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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诡异阴森的密室亡尸

作者:之后如何 当前章节:1517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7:10

疯癫男人

“对了,老僧是谁?”刚刚面露兴奋的小叔突然挂上一丝困惑问。

“寺里的和尚,这段事情说起来很复杂。你先听我说,当时老僧告诉我们他是被日军掳掠到一个石场中做苦工的,期间他发现有个男人总是随车去石场中挑选合适的石头,后来才知道那些石头被用来建造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寺庙了。我刚才说到的这个挑选石头的男人,就叫孙良。”吴宏简单地介绍完事情经过后,谨慎地说,“不过也不排除重名的可能性。你接着往下说,我们就可以推测出是不是同一个人。”

刘忠国也不清楚这段历史,他和小叔听完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心里很清楚,吴宏介绍得固然没错,但是实情远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显然孙良在整个寺庙的建造过程中是个重要的角色,日军指派他去挑选石料就是明证。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定会有重兵看守,而且按照我了解到的日军残忍的习性,可以想见这个孙良是不可能活着离开寺庙的。一旦他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日军就会将他杀掉灭口。

那么他是怎样逃出去的?

带着这个巨大的问号,我聚精会神地听小叔继续往下讲述:“当时我不知道这么多,只是听我爹说,这个孙良是在几年前的一个傍晚回到家乡的。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回来了,按照我爹的讲述,很小的时候他就举家离开了老家。我爹第一次见到孙良的时候,大吃一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故乡看到他,本想拉着他去家里好好叙叙旧,没想到孙良满脸惊恐地甩手就走,仿佛不认识我爹一样。

“要知道我爹是个耿直的人,碰到这样的情况当然不会不管,于是一路追赶过去。孙良自顾自地在前面仓皇地跑,我爹就在后面追赶。我爹的脾气倔得很,要是犯起劲儿来绝不会半途而废。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径直跑进了我们村子的后山里,等到到了一个路口,孙良实在是跑不动了,蹲在地上死狗一样大张着嘴巴喘气。我爹常年在山里活动,腿脚利索得很,这点儿路完全不在话下。他也不说话,就在孙良旁边站着休息,眼睛死死地瞪着孙良。

“过了很久,孙良休息得差不多了,才踉跄着爬了起来,走了几步路,我爹才发现,他居然是个瘸子!没想到他腿不灵光还跑得这么快,可见当时他心里怀着多大的恐惧。”

小叔说到这里我心里已然明白了。毫无疑问,这个孙良就是我们在老僧口中听到的那个勘察石头的男人,因为老僧曾经告诉过我们,赵二狗曾经告诉他,孙良是个瘸子,但是不太严重。这不是正好印证了爷爷说的话吗?

“孙良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在前面走着,看都不看爹一眼,表情呆滞、两眼发直。我爹见过村里发癫痫的人,知道这是精神受了什么刺激,这时不能强行问话,不然可能会造成对方精神崩溃,所以他也不说话,只是一路跟着他走。这样走了很久,孙良来到山后的一个小山洞里,钻到角落盖上旁边的一堆茅草就再也不动弹了。

“我爹看了,知道孙良就住在这个地方,就在心里暗暗地记下。回到家,他收拾了些衣服和食物,重新回到孙良所在的山洞,放在边儿上然后在树丛后面躲了起来。待了不久,就看见孙良看看四周无人,把食物拿起来狼吞虎咽地吃下去,然后拿起那些衣服盖在身上重新睡觉了。

“看到这里,我爹知道,要孙良回村子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了。于是以后他就隔几天过去送些食物,维持着孙良的生活。这样一来二去时间长了,孙良也不怕我爹,隔个三五天还乐呵呵地蹲在自己山洞门口等着我爹过去。我爹一靠近,他就咿咿呀呀地说话,但是语音含糊,完全听不清楚说的内容。

“日子久了,孙良也慢慢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但还是不认识我爹,更不能提起先前的事情。一旦问起,他必定情绪激动、狂呼乱叫,大声呼喊着:‘都死了!都死了!’张牙舞爪地满山乱跑,半天恢复不了平静。爹看到这种情形,心酸得很。要知道孙良打小就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圆滑世故,性情温良,不想多年之后相见,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两个月过去了,孙良还是不认识我爹,不过有一天照旧去给他送食物的时候,我爹收拾东西时看到我家的壁橱上放着一个木刻的小人儿。农村里总是有些手脚灵光的人,麦收之前没事干,刻些小玩意儿给小孩子们玩耍。想到孙良现在的精神状态整天神志不清,我爹便想拿个东西逗他高兴,便随手揣在身上了。等到孙良吃完了饭,嘻嘻哈哈地冲着爹傻笑时,我爹拿出那个木刻小人儿在孙良的面前晃了晃,满以为他会高兴地抓过去玩耍,没想到,孙良脸上马上变得青紫,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劈头盖脸地冲着我爹抓了过来,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些什么,凶神恶煞一般瞪着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眼见是拼命的架势!”小叔讲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粗声粗气地说。

“然后呢?”我也紧张地问。

“然后就怪了。你爷爷赶紧闪开,孙良抓了个空,居然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据你爷爷说,他哭得十分凄惨,涕泪横流,眼睛都血红血红的,不时把头咣咣地往树上撞,直到头破血流都不停手。这可把你爷爷吓坏了,庄户人家哪见过这种阵势,忙扑上去死死按住他,幸亏你爷爷有一把好力气,但就是这样,孙良也是挣扎了半天才呜咽着不动弹了。低头一看,地上已经被他抓挠出一个深坑出来!”小叔叹着气说。

“过了很久,孙良才稍稍平复了点儿情绪,坐在地上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不动了。你爷爷松了口气,稍微放松了下,不想马上就被孙良揪住了手臂,一张满是泪痕的脸一下子贴上你爷爷的脸颊,孙良嘴里大声喊着:‘都死了!都死了!鬼子!鬼子!我日他先人!都死了!’

“这下子你爷爷听明白了,忙问:‘谁都死了?谁死了?’孙良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愤怒,显然他回忆起了什么,嘴里快速地说:‘兄弟!老柜子!老柜子!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报仇!报仇!!’”

“老什么?”吴宏听到这里,大声问小叔。

“老柜子。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字,但是应该就是这个音,因为我爹也不知道,他也只是告诉我孙良当时大概就是说的这个音。因为他还没来得及问个清楚,就被后面一句话惊呆了!

“孙良说完这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之后,惊慌地左右看了看,然后突然把血红的眼睛凑近我爹,对着他的耳朵说:‘鬼子都死了!都死了!被它弄死了!哈哈哈!’然后孙良对着我爹狂笑起来,嘴角流下了滴滴口水,蹒跚着在山林中走来走去。那天,不管我爹怎么问,他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不停地笑,笑声凄苦尖厉,像是厉鬼号叫,听上去十分的瘆人。”

“孙良很可能是这个寺庙的幸存者。没想到居然有人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听你刚才的叙述,这寺里的日本人都死光了,那这个孙良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吴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发问。

我的注意力则不在这里。刚才小叔陈述的最后一句话让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爷爷嘴里的“它”是什么东西?孙良说鬼子都被“它”弄死了,到底这里说的是什么东西?难道,真是我们猜测的那种未知生物吗?

吴宏看小叔停住了,便问:“后来呢?孙良后来又说什么了?”

小叔听了这话,眼神马上黯淡下来,轻声说:“第二天我爹再去看孙良的时候,他已经……在一棵树上吊死了。我爹含着眼泪把他放下来,他脸上肌肉痉挛、表情狰狞,面皮上都是横七竖八的划痕,似乎是撞在周围的树枝上的结果,泪痕混着血水涂满了全身,惨不忍睹……”

容器里是什么

“他不会是……”吴宏心存疑问,看着小叔说。

“不是死于非命,是自杀的。”小叔一口否决了吴宏的猜想,“我爹当场看过了,也没有发现什么脚印,孙良是把腰带系在一根树枝上,然后从树上跳下去吊死的。从他的表情来看,死前一定经受了巨大的悲伤,估计是那个木刻小人儿唤起了孙良什么痛苦的记忆,让他不堪忍受才……因为这个原因,我爹临死都感到愧疚,连说要不是他拿那个小人去,孙良兴许还好好的。”小叔慢慢地说,“这也是为什么临终他都放不下这块心事,让我一定查明这件事情,给孙良一个交代。”

我们都没有说话。除了听到小叔的叙述,充满了对孙良遭遇的愤怒和同情之外,还因为心中都升起了巨大的疑问。孙良的话带来的线索太少了,从中只能模糊地判断出他从日军的实验基地中逃了出来,但很明显心智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以至于无法回归正常的生活。想必在这个恐怖的寺庙中,他一定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和残暴的事情,刀刻斧凿一般让他无法忘怀,一旦回忆起来就会痛苦不堪、备受煎熬,这才导致这样的结局。至于他的死因,估计是那僵硬的小人儿让他想到了惨死的同胞。

到底在这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中,孙良经历了什么?是什么事情,让这个男人像进了鬼门关一样魂不守舍、痛不欲生?

一切事情像是一团巨大的乱麻,随着线索的增加,条条缕缕地纠缠在一起,头绪纷繁杂糅、毫无条理,似乎更加云山雾罩、不可揣摩了。

“我们至少知道了,有个叫做‘老柜子’的人,在日军的消失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不然孙良不会始终将他死死地记在头脑中,从这个名字来分析,这应该是个年纪比较大的中国人。很可能,他也是那些工匠成员之一,至于他负责的到底是寺庙建筑的哪部分,就不得而知了。”吴宏沉吟着分析道,“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条非常有用的线索,我想我们进一步勘探之后,总会发现这其中的联系的。”

然后他拍拍小叔的肩头,问:“你怎么样?还顶得住吗?”

小叔点点头,微笑着说:“刚才我也是鬼迷心窍,不知道怎么就着了道。经过刚才我们的讨论,思路也重新对上了。头脑清晰起来,应该是不要紧了。不过……”小叔定定地看着吴宏说,“情况复杂。我们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形势,如果我再次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恍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甚至危及你们的生命安全。你不要犹豫!”

我万万没想到小叔会再次说出这样的话来,刚从洞中被救起不久,他这种毫无来由的精神混乱的确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不确定性,但是他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让我十分的吃惊。小叔的意思很简单,如果自己真的对我们一行人的安全造成了影响,实在没有解救的办法,我们必须消灭他。

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点,虽然斗争形势非常的残酷,但我怎么也想象不到有一天我们会和小叔兵戎相见,真的到了那种情况下,吴宏真的会下手吗?想到这里,我愣愣地看着吴宏。

吴宏想了想,面色平静地说:“我们现在最紧迫的任务就是尽最大的努力挖掘出事情的真相。其他的不要多想,也没有什么好处。”

继续往前面走的时候,我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不那么害怕了。不过待到吴宏把我们领到洞穴深处一个房间时,神经还是不由自主地绷了起来。

这个房间也不算大,只有刚才我们遇到的大厅一半左右。不过里面满满当当地放了很多东西,吴宏从刘忠国手中拿过手电打亮的时候,我和小叔都条件反射地眯上了眼睛。

这房间太亮了。

周围全部是玻璃制品,无数的瓶瓶罐罐摆设在面前,整整齐齐地挤满一个房间。高低错落的木制隔板上面,左右横排码放着长长的圆柱形透明罐子。里面有暗黑色的液体充盈,黑糊糊的不知道浸泡着什么东西。

你可以想象在漆黑的山洞中突然出现一房间瓶罐时我们的感觉,说实话,我当时还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是无端地觉得有些诡异。但小叔他们就不同了,如果我当时不是在傻愣愣地猜测罐子里是什么,而是注意一下小叔他们的脸色的话,我就会意识到,这里面的东西一定是极度骇人的。

吴宏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到了一样一下子弓下了腰,我迎着亮光看见他的脸色黑得怕人,两只眼睛瞪得简直要冲出眼眶。双手也在轻轻地抖动,他慢慢地贴近面前那个罐子,一点点把手电凑了上去。

我一下子看清了,里面漂浮着的,是一颗人头。

不知道被泡了多久,这颗人头已经呈现出惨白的颜色,脸上条缕的皮肤在罐子的液体中静静地漂浮着,也许是久未被人打扰,飘动得十分迟缓。人头上面的头发已经悉数不见,光秃秃的头顶竟然被开了一个一指宽的口子,黑洞洞地深入下去,不知道里面到底还有没有血肉。不过我注意到人头的脸上是有眼珠的,煞白的眼睛冷冷地凝视着前方,让人不寒而栗。

我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角,咬着牙齿不让身体发出异样,我不想在几个情报高手面前露出自己的怯懦。所幸我控制得还不错,没有人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小叔几步走到前面去,紧紧地贴着罐子看了几眼,然后就把目光转向下一个玻璃容器。

那里面,是一只高举的手,同样悬空漂浮,同样惨白露骨、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压抑着心中的震撼,一步步地往下面看过去才发现,这一排容器中,全都是人体的头部和四肢,无一不是孤零零地独自一个罐子,被浸泡在青灰色的不明液体中,静静地游动着。

刘忠国竟然也放轻了脚步,缓缓地走上前去,待一个个从头至尾地看完之后,低呼一声:“这帮狗日的畜生!”脸上怒意难平,拳头渐渐握紧。

吴宏重新把手电放低,沿着下一层的罐子逐个看去,这才发现,每一层的罐子中浸泡的器官都不尽相同。比如第二层就是内脏器官,不管大小,一个一个在罐子中陈列开来,有的我大略认识,有的就得靠小叔来说明了。

这第二层的罐子,仅是心、肝、脾、肺、胃等人体器官,同时浸泡的液体颜色也稍显清澈。我们的手电照过去,能够看到后面还依次排列着一列容器,显然这些瓶架的后方还有若干个盛满器官的同样架设。

看来这满满一房间尽是器官。我心头冰冷,虽然空气中并没有任何味道,但是似乎感觉鼻尖有腐朽的气息传来,胃里翻腾不止,几欲呕吐。

小叔看出了端倪,过来拍拍我的背说:“你不要紧吧?要不出去歇会儿。”

我摆摆手,回过头勉强露出笑脸,就看见吴宏已经走到了木架子的里边,轻轻地发出一声惊呼。

小叔急忙问了一句:“5号,怎么了?”

吴宏的声音穿过那些混浊的玻璃罐子,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小叔没有说话,径直朝着吴宏的方向走过去。因为面前已经没有了光亮,我反而好像舒畅了些,于是在他身后跟随着也一路踉跄。

待到我们来到吴宏的身旁,他才举高手中的手电,照着最上层的一个罐子说:“你们看看,这个容器中泡着一个人头,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我放眼望过去,除了面部特征和刚才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外,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人不一样,当然脑袋不尽相同,这倒也不奇怪。我左看右看,始终没有看出什么蹊跷,便怀着疑问望向小叔他们。

小叔也在认真观察,他不时回头看看我们身后那个仍投射着点点亮光的玻璃器皿,对其中的头颅看上两眼,然后回头盯着头顶的那个人头两相比较,终于似乎悟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对吴宏说:“你的意思是不是,它们的形态……”

神秘坑体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人头纹丝不动。那个就不一样了,在液体中微微有些漂浮。”吴宏肯定地说,显然他对两者比较了很长时间了。

“也许就是你过去的时候碰到了刚才的木架子,所以里面的东西有所震动,才晃动起来。毕竟周围都是液体,这不是什么问题吧?”刘忠国不以为然地回答,我觉得他说得倒也在理。

“我刚才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你们没有过来之前,我轻轻摇晃过这个架子,里面的人头还是没有任何抖动。我也看过旁边的瓶子了,那些器官也没有任何摇晃,丝毫不动弹。”吴宏否定了刘忠国的推测,然后回头炯炯有神地望着我们,问,“你们说,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看着站在那里的小叔,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口:“是不是冻上了?”

吴宏整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头都没有回地说:“有道理。这里面可能并不是液体,弄不好是固体。只不过是透明的罢了。”

“为什么几个架子上都是液体,偏偏这个是固体呢?这里面的液体和固体到底是什么成分?”刘忠国一下子提出了几个问题,句句切中要害。

“我以为,这些瓶子中之所以是固体,也许是出于安全考虑。”吴宏说出自己的猜测,他语气慎重地道,“很明显。这些瓶子中浸泡的,都是一些实验用的人体器官。刚才我看过三四个架子了,也并不全是人体,还有一些是动物的器官,我甚至在一个架子上看到了整整一排的植物!这个地方,无疑是日本人的一个仓库。这种仓库,估计后面我们还会发现。整个房间里,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架子是用固体凝固的瓶子,不过我想,也许是因为这里面的东西一旦变成液体,就会造成什么危险,所以才将其凝固起来。”他摸摸自己的鼻子,小心地说,“我总有种感觉,这些瓶子里之所以用固体的东西,是为了封存起里面的东西,防止它们出来!”

“防止什么出来?”小叔问了一个我们都想知道,但谁都没法回答的问题。

至少现在,我们没有办法回答。

短时间之内,我们没有办法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了。意识到周围已经没有其他的发现,按照吴宏的意见,我们在随身带的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了房间中的情况,然后合上虚掩的房门,悄悄走出了这个恐怖的房间。

“这里面的东西,必须要专业的化验和分析人员才能弄明白,一旦我们回到上面,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组织,派相关人员即刻到这里。我想,任务的保密已经不重要了,要想尽办法保证大部队的到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防止敌人对这里进行破坏!”吴宏边往铁箱子上走,边对我们说。

“不是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么?”我安慰他说,“你也不要过分担心,我们的时间应该还是很充裕的。”

出乎意料的,周围的人似乎对我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谁都没有说话。我觉得有点奇怪,难道我说错了吗?

关于这个疑问,后来我找了个机会问过小叔。他并没有隐瞒,很坦率地告诉我: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老沈和钱竞成留在地面的做法并不妥当,我们需要足够的外部力量来保证安全。不过时间太紧迫了,考虑到还有其他的水道通到困龙湖中央的巨石,并且他们都同意既然跟踪小叔的人没有潜水服也能下到山底的洞穴中,说明这段水路并不长,而且裸身进入也不会有危险。这才是吴宏提出下洞方案的真实原因,但这些毕竟是冒险之举,纯属无奈之策,但一旦中间出现任何差池,我们的处境就会马上被逆转,成为最不利的一方。老沈和钱竞成这对搭配,除了在智力上还有所保障之外,其他就很凶险了。吴宏着急的原因主要也在于此,他非常担心地面上出现什么状况,如果他们保证不了我们安全返回,即便我们弄清楚了地底的情况,仍然无法正常返回地上,会被活活困死在地下。

这两种结果,都是吴宏不愿意看到的。换句话说,即便我们通过水路顺利地回到了巨石上,我们也不敢更不能涉水回到岸边。别的尚不明朗,单困龙湖中潜藏着巨大的危险这一点是人所共知的,贸然下水就是拿生命开玩笑,谁都不会这么做。任务的完成也不允许我们儿戏,不过如果不下水,我们又相当于被困在了湖中央。没有人接应,如何回到岸上呢?

我刚才说的话,其实恰恰触动了他们心中的担忧。也许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沈逸之和钱竞成的这个点如果失守,后果势必不堪设想。除了我之外,大家都很清楚后果。

当时我不知道这么多,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况且回到铁箱子上之后,我已经重新被好奇和惧意笼罩住了头脑,其他的早就抛到脑后去了。

因为我们马上要进入的洞穴,正是让小叔做出奇怪举止的那个有风吹出的深洞。

停到这个洞穴尽头的时候,我马上感受到了之前吹出来的凉风,那种置身于空旷的悬崖上,四面寒风奔涌的感觉重新澎湃起来。凉飕飕的刮过的气息不但让我缩了缩脖子,也让毫无防备的小叔和刘忠国大吃一惊,他们纷纷裹紧身上的衣服,习惯性地往后面靠了靠。虽然谁都没有开口问,但大家都感受到了一种异常。

我和吴宏因为早有经验,所以并不意外。但是却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时小叔的样子,这就让我有些惊慌了,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看小叔。好在他脸上并无异常,先前那种痴迷的表情没有出现,这多少让我放下了心,脚下利索地来到方方正正的洞口前。

等到四个人都踏上这块巨大的石壁,吴宏打亮一个火折子,正准备往里面走,不想一阵风吹来,竟然把火折子吹熄了。手电筒已经没有电了,吴宏打亮之后也仅仅照射了几分钟就渐渐熄灭了灯光。换过电池后,光线陡然明亮了不少,吴宏重新掖了掖衣服,抬起手枪压在手电下面往里面走去。

我跟在后面慢慢地移动着,因为对这个山洞有着十足的警惕,所以前面的吴宏走得非常缓慢。他不时往两边的石壁上观望几眼,手中的电筒又不能转移方向,不然前方如果瞬间扑过什么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样就使前进的过程非常缓慢,我们过了好几分钟也不过走了十米多的距离,奇怪的是,这段路上居然什么都没有。

小叔因为殿后,精神十分的紧张,不时回头看看黑糊糊的后方。刘忠国倒是有时间顺着吴宏观察过的地方重新搜索一番,但一段路程下来,也是一无所获。我瞪大眼睛,同样没有发现什么。这十几米的道路上,除了黑色发亮的石壁之外,空无一物。连我们之前看到的纪律额匾,在这里都不见踪迹。

然后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马上就呈现出不同的景象,我们立刻发现,真正的玄机其实在这里。

在前方灯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是一片深黑色的大坑,不知道日本人用了什么工具,居然在洞穴中造出了如此巨大又规则的一个坑体。它的直径大概在十米左右,正方形,四面有八个小型的石墩,也是正方体的样子,上面带有三个镶嵌在其上的拉环。引人注目的是,大坑的底部并不是空的,而是堆积了片片泥土一样的东西,黑魆魆地填满了整个坑底,我目测至少有一米多深。至于这种东西是坚实还是松软,就不得而知了。

怪风频现

我之所以知道底部填埋物的高度,是因为大坑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圆坑,直径大概一米左右,这个圆柱体的空腔中是没有任何填充物的。仿佛这个位置放置了什么东西,而后又被拿走了一样,出现了中央一块空白的区域。因为可以从中间看到底部白色的水泥地面,我才能推测出填埋物的高度。

吴宏站在坑边擦亮一个火折子,试探着往边上照了照,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他一下子把火折子扔到了坑里。团里手榴弹投射高手的素质再次显现,他把一个轻飘飘的火折子竟然直接扔到了坑体的中央,只差几十公分就掉进了空腔中。这个角度非常好,我们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坑里的情形,火折子在黑色的填充物上面燃烧了不到一分钟,迅速熄灭了,从速度和火焰的抖动来看,属于自然熄灭。

不管底下是什么,至少它们不可燃。

吴宏确定地下的东西无法燃烧之后,放松了不少,近前仔细地打开手电看了看之后,他试探着把脚放到这层厚厚的“泥土”上踩了踩。上面马上就呈现出一个清晰的脚印,显然这层黑色物体比较软,看那脚印陷下去的高度,这东西比泥土软得多。

除了这周围环形的“泥土”,我们对中央的圆形空地也发生了兴趣。小叔首先开口说:“你们觉得中间这个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这里应该原来伫立着一个圆柱形的物体。”

吴宏想了一下说:“我倒觉得,是不是那个地方是成心留出来的,似乎要安置进什么东西。可能时间太紧迫了,还没来得及放置就出现了状况,这样才把这个地方空缺了出来。”

“周围这些黑色的沉淀物是什么?”我提心吊胆地问。

“我觉得像是粪便。”吴宏直言不讳地说,“我们进来之前推测过,这里可能会有种未知的生物,这会不会是它的排泄物。不过我刚才靠近的时候,也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也不见什么刺激性的气味,从这个角度来讲,似乎又不太像。”

刘忠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这个大坑的旁边一侧,探头探脑地看着,此时伸长脖子对我们说:“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们赶忙走到刘忠国身旁,低头一看,他指着的是地上一片片青灰色的片状物,面积很大,形状很不规则,层层叠叠地铺在地面之上,放眼望过去有好大一片。

“不是什么好东西。”吴宏自言自语说,然后蹲了下去用手电照照,凑近鼻子闻了闻,“味道很熟悉。这个东西已经腐烂了,不过没有完全烂透,这里温度低,空气流通好。所以能够保持得这样完整。”

小叔也低头过去闻了闻,然后若有所思地慢慢站起来。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一下大腿说:“想起来了!这味道和我们在外面碰到的树皮中的植物很相像!”

我们马上恍然大悟,我连忙靠近也去闻,刚靠近就知道小叔说得没错,这东西的味道虽然夹杂着一点儿陈腐,但是仍然和我们在那个高大的树皮之中所感受到的气味非常相近。

“我明白了,这里是日本人用植物来做实验的地方,也就是说,外面那棵大树搞不好也是实验对象。”吴宏思索着说。我一听心就沉了下来,既然是实验对象,老沈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因为他们现在就在实验对象的肚子里,别是那植物会吃人,慢慢把他们吞噬吧?

我们四个人感到形势很复杂,大家凑在一起商议了一下,后来一致决定继续探查情况。贸然返回的话发现的这些情况就变成了孤立的片段,几乎没有任何作用,老沈在上面安全与否我们已经鞭长莫及了,只希望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他们能够处理好。小叔也提出,以老沈的警惕性,不会始终待在树皮中不出去。况且我们也在那里面待过很长时间,都没有发生异常,如同钱竞成所说的,同样也没有发生中毒,也许日军的确用植物进行了实验,但至少在那个空腔之内是没有危险的。

现在,也只好寄希望于如此了,我心想,同时暗暗为老沈和钱竞成感到担心。

等思绪回到任务上,吴宏马上提出,他和我来到这个洞口已经两次了。这两次山洞之内都有温度很低的风刮出来,这股风从哪里来?为什么这里的温度这么低?

后一个问题比较好回答,其实一进洞我们都已经感受到了。冰冷的感觉来自于中央大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这个坑体的温度很低,丝丝寒气从这些黑色的泥状物体上散发出来,越靠近坑体,这种感觉越强烈。不过比较之下,还是不如我们在最底部感到的冷感猛烈。我穿着身上的衣服稍感寒冷,裹紧之后就明显能够抵御,不至于像在底部平台上一样冷得彻骨。同时这里还散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味道,闻上去不像是尸体的腐败臭味,也不像是动物的腥气,似有若无地飘荡在空气里,时隐时现。

不过风从哪里来是个比较挠头的问题,我们手上没有任何设备,只能凭借感觉判断风向。四个人站在偌大的空间之内静静地感受了半天,也只能感到大概方向是在中央大坑的西北角。但是走过去一看,又被一面巨大的石壁挡住了去路,站在其下,还是能够感受到风一股股地从这里涌出来。但就是找不到通风口,让我们非常的着急。

吴宏背着手左右走来走去,我们也一筹莫展。冥思苦想的时候,我脑中灵光一闪,马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就是那一刻,我陡然意识到我们其实都忽略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事实。

眼睛看见的东西,其实并不可信。有时候,它是会骗人的。

原来如此,我立刻想清楚了。其实这种情况我们也遇到过,只是大家对此都没有在意而已。

小叔竟然也疏忽了。说起来,他应该是最清楚的才对。想到这里我扭头对小叔说:“小叔,你还记得我们在大殿中暗道时,是能够观察外面的情况的……”

聪明的小叔马上就瞪圆了眼睛,只有吴宏和刘忠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就里地看着我们。小叔解释说:“海华说得对。当时我们在大殿中的暗道里时,是通过外面墙壁上的小孔来观察周围情况的,这样从外面反而发现不了暗道中的异常。因为那些小洞太不明显了……”

吴宏脸上露出释然的喜色,马上动手去摸面前这面巨大的石壁。不过他摸来摸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发现,但我把脸贴上石壁,马上就感到那种风吹过的感觉更加强烈了,甚至有种刺痛的冲击感。

我心里更加确定,这股风的来源,一定是在墙后面。

说话间,吴宏就从背包中取出了一个小锤子,轻轻用锤头叩击着整块石壁,一点点地敲击下来,花费了不少时间,终于在靠近上方中央的地方发现了异常。

吴宏在那块脸盆大的地方敲击了很久,底下用力托着他的刘忠国有点儿吃不住劲儿了,龇牙咧嘴地说:“老弟,我的背受过伤,你能不能快点儿?”

话音刚落,吴宏就从上面一跃而下。然后在地上找了几块拳头大的石块,递给我们几个,自己从背包里取出在地下发现的铁块,对着刚才自己摸索过的区域说:“这里面是空的,一定有暗道,冲着这个地方砸开它!”

我看了一眼吴宏手中的铁块,突然想起来这玩意儿上面的日文我们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意思,不由多说了一句:“你有没有问老沈,这上面写的什么?”

吴宏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铁块说:“问了。老沈说,这上面的意思是‘荣字先遣采集部队’。不过他也没有听说过这支日本队伍,更不清楚采集什么东西。”

我便没有多问。既然沈逸之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想必也问不出什么端倪。我们于是凝神静气,用尽全身力气冲着上方的石壁狠狠地砸过去,石头“砰砰”地撞击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只有刘忠国的石块撞击的地方有着清脆的敲击声。显然,他打击的地方是空的。

洞中之洞

吴宏等我们都砸完了,捡起身边的石块,让刘忠国蹲在地上重新登上刘忠国那块石头撞击的方向。左右摸索一番,他回头露出惊喜的神色说:“把我背包里的锤子递给我,快!”

小叔把锤子拿出来,递上去之后,吴宏挥手狠狠地向着那个最薄弱的区域砸过去,空旷的大厅中顿时响起清晰的敲击声。我心里有点儿担心,怕从什么地方又钻出什么东西,于是左右看了看。

没有任何动静。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抬起头再看向吴宏的方向时,他竟然已经把石壁砸出了一个大洞。

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大洞。因为我们都看出来了,石壁的后方并不是石头,而是一个黑糊糊的空腔,吴宏的工作只进行了一半,就明显可以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风从洞中奔涌出来。我看见吴宏挥动锤头的动作越来越慢了,想必是顶着风力气用得差不多了。

刘忠国看不见这点,只是闷声不响地在下面用力,坚持不住了就问小叔一句:“怎么样了?老子快不行了!”小叔担忧地看看上面,对吴宏说:“5号,你下来吧。我来!”

吴宏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奋力地把锤头砸向上方的石块。终于,他高大的身影停了下来,然后嘴里喊了一声:“小心了!”就从刘忠国的肩头一跃而下。

直到他落地了,我们才发现吴宏的脸色已经通红,下地之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看这样子,他好像在上面砸石头时一直都憋着气没有呼吸。我心中奇怪,这是为什么?

答案马上就有了。吴宏刚能够顺畅地说话,就道:“风是从这个洞里透出来的,风力还不小。不过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太污浊了,混杂着一股臭味,我差点吐了出来!”

“你是说,这个洞穴是什么东西的巢穴吗?”小叔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些迟疑。

“很有可能。所以我想,不能贸然进去查看。”灯光下吴宏的脸色闪烁不定,看上去有点儿狰狞可怖。他道:“我想,还是我和刘忠国进去先探探,你们两个人留在这里等着。”

“好吧。我服从安排,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小叔想了一下,提出了一个要求,“不过,你得把手枪给我。最好也能给海华配备什么武器。”

吴宏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小叔接着就说:“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我?不过说实话,现在这种情形,不给我们武器没法保证这洞中的安全。其实最危险的是你们两个,所以我觉得如果你的武器配备不够,那么就不用管我们了。但是如果充裕,就一定要让我们有足够的弹药留守这里。”他指指上方的洞口说:“还有一点得说好,不管在洞中你们发现了什么,都得原路返回这里。今天我们碰到的情况十分的凶险,虽然现在还算是顺利,但我总是有种感觉,后面不会这样顺利的,还是小心为宜,人多力量大。不要发现什么线索私自去追寻,这样可能分散了有生力量,反而造成危险。”

这个说法我很同意。吴宏显然也赞成,他点了点头,从身后背包中掏出一把手枪递给小叔,然后冲我无奈地笑了笑说:“没东西了。只有我先前用的信号枪,你要不要?”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我摆摆手,那玩意儿我见过,粗大笨重,除了照明没什么实际作用,伸手拿过小叔手中的铁棍,说:“这个就够了。”

事实证明,我无意中又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后来吴宏对我说,幸亏我没有要那把信号枪,如果我留下了,可能我们还得走很长的一段弯路。

任务分配完毕之后,我们先是来到门厅的外面,轮流吃了点儿东西。因为在不明情况的状态下打破了墙上的石壁,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跑出来。所以这饭吃得很是匆忙,即便是有人在那里放哨,也胆战心惊的。匆匆吃完之后,吴宏和刘忠国各揣着一把枪来到洞穴下方,本以为吴宏又要搭刘忠国的肩膀上去,不料他把着粗糙的岩壁,两下就爬进了石洞中。动作快捷得让人根本就没有防范,比我在地下看到那次还要迅捷,在石壁上走动简直是如履平地。虽然这技术我已经领教过一次了,但这回还是看得目瞪口呆。

小叔也有点儿不知所措,吃惊地看着身手敏捷的吴宏消失在洞穴中,然后探出一只手比画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刘忠国注意到了我们的这种惊异,上去的时候冲我们挤了挤眼睛,调侃说:“没见过吧?这小子就是个壁虎,你以后会知道,他还有更让人吃惊的能力呢!”

原来是这样!刘忠国这无意中的一句话突然点醒了我。先前吴宏曾经说过,小叔的听力非常厉害,属于敏锐级别。我当时下意识地以为是小叔幸运,有着良好的听力。但是刚才听刘忠国的意思,似乎吴宏这样敏捷的身手不光是训练的结果——我一下子想到,当时我在崖壁上学习吴宏那种攀爬的动作时,他曾经严肃地批评了我。据他所说,即便是武功非常高强的人,也无法做到像他一样在崖壁上翻腾,这是不是说明,其实有些能力是吴宏天生所具备的,就像是小叔一样?

我脑子中一道亮光闪过:小叔有着敏锐的听力,吴宏有着过人的身手——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点,就是全是这个神秘组织的战士,看来在这个组织中的人,身上多少都带有一些平常人所不具备的东西或能力。除了敏捷的思维、严密的逻辑、过人的胆识和高超的能力,这些国家精挑细选出来的高人们,显然并不像我之前想到的那样,全是平常人出身,很可能正相反,他们本身就是与众不同的——这些是吴宏当初介绍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及的,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这个狡猾的吴宏一定是故意没有透露给我。

想到这里,我条件反射地把目光投向了上方黑糊糊的洞穴,刘忠国呢?他也是组织中人,如果我的逻辑是正确的,是不是刘忠国身上也具备普通人所不具备的什么能力?如果他具备这样的能力,又是什么原因使他调离了这个组织,加入了另一个神秘的446部队?

我紧张地思索着,在认识刘忠国之后,并没有看到他有什么过人之处。除了大大咧咧,说话做事风格比较粗犷之外,他就只剩下身体强健了,这个人身上到底有着什么未知的本领呢?

身体强健!我突然醒悟过来,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刚才完全沉浸在任务中,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注意一些我身边的细节,这时有意识地去回想,我猛的发现,刘忠国的伤似乎好得太快了!

要知道当时从石头上爬起来的时候,刘忠国是伤到了腰身的,行动虽然说无什大碍,但还是不太方便。在寺庙中的时候,我记得他听到庙门有动静的时候,迅速从椅子中直起腰来——其实这就已经不对了,一个伤到了腰身的人动作怎么可能这样的敏捷?要不是我了解刘忠国的为人,当时注意到这点的话甚至会以为他压根儿就没有受伤!

现在回想吴宏刚发现刘忠国时那句开玩笑的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了:“你命也够硬的,几米高掉在石头上,愣是受个轻伤。云南之战看来让你的身子骨更结实了啊!”

这话我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其实是有着深意的。尤其是最后一句,显然并不是调侃,但在当时那种情形下,我错误地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也许吴宏这话无意中揭示了一个信息:刘忠国的身体恢复伤痛的能力比一般人要迅速得多。

组织的秘密

我联想起刚才吴宏踩着刘忠国的肩膀爬到石壁上时的样子,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刘忠国屡次蹲在地上,除了感到累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完全和正常人没有差别。一个腰受到过重击的人可能这样长时间蹲在地上,身上还踩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壮实汉子吗?

不会吧?这么邪乎,难道刘忠国还是个不死之身吗?我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夸张了。不过我的推测倒是合情合理,我想,也许刘忠国在伤痛的愈合上的确比一般人来得要快。因为刚才他并没有伤到筋骨,所以也无从判断如果受到重伤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安然无恙。不过我已经记起了屡次被提到的“云南之战”,刘忠国自称恢复了很长时间。这样的话,以刘忠国的这种能力,毫无疑问在那次战役中,他的伤势一定非常的严重。

我望望身后的小叔,他正背对着我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我心里有些矛盾,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找他求证这件事,其实刚才我已经想过了,即便小叔也是组织中人。但他并不一定就知道这两人的能力,这点从刚才他看到吴宏攀岩时脸上惊异的神色就可以判断出来。不过他一定知道我刚才的推测是不是准确的,即便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能力,至少他知道进入这个组织的一些条件。而我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个人能力上的优势必然是条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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