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什么东西？我们当然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在那个空间中碰到的女尸摇摇晃晃地重新出现在了我的记忆中，虽然当时她没有上岸，但是我还是相信这些坚固的堡垒一定是为了对付这样的丧尸。如果有几千具尸体横陈在这里，即便它们已经被倒吊在了巨网之上，但谁也不敢说没有危险存在，很明显日本人对此丝毫不敢怠慢。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去了很久。我们的饥饿感已经非常强烈了，吴宏看看腕上的手表，指指上方的平台说：“我们回到那里去吃点儿东西。”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瞪着黑洞洞的眼窝看着我们的骷髅们，心有余悸地踏上返回的道路。等到坐在了平台上，刘忠国从背上拿下装食物的背包，我们蹲在地上简单地补充了一下养分。虽然已经看不到下面的骨架，但我还是感到阵阵不适，尽管肚子里饿得要命，但吃在嘴里的罐头总是有些霉涩的味道，抬头看看他们都默不做声大口地吞咽，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得埋头小口小口地咽下去。这期间小叔主动地回到平台后侧担任警戒，最后才喝点儿水吃了点儿东西。
饥饿感消失之后，思维也变得清楚了些。吴宏说刚才信号弹射出的时候，他观察中始终都没有发现有其他的出口，四周都是闭合紧密的石壁（我的一侧他看不见，所以没有注意到铁门），看样子这里只有我们来时的一条路可以出去。不过他同时也指出，石壁中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隧道，就无法判断了。毕竟在上方的几个山洞中，他们曾经发现并且进入过其中一条错综复杂的暗道。
“我们去另外一个洞里看看。”说完他简短地告诉我们下一步的任务，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小叔，后者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枪。
但其实我们都知道，这句话对于小叔意味着什么。我相信吴宏一定已经暗暗地开始留意小叔了，他的警惕性始终是最高的。
有了刘忠国的帮助，进入另一个空间变得容易了很多。这次因为我们是坐铁滑梯下来的，所以没有上次那样复杂。因为这个滑梯有三条专用的缆绳从上面直垂下来，并不是上次只有一根粗大的绳子悬吊起的，所以我们回到下来位置的时候，滑梯丝毫没有移位。小叔在我们营救他出去之后已经了解到我们进入这个空间的过程，他解释说可能这个地面是根据承重来开启那个暗门的，如果重量超过了一定的界限，那个暗门就不会开启，但是在一个特定的范围之内的时候（其实也就是木箱的大概重量），它就会开启将木箱旋转进去。
我曾经赞叹这个构造的精妙，居然能够瞬间让我们身后的木箱消失，同时又严丝合缝地将其封闭在一旁。这次看到滑梯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无疑印证了小叔的看法，心里更是佩服得很——并不是针对小叔的推测，而是制造这个装置的人。
这次那扇伪装成石壁的暗门没有自动合上，我们进入之后担心这次情况有变还在旁边等了片刻，门始终静静地没有反应，大张着黑洞洞的嘴巴伫立在我们面前。吴宏看看没有异常，就示意我们继续往前面走，但我注意到他来到旁边的狭长石壁中央的位置，摸索着找到了开门的那一排日本字。这才同我们一起往前方走过去。
我走到那条长廊拐角的地方时，本以为转弯之后眼前定是一片明亮，不料却事与愿违，还是漆黑一片。
吴宏也感到有点儿意外，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提醒我们到拐弯的地方适当地遮掩一下眼睛，虽然里面的光线并不强烈，但我们毕竟在黑暗中摸索了很长时间，一下子碰到明亮的光线可能会承受不住。不想竟是这样的结果，他看上去有点儿紧张，脚下的步伐慢了很多，这时小叔主动走在了最前面，他说自己在这里时间长了，多少也熟悉了一些地形，他来带路更加便捷一些。
我心里隐隐有点儿难过，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发现前面的人都站住了。因为自己和刘忠国被换在了最后，所以不能看到前方的景象。等我们也来到长廊的尽头，这才发现，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并不是一点儿光线都没有。
我们都清晰地看到，黑暗中出现了一簇绿色的光芒。
看到这个，我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非常高兴。因为我马上就发现，这光芒是从那个关着小叔的石壁中透出来的，最让我放心的是，石壁的门还像我们来时一样大敞着，并没有改变。离开的时候吴宏故意没有关石壁的门，我们都不清楚这个地方很可能还要回来的，开着门要方便很多。同时也能检验一下我们走后有没有人来过，别的我不敢说，但我知道吴宏一定暗暗记下了门打开的样子，稍有变动他应该马上就能意识到。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乐观，即便还是神经紧绷，但是我们看到吴宏重新像壁虎一样挂上石壁，灵巧地来到石门一旁的时候，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等到吴宏进到石洞之内，我们都用手挡住了眼睛。因为有之前的恐怖经历，我和刘忠国被分配面对对面暗河的方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开枪。所幸那个可怕的女尸没有出现，直到吴宏按照小叔的叮嘱打开周围的灯时，我们才揉着眼睛慢慢放下手。
最先适应的是小叔。他很快就睁开眼睛，把目光投向眼前的暗河。等到我迷迷瞪瞪地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时，小叔已经在和吴宏商量什么事情了。有他们在身边，我心里镇定了很多，即便是那个女尸再次出现，以我们现在的装备也足够对付了。
但警惕性还是必须要有的。吴宏确定暗河中没有发现异常之后，安排刘忠国在那里监视，按他的说法，虽然他已经给了那个东西一枪，但很明显并没有形成什么致命的伤害。况且这玩意儿是不是怕子弹还说不好，所以必须得留一个人看守。
然后小叔就指点着他一路往旁边的区域走去，我看到他们在那个发着绿光的石洞后面闪了一下，消失了。
女尸再现
这时我才想起来，小叔告诉过我们，他从困龙湖来到这里的，那个相对比较干净的水源，就是在那个方位，莫不是小叔带领吴宏去找那个地方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决定自己过去看看。虽然之前吴宏安排我们两人职守，但其实看刘忠国左顾右盼的样子，他一个人足够应付了。我并不是小看那个女尸，但刘忠国的身手也听吴宏说过，况且手里有枪，想必应该没有问题。
刚开了个小差，恍惚中竟然听见有人好像在喊我的名字。我一下子被从思绪中拉了出来，等分辨清楚才发现，是远方的吴宏在喊话。
“他说什么，听不清楚啊。”刘忠国也听见吴宏的声音了，但距离太远，他嘴里嘟囔着，眼睛往远处眺望着。
“你别说话，老刘，看着水里。”我下意识地说，然后竖起耳朵拼命辨识着声音的方向。
很快我就听清了，吴宏的确是在喊我，他好像在说：“把‘我’带过来……”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嘴里念叨着这句话，刘忠国听到了倒是很清楚，动作麻利地解开身上的另一个包，一下子放在我面前，说：“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这里面是鹅。”
我这才明白，原来吴宏让我把鹅带过去。他现在让我拿鹅过去，想必是发现了那处水源，要下水试探了。
我心里无端地有点儿喜悦，毕竟是个重要的发现，便连忙撂下手头的铁棍，手忙脚乱地解开刘忠国递给我的包，捧出那只已经被憋坏了的白鹅，一路往吴宏的方向踉跄着走过去。
我本来是想跑过去的，但脚下实在是用不上劲儿。这之间的石头太密集了，而且坑坑洼洼，沟壑也多，脚有时还会卡在缝隙间，所以路上走得很慢。手里的鹅似乎比我还要着急，看似已经奄奄一息了，现在似乎恢复了活力，竟然摆着脑袋摇晃起来，眼睛也大瞪着，活蹦乱跳的样子。因为嘴巴被麻绳密密地缠着，它不能发出一丝的声音，只是被绑好的翅膀奋力地想挣扎出来。
当然这样做是徒劳的。我低头看看手里的鹅，脚下加快了步伐。回头望了望刘忠国的方向，他已经不再看我，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暗河中，丝毫不敢松懈。
我放心了很多，抬眼朝着前方望了一下。当时就觉得余光瞟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门子上顿时都是汗珠，等到我猛地朝着暗河这面转过头，心脏马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冰冷紧缩。
离我不远的暗河中间，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人影，披头散发、双臂下垂，左边心脏位置，有一颗明显的弹孔。
我条件反射地朝着身后的刘忠国大喊一声：“老刘，它在这里！！”然后一路朝着吴宏的方向狂奔过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我就听到一串响亮的枪声，在空旷的石洞中映出阵阵回音。前方也有人跑了过来，片刻我就被吴宏的大手一把抱住，转身推给身后的小叔。
“照顾好小孙！”然后他就大踏步地朝着女尸出现的方向跑过去，脚下的碎石对吴宏来说似乎完全不是障碍，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然比我要迅速得多。
枪声停止之后过了很久，吴宏才和刘忠国来到我面前，老刘将一脸汗水的脸凑到我面前，急切地问：“没事吧？没事吧？”
“没事。”我不好意思地说，然后把手里的鹅递给吴宏，“你要的东西。”
吴宏拍拍我的脑袋，然后对我和小叔说：“应该没问题了。刚才距离比上次远一些，不过老刘打中它的时候，它晃动得很厉害，头发都披散到了一边，但是没有倒下。后来我补了两枪，打中了脑袋，那里似乎是要害，马上就仰面倒下不动了。”吴宏停了一下，接着说：“看倒下的样子，不像是自主的。应该是完蛋了。”
“八枪，这东西中了八枪。”老刘在旁边擦了一把汗说，“我六枪都打在要害上，居然没反应。邪门儿了，要不是小吴那枪打到了头，说不定还活蹦乱跳呢！”
“说到要害……”吴宏沉吟了一下，回头看看黑色的河水，看着我说，“我打中的瞬间看到了，这东西的眼睛是绿色的，我那两枪，正中两眼之间！”
我顿时明白为什么吴宏要看着我说这话，这里面只有我和他最清楚，这双绿色眼睛意味着什么！
上次我们遭遇这个女尸的时候，我也清楚地看到了它的容貌，但是眼睛并不是绿色的，而是白色。虽然也是十分骇人，却没有给我这样的震撼。现在吴宏看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我立刻想到，许久之前我在暗夜的车底下时，曾经也看到过一双绿色的鬼眼，那张黑糊糊的面庞上绿莹莹的眼睛至今让我胆战心惊。
难道，那也是一具尸体？
“你也想到了吧？”吴宏简单地问了一句，看我点点头，也不多说，只是指着小叔手中的鹅说，“先不要管那么多了，先放下去看看情况。”
我看见小叔捧着鹅往远处走去，才想起赶过来的目的。跟着他们两个往远处一个水潭走过去的时候，我注意到刘忠国重新回到了暗河旁边，在岸边几米远的一块比较高的石滩上来回逡巡着，显然仍然不放心，在担任警戒。我想经过刚才一幕，他的神经一定绷得更加厉害了。不过优势在于我们至少发现了这些活尸的弱点，消灭它们便有了可能。
等到和小叔他们来到目的地，我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片清澈的水域，旁边有一条水流顺着石壁静静地流淌下来，不断地注入下方的水潭之中。
显然这就是小叔告诉我们的水源了。
这个水潭并不大，但是水质还是比较清澈的，因为头顶有灯光，所以我看得很清楚，虽然不是清可见底，也比刚才看到的暗河要透明得多。自从经历了困龙湖的事情之后，我对水已经有了一种条件反射的恐惧感，几乎到了看到水洼都哆嗦的地步。这次看到这一潭清水居然没有这样的感觉，可见这水质的良好。
所以我也有和吴宏他们一样的感觉，这水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单凭感觉显然是靠不住的，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们谁都不敢妄下断言。有没有问题还得试过才知道。
吴宏把鹅放下水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地看着那个重获自由的小生灵。吴宏和小叔更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水中，枪口都抬了起来，准备一旦出现什么异常马上有所动作——即便没有亲眼所见，单凭刘忠国的叙述我们也能想象出困龙湖上惊骇至极的一幕，那情形至今让我不堪回想。
这一幕会在这里重演吗？
这只鹅显然激动不已，自由了不说，还重新下了水，兴奋异常。它扑棱着翅膀猛地扎进了水中，过了一会儿才猛地浮出水面，摇曳着挂满水珠的尾巴，惬意地抖抖身躯，一下子就划出去很远，三下两下游到了水潭的尽头。似乎是对这个水域的大小感到不满，或者游得很不过瘾，它回头冲着我们的方向“嘎嘎”地叫了几声，然后慵懒地摆摆红掌，围着水潭打起转来。
我们丝毫没有放松，直到定定地观察了将近五分钟，才长长地出了一口大气，心里如同一块千斤巨石落了地。
这水潭没有问题。
我整个人像是要瘫软下去一样，浑身酥麻得简直站不住了，扶着身旁的石头慢慢坐下来之后，刘忠国的声音传过来：“这水和困龙湖不一样，要有问题这鹅早就死了。”
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水潭附近，伸长脖颈往里面看着，想必困龙湖上发生的那幕也让他胆战心惊，不能释怀。
大胆的尝试
吴宏再次看看手表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最好能够回到上面去，这次下来我们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就我们手头的东西，就只能到这一步了，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一步发现。况且上面老沈和小钱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我们都表示同意，就算这里不存在什么危险。光是待在这个鬼地方也让我们心里压抑得很，更别提空气流通不畅、尸体横陈的危险环境了。
更重要的，之前吴宏和刘忠国发现的神秘生物会不会在这个时间之内返回自己的巢穴，还未可知。如果它们和我们遭遇，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我们现在的枪械，对付水里的女尸勉强没有问题。但如果那些会飞的东西袭击过来，谁也说不好后果是什么样子，最重要的，我们没有弄清楚它们的体型，这个深山之内，不一定还存在什么东西。黑暗中我们只有手电，一旦出了这个巨大的空间，将重新陷入视野狭小的境地，对于我们的行动将造成极大的障碍，势必十分危险。
这个想法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存在。吴宏接着就提出了和我们几乎一模一样的想法，唯一的不同是，他还提出了解决的方案。
只是我们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方案居然如此的诡异和令人震惊。
“既然大家同意，我们就马上动身出去。不过，我有个建议。”吴宏说到这里神色严肃起来，脸上也带着凝重的表情，除了在一旁担任警戒的刘忠国之外，我和小叔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你们可能不会同意，但是我还是觉得有必要试一试。”吴宏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艰难地做着抉择。
然后，他松开握紧的拳头，慢慢地说：“我们能不能从这个水道游出去？”
“不行！”我第一个喊出了口，完全失去了控制，“你疯了！这样的情况下，你要下水？你不要命了？！”
我本以为周围会有人附和我，不料一片寂静。
我急躁地看着旁边的小叔，心里擂鼓一样紧张到了极点。这种沉默更加给了我一种不祥的预感，让我难以平静下来思考问题。本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会比原来成熟很多，没想到在这样的关头还是无法沉住气。
不过这太冒险了，简直就是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即便我们看到那只鹅没有任何异常，但谁也不能保证等我们进到水中之后，人就不会出现问题，毕竟人和鹅是不一样的。另外，谁能保证这段水道中间没有什么岔路，里面会不会出来什么其他的东西呢？要知道小叔是穿着潜水衣进到这里来的，他只是感觉这水质和温度与困龙湖有明显的不同，似乎要安全很多。但实际情况谁又能预测？隔着潜水衣可能是安全的，没有潜水衣谁能保证？
“我有个问题。”我正在激烈地思想斗争的时候，旁边的刘忠国开口了，语气的冷静让我心里一寒，“我们不能保证这段水域的尽头，那边的石头仍然是敞开的。如果出不去，我们可能会憋死。”
“这个没关系。”这次是小叔在说话，他并不像我这样恐惧，轻轻地回答，“石头即便是关上了，我们也不会憋死在水里。我下水之前注意过了，在石头和水面之间有一段空腔，里面的空气足够我们几个人呼吸一段时间了。如果确实关上了，我们可以原路返回。”
我脑子里的轰鸣声渐渐小了很多，刚才他们的说话声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完全没有真实感，现在也变得正常了起来。等到我面色苍白地从地上站起来时，他们的目光重新投到我身上。
“我……我有意见！”我支吾着说，脸色涨红。吴宏看看我，居然露出一丝微笑说：“说吧。我们也是在讨论，不一定就这么干。你有意见尽管说。”
“万一这个水域和困龙湖相通呢？我们不是就死定了？”我毫不犹豫地说，到了这个关头，说什么都不如说实话。
“不会的。”小叔轻轻地回答我说，“如果那样，这只鹅早就死了。刚才老刘也说过了，在困龙湖中的鹅发作的时间要短得多。”
“我们也没有潜水衣，万一氧气不够怎么办？”我提出第二个问题。
“我下来的时候，也没有氧气瓶。”小叔平静地回答我，看着我不解的样子，他接着解释道，“因为这个水道很狭窄，我当时担心带着笨重的氧气瓶不方便，所以拆下来了。这个水道和外面之间的距离很短，不用氧气瓶也能潜过来。”他想了想，还是提醒我们说：“不过海拔上有点儿差距，外面稍微高一点儿，大概一两米，也就是说要多费些力气，问题不大。”
“我补充一点。”吴宏在旁边插嘴说，“小孙，你想想我们前面发现的，那个在旗帜中死亡的人身上是穿着潜水服的，但是他没有戴头盔。反而我们在困龙湖中发现了头盔，这是为什么？”显然吴宏并不需要我提供答案，因为他马上就说：“因为他偷走9号潜水衣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头盔！我刚才问过9号了，同样是因为水道的宽窄活动不方便，他进来的时候，头盔也没有戴。所以那个人只能偷走他的潜水服，回到了困龙湖的小岛上，这就说明这里的水是没有问题的，不然9号怎么可能好端端地活到今天？”
我一下子抓到了破绽，质问吴宏说：“但是你不要忘记，那个旗帜中的人死掉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吴宏并不着急，他似乎心里有了答案，说，“我想，他并不是死在这个水域中的，相反，这个把9号困在山底的人是死在困龙湖中的！”
“什么？！”我大吃一惊，思维一下子乱了起来。这个人从这个清澈的水潭中游出去，怎么会死在困龙湖里，难道我刚才说对了，困龙湖其实和这里是相通的？
“你想一下，为什么这个人的尸体出现在旗帜里？我们这个清水的水道中是不可能藏有这么长一面旗帜的，如果有，9号一定第一个发现。那么我们就可以推测，这个人曾经穿着潜水衣去过其他地方，除了这个水域，一个穿着潜水衣的人能够到哪里去呢？只有近在咫尺的困龙湖！”
我听了觉得有道理，不过又条件反射地想反驳，于是问道：“小叔当年也进入过困龙湖，他也穿着潜水衣。按你的说法，同样一套潜水服，为什么小叔没事，这人却死了？”
“你忘记了他们两人的一个不同，9号同志是戴着头盔的！”吴宏点了点脑袋，我马上恍然大悟。吴宏接着说：“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都知道，困龙湖里死掉的人都不是在密闭的状态下进入湖水中的，但9号不一样，他是穿着严格密闭的潜水服进入其中的。这才是他能够安全脱身的原因！”
“而那个偷走他潜水服的人，恰恰缺少了这个重要的头盔！据9号自己说，他当时把潜水服的头盔放在岛中央的石头上了，当时9号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所以才有这个举动。但对方不同，我想，为了阻碍9号的下一步行动，敌人一旦发现了潜水服的头盔，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它扔掉！”在吴宏的讲述下，我的头脑中也渐渐出现了当时的一幕，接着吴宏说：“但是他没有想到，正是这个举动，最终断送了他的性命！”
说到这里我明白了，于是试探着问吴宏：“你是不是说，那个人以为安全了，所以穿着没有头盔的潜水服进入了困龙湖？”
“对！”吴宏点点头说，“所以他死了。我想他的死因，和景福、小栋等应该是一样的。”
我慢慢点了点头，吴宏的推测确实很有道理，而且几乎无懈可击，唯一的问题……
“那我们发现的旗帜是哪里来的？”我把最后一个问题说出了口。
吴宏坦率地摇摇头，说：“这个我不清楚，我觉得旗帜可能本来就在困龙湖中，但是我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在湖中留有一面旗帜。另外，这具尸体是怎么出现在我们行驶的道路之上的？”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出去。”刘忠国在旁边提醒道。
我们成功了
我不再说话，吴宏已经把意思表示得很明白了，而且平心而论，他的理由很充分。不可否认的是，直到现在我们都知道，下水就意味着危险，并不会因为吴宏的一番推测就变得安全了。不过实事求是地讲，吴宏这番分析还是给了我很大的信心，我看看轻轻抖动的水潭，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吴宏这次还是对我说的，“你游泳的技术怎么样？”
小叔笑了，他直言不讳地告诉吴宏说：“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他游泳是我教的。不比我差，小时候下河游泳，我们那一带很少有人闭气能比他时间长的。”
吴宏点点头，他看到我没有再表示反对，表情并没有放轻松，反而似乎比刚才沉重了。话锋一转，吴宏谨慎地说：“不过一切都是我的推测，虽然我是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分析的，但并不代表就一定可靠。所以在下决定之前，你们还是要慎重地想一想。”
“我们？”小叔敏锐地注意到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果断地问吴宏，“你的意思是……”
“是的。”吴宏的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目光说，“我要先下水。”
不等我们有所表示，他就接着说：“我们现在如果再从原路回去，有两个不利因素。第一，时间已经很晚了，根据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些东西的习性，深夜这个时候正是它们活动的时机！别忘了，我们也是在深夜的时候发现车厢上的东西被破坏的。刘忠国正是那个时候和钱竞成遭到了不明生物的袭击！”他看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刘忠国，接着道：“现在我们返回，如果和它们遭遇，后果不堪设想。空间狭小、视野受限、环境陌生，这些对我们来讲都是非常不利的因素。所以这条路并不好走。我们的运气其实已经很好了，一路上居然没有碰上任何阻碍。不过做我们这个工作的不能靠运气，这个我想大家都懂。第二点，我们已经分析出，那个跟踪9号同志的敌人曾经从这条水道回到了困龙湖中，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够验证这种推理是不是准确。这直接决定了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如果我们成功了，那么就证明我们的思路是正确的。对于工作的开展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刘忠国这时开口了，说出的话却让我们一下子沉重起来：“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不，应该说如果我失败了。”吴宏接着就说道，“那么至少证明了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也说明了我们的工作思路是错误的。我们没有时间了，电台不见了，联系不上组织，我想短时间之内组织也不会贸然派大部队过来。即便来了，谁能保证他们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我们呢？但是我们发现的尸体和9号的遭遇说明，敌人已经发现了这里！所以，现在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争分夺秒地把任务完成。”
我们再也没有开口，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近一月的相处，我已经非常清楚吴宏的为人。既然他作出了决定，想让他改变想法就绝无可能。但我们都明白，他的下水意味着什么。
“没有时间犹豫了，就这样吧。”吴宏简单地说了一句，就开始准备下水的工作。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塑料袋子罩上信号枪和电台，后者因为重量不轻，吴宏背在身上摇摇晃晃的，小叔扶了他一把，吴宏回头笑笑，指指身后的背包对小叔说：“如果我顺利到达了那边，就发射一颗信号弹过来。你们看到信号就下水，如果没有……你们就原路返回！”然后他迅速地把头摆了过去，对刘忠国说，“后面的事情，就靠你了，老刘。”
刘忠国嘴唇翕动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吴宏就已经慢慢试探地进入了水中，从他迈入水潭的那一刻起，刘忠国就不再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他，紧张地搓着手。
我们都提心吊胆地看着他慢慢把头部浸入水中，一会儿工夫他又从水中钻了出来，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喊了一句：“没事儿！放心吧！”就重新钻了下去，水面冒出几个巨大气泡，翻腾了几下后恢复了平静。
我从这里可以看到水底有个黑影慢慢地下潜，到几米深的地方慢慢地消失了。刚才看到吴宏安然无恙，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心里放松下来，那种悲壮的感觉也消失了。这时才想到问小叔：“你告诉他入口了吗？”
“当然了。”小叔看着水面说，“我们一到这个地方5号就问了这个问题，我当时就指给他看了。那地方很好找，就在水下一个侧面的大洞里。”
说完这句话，我们三个人就死盯着水面再没有动过。刘忠国尤其紧张，他两只拳头紧紧地攥在胸前，眼睛微微眯着，一声不吭地看着吴宏消失的方向。
等了大概四五分钟，我们的心越来越沉重，这个时间已经到了人能够承受的极限。为什么吴宏的信号弹还没有发射过来？别是他出什么事情了吧？
刚刚想到这里，水中突然冒出一片红光，从几米深的地方蹿出光亮，虽然范围很小，但是也足够让我们欣喜若狂了。
吴宏成功了！
小叔马上收拾好手边的东西，他回头冲我笑了笑，一下子跳入水中。刚才下水之前我看见刘忠国和他说了句什么，等到他游到那只鹅的地方一把抓住它扔到岸上才明白，刘忠国让他把鹅先抓过来，不由心里暗笑，这帮人还真是细心，什么都不落下。
然后小叔也按照吴宏的路径进入水道，不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在清水下了。
我回头看看刘忠国，不想他抬抬手里的枪对我说：“你先走，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我心头一热，看着刘忠国把鹅捆好放在背包中，然后用一层塑料纸把背包绑好，才慢慢进入水中。
水中其实还是很冷。这个空间本来就终日不见阳光，又在阴暗的山底，就如同一个天然的冷库一样，温度自然很低，我们因为在岸上穿着衣服待的时间长，所以并不觉得多么的寒冷。但是一旦进入水中，这种冰凉的感觉马上清晰起来，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好在水质清新，我一个猛子扎到水下，睁开眼睛就看到前面有个黑洞洞的方形洞穴呈现在我面前，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惧再次浮现上来，总觉得这个洞口里会窜出什么水兽，马上慌张了起来，耳边开始轰轰乱响。
在水下这种恐慌是致命的，很容易就憋不住气，我连忙闭上眼睛，清空自己的大脑，什么都不想，这才稍稍安静了些。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等我稳定了情绪，已经到了洞口的前面。一咬牙，我头一低钻了进去。
这个水道果然不宽敞，我这样瘦长的身躯勉强能够装下两个，估计后面的刘忠国就无法翻身了，难怪小叔头盔和氧气瓶都没有带才进得来。我一路划过去的时候，还能看到水中有一些刚才信号弹的烟尘在微微浮动，偶尔鼻子中露出的丝丝气体中还夹杂着一股火药味道。这才明白信号弹在这弯曲的水道中折返碰撞了几次才到达尽头，怪不得光芒那样细小。
如同小叔刚才所说，我的闭气能力还是很强的。这段不长的水道里，我镇定下来之后还有机会在行进的时候观察一下旁边的水壁，虽然旁边的水壁上长有一些青苔，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里有着比较明显的人工痕迹。与以前在湖中看到的那种坑坑洼洼的水壁不同，这里都被修整得非常平滑，几乎全部在一个平面上，拐角的地方都是很圆润的，可以想见在建造之初，这里就被人为地修成一个圆柱形的管道。毋庸置疑，这是为了方便人员出入。
也就是刚刚来得及看了一两眼，我就已经看到前方有一个渐渐变大的亮点，在水中黑暗的环境里投射着明亮的白光。这一定就是尽头了，脚下一蹬，我猛地向着前方奋力地游过去。
浮出水面的时候，我首先看到的，是小叔喜悦的面孔。吴宏看我露出了头，马上一把拉开罩在洞口的外套，同时熄灭了手里的手电。小叔一把将我拉出那个窄小的洞口，待我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的时候，才说道：“你小子这几年功夫有进步，时间比我长了半分钟。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被困湖心岛
我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别看这一小段水路，却似乎耗尽了我仅剩的一点儿力气。周围暗水流动、漫天繁星，我们三人在岛上看到周围暗影浮动的水面，更加感到寒冷入骨。好在头上的月色正浓，明亮的月光照射在巨大漆黑的湖面上，至少不会让我们再次笼罩在黑暗中。要是没有月亮，在这黑糊糊的湖心小岛上，周围是隐藏着巨大水兽的深水之渊，那就太让人感到绝望了。
小叔说我的时间很长，其实不然，刘忠国出来的时间才真正的漫长。我们三人等了很久，我几乎按捺不住，简直就要回去搭救他了。吴宏和小叔倒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洞口，终于看见刘忠国费力地冒出脑袋，吴宏一把把他拉出了水洞：“没事吧？”
刘忠国看看四周，下意识地问：“怎么这么亮？”他看看天上的月亮，才小声说：“都弄好了。那只鹅不听话，在水中老乱动，我走不快。还好我水性不错……”
我悄声问小叔：“那只鹅为什么要带上，直接扔在那里不就行了？”
小叔看看我说：“不能留下痕迹。你没发现我们走的时候吴宏还把山洞的门关上了吗？老刘得把一切都布置利索了才能动身，这里就他体力好，要我还真干不了这活儿。”
我这才理解刘忠国耽误这么长时间的原因，估计他还在我下水之后关闭了里面的电灯，把我们在里面活动的痕迹清理干净，造成没有人进到里面的假象后，才动身从水下潜到这里的。
“现在怎么办？”小叔悄悄问，后面的吴宏居然没有吭气。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刚才只是把注意力放在能够顺利地顺着这条水道全身而退，等到成功了完全被这种喜悦冲昏了头脑。直到冷静下来才发现我们面临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我们怎么回到岸上去？
别看这个小岛离岸边很近，也就是十几米的距离，但我们总不能凭空飞到那边去。就连吴宏也对这个问题束手无策，刚才太紧张了，光想着上来的事情，谁也没想上来以后怎么办。这下麻烦大了，因为虽说这是一个小岛，其实也就是一块巨石，可能为了安全起见人工改造得这么小。我们四个人在这个小岛上已经拥挤不堪，刘忠国的鞋子几乎已经浸到了水里，他使劲地蜷缩着身躯才没有沾到水。四个人孤零零地靠在一块巨石上，在这冷风乍起的夜晚，面对着周围无边的黑水，简直比在地下还要绝望。
谁都知道下水就是死，这湖水的凶险之处我们心里都清楚。现在的情况其实很明白，我们被困在这个湖心小岛上了，除非长了翅膀，不然谁都没有办法从这里到达对面的岸上。
难道还要沿着水道回去吗？
这是唯一的退路了。如果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想我们只能回到原来地下的洞穴中，原路返回寺庙之中了。
“我们能够从地下的水道到达这里，其间两边的水又不会交汇，说明这条水道是直接通往岸上的。也就是说，它一定是从山底直接修到这里的。”吴宏分析说，“你们注意一下周围能不能看到这样一块延展出去的巨石？”
虽然有些冒险，无奈之下吴宏还是打亮了手电迅速地照射了一下周围的水面。等到他熄灭了手电之后，我们都很失望。
什么都看不到。这水色实在是太黑了，别说是让我找水下的石头，单是在灯光下看一眼水面都让我感到莫名的惊恐。即便这水里没有那些诡异凶残的水怪，这水的色泽和形态也够吓人了。特别是在夜里，青黑色的水像是胶块一样缓慢地涌动，折射着怪异的光芒。我的神经打看到水面的时候就紧张起来，感觉似乎水面之下静静地隐藏着什么怪兽，随时可能张着布满黏液的大嘴冲破波浪从水底游动出来。透过那些细小的浪花，这些黑色的水波犹如有着生命一般，在我们周围不停逡巡，等待着把我们吞噬。一片片白色的泡沫慢慢地弥漫上小岛的边缘，不时拍打着坚硬的石头，刘忠国把脚往回扯一下，似乎怕什么东西一下子把他拖下水去。
吴宏有些着急了，他环顾了一下周围，说：“我们在这里太显眼了，得赶紧想办法隐蔽起来。我倒是有个办法……”说着他把背包里的东西通通倒在小岛上，在翻找着什么。
别看这个包不算大，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信号枪、锤头、一块毛巾样的东西、手枪和两个手雷、一卷防水布……吴宏匆匆地看了几眼，就从其中拿起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了开来。
我一下就知道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了，因为这东西我也用过。
这就是当时吴宏用来勾取小叔潜水服头盔的绳索，细细长长、黑色材质，吴宏曾经说过承重性极好。
果然，吴宏伸手拿出的正是这卷绳子，他一圈圈地展开之后，拉住其中一米多的位置，打手势让我们离他远一点儿，然后开始有节奏地摇晃绳子。
这下我们都明白他的意图了。很明显吴宏是要把绳子扔到岸上去，我记得当日就在这个水潭的边上，吴宏曾经无意中提起过，这条绳子承担三个人的体重都不会断，十分坚韧，吴宏此举一定是要用这条绳子当做索道，我们要从这上面爬到岸上去。绳索的尽头有一个金属的爪钩，可以靠这个抓住树干或卡在石头的缝隙中，以此固定住一端。
这个办法当时是可行的。因为我们透过月光都能够看到对面有几棵齐腰粗的大树，况且当时我在岸边查看的时候也曾留意，石头之间的缝隙十分多，很容易就能够固定住那个金属的钩子。
不过我仍然在心里捏了一把汗。看着吴宏一遍遍地往岸上扔铁钩，我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钩住了一样悬吊了起来。我并不是不相信吴宏的技术，他肯定会把这个钩子挂在一个十分稳妥的地方，不调试合适了是不会贸然下去的。绳子的承重力也不会有问题，三个人都可以承受得了，我们一个个爬过去完全可以。
我担心的是这个距离上，离水面太近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恐怖泅渡
光是想想也知道，整个人匍匐在绳索上，加上承重造就的沉坠距离，我们势必离水面非常的近。那种情况下我们完全没有战斗力，一旦有什么东西从水里扑出来偷袭，肯定会直接落入湖中！
这当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虽然这里不是困龙湖，但却是与之相通的，谁也不敢担保这里没有什么丧尸或者硕大的湖怪出现。
妈的，这哪里是渡河，简直就是玩命。
刚刚想到这里，就听见吴宏轻轻地说：“差不多了。”他用力地拽了拽绳索的一端，立刻就在湖面上崩起了一道细线，看看系在巨石上的另一端索头，吴宏从背包的那个小盒子里又拿出两个挂钩和一条宽宽的带子，抬头环顾我们说：“谁先来？”
话音刚落，刘忠国就迈步走过去说：“我先来。这里我最重，如果能承受得住我的重量，你们一定没有问题。”
小叔刚要张嘴说什么，就被刘忠国摆手制止了，他大大咧咧地说：“都是爷们儿，争什么争？刚才下水你们让我最后，这次该让我尝个鲜儿了吧？”
我们都笑不出来。刘忠国当然知道这事的危险，他刚才的样子其实是装出来的，吴宏还是一脸严肃地对他说：“老刘，一旦有什么不对，你看距离决定往哪边移动，我估计前后也就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你就能够到达对面。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千万不要犹豫！”
“知道了。”刘忠国简练地回答之后，吴宏帮助他绑上带子。我这才发现，那根宽大的带子是用来固定老刘的，然后吴宏把那个闪亮的钩子卡上绳索，再仔细检查了一遍整个装置，拍拍刘忠国的屁股说：“走吧！”
刘忠国回头把着绳子一点点往水面上滑过去，刚开始的时候很快，因为绳子承重后形成了一个往下的斜度，他很顺利地就滑到了中间的最低点，抖了抖之后就不动了。我们心里松弛了一些，至少绳子的承重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后面的路就不那么好走了，老刘只能一点点地用手扶着绳子往前挪动，进展比较慢。还好距离短，就这样也快到终点了。
这个过程中，吴宏让我和小叔担任警戒，自己拿着手电照射着老刘绳子的前端，但其实一过中点，手电筒的光线就没有什么用了。还好月光明亮，老刘的视线并不受到阻碍，终于一路平安地到了岸边。
刚刚触到地面，刘忠国就翻身蹲到地上，把东西都卸下来后，找了个制高点摸索着观察四周，很久都没有回来。
等到刘忠国再出现的时候，他伸手就把绳索的一端拔了出来，然后慢慢走到更高的一块石头上，举起双臂抖索着，滑索一点点地顺着绷直的绳子滑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我不由暗称聪明。等到吴宏拿到了滑索，就按这个办法让我顺着绳子滑到了对岸。刘忠国一直拿着手枪在岸边保证着安全，因为两边都有人，我心里放松了许多，一路平安地顺利抵达。
在绳索上的时候，我始终紧握着手中冰冷的绳子，一眼都没有看过身下，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我总有种感觉，要是往那黑洞洞的水里看一眼，我就会一个跟头栽下去，再也不会见到小叔他们了。
脚踏实地的时候，我差点叫出声来，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是捡了一条命。从来没想过，我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在这危机四伏、水怪出没的困龙湖水面上滑行过一次，简直就是在鬼门关上逛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