将大网的两端固定在岸边的大树上,一切完毕,他就躲在隐蔽处,静静地等待猎物上钩。

等到半夜,怪光来了,朝着河心精准地蹿了进去,田和胜心中一喜,急忙跳入水中把那个铁笼子推上岸。

借着月光,他清楚地看到笼子里果然关着一只小兽,比一只成年狐狸略小些,全身的毛因为沾了水紧贴在身上,但是身上并没有光。

田和胜看着这个小兽,怀疑是不是自己抓错了,明明是一道光飞进了河里,怎么出来就变成了小兽呢?而且他在山里捕猎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模样的野兽,有点儿像狐狸又有点儿像貂,背脊上还有两道小小的突起。

他当时想,可能是一种比较少见的野兽,也可能是串种,回去问一下老人没准儿就有答案。

这时田和胜看向笼子里的小兽,那小兽的眼里竟似含着泪光,有乞怜之意。他心中又是一阵惊跳,这不会是修炼成精的山怪吧,怎么好像通人性?田和胜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把那小兽放了。

天亮了,小兽皮毛上的水渍渐干,田和胜才看清它的皮毛是银白色的,在晨光的照耀下非常漂亮,它背脊上的突起也膨胀了许多,像是一对翅膀。

他把小兽带回了村里,可是连村里资格最老的猎人也没见过这样的野兽。

到了晚上,田和胜守着铁笼子发呆,当月亮升起的时候,他竟然发现小兽的皮毛开始发光,那光并不明显,只是银白色小小的一团。田和胜明白了,他看到的那道光绝对就是这头小兽,小兽也许会飞,当它飞起来的时候速度极快,就造成了一道光的视觉效果。

田和胜对这个小兽视若珍宝,他想要是这东西拿出去可是个稀罕物,怎么也能卖上几百个银元吧。

让他没想到的是,小兽第二天竟然死了。

死兽不能复生,田和胜只好节哀顺变。他把小兽的皮毛很仔细地剥离下来,硝制好,带到了城里。

当时田和胜除了想卖掉皮毛,他更想弄明白他捉到的是什么,可没想到,来看货的皮货商里竟没有一个知道小兽的来历。

后来有个皮货商给他出主意,让他拿着兽皮去找城里的首富李万泉。李万泉开了家贸易行,南北货经手的极多,眼界必然很广,而且这几天还开了贸易会,据说连洋人都来了不少。

田和胜一听,就拿着兽皮去找李万泉。本来李万泉是不可能见他这种小人物的,巧就巧在李万泉手下有个眼力极高的大掌柜,他出门时恰巧看到了田和胜拿着的兽皮,当下就感觉不似凡品,所以把田和胜引荐了进去。

当时李万泉手下的掌柜都来了,竟没有一人认出这种兽皮。后来,李万泉索性让田和胜把兽皮拿到了贸易会上,还承诺他,即使贸易会后还是没人认出这种兽皮,他也会用高价收购。

贸易会热闹非凡,但是田和胜心中沮丧,他越来越想知道那头小兽是什么,这种迫切甚至高出了他即将得到的物质回报。

贸易会中途,突然有几个洋人停在田和胜面前,其中一个洋人激动地捧起兽皮,用蹩脚的中国话问田和胜兽皮怎么卖。

田和胜摇了摇头,那个洋人竖起了一根手指:“一千美元。”

田和胜还是摇头,洋人竖起一只手掌:“五千美元。”

田和胜再次摇头,洋人一咬牙:“五万美元!”

这已经是相当大的一笔数目,周围的人都聚了过来。

田和胜第四次摇头,洋人的眉毛竖了起来,人群中响起了嗡嗡声。洋人看到许多人眼里都亮起了猎奇的光,死死地盯住他手里的兽皮。

洋人像是突然下了狠心,说道:“二十万!”

所有人都惊呼一声,所有人都以为田和胜必定会答应,没想到田和胜依然摇了摇头。

洋人眯着眼睛看了田和胜半天,转头和周围几个洋人低声商议了几句,接着就对田和胜说:“你赢了,你是我见过最精明的商人。一千万美元,这是我的一半财产,绝不可能再多!”

一千万美元!那在当时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一笔财富,竟然轻易就落在了看似乡巴佬的田和胜身上。人群中顿时就炸开了锅,整个贸易会都轰动了。

田和胜这次没有摇头,他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面前的洋人是个真正了解皮毛价值的人。

他对洋人说:“要我卖给你也可以,不过我只卖给识货的人,如果你不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那我只好卖给别人了。”

洋人面有难色地踌躇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说。这是一种叫做飞貂的动物,它背上有翼,能短距离飞行,皮毛到了夜晚会发光,生性警觉,几乎不可能被捕捉。我是加拿大第一流的皮货商人,一生中也只见过一次飞貂皮毛,那是我父亲在四十年前捕捉到的。飞貂的皮毛很神奇,如果做成围领戴在脖子上,就算是零下四十度也不会冻伤,而且还会像在夏季一样,身体出汗。只要戴上它,一辈子都不会伤风感冒。”

洋人说出的一番话把一干看热闹的人都震傻了,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团小小的皮毛,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吗?

洋人迫不及待地拿走了飞貂皮毛,随行的人付给田和胜一张花旗银行支票。

田和胜拿着支票有点儿蒙,他是山里人,生平只见过铜子、纸票子和银元,像支票这种高档货真是“对面相见不相识”,就这么一张纸,怎么花?他想来想去索性去找李万泉,想让李万泉帮忙把这种“新式银票”换成真金白银。

没承想李万泉见到这么一大笔财富起了贪念,他对田和胜说:“你拿着支票到花旗银行换钱很麻烦,而且换出来的都是美元,外国钱怎么花呢?不如这样,我吃点儿亏,你从我这直接拿走这笔钱,不过财不外露,这件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

田和胜哪知道李万泉这么险恶,他心怀感激地拿了两千块银元,兴冲冲地往家赶。田和胜以为一千万美元只能换这么多钱,这对他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一笔财富了。

也许是田和胜命中注定没有外财,他走到离城四五里的清风坡时,遇到了一伙劫匪,双拳难敌十二手,田和胜痛失银元,还被打得浑身是伤。(我认为,这件事没准儿是李万泉主使的。)

他千辛万苦地回到家里,却得到一个更霹雳的噩耗,他爹死了。有人亲眼所见,那天傍晚老爷子下河追鞋,河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看上去死了很久的人,把老爷子拽了下去。

而且不仅是田和胜他爹,自从他走以后,村子里不断有人失踪或死亡,他们的死因大多和那条河有关。

村子里人心惶惶,大家都说一定是有人触怒了河神,也有人说河里的水鬼成了精,一时间众说纷纭。可是这一切矛头到最后却都指向了田和胜,村里人的理由很简单,这个村子建成以来一直平安无事,为何田和胜抓到那个小兽之后就不断出事?

那小兽的模样没人认识,而且还长着翅膀,肯定是灵异之物,偏偏被田和胜弄死了,所以村里才会不断出事。

田和胜百口莫辩,况且他心里也隐隐觉得飞貂的来历很玄,说不准真跟村里发生的事儿有关。

最后,田和胜在众人的唾骂声中被赶出了村子,连他爹的尸骨都没见着,真可谓悲惨至极。

田和胜来到河边,茫然四顾,其实在回程的途中,他还曾想再去抓一只飞貂,以换取金钱。可是现在……他自嘲地一笑,这也许就是贪心的后果,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田和胜后来投靠田大爷的爹,搬到了现在的西甩弯子村,他一直安分守己,老实巴交地种着几亩地,平静地度过了下半生。

这个故事就是他闲暇时,说给当时还小的田大爷听的。

田大爷的故事讲完了,我坐在一旁沉思,觉得里面有很多重要信息。我和田和胜的遭遇有两处吻合的地方,那就是我们都遇到了一道会飞的光,那道光就是飞貂。我当时在水里还遇到了水鬼,当然也不是百分百确定,田和胜的故事里也出现了水鬼,就是那个从水里冒出来,将人拉到水里的死人。

为什么出现飞貂的地方就会出现水鬼呢?是巧合还是因为它们之间有某种神秘的联系?我把脸埋在膝盖里,苦恼极了,答案好像马上就能呼之欲出,可是我偏偏想不到。

田大爷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小伙子,慢慢想。你年轻人脑袋灵光,没准儿真能破解这个谜团。”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田大爷,其实你早就知道这个故事,为什么你一开始说不能确定那道光是什么呢?”

田大爷又笑了:“说小兽是飞貂的,一开始只有那个洋人,他的话又没有旁人证实,我怎么知道他说的就完全对呢?”

我听完田大爷的话一愣,的确,这倒是很有可能。

但是不管小兽是不是飞貂,总之能证明我看到的那道光不是什么幻觉,也不是山林妖怪就行了。

我和田大爷又聊了一会儿就回表舅家了,我每天照旧帮二柱干活,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这天我和二柱在坡地开荒,他突然大叫,我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看。原来他挖出来一窝小老鼠崽,看样子是刚出生的,毛还没长出来。再一看旁边,竟是一片纵横交错的老鼠洞,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近处还有一个深坑,里面竟然蹲了一只很大的灰老鼠,在灰老鼠的对面立着一条蛇。

灰老鼠浑身发抖却没有逃走,一直和蛇对峙着,连我们的出现也没有理会。我颇为惊讶,蛇类天生就是老鼠的克星,为什么大老鼠没有逃走,反而站着不动呢?

突然蛇行动了,它快速地向大老鼠蹿去,大老鼠竟跳上去和蛇撕咬起来。不一会儿蛇就把大老鼠给吞了,不过大老鼠临死前也给蛇留下了一点儿纪念——它的爪子狠狠地挠了蛇眼,我想蛇的眼睛就算是不废也差不多了。

二柱一看好戏演完,上去就给了那蛇一锄头,然后又一锄头结果了一窝小鼠崽儿。

二柱上去提溜蛇,我问他干什么,他说中午有好菜了。我一阵恶心——那蛇刚吃过老鼠,也不知道有没有老鼠病。

我们俩往回走,从大河方向跑过来一个小孩儿,满脸的鼻涕眼泪。

二柱一把拉住他:“墩子,怎么哭了?”

墩子边哭边交代:“河边有死人,河边有死人……”

我和二柱对望一眼,马上就向河边飞奔,到了河边,看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我们挤进去一看,石滩上卧着一具尸体,全身肿胀发白,腐败不堪,身上的衣服也所剩无几,看样子已经不知道在水里被浸泡多少天了。

二柱道:“这人的脸烂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谁?是不是上面村子漂下来的?”

大家议论纷纷,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看这具尸体就越觉得眼熟。

那夜……我在水里……那张会笑的死人脸……脸上的烂肉……背后有自己意志的长发……

想到这我下意识地仔细看了看尸体,这明显是具男尸,头发剃得很短,难道只是我的错觉?

这时众人一声惊呼散开,因为那具男尸的身体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二柱大着胆子用锄头翻动了一下尸体,烂乎乎的尸体“啪”的一下俯卧在地,一条二尺长的水蛇迅速蹿进了水里。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这时我注意到在尸体的背后,具体说是从脖子到臀部,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大缝,皮肤只是勉强裹在骨头上面,里面的肉已经没有了一大半,内脏凌乱,但是骨头还是完好的。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尸体,胃中一动,差点儿吐出来。再看周围,已经有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在吐了,只有几个大男人在死挺。

后来我和二柱先回家了,也没观看后续发展。不过听说,这个死人不是本村的,村长怕尸体引起瘟疫就让人直接给烧了。那时候村子离城太远了,所谓的天高皇帝远,一般村里的人遇到这样的事就是把死者直接埋葬,不会特地上城里报案的。

我回到表舅家以后就觉得不舒服,脑海里总回放着那具尸体的情形,似乎总有一个念头在心里蠢蠢欲动。

睡到半夜,我突然坐了起来。呼呼喘着粗气,身上的汗浸湿了衣服。

我做了噩梦,梦里,我在那条河里找飞貂,那张死人脸如期出现,我清楚地看到他不笑的时候和今天见到的男尸一模一样,而且他的头上没有长发,长发是从他的背后生长出来的……

这个梦真的不像是梦,倒像是一种回放,将我忘记的细节从潜意识里挖出来。

第二天我到河边去找田大爷,田大爷还在那个地方钓鱼。

“田大爷,这附近昨天刚浮出个尸体,你怎么不换个地方呢?”

田大爷一笑:“这世上哪条河里没出过人命?你看,这河自古以来就存在,我们在这里取水、洗衣、灌溉,在它周围生活……河水孕育的生命比它夺走的要多太多了,所以我不惧怕,只有感恩。”

我感慨地点点头:“还是大爷看得通透。对了,那件事我想出答案了。”

“哦,是什么?”田大爷很感兴趣地看着我。

我低头整理了一下才道:“我觉得所谓的水鬼只是一种寄生的动物,它的样子长得有些像头发,它喜欢寄生在溺水的人身上,而且它还能造成人的错觉,也或者能某种程度地控制它所寄生的躯体。

而飞貂呢,应该是这种寄生物的克星,也只有它能将这种可怕的寄生物消灭掉。”

“嗯,”田大爷点点头,“有点儿道理。”

“现在想想,那天我真是被飞貂给救了,要不我可能就是新一代‘水鬼’了。”

田大爷呵呵地笑了,我接着说:“我想田和胜原来所在村子的河里,应该也有很多这种寄生物,但是有飞貂克制一直没造成大的危害。后来田和胜把飞貂给抓住了,这种寄生物没了克星,才发生了后来那些惨事。”

田大爷听完我的话就沉默了,我想他是因为想起了田和胜,觉得难过。其实,一切只是无心的罪过,酿成的苦果却要品尝一辈子。而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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