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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暗中的发现.2

作者:之后如何 当前章节:1503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7:10

说这是个很大的空间并不夸张,没想到这块石壁居然有这样宽阔的内里。这块镶嵌在石壁上的突起中被分成了两段,一段显然是卧室,因为我在那里看到了一块明显有点儿发白的地面,从长度和宽度来看,应该是睡觉的地方。再远处因为灯光已经没有了,看不清楚,只是黑糊糊一片。

靠我们近的地方则是一个金属的长条形的台子,上面排布着大小七八个按钮,已经锈得不轻了。台子旁边墙壁中镶嵌着一盏圆形的灯,正在放着绿色的光芒,不时闪亮一两下,时有间断。

正看着这些的时候,突然吴宏猛地踹了我一脚。我没防备差点坐倒在地上,吴宏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用下巴努了努眼前这个“野人”,说:“他好像认识你。”

我闻言一惊,这才发现即便是在枪口下,这个“野人”还是尽力地往我这边腾挪,嘴巴“呜呜”地喊叫着什么,不停地点头,似乎是在示意我他要说话。

吴宏眼神变得闪烁不定,他有点儿困惑地看了看我,然后问:“你认识他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盯着面前这个疯狂的男人。因为脸上布满了肮脏的泥尘,加上周遭的胡须和头发几乎生长到了一起,我一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不过渐渐地,有种奇怪的熟识感越来越清晰,这个人我似乎很熟悉……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思索的时间其实很短,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这是个已经死了的人。

刚刚反应过来这点,我就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手忙脚乱地开始解他身上的绳索。还没等摸到他的衣缕,我就被吴宏一把按在了地上,不清楚他捏住了我什么部位,身上瞬间就没有力气了,一股酸痛难忍的感觉像电流一样涌遍全身。

一股子血气冲上我脑门儿,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猛地回过头,龇牙咧嘴地对吴宏说:“快!……快!这是我小叔!!”

吴宏一下子站住了,眼睛眨了一眨后马上问:“你确定吗?”

我一下子愤怒起来,头都不回地说:“这他妈是我小叔,你说我确定吗?”

吴宏一下松开了我,但却用枪口指指后面的地面说:“你站到那边去,我来解。”话虽然是这样说,他却并没有给小叔松绑,只是一把拉下了小叔嘴巴里的布片,然后看了我一眼,站到了旁边。

嘴巴里没有东西后,小叔居然一张口就大喊:“跑!往门外跑!!”

我和吴宏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小叔因为被捆上了四肢,没办法动弹,急得面红耳赤,转过脸来两眼直视着我们嘶哑地说:“外面有人!快出去!!”

吴宏一下子纵身迈出门去,然后贴在冰冷的石壁上扫视着周围。过了几分钟,显然没有发现异样,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示意我扶起小叔,踉跄着来到石门外。

刚刚靠上一片石壁的阴影,小叔的神情就放松了很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松弛下来,顺着岩壁慢慢地跌坐在地上。

吴宏脸上没有一丝愧意,始终与小叔保持一定距离,枪口虽然垂了下去,但看得出来还是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

这王八蛋警惕性也太高了。我心里生气,眼神就变得恶狠狠的,也不管吴宏看我的目光,只是一脸怨气地瞪着他。

小叔一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吴宏艰难地冲我笑了笑,示意我到一旁,然后稍稍侧身看着小叔说:“我相信你,不过干我们这行的得时刻保持警惕。我来的时候,并没有见过孙林涛同志的照片,不然也不会需要你跟随一起来。所以你务必要搞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孙林涛同志,如果这里面有什么差池,我们两个人的性命还是次要,任务就面临着失败的危险!”他转身看看身后渐渐平静下来的小叔,轻轻问我:“你确定吗?”

听他说完,我不由得迟疑了一下,刚刚涌上来的喜悦感慢慢蒙上了一层灰暗。我几年前才见过小叔一面,那一周左右的时间里几乎朝夕相处,应该不会有错。但一路上种种凶险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我原本坚定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都受到了动摇,很多事情变得十分敏感,吴宏的话让我心里升起了一丝的困惑,不由重新看了看面前这个人。

他已经安静下来,虽然没有听清楚我们在聊些什么,不过很快抬起头,轻声问:“海华,这是谁?”

我一个激灵,马上放心了,海华是我的小名,当下心里一亮:这定然是小叔无疑了。

这念头一产生,我一下子就控制不住,猛地扑上前去,握住小叔瘦骨嶙峋的手说:“小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说话间声音已经哽咽了。

小叔注视着我的目光变得柔和,不过仅仅一瞬间,他就从我手中抽出手,往身后撑了撑自己,重新问道:“你是谁?”

我回头看了看对面的吴宏,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直都在旁边默不做声地看着我们。听到小叔的疑问,他站直腰,眼睛看了看地面,说:“孙林涛同志,我叫吴宏,我们是一个系统的同志。这次是专程来救你的。”

这段简短的介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吴宏不动声色的样子让我无端地觉得气恼,不知平时机警敏锐、周到热心的吴宏为什么突然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不过和他待的时间久了,自然有了些定力,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扶着小叔的胳膊慢慢站起来。

小叔乱蓬蓬的胡子下面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他才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我。我知道他不相信吴宏,便点了点头,示意吴宏说得没错。

“孙林涛,37岁,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七十五公斤。擅长徒手搏斗和夜战,其中听力为敏锐级。1950年贵阳狮王沟事件中负伤,左膝内侧留有三片独立弹片。”吴宏嘴唇翕动,用极其细微的声音把这些话说出口时,我几乎以为他在自言自语,费了好大力气才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吴宏的声音这么轻微,刚回味过来他是在说小叔的经历时,吴宏说道:“你的编号后四位是2758,我的编号前四位是4305。你知道,组织规定,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5号同志!”吴宏话音刚落,身体十分虚弱的小叔惊呼一声,马上挣脱我的搀扶,晃晃悠悠地向吴宏走过去,脸上挂着难以言表的激动,和刚才冷静沉着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吴宏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慢慢向自己走过来的小叔,握刀的手微微地挺了挺。

小叔刚走了两步,就停在了原地。我看到他的神色依然焦灼,不过还是定定地立在那里,嘴唇颤抖着说:“……5739。”

我不知道这四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不过吴宏仅仅听到了这四位数字,就一步迈上前去,一把拉住小叔的手,紧紧地和他拥抱在一起,虽然我看不到,但是仍然听得出小叔那充满喜悦的呜咽声。

也就是一分钟,他们便恢复了常态,吴宏扶着小叔在一边坐下,语气热烈地说:“你辛苦了!9号同志!组织专门派我过来营救你,是我工作失误,耽误了时间,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小叔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他摆了摆手,满脸的激动都洋溢在明亮的眼睛里,还没有说话,他先回头看看我,问吴宏:“海华怎么在这里?”

吴宏一下子不知从何说起,索性冲我挥挥手,眼里暖暖地看着我说:“你自己来告诉他吧!”

然后他站立起来,从我手中接过枪,来到暗影一旁,扫视着四周。

透明对手

我几步来到小叔身旁,握住那双冰冷的手,简单地将和吴宏一路的事情说了一遍。因为时间有限,很多事情都忽略了,只是重点说了吴宏要我驱车一起来的目的。小叔一直盯着我,细细地听着,不时抬头问一句什么,我注意到他问的都是一些细节,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说那么多,便告诉他回头可以让吴宏告诉他。

差不多说明白我为什么出现在洞穴中了,小叔的脸色变得正常了很多,他仿佛从极度紧张中一下子松弛下来,呼出一口大气,问我:“家里都好吧?大哥大嫂?”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才说:“都好。我爸年纪大了,在家也干不了重活儿,好在我跑车手头也宽裕,家里不缺什么东西,两个老人生活够了,现在生活比以前好多了。”

小叔闭了眼睛,沉默了良久,胸脯微微地起伏。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惊扰他。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一下子睁开眼睛,紧紧抓住我的手,吩咐说:“叫吴宏过来,快点儿!”

我忙把吴宏替了下来,自己跑到一旁站岗。不过因为听力不错,我大概也能听清他和吴宏的对话。只听见中间夹杂着“水道”、“困龙湖”等词语。

一听到“困龙湖”,我的心就猛烈地跳动起来,难道小叔真的去过那里?那为什么他安然无恙?那套潜水服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满腹疑问之时,吴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背后,轻拍我的肩膀说:“放松点儿吧,这里应该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既然吴宏说了,应该不会有错。于是我就同他一起来到小叔身旁,想听听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刚刚站定在小叔身旁,我就听见他对吴宏说:“我想那人应该就是你们路上碰到的和尚。”

我下意识地问:“谁?哪个和尚?”

“我们救的那个和尚,不省人事后来又神秘消失的那个。”吴宏补充道,“9号应该就是因为他才变成今天这样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等我开口问,吴宏就开口解释说:“你小叔太累了,我来告诉你。他是被人关在这石壁中的,已经两个月了。”

我听了大吃一惊,那个和尚?他为什么要把小叔关在这石壁中,难道他也是日本人吗?

看着我大瞪的双眼,吴宏知道我有千百个问题等待解答,便安慰我道:“别着急,我慢慢告诉你,现在还有点儿时间。”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说:“首先,我怀疑其实除了那个寺庙的女人,至少还有两个人参与了这次关于困龙湖和寺庙的调查。当然了,他们应该都是敌方的人员,至于是不是日本人,我还不知道,不过八九不离十。”

“其中一个,就是你小叔告诉我的,把他关在这石壁中的人。先前孙林涛同志意外地找到了进入这个洞穴的入口。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了,等到下到这里,刚刚摸清楚情况,就被人突然关闭了石门,生生地堵在石壁中了。”吴宏看看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小叔,问,“我说得对吧,9号?”

小叔点点头,眼睛都没有睁开。我突然记起了刚才我们发现石壁上发出的奇怪灯光,便问:“那这灯光就是我小叔干的了?”

“对。”吴宏笑眯眯地说,“我们刚刚进入这里不久,9号就已经觉察到了。不过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他并没有有所动作,等到你在黑暗中忍不住喊出了声,他才意识到进来的是人,于是猛地打开了灯光的开关。”吴宏说到这里,我一下子想到自己刚才叫嚷着“单挑”的情形,不由脸上一热。

“当时因为不知道是自己的同志还是敌人又重新回来了,所以你小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开灯后的情况。等到确定没有新的声响之后,他内心非常焦急,这样僵持下去,如果是敌人也就罢了,万一是营救自己的同志,就可能错失逃出生天的绝好机会。”吴宏望了望小叔,接着说,“于是,他决定冒个险。”

我一下子明白了:“所以小叔打亮了石壁中的灯光?”

“正是!不管是敌是友,都不会对这闪着绿色光芒的石壁视若无睹的,一定会过来一探究竟。因为石壁里的灯光是可调的,所以他在估计到外面的人发现灯光的时候,重新又打开了洞穴内的外灯。有着外面灯光的辉映,里面的微弱灯光就被反映得非常不明显,所以并不容易发现石壁的位置,等到我们爬上石壁,并且找到了入口的时候,他就决定拼死一搏了。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打开石壁的门,就是他逃出去的唯一机会!”吴宏嘿嘿一笑,赞叹地说,“他差一点儿就做到了,哈哈!”

我这才明白刚才那番诡异的情形是怎么回事,终于放下心来。心里释然后,也跟着吴宏微微地笑了。不过刚刚冷静下来的脑袋马上被吴宏的一句话激灵了一下,马上问他:“你刚才说‘……我小叔意识到进来的是人’是什么意思?”

吴宏的脸色黯淡了些,他慢慢说:“刚才我问过他了,我们在水中看到的那个长头发的女人,你小叔也从来没有发现过,更别说听到关于它的任何声音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要不是吴宏提醒,我都忘记有这么个恐怖的身影曾经出现在黑暗幽深的暗河中,脑海中一下子重新出现了那个僵立的身形,不由凭空哆嗦了一下。

刚才吴宏曾经说过,小叔的听力属于敏锐级,看来所言不虚,他可以在这空旷的洞穴中,排除水流和滴水的干扰,从细小的动静中准确地分辨出我们进入的声音,无疑说明了小叔耳力的惊人。我马上想到自己的耳朵也很好用,也许,这是家族的遗传?

不过即便这样,小叔居然也没有在此之前感到有异常。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女人一直在暗流中存在,先不说是不是个人,小叔应该能够觉察到端倪,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竟然从未发现?

这是不是说明,这东西是与我们一起进入这里的?换句话说,它一直在背后跟着我们?

我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刚才还以为这里没有人,看来我们大意了。

我一下子丧失了刚才好奇的心情,只想早点儿脱离这个诡异无比的洞穴。想到和这么一个恐怖的女鬼一起待在这里,我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蝗一样坐立不安,身上越发寒冷了,抬头便问还在坐着的小叔:“小叔,我们出去再说吧,你能进来,一定知道怎么找到那个木箱吧?”

一直披着吴宏外衣闭目休息的小叔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睛,疑惑地说:“什么木箱?”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就听见吴宏的声音冷冷地传来:“我们是坐了一个有绳索的木箱下来的,回去的时候,木箱不见了,阴错阳差地拐到了这里。”

小叔的眼睛闪闪发亮,不过这次里面充满了迷茫:“这就不对了。我不是坐木箱进来的。”

吴宏和我对视了一眼,同时问:“那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小叔看来也非常吃惊,他圆瞪双眼,扶着石壁站起身来,大声说:“我是从困龙湖进来的。怎么,你们不知道?”

“什么!”吴宏一把抓住小叔的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你是从困龙湖进来的?”

小叔慢慢挺直了腰,一字一顿地说:“是的。我是从困龙湖进入这里的,还以为你们也是这样进来的。”

我大吃一惊,怔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困龙湖通往这里?怎么通?小叔是怎么通过那凶险无比的青灰色深水的?

吴宏当然比我还要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不过他还是稳定了一下情绪,才慢慢问:“9号,你具体点儿说,你是从困龙湖什么地方进入这里的?”

第一个失误

“刚才海华没有告诉我你们怎么到的困龙湖,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到过一块狭长的水域?就是通往困龙湖路上的一个水潭?”小叔比画着说。因为虚弱,他没说几句就停下歇口气,紧紧身上的衣服。

我一下子想起找到小叔头盔的那水潭,正是在那里,我们发现了漂浮在水中的潜水衣头部,为小叔的牺牲而悲痛欲绝,同时也明白了深水之下有着一个巨大的东西,曾经贴着水面牢牢地拖住了吴宏细细的绳索!

“是的。我们去过那里,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入口,倒是发现了其他一些异常的情况。”吴宏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也想起了月光惨淡的夜晚那惊心动魄的情景。

“什么情况?”小叔似乎很感兴趣,急忙问。

“我们发现水下有一个体型非常庞大的生物,但从来没有见到过它的全貌。”吴宏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便岔开了话题,“你接着说你是怎么发现入口的。”

小叔看了看我们,突然问:“你们既然去过那个水潭,有没有注意到水潭的中央有一块孤零零的巨石?”

我一下想起来,是有这么块石头。印象里吴宏好像还问过罗耀宗一句,大体是问这石头的来历,罗耀宗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吴宏马上记起了这事,立刻回答:“我记得。当时还问过老罗,他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石头矗立在那里的,于是也没有深究。”

“问题就在那块石头上。”小叔听到吴宏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变得严肃起来。他似乎恢复了些气力,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口问:“你们见过罗耀宗,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消息没有?”

吴宏点点头,对小叔说:“我们从老罗那里知道了困龙湖闹鬼的事情,后来才让他领我们去的困龙湖,准备探查一下情况。老罗告诉我们当初你也曾一个人去往那里,还特意留下了弹壳给他。”他顿了一下,笑着说:“我猜,那是你的一个信号。”

小叔脸上露出一种凝重,他微微地低下头,说:“我也是没办法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除了它没有东西能够通知后面的同志这里面的危险。当时我就觉得自己可能要遭到什么不测,没想到真的被我猜中了。”他竟咧开嘴巴笑了起来:“不过我还是没死成,多亏你们啊!”

我听到小叔的话题已经完全偏离了,心里有点儿着急,这种情形又不好直接提醒他,脸上便暗暗有些显现。吴宏看了我一下,接着就问:“你是怎么意识到前面有巨大的危险的?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小叔点点头,沉默了下来。他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来,说:“一言难尽啊!要不是一路上的经历,我还不相信这困龙湖里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没想到会碰上这样强劲的对手,险些把自己交待在这深山里!”

吴宏想了想,试探着问小叔:“要不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吧?这地方会不会还有什么危险?刚才,我和小孙在水里似乎看到了一个女人?”

这话显然让小叔有所触动:“刚才我就听你说过了,什么女人?”

我插嘴说:“是啊,我们两个人都看见了。就站在远处的水中,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太远了,看不到容貌。你进来之后见过这样的人吗?”

小叔默默地摇摇头,神色微微地变了下,轻轻地说:“我进来的时候,只知道有一个男人一直在跟踪我,只不过我到了最后才发现这点,已经晚了。是我工作的失误啊!”

吴宏急问:“从哪里跟踪你来的?”

小叔这才想起了什么一样,指指远方苍茫的黑水,说:“我是从那里进来的。这水正通向困龙湖,也可以说,这就是困龙湖。”

我们听了这话,条件反射地把头一起投向身后远处暗流涌动的宽大河流,什么?这里就是困龙湖?

小叔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山下的位置了吗?

我并不是怀疑小叔的话,只是感到太匪夷所思。要说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山下的水平线上,我倒是不感到意外。但说这地下河直接连通困龙湖,就让我感到莫名的惊诧了。这时,我心里突然想起钱竞成的一句话:“这河道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人为地加宽了。”

心里不由一亮堂,这小子果然是个专家,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刻意加宽河道的?看来日本人做的工作远比加宽河道来得复杂,他们甚至在山脉底部挖出了一条地下河!

吴宏的兴趣似乎不在这上面,他只是一边注意四周,一边问小叔:“你是怎么进到这里面的?游过来的吗?”

小叔点点头说:“你们一定没有上到那块巨石的小岛上。”没等我们接茬儿,他就自顾自地说,“所以你们不知道,那块石头是可以移动的,有机关。”

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小叔没有说错,不管我还是吴宏,都没敢擅自下水,更不要说上到那块巨石上去了。当时发现水中有体型庞大的水兽时,我们都坚定了轻易不能沾水的意念,更别说已经在水中发现小叔的潜水衣——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信号,预示着水里潜伏着无比的凶险。

想到潜水衣,我突然出现了一个疑问,便顺嘴说出了口:“小叔,你的潜水衣怎么会在水里?”

小叔看看我,叹了口气,解释说:“这是我的第一个失误。”

刚要说话,他舔了舔嘴唇,问我:“你们有水吗?”吴宏听了忙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军用水壶,小叔接过来小心地抿了两口,闭上眼睛一脸陶醉地长长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他要畅饮一番,谁知道他马上就把水壶还给了吴宏。后者也没说什么,快手快脚地收进了包里。

小叔指指我们刚出来的石壁说:“那里面有储备的军粮和淡水,密封得很好,不过也坏得差不多了,尤其是水,已经有点儿发臭了,我几乎喝一次拉一次。你们要是再晚来几天,我可能已经死掉了。”

我这才明白小叔为什么能够在这石壁中坚持这么长时间,虽然没有来得及进到里面仔细查看,想想也能明白这是个什么处境。别的不说,就算食物和淡水充足,平白无故地把我放到一个四面封闭的石壁中,周围一片黑暗、诡异无声,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疯掉的。

我突然想起石壁中的那股恶臭,便小心地问小叔:“你出不来,那不是……”

小叔一下子明白了我的意思,苦笑着说:“傻小子,能活下来就是天大的运气了,还在乎屎尿?”

我一阵恶心,不由厌恶地往石壁那里看了看,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小叔和吴宏都无声地笑了。紧接着我就听见小叔说:“当初组织上命令我进入这座山的时候,我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起,只好按照地图从主干道附近打探,我开始想法很简单:既然有个寺庙,应该是离道路比较近,不然怎么出行?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虽然这山里大路算是平坦,甚至有着刻意修建的痕迹,但就是找不到那个神秘的寺庙。这一个月以来我沟沟坎坎找了不少,哪有什么庙宇?再加上这座山太大了,丛林茂密,野草丛生,中间还有些野兽出没,我还得顾及自身的安全,同时来的时候上级告诉过我,日本人很可能也已经开始活动,一定要戒备他们的出现。这些危险都让我的工作进度很慢。说实话,我心里非常的着急,这样下去万一贻误战机可不是闹着玩的。”

吴宏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看来很认可小叔的话。

“直到有一天,阴错阳差的,我转晕了头,发现自己回到了以前探查过的一段区域里。平时这种情况都不会发生的,一般来讲我都会在去过的地方做一个记号,防备下次重新搜索,徒劳费力。”

“也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我很奇怪:按道理这里我来过了,应该是有记号的,但我上次做的记号却不见了。要不是那地方有一棵造型奇特的古树,我一定会以为这里是一片新的区域,重新搜索一次。”

我心里好奇,就插嘴问了一句:“那你留的什么东西做记号?”

没等小叔开口,吴宏就打断我说:“你别问了。这种记号每个人都不一样,甚至都不一定是具体的东西,一般来说很隐蔽,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发现不了。绝不是你想的什么石头树枝之类。”

小叔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看看一脸不好意思的我,突然正色道:“就是这记号让我觉得不对劲儿。”

不死僵尸

“刚才老吴你也说了,我们做的记号没有专门技能的人是发现不了的,所以你们可以想象,我发现自己做的记号全部没有了的时候,心里有多么吃惊!”小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注视着我们。

我一下子明白了。这就是说在小叔身后,肯定还有受过专门训练的人一路发现了这些记号,并且马上将它们取走。

小叔看我们的表情就知道我们都想到一起去了,便接着说:“当时有一点我很奇怪,看样子抹掉我记号的人也是搞情报的行家里手,很可能就是日本人。不过如果他们已经发现我甚至跟踪上我了,以我的技术应该有所察觉——退一万步,即便我有所闪失,大意之下没有发觉,为什么他们不干掉我呢?这样不是更加省时省力、一劳永逸?”

小叔的话刚刚说完,吴宏就插嘴说:“不见得。我认为也可能你已经暴露了,不过对方前路不明朗,他们用你做引路石,留着你的性命让你继续搜寻,待时机成熟,你失去利用价值再除掉你。这样不是更划算?”

听了吴宏的话,小叔面色一动,看了吴宏一眼接着说:“不瞒你说,我当时第一个推测并不是这样,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我猜想是因为对方只是发现了我做的标记,但是并没有觉察到我的踪迹。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发现我。所以为了保险起见,索性破坏我留下的标记,这样不管是不是能够与我遭遇,至少给我造成了阻力,扰乱了我的侦查思路。”

吴宏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地面,似乎若有所思。

小叔停了一下,解释道:“当时也有你的这个想法闪现过,不过马上就被我否定了。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了我,要留我当做引路诱饵,那何必破坏我留下的标记?这不是暴露了自己吗?这等于让我知道了有人已经觉察到我的行动,势必引起我的高度警惕。难道敌方会以为悄悄去除我留有的标记,我会发现不了?这也太低估我们情报人员的能力了,理性告诉我对方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他下了决心一样说,“所以,我当即认可了前一种推测,对方并没有发现我。正相反,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我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了。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优势。”

吴宏眼睛还是看着地面,轻轻地说:“但是后来你发现,你错了。”

“正是。”小叔语带惭愧地说,“事实证明,你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吴宏说:“不过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逻辑存在什么漏洞。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我的确被跟踪了,而且很彻底。但我始终不明白,既然如此,他们破坏我的标记干什么呢?”

吴宏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摆摆手,示意道:“你接着往下说。”

“知道另外一股势力已经现身之后,我更加谨慎了。当时我以为他们并没有发现我,所以出行显得格外的注意,甚至有意地选择晚上去探路。这样就使整个进程变得很缓慢,我心里很着急,但又没有其他的万全之策。过了几天,我思来想去,觉得这样总不是办法,不如先到山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当地住户,问问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所以当天夜里,我就收拾好东西一路摸黑朝山下走去。”

小叔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他咽了口唾沫说:“没想到,就是那天晚上,出事了。”

我刚要问出了什么事,就看到小叔一下子猛地站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盯着我身后,脸色都变了。

我眼前刀光一闪,才发现吴宏已经把刀反了个方向,紧紧握住刀柄,身子也扭了过去,眼神像利剑一般射入暗河之中。

刚一回头,我就看见了,刚才莫名消失的那个“人”,重新出现在远方的深水里。

还是那个距离。不过这次它出现的位置稍有变化,不是在刚才的拐角处了,吴宏说得没错,它往我们的方向前进了很大一块。可惜现在被一块巨石的阴影挡住了,看不清楚相貌,只能隐约看到头部罩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像是头发。

这次,它没有动弹,就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吴宏指指远处的石壁,问小叔:“那里面有武器吗?”小叔苦笑一下,摇摇头。吴宏想了想,从背包中掏出另一把匕首,塞到小叔手中,紧紧地握了握。

小叔仿佛得到了巨大的力量,他羸弱的身体紧张地弓了起来,保持着一个戒备的姿势。

吴宏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枪,急促地对我说:“不能这样下去了。你们俩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

虽然他这话说得不容置疑,带着坚定的命令语气,但我看到他从石壁之上重新佝偻着爬下去的时候,还是翻身踏到石壁边缘,准备冲下去。

小叔冲我点点头,眼里带着一份信任和鼓励。

我心头一热,脚下用力,慢慢地爬了下去。

吴宏的心思全在下面,并不知道我跟随他过去了。以他的速度,虽然下去的时候要慢一些,也足够敏捷了。我就不同了,一探下石壁才知道攀爬的艰难,脚下没着没落,一脚踏空就可能一命呜呼了。就这样咬紧牙关连摸带踢,过了很久才下到我们上来的平台上。

刚落地,我就听见身后一声巨响,在空旷的石洞中反射出更大的轰鸣,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响,头也一阵眩晕。

吴宏开枪了。

我下意识地往河边的方向看过去,只有吴宏一个背影,便几下跳下去,一路往吴宏的位置狂奔过去,心里默念:“不要出事,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到了跟前,吴宏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一把抓住吴宏的胳膊问:“老吴,你没事吧?!”

吴宏回过头,脸上挂着一丝困惑:“我打中了,但是它不见了。”

看到吴宏没事,我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等回过神儿来,才往河中央看过去,果然,除了幽深的河水,那里空无一物,就像是从来没有过任何东西一样。因为隔得很远,水色又暗,我看不清楚水中是不是有血迹。

吴宏往后面退了一步,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刚才那东西出现的地方,嘴里说:“你一落地我就开枪了,我眼见子弹击中了它的胳膊,然后它就慢慢沉到水里去了。”他回过头,看着我说:“是慢慢晃着下去的,不是跌进了水里!”

我心头一紧,这说明那东西并不是受伤了,而是吴宏的子弹惊动了它,它遁入水中隐藏起来了。也就是说,吴宏的子弹伤不了它。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我在石壁上那么长时间,吴宏应该有足够的机会冲它开枪,之所以直到现在才动手,估计就是怕枪响起来惊吓到我,防止我从石壁上掉下来受伤。我心头一热,感激地看了看吴宏,他并没有看我,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水里。

等了一会儿,吴宏看水中再没有任何异常,才一把拉过我,嘱咐说:“我们赶紧把9号从上面弄下来,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我恨不得把头点破了。这鬼地方再待下去不被吓死也会疯了的。听了吴宏的话,我赶紧跑到石壁下方,接过吴宏手中的枪,看着他敏捷地攀附到崖壁上,一点点接近焦急的小叔。

我的神经极度的紧张,虽然两次发现那东西都是在水中,但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爬上岸来,条件反射的,我一下子想到了困龙湖边那个恐怖的故事,胡进财一家四口神秘消失的情形像是闪电一样在我心里劈开了一个缺口,胸口立刻像被石头压住了一样沉重,不由神经质地频频往河里看,生怕有什么变故。

就这几分钟,我才注意到,吴宏已经背着小叔从石壁上攀爬下来。虽然小叔身体已经非常瘦弱,但毕竟上百斤的体重,小叔死死地把住吴宏的身体,两人在崖壁上一点点地移动。吴宏下脚非常小心,得慢慢地踩实了才会放下另一只脚,所以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却刚刚走到一半的位置。

我的心随着吴宏的移动一点点揪了起来,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直到脖子变得酸痛才回过神儿来,条件反射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眼角无意瞟了一眼暗河。

这一眼,几乎让我魂飞魄散。我分明看见,离岸边只有几米的地方,那个僵硬的“人”重新出现了!

生之旅程

只差一点儿,我就喊出声音来了。喉头一阵腥热,我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行,吴宏和小叔还在崖壁上,现在通知他们于事无补,可能还会造成慌乱——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居然冷静地意识到处境的危急,然后颤抖着端起了手中的枪……

你姥姥的,无论你怕不怕,我和你拼了!

手指勾到扳机一半位置的时候,我突然松开了,刚才吴宏开枪的时机提醒了我:如果我现在开枪,会不会惊吓到他们,造成两人滚落山崖?

手心里全是冷汗,湿漉漉地粘在枪把上,让我莫名的心惊肉跳。

怎么办?!

我抬眼迅速地看看上方的吴宏,他已经离我很近了,最多还有五六米就到达平台之上了。这个距离,如果跌下来,还是有受伤的可能,我不能冒这个险……转头的时候,我发现那个东西离岸边更近了,我从这里可以看到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它的脸上,身体轻轻地晃着圈子。

我后退一步,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面对着对面晃晃悠悠的“它”,一刹那,我对天发誓,心里那种巨大的恐怖竟然仿佛被什么东西带走了,瞬间变得无比沉静。

静下来的时候,我已经重新扣住了枪,我没有再抬头看小叔和吴宏,只是擦擦湿漉漉的面庞,慢慢平端起枪管:我孙海华绝不会让你伤害他们!

就在我扣下扳机的时候,我一下子看清了水中那东西头发下的脸,瞬间像是被一把千斤重的锤子击中了——水中的东西,果然是个人,而且,这个人我还认识!

枪管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握住,我大叫一声,一发子弹呼啸着向上方倾射过去,由于极度紧张和震惊,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吴宏和小叔焦灼的面孔,嘴边一丝丝清凉的液体在流淌,我贪婪地大喝了几口,才发现是水。

神志慢慢恢复过来,我抬起头,还是有些晕眩,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吴宏看到我睁开了眼睛,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拍拍小叔的肩膀,轻轻说了句什么,小叔也咧开嘴巴笑了。

我一把握住吴宏的手,挣扎着说:“那东西!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和尚……”

吴宏瞧瞧自己身后,拍拍我说:“放心吧,我一直注意着,它没有再出现。你那一枪好像把它吓跑了。”

我稍稍放下心来,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急忙对吴宏说:“我看见了,它是人,它是……”

“我也看见了。”吴宏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从崖壁上跳下来的时候我也认出来了,它是和尚的那个假女儿!”

没错,刚才我瞬间看到的,就是那女人狰狞的面孔。她翻着白色的眼珠,五官扭曲着伫立在水中,双臂下垂,随着波浪一起一伏。她的皮肤被水泡得煞白,一缕缕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青白色的额头上——这个女人,竟然就是一个月前寺庙中的神秘女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我惊恐困惑的眼光,吴宏叹了口气,说道:“可以断定,这女人已经死了,而且死因应该和罗耀宗对我们叙述的村民一样,刚才我们看到的,正是老罗口中村里闹鬼的景象!”

小叔听到这里有所触动,他转头看了看河中,问吴宏说:“罗耀宗说的闹鬼就是这么回事吗?”

吴宏点点头,对小叔解释说:“你在罗耀宗家中的时候,他没有时间和你详细说,但是我们去的时候老罗有一天夜里将困龙湖闹鬼的情况对我们讲起,和刚才我们看到的基本一致,唯一不同的,就是溺水的是村民。”他停顿了一下,说:“这次,是那个日本女人。”

小叔听了似乎更加困惑了,目光里也多了些警惕:“日本人,这个女人是日本人?你们是怎么认识她的?”

吴宏看了小叔一眼,苦笑了一声说:“说来话长。等会儿细细告诉你。”

吴宏扶我一把,问:“怎么样?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动身,得想办法出去。刚才我想过了,既然我们能够来到另一个通道,说明这里也是有人设计过的。你晕倒时我和9号讲过我们来到通道见到的景象了,我们分析很可能这是两个独立的岔道,也就是说,虽然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是一条暗河,但这些岩壁的后面——”吴宏一指暗河侧面狰狞的巨石说,“很可能就是刚才我们看到的巨大尸地!”

“所以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就是,怎样找到打开通道的机关。”吴宏搓搓手,既是对我也是对自己说。

“不过你放心。”他扭头看看一直在警惕地注视着暗河的小叔说,“刚才我们找不到机关是因为一片黑暗,现在不同了,周围有了光亮,以我和9号的水平,在这里找一个暗门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既然是操控通道入口的机关,一定在通道附近,要么就在关9号的石壁附近,范围很小,不会有多困难。”

这话让我生出很多信心,便点点头,充满希望地看着他们。心里有了底气,身上仿佛也多了气力一般。我自己站起来,跟随着小叔往通道深处走去,吴宏走在最后,倒退着防范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吴宏说得没错,现在有了光亮,通道中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虽然由于角度的原因还不甚清晰,不过也足够我们看清楚通道的整体概况了。

刚才我的感觉是对的,这个通道岩壁明显要光滑很多,一看就是刻意打磨出来的。并且在岩壁的上方似乎还刻着一些日本文字,可惜我们看不懂。吴宏一点点顺着墙壁摸过去,小叔从另一个方向触碰那边的墙壁,我在通道尽头警戒,这样来回细细地摸索了几次,突然听到小叔惊呼一声,我一阵振奋:有发现了!

果然,小叔指着岩壁上一处的日本字迹说:“你们看一看,这个字是不是和周围的位置不对,我觉得好像刻的笔画也不对。”

吴宏看了一下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懂日本字,不过看着看着,嘴里开始喃喃地说:“这字迹看着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和小叔都困惑地看着他。吴宏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从背包中掏出了一块方形暗黑色的东西,我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老和尚砸破玻璃罩用的金属块,吴宏把他放在自己的背包里了。

吴宏迎着微弱的光线,把金属块上的文字和墙上的文字一一比对起来,手都有点儿颤抖,显然很激动。我凑过脑袋去看,即便不认识,也能看出来,墙上刻的文字和金属块上的一模一样。不过细细看过去,似乎有一个字有点儿特殊。比较下来,墙上刻的字好像是少了几笔。

“秘密可能就在这个字上。”吴宏看我擅离岗位,有点儿不悦,对我说:“你离远一点儿,警戒好外面。”

我脸一红,赶忙重新回到通道尽头,小心地往外面观察着。距离远了,心里踏实了很多,不过黑暗深邃的大河总在提醒我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心脏又开始咚咚地跳起来。

我听见吴宏对小叔说了句什么,小叔也来到我身边,在通道边缘反身往里面看着。然后我听到吴宏深吸一口气,小声说了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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