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听这话,谭婆、蒋梅和山娃子三个人都吃了一惊。谭婆高兴地问:“神婆,你说得是真的吗?这娃子怀上身子了!”神婆点点头说:“是的,看样子应该有快一个月了。”谭婆高兴地说:“哎呀!祖宗保佑,我们家有后了。山娃子,快去,杀只老鸡,给你的婆娘补补身子。”
“哎!晓得嘞!”山娃子高兴地跑下阁楼,然后边跑边叫道,“太好了,俺山娃子也要有自己的娃喽!”
神婆看看蒋梅,轻声道:“你呀,既然已经怀了娃子,就要踏下心来好好地跟山娃过生活,再不要做一些出边际的事了。这次看你有孕在身,我就不再责罚你,不过你可得给我记住,下次再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神婆训完话,转身离开了。谭婆送走神婆后回到阁楼,她坐在蒋梅的床头前,轻声对蒋梅说:“娃子,你就不要再胡来了,山娃子虽然人憨直,但也是算是个好汉子,如今你怀了我们家的娃子,那就好好地过生活吧!”
蒋梅哭着将头歪向边不去看神婆,她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山娃和这恐怖的生活,但是脑海中却又总是不经意间闪现出山娃子救自己时焦急、痛苦的流泪面孔。“既然无法离开这里,既然无法再进行生活的重新选择,不若接受山娃和山娃给予的生活吧!其实,相对而言,山娃算是这个寨子上最老实善良的男人了……可是,难道我真得就此沦落这座愚昧肮脏的荒僻村寨子了吗?这是我是应该过得生活吗?孩子……”蒋梅在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第十章 补身极品 [本章字数:28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8 18:41:59.0]
神婆仔细地给蒋梅检查了一下身体,满意地点了点头后对站在旁边的谭婆说:“娃子的身体恢复不错,肚子里的娃儿也很好,你就放心吧!”谭婆笑笑说:“哦,那太好了,真是先祖保佑!”神婆说:“记住多给她弄些补身体的东西吃,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谭婆说:“我看这都到饭食了,要不吃过中饭再回吧。”神婆摆摆手说:“不了,母二婶家的儿媳妇今天早上刚刚生完孩子,我得到她家看看去。”
“哦……”谭婆笑着问,“不知生了什么?”神婆说:“生了男娃子,七斤四两重!”谭婆说:“噢!真好,这样,麻烦您跟母二婶说一下,我们现在走不开,等过两天,山娃家的身体好些之后,我带着她一道去看望他们。”神婆说:“要得,那我就先走了。娃子,记住要好好养身子,不为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娃儿着想呀!”神婆走前还不忘叮嘱蒋梅几句。
蒋梅看着神婆沟壑纵横的老脸,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挪了一身子,闭上了眼睛。
几天后,蒋梅的身体好了许多。这天上午,谭婆叫起还赖在床上的蒋梅道:“山娃家的,走,快起来跟我到母二婶家一趟。”蒋梅用胳膊撑起还比较虚弱的身子问:“什么?去母二婶家,去她家做什么?”谭婆说:“傻孩子,你忘了,前日里神婆不是说她家儿媳妇生娃子了吗!”“哦……”蒋梅点点头,重新躺下对谭婆说,“我身体还很不舒服,要不您老一个人去吧。”
谭婆有些不悦道:“那怎么使得,我当日里可是让神婆给母二婶捎过话的,说好要带你一起去的。来吧!别这么不懂事,快起来梳洗一下跟我去吧。母二婶一家人可好了。”“哎……”蒋梅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穿起了衣服。谭婆看蒋梅顺从地起了床,笑着说:“唉,这就对了吗!好了,你先忙活着,我去准备准备。”谭婆说着,兀自转身下了楼。
谭婆找出个竹篮子,从瓦坛里取出一二十个鸡蛋,又从柜子里找出来一块红色的棉布褥单,这样,一份给母二婶家道喜的贺礼就准备好了。贺礼准备好了,可是却还不见蒋梅下楼。谭婆看看木闭的阁楼,很不高兴地大声道:“唉!山娃家的,你在干啥子吗,我这个都准备好喽,你咋子还没好啊?”听到谭婆的叫嚷,蒋梅憎恶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对着木盆中自己的影子仔细地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好了,我马上就下来了!”蒋梅厌烦地回了一句。
寨子里家家户户都没有镜子,所以蒋梅平常只能对着木盆里水中自己的倒影梳理容妆。至于为什么没有镜子,对于这个问题蒋梅百思不得其解。就这个问题,她也曾经问过山娃子和谭婆,可山娃子和谭婆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却都是十分愕然地反问她一句——啥子叫镜子?后来蒋梅才明白,这个地方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啥叫镜子,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每个人也都不知道自己长得是什么模样。而且,这里的人也十分恐惧见到自己的模样,每每听蒋梅描述完镜子是个什么样的东西的时候,大多数人所表现出来的就是恐惧。可至于为什么恐惧,蒋梅却不得而知。在蒋梅看来,宄寨的人除去面相长得丑陋一点并依据年龄、辈份不同纹着不同的纹身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来到母二婶家的时候,母二婶跟老伴正在忙着做午饭。母二婶家的烘台就修筑在小院子里,此时烘下的火烧得正旺,烘上则呼呼地冒着热气,一股炖肉的喷香溢满了整个小院。刚生完孩子的儿媳妇躺在内室休息,母二婶的儿子黑子则进山打猎还没有回来。
“他二叔、二婶,听说你们家又添了个男丁,给你们道喜啦!”还没进小院,谭婆的道喜声倒先飞了进去。听到谭婆道喜,母二叔不知为何,脸上不但没有笑容,反而气鼓囊囊地吭了一声后,把手里的砍柴刀扔在了地上转身进了屋子。母二叔的举动令谭婆有些尴尬,就在这个时候,母二婶陪着笑脸迎上来说:“同喜同喜!哎呀,谭婆!真是的,都这个样子了,还麻烦你专程过来一趟。”谭婆问:“他二叔咋子了?”母二婶说:“没啥子事,老头子又犯驴脾气了,不用去管他,来,跟我到屋里说话吧。”
母二婶把谭婆和蒋梅让进屋里坐下。母二婶上下打量了一下蒋梅,然后笑着对谭婆说:“谭婆,你看看山娃家的,跟刚来寨子的时候可真是大不一样了。你看这身形、这相貌,这不就是一个纯粹的宄家人吗。你说,呵呵呵……这在她刚来的时候吧,我们都觉得她配不上山娃子,可现在看来,是山娃子配不上她哟。”谭婆笑笑说:“母二婶你可真会说笑,这哪有什么谁配上谁,谁配不上谁呀,搭火过个日子,凑凑合合也就行了。”
“也是也是……”母二婶笑道,然后又问蒋梅:“山娃家的,听说你怀上娃了?”蒋梅看看眼前这个面貌古怪的老婆子,无味地回答道:“是的!”母二婶说:“真好,这样,你先在这坐一下,我去给你拿样东西。”母二婶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内屋里走。谭婆一把拦下母二婶问:“他二婶你这是要干啥子去,我们是来道喜的,还是先带我们去看看娃吧。”
“看娃?”一听谭婆说要看娃,母二婶的脸上马上显示出一丝哀愁,“这个先不急,这样,你们坐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母二婶说完,迈步走进了内屋。“咦?这是咋子回事,这二婶咋子怪怪的?”谭婆疑惑地看着蒋梅喃喃道。蒋梅根本不想搭理谭婆,一言不发地将头一歪,避开谭婆投来的目光。
不一会儿,母二婶从内屋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出来,她走到蒋梅的面前,将碗递到蒋梅手上道:“来,山娃家的,你现在怀着身子,这个东西对于你来说是极好的补品,快,快把它喝下去。”蒋梅端着碗一看,那里面盛着半碗水,水底下沉着几块黑糊糊的东西。”蒋梅问:“这是什么?”母二婶说:“这你就别问了,反正是极好的东西就是了,快喝下去吧。”母二婶说着,扶着碗竟然把碗里的东西给蒋梅灌了进去。
谭婆看蒋梅喝下了碗里的东西,脸色一变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于是笑着对母二婶说:“他二婶,真是的,难为你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给山娃家的补身体,那这样吧,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这要是有什么事就支应一声,我让山娃子过来帮忙。”母二婶笑笑说:“这话说的就有些见外了,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这样,也要到饭食了,要不吃过饭再回吧。”
谭婆说:“不了不了,我们就不打扰了。走,山娃家的,我们回吧。”谭婆说着拉起蒋梅的手就往屋外走。蒋梅诧异地问:“哎,我们不是来看孩子的吗,怎么孩子还没看关就要走了呢?”谭婆说:“这个你就不要问啦。”母二婶拦住谭婆道:“不行不行,既然赶上饭食了,就吃完再走吧。”“不合适,他二婶,真得不合适……”谭婆推说道。母二婶说:“有啥子不合适的,你就给我坐下吧。”母二婶说着将谭婆拉坐在了木椅子上。“山娃家的,你也坐下。”母二婶说着又把蒋梅给拉坐在椅子上。
谭婆迟疑了一下道,“好吧,既然二婶真心留我们娘俩,那我们就不好意思了。”母二婶说:“这就对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头子,快,给谭婆和山娃家的盛些肉汤来。对了,给山娃家的碗里多盛几块肉。”母二婶说冲着里屋招呼了一嗓子。听到母二婶的招呼,母二叔拉着脸从里屋走了出来,边走还边嘟囔道:“真是晦气,家里遇到这样的事儿,又来了两个蹭嘴的厚脸皮。”
“这……”一听母二叔这样说,谭婆坐不住了,站起身又想离开。母二婶一把拦住谭婆,然后大声呵斥母二叔道:“你这个死老东西,谭婆又不是外人,再说山娃子又怀了身子,一个没有用的小邪种,吃了也就是吃了,还抱怨个啥子。”
母二叔吭了一声,没有理会母二婶,拿了个大瓷碗径直走向了冒着热气的烘台。
第十一章 自噬骨肉 [本章字数:219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9 15:15:43.0]
“谭婆,山娃家的,你们别怪,这老头子就是这样,不说话是不说话,一说话就倔死人。哎!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谁家摊上这事,心里也痛苦不了。”母二婶淡淡道。谭婆关心地问:“这到底是咋子回事,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母二婶说:“咋子说呢,这娃儿身体上的有些毛病,这呀,犯了咱们宄家的禁忌……”母二婶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接着说道,“那日里神婆来看过后说这着带着孽障的邪种恐对家族不利,应该早下绝心处理掉,于是老头子心一横就给剁了。”谭婆说:“既然这个样子,二婶你也就不要心烦了,既然是个小孽障,剁了也好!勉得以后生出事端。”“哎!是呀。”母二婶叹了口气,淡淡道。
俩个人话让蒋梅听了个云里雾里,也就在这个时候,母二叔端着大海碗走了进来。母二叔把大海碗往桌子上一放,然后招呼谭婆几个人道:“来,老婆子,叫谭婆和山娃家的过来吃吧。”母二婶拉着谭婆的手道:“走,我们吃饭去。”谭婆说:“别,我们还是等黑子回来一块吃吧!”母二叔说:“算了,这小子啥子时候回来还没个准呢,咱们先吃,锅里我给他留的还有。”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谭婆笑着说。母二婶说:“有啥子不意思的,来吧!来,山娃家的,你也快坐下来吃。”
几个人围坐在木桌旁,母二婶先盛了一小碗递给了蒋梅道:“山娃家的,你现在身子弱,需要好好补补,来,多吃些。”蒋梅看了看,只见碗里油花花的汤里漂着几块白花花的肥瘦夹层的肉,肉看上去非常嫩,但却看不出是什么肉。蒋梅小小地喝了一口汤,汤非常的油腻,而且没有什么味道。
其他几个人都呵啦呵啦地喝起了肉汤,可蒋梅却怎么也喝不下去。“吃呀!”母二婶看蒋梅迟迟不肯吃这肉汤,于是解释道,“这娃儿的肉太嫩,所以为了不破坏肉的营养,我没有在汤里放任何调味的料,只是放了些盐巴,所以喝起来是有些白腻,不过对你的身子很补,快吃吧!”
“什么?”听到母二婶的话,蒋梅一惊问,“你说什么,娃子的肉,这是什么娃子的肉。”母二婶解释说:“哦,你来寨子的时间不长,所以可能对这里的很多习俗不太了解,在我们这里,如果谁家生下了有孽障的娃儿或者娃儿不出月子就夭折的话,就会把娃儿炖熟一家人分食掉。当然了……”母二婶进一步解释道,“这样做,一是为了祈福娃儿早些升天脱离苦海,一是为了祈祷家里再添新丁。这肉……”母二婶说到这里,用筷子敲敲破瓷碗道,“这肉就是我家黑子家的才生下来的娃儿,不过娃儿有孽障所以就赶在出月子前把它给炖了。”
“啊……”母二婶的话无疑给蒋梅来了一个晴天霹雳。“这……这……这这样……”瓷碗啪达一下从蒋梅的手里滑落到地,随着摔了几瓣,肉汤也洒了一地。母二叔看汤洒在了地上,心疼的马上蹲下身,拾起沾满灰土的白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并且边咀嚼边抱怨道:“山娃家的,你咋子这么不懂事呀!我们好心好意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你吃,你却把它给打翻了,你的良心坏掉了不成!”母二婶也骂道:“就是,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亏得我们还这样诚心地款待你。”
“对不起!对不起!”谭婆连忙道歉道,“真是不好意思!山娃家的不懂事,二叔、二婶你们千万莫生气呀,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她。山娃家的快给二叔、二婶赔不是!”此时,蒋梅早就气得脑袋都要炸了,她大声骂道:“你们真是一群变态,怎么连人肉都吃呀!”呜啊……蒋梅说着竟然控制不住地呕吐了起来。
“别……”母二婶一看蒋梅吐了,连忙制止道,“山娃家的,千万别吐,娃儿的眼睛你才吃下去,吐了太可惜。”
“什么……眼睛……”蒋梅一听母二婶说自己吃下了小孩子的眼睛,吓得脑袋一大,昏了过去。谭婆连忙扶住蒋梅,并不住地给母二叔和母二婶道歉道,“他二叔、二婶,真是对不起了,你们千万不要生气,山娃家的没有别得意思,这是怀身子反应大,不是成心给你们家添恶心。”
母二叔极不高兴地说:“算了算了,山娃家怀着娃儿,我们不会怪她的,你呀,快把她带回家吧。记住,以后好好地管教管教她,别总是这么没规矩。”“要得要得!”谭婆扶起蒋梅就想往屋外走,正巧在这时候黑子背着猎物从外面走了进来。母二婶见黑子回来了,于是招呼道:“黑子,快,帮着谭婆把山娃家的送回去。”
黑子看看斜躺在谭婆怀里的蒋梅,极不高兴地说:“真是麻烦,老子刚刚打猎回来,这肚子饿得正紧,等一下,等老子哄饱肚子再说吧!”黑子说着,端起桌上的大碗咕咚咕咚地喝起了肉汤。
只三口两口,黑就将大海碗里的肉汤吃了个精光。黑子吃饱肚子用袖子抹了抹嘴后,用粗壮的大手把蒋梅从谭婆的怀里拉出来,一下子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黑子……”就在这个时候,从内屋里传来了黑子媳妇的声音。黑子问:“啥子事?”黑子媳妇说:“我难受得紧,你帮我把药端过来一下。”“真是麻烦……”黑子抱怨了一声,放下蒋梅起身走到屋子一角的橱柜旁。黑子从橱柜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子并端出一只盛满黑红色粘稠液体的白瓷碗,然后转身走进了内屋。
“黑子,都是我不好……”黑子媳妇病怏怏地对黑子说,“生了个娃儿还是有孽障的。”黑子极不耐烦地说:“好喽好喽,不要再说那么多废话了,快把药吃了,我还有得事要办嘞。”黑子媳妇看看碗中的红色液体,然后用哀怨的口吻对黑子说:“真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吃药还要喝这个东西。”黑子说:“你呀你,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你咋就还要问呢,神婆不是说了吗,用这个小邪种的血做药引子才能保障将来生下了来的娃儿没问题。快,莫要多想了,快喝了吧!”
“哎……”黑子媳妇叹了口气,将药丸放进嘴里,然后一仰脖,将白瓷碗里的鲜血喝进了肚子里。
第十二章 嗜血毒蚓 [本章字数:325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0 18:40:12.0]
自从从母二婶家回来以后,蒋梅是吃什么吐什么,这下子可把谭婆急坏了。谭婆找神婆来给蒋梅诊治,可是任凭神婆使尽偏方邪术,蒋梅的病症也依然不见任何好转。眼瞅着,蒋梅一天天地消瘦了下来,小命危在旦夕。
这一天,神婆将谭婆拉到一边小声说:“再这样下去,山娃家的命肯定是保不住了,依我看,她肚子里的娃儿一定是带有孽障,我思来想去,现在也只有用它来解决问题了。”神婆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罐子,然后从里面倒出一个拇指肚大小的白色肉球。谭婆看了看那肉球,问道:“这是啥子东西?”神婆阴着脸说:“嗜血毒蚓。”谭婆问:“用它做啥子?”
神婆转头看看蒋梅,然后压低声音说:“一会把它喂给山娃家的吃,我保证不消三天时间,她的病就能痊愈。只是……”说到这里神婆的话忽然顿住了。谭婆忙问:“只是啥子?”神婆说:“只是山娃家的病好了,这肚里的娃儿可也就保不住了。”
“哎呀……”谭婆一拍大腿摇头道,“这怎么使得,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如果娃儿没了,我也就活不成啦。”神婆说:“你呀你,莫要犯糊涂好不好,从山娃家的症状看,她肚子里的娃儿一定是带有孽障,这娃儿恐是生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我看不如早下绝心,趁早拿掉,免得以后再生祸端,惹出灾祸来。”“可是神婆……”谭婆打断神婆道,“山娃这么大才讨上婆娘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娃儿,就这么拿掉,是不是太可惜了,我这心呀痛啊!”
神婆笑了笑说:“谭婆子,这你就糊涂了不是,山娃他们都很年轻,这精血旺盛的很,以后还怕没有娃儿吗?再说了,这嗜血毒蚓神奇得紧,山娃家肚里的娃儿用它拿掉后,只消七天以后,他们就可以要第二个娃儿了。听我的,绝不会错的。”“哎!”谭婆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听神婆你的吧。”神婆说:“这就对了!啊呜嘛嘟……呜嘛撒呼……”神婆说着,将肉球置于手心,念起了巫咒。很快,随着神婆巫咒的念诵肉球很快发生了变化,眼瞅着,肉球就慢慢地从白色变成了肉色,并逐渐伸展开来,由一个球变成了一条好似蚂蟥似的软体虫。
嗜血毒蚓在神婆手心慢慢地蠕动着身子,神婆看着它,笑了笑说:“好呀好,小东西呀小东西,你的生命还真是旺盛,这么多年了你还活呢!好了,缩回去吧,很快就有你的吃了……”神婆边说着边用手指轻轻地触碰着嗜血毒蚓的头部,只两三下后,嗜血毒蚓就又蜷缩成了白色的肉球。
“拿去,喂给山娃家的吃,记住,叫她千万莫嚼。”神婆将嗜血毒蚓递给谭婆道。“嗯!”谭婆点点头,毕恭毕敬地接过嗜血毒蚓,转身走到了蒋梅的床边。
“来……”谭婆把蒋梅扶坐起来道,“山娃家的,这是神婆给你开的良药,快吃走去吧!”蒋梅看了看谭婆手上的白色肉球,气息微弱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上去怪怪的,我不吃。”谭婆劝说道:“傻娃子,这是神婆给的极好的东西,吃了它你的病就好了,不然这命恐怕就保不住了。”蒋梅愁绪万千地一笑道:“死了就死了吧,像现在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谭婆说:“莫要再说这样的丧气话,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只要你养好身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我不吃,求你快把它拿走吧!”蒋梅摇摇头道。谭婆看看蒋梅,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将救助的目光投向了神婆。神婆想了想,走近蒋梅道:“山娃家的,快,吃下去,我这都是为你好,千万别逼着我用非常手段!”“你想怎么样?”蒋梅慌问道。
“嘿嘿……”神婆阴笑道,“别问我想咋子样,乖乖听我老人家的话,把‘药’吃下去吧!”“不!”蒋梅拒绝道,“我是不会吃的,你就是把我扔到油锅里炸了我也不会吃的。”谭婆劝说道:“山娃家的,好娃子,听神婆的,把药吃了!这个东西可对你大有好处来。”
“不吃!”蒋梅斩钉截铁拒绝道。神婆说:“好,既然娃子你这样不识相,那可就别怪婆婆我手狠了。谭婆,来,按住山娃家的头。”“哎!”谭婆应着,随即一把掐住了蒋梅的后颈。
“放开我,放开我!”蒋梅极力地反抗着,可是多日不进油烟的她,身体早已虚弱得不行了,哪里还有反抗的气体。神婆从身上摸出偌长的银针,走到蒋梅身旁,然后右手狠狠地一用力,将银针深深地插进了蒋梅后颈处的阿是穴里。登时,蒋梅便全身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来,掰开她的嘴巴。”神婆对谭婆说道。“嗯!”谭婆点点头,将蒋梅放倒在床上,然后双手捏住她的两腮,一用力将蒋梅的嘴巴掰了开来。神婆默念巫咒,慢慢地将嗜血毒蚓塞进了蒋梅的嘴里。蒋梅惊恐地看着神婆将毒虫放进自己嘴里,却无力反抗,只能哭着将求救的目光投入谭婆,可此时谭婆只顾自己闭眼祈求,哪里还顾得上理睬蒋梅的可怜救助。
嗜血毒蚓进入蒋梅嘴里很快便发生了形体变化,又从肉球成了肥长的软体虫。神婆低声道:“去吧,去吧!把她肚子里的邪种给我吃掉,吃掉以后婆婆对你好。”毒蚓似乎也有灵性,听到神婆的话后,身体急促地一收一缩,竟然极其敏捷地由蒋梅的喉腔钻进了她的肚子。
见毒蚓已进入蒋梅体内,神婆对谭婆说:“好了,把她扶起来吧。”神婆说完,用手摸了摸蒋梅的后颈,然后一用力将插在蒋梅阿是穴里的银针给拔了出来。银针被把出后,蒋梅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力气。她用力挣脱掉谭婆,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俯下身剧烈地呕了起来。可是说来也怪,无论蒋梅怎样用力的呕,可就是吐不出任何东西。不但如此,蒋梅还突然生出一种饥饿难忍的感觉。
“吃的,快给点吃的!”蒋梅抓住谭婆的肩膀,急切地说道。一听蒋梅要东西吃,谭婆高兴地说:“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拿,这就去给你拿。先祖保佑,娃子的病终于好了,谢谢你啊,神婆!。”谭婆说着,就要转身下楼拿吃的东西。可就在这时神婆拦住了她。
神婆说:“你莫慌,毒蚓才刚刚进入她的身体,还没有开始啃食那个邪胎,现在给她东西吃是很危险的。”谭婆问:“那啥子时候才能给她吃呢?你看娃子好像饿得很难受。”神婆说:“最少也要半个时辰以后才能给她吃,不然,毒蚓先吃下别得东西了,食性发生变化,对于疾病的治疗是非常得不利的,而且弄不好会出大问题的。”
“求求你们,快给我吃的,我快要饿死了!”蒋梅还在哀求着。谭婆看看蒋梅,问神婆道:“神婆,我咋子看她的情况不太妙呢,这样下去不会出啥子事情吧?”神婆摆摆手道:“放心放心,这个我心里有底,不会有问题的。”
“不行,我要吃的,给我吃的……啊!好难受,我的肚子,好难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吃我的心肝。给我吃的,快给我吃的……”蒋梅几近癫狂地嚷叫着,并疯也似地冲到阁楼一角,抢到桌上的一块不知何时的早已又干又硬的豆饼啃食了起来。
“快,拦住她!”神婆没有注意到屋里放着可以吃的东西,见蒋梅啃食起了豆饼,连忙招呼着谭婆扑向了她。
神婆和谭婆两人一左一右,拉住蒋梅的双手并粗野地抠住了蒋梅嘴巴。此时,被嗜血毒蚓折腾得腹空如野欲死不能求生不得的蒋梅哪里还肯将吃到嘴里的食物再吐出来。眼瞅着,蒋梅的嘴已被神婆她们抠出了血,可她却仍然饕餮一般吞食着嘴里的食物。
啊……神婆忽然一声惨叫。原来,为保住自己嘴里的食物,蒋梅情急之下狠狠地咬了一口神婆的手指。
“孽障!”神婆一记耳光响亮地抽在了蒋梅的脸上。可蒋梅却看也不看神婆一眼, 仍然自顾自的吞食着裹带着血浆的豆饼。
“哎!”神婆叹了口气对谭婆说,“算了,放开她吧,豆饼她已经吃进去了。”谭婆紧张地问:“那怎么办,山娃家的在吞下毒蚓半个时辰内吃下了别的东西,她的病是不是就好不了了?”神婆想了想说:“不好说,那就看山娃家的造化了。这嗜血毒蚓久眠无食,如果山娃家的肚里的邪胎能够重新唤起它的食欲的话也许还可以挽救。”谭婆问:“那如果这毒蚓不吃这邪胎咋么办?”神婆看看蜷缩在屋角的蒋梅,阴着脸道:“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嗜血毒蚓就会寄生在山娃家的肚子里一辈子,由她不停地吃东西来供养它。”
“哎呀!这可怎么得了……”谭婆一拍大腿哭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山娃也太可怜了,不但没有了娃儿,而且还要拿出这么多粮食来养着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真是没法子活嘞!”神婆劝说谭婆道:“好了,你先莫慌,等等再看,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如果将来真是那个样子的话也没啥子,到时让山娃把这婆娘作掉就是了。”
谭婆擦擦满脸的鼻涕和眼泪道:“哎!也只能这么办了!请先祖保佑,先祖保佑啊……”
第十三章 苟活于世 [本章字数:29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1 11:18:59.0]
晨风送晚霞,月隐邀日现,又是一个昼夜过去了。
谭婆不愿再在邪病治疗无望的儿媳妇身上浪费一颗粮食,而窝囊且对自己的妻子没有半点怜爱之情的山娃也只知道埋头忙于活计和偶而与寨中女人私混,所以在过去的整整一昼夜里,被紧锁在屋里的蒋梅无人问津更没有得到半点饭食。可是,蒋梅的身体里必定寄生着一条贪婪的嗜血毒蚓,而这条毒蚓又需要她不停歇地进食供养它,所以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蒋梅在无望下,竟然扯烂枕头吃掉了里面干哽难咽的杂粮糠皮。
又是一天过去了,眼瞅着杂粮糠皮也吃光了,屋里已再没有可以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了,精神恍惚的蒋梅便开始咬破自己的手臂喝起了自己的血。可是世事难料,蒋梅吮吸自己血液这一看似是在自杀的行为却给她的生命带来了转机。慢慢地,随着血液进入自己的肚子,蒋梅身体内可怕的饥饿感减轻了许多,而取而代之的是小腹隐隐的疼痛。
没有了“饥饿”的折磨,蒋梅的情绪也渐渐地平稳了下来。她抱着自己的小肚子,躺回床上,竟然昏昏地睡着了。
……
当蒋梅缓缓的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发现神婆、谭婆和山娃三个人正围着自己站着。“你们……”蒋梅刚想说话,却愕然地发现自己下身的衣服被人脱了个精光,而且隐隐作痛的下身还挂有斑斑血痕。慌忙之中蒋梅拉过旁边的被子盖住自己的下身。蒋梅惊恐地看看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六只眼睛,声音颤抖地问:“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谭婆淡淡一笑道:“山娃家的,你醒啦!没啥子,我们不想做啥子。”蒋梅问:“不干啥,那你们干吗盯着我看?是谁脱了我的衣服?”谭婆拂了拂蒋梅的头发说:“娃子,你真幸运。”
“什么意思?”蒋梅憎恶而不解地问道。山娃插话道:“真是个傻婆娘,阿妈的意思是说你的病好了,不会死了。”
“不会死了……我现在也算是活着吗?”蒋梅自言自语道。山娃似乎没有听清蒋梅的话于是追问道:“啥子,你在说啥子?”“吭……”蒋梅吭了一声,将头转到一边没有理睬山娃。谭婆说:“好了,山娃子,旁得话就不要说了,你婆娘现在身子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子吧。山娃家的……”谭婆接着又对蒋梅说,“你也莫要多说话了,歇歇心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放心好了,没人欺侮你,神婆是为了给你检查身子才脱掉你的衣裤的。”
蒋梅看看阴着脸的神婆,又摸摸自己的肚子,突然急切地问道:“孩子,我的孩子呢?”谭婆笑着说:“放心,孩子还在呢!有先祖保佑,你幸运地逃过了业障,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孩子还在……可是?”蒋梅欲言又止。谭婆显然看明白了蒋梅的心思,于是解释说:“娃子,你是不是想问神婆给你喂下的毒蚓?放心,它已经不会再伤害你了。是吧,神婆。”谭婆说着将头转向站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神婆。
神婆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也可以这么说吧,本来这嗜血毒蚓在进入人的身体里后食性不会改变,只要在最初的半个时辰内品到别得食物的味道后,就会贪婪地吸食宿主的机体,致使宿主不停地吞食食物来供养它,并最终在自己的身体长到足够大的时候冲破宿主的身体挤身出来。可是这次这条嗜血毒蚓好像跟以往不同,它的食性不但发生了变化,并且还停止了对宿主养分的吸食。只是到现在,那嗜血毒蚓也没有要出来的迹象,所以会不会再发生其他的变化还不好说。”
谭婆听到神婆这样说,紧张地问:“神婆,你不是说山娃家的没事了吗,现在怎么又说起这话来了呢?”神婆说:“你莫慌,我这也只是猜测,必定百余年来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奇怪的事。你们不晓得的,这嗜血毒蚓在山娃家的身体里的变化真得是奇怪得不得了。它不但没有像原来那样固守食性,而且还听从咒语的指引啃食掉了她肚子里的邪胎。真是奇怪。”
“邪胎?”蒋梅明白神婆口中所说的邪胎就是指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一听神婆说嗜血毒蚓啃食掉了自己的孩子,马上便恼怒地质问谭婆道,“你,你不是说我的孩子还在吗?怎么这个老妖婆又说那毒虫把我的孩子吃了呢?”谭婆忙解释说:“娃子你先莫着慌,你没有听明白神婆话的意思,她的意思是毒蚓啃食掉了你肚子里的邪胎,孩子他没有事的。”
“什么意思?”蒋梅问。谭婆说:“那意思就是你的肚子怀有两个娃儿,一个娃儿是健康的,另一个娃儿是带有孽障的,毒蚓啃食掉的就是那个带有孽障的娃儿。”
“啊?”蒋梅惊奇地问,“你的意思是我怀的是双胞胎?而这老妖婆放毒虫吃掉了我的一个孩子。”谭婆说:“不是不是,你怀的不是又胞胎,其中一个是带有孽障的邪胎,所以不能算数。”蒋梅哭着说:“真是一派胡言,双胞胎就是又胞有胎,你们这些迂腐的老鬼,真他妈的不是人,折磨我也就罢了,干吗还要祸害我的孩子!呜呜……”蒋梅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
神婆冷冷地劝说道:“山娃家的,莫要犯傻了,如果我们任凭那邪胎肆意生长的话,不但你健康的娃儿保不住,怕是你连同谭婆这一家人的命都保不住了。”“胡扯!”蒋梅骂道,“你这纯粹是在说鬼话,好好的胎儿怎么会害人呢!”
“放肆!”神婆生气地将拐杖往木地板上狠狠地的一戳道,“我老人家费尽气力救治你,你不千恩万谢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咒骂我,莫非要找死不成?”谭婆忙解释说:“神婆啊神婆,你千万莫要生真气,山娃家的现在是脑子有问题说着胡话呢,你千万莫跟她计较呀!好了,你也跟着忙活了好半天了,想是也累了,这样,还是让山娃子送你老人家回去休息吧。山娃子……”谭婆说着招呼山娃子道,“来,把神婆送回家去,另外把前日来打来了凤凰鸡给神婆拿上。”
“嗯,晓得嘞!”山娃点点头,然后走上前搀扶住神婆道,“神婆,我送您老人家回去休息吧!”神婆吭了一声,然后阴着脸说:“好吧,今天就不跟她计较了。”
“啊……哎哟!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难受!”就在山娃搀着神婆正欲下楼的时候,蒋梅忽然抱着肚子痛苦地**了起来。
“咋子啦?”谭婆急忙上前扶住蒋梅,并焦急地问神婆道,“神婆,你看她这是咋得了?”神婆由山娃子扶着紧走几步来到蒋梅身旁,神婆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蒋梅的身子后笑了笑说:“没得事,没得事,你们莫要担心,山娃家的没事,只是钻进她肚里的小东西要出来了。嘛啊呜呼依……”神婆说着兀自念起了巫咒。
“山娃子……”神婆念了几遍巫咒后对山娃子说,“扶你婆娘坐好,让她把嘴巴张开。”“嗯!”山娃子扶起蒋梅,然后用手一掐蒋梅的腮帮子,也不管蒋梅如何反抗,生生地将她的嘴给掐了开来。
只须臾片刻,一条小拇指精细,身体血红,足有一尺长的肉虫子便从蒋梅的喉腔里钻了现来。
神婆邪笑着抓过那血红肉虫子,呵呵地笑道:“好宝贝呀好宝贝,你终于是出来了。来,到婆婆这睡下吧!”神婆说着又是几句巫咒。那血红肉虫也很听话,神婆的巫咒刚刚念完,就乖顺地蜷缩成了一个棒球大小,内体红色, 外层白色微透明的肉球。
“这……”谭婆一指这肉球问,“神婆,这东西就是那毒蚓吗?”神婆点点头道:“对,这就是那嗜血毒蚓。”谭婆问:“它怎么变得这么大了?”神婆说:“吃下山娃家的肚中那么大一个邪胎能不变大吗。”谭婆问:“这毒蚓出来了,山娃家的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事了。”
“放心吧……”神婆说,“这次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了,山娃家的绝不会再有事了,你就等着抱孙儿吧!哈哈哈……”神婆说着竟然笑了起来,并且用怜爱的目光看着手中的嗜血毒蚓道,“小宝贝,这下你可吃饱了吧,三年五年后,你一定要再给我多孵化出几条小毒蚓来啊。”神婆说完,将嗜血毒蚓小心地收进自己的怀里,然后由山娃子搀扶着走下了阁楼。
蒋梅看着诡笑的神婆离开,再看看痴笑的坐在自己旁边的谭婆,而后摸摸自己的肚子,淡淡地对自己说:“嗨!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就苟活着吧……”蒋梅说完,两颗滚烫的眼泪滑落脸颊。
第十四章 暴戾铁匠 [本章字数:33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1 12:32:31.0]
时间不会停歇,苦也好,泪也罢,无论怎么样,日子还是照样那样一天天的过着。又一个多月过去了,蒋梅的小肚子已微微鼓了起来。
这天,山娃子早早地就进山打猎了,谭婆叫起近中午还赖在床上的蒋梅。
“山娃家的……”谭婆说,“这太阳都这么老高了,快起来活动活动吧,老是窝在屋里对肚里的娃儿可不好呀,娃儿万一长得太大了,将来可不好生下来的。”蒋梅像个多年生活在荒僻野村里的懒婆娘一样胡乱地穿上衣服,然后懒散地从阁楼里边往下走边极其不悦地说:“起来也没什么事,你叫我起来干吗?”
谭婆笑笑说:“就是没啥子事也不能总是赖在床上不起来呀,要不这样,咱家的锄头早已坏得不能用了,不如你拿张皮子去廉铁匠家让他帮着再给打上两把新的吧。”
在宄族寨子里没有货币,在这个小世界里人们之间的贸易往来还是像原始社会那样,采用着实物置换的方式。
“哦!”蒋梅应了一声,缓步向配房走去。通过多日来的相处,蒋梅已渐渐地接受了谭婆这个婆婆妈,虽然谭婆平日里对蒋梅也有诸多刁难,虽然也做出了很多令蒋梅不喜欢的事情,但是谭婆的诸多不是在蒋梅看来不过只是这个村寨里所有人所共有的迂腐、愚昧和邪风恶习,而相对于大多数宄寨人包括山娃子在内,谭婆却难得的多出了一份少有的“善良”和细心。可以这么说,在宄家寨子里,谭婆是对蒋梅最好的人。因此面对这样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蒋梅选择了接受,并且还慢慢的把她当成了自己在这个寨子上惟一可以依靠的人。
蒋梅从小配房里翻出一张陈旧的皮子,拍拍上面的尘土,然后走过来问谭婆道:“这张皮子你看行吗?”谭婆接过皮子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递还给蒋梅道:“行啊,就它吧。”
“好……”蒋梅说,“那我就去了。”蒋梅说着转身就要走。“先别慌……”谭婆拦下蒋梅道,“记住了,廉铁匠是个性子非常暴戾的人,到了他那,别管他怎么惹着你,你千万莫要跟他呛呛,把他惹闹可不好的!”
蒋梅平时极少出门,所以对寨子上的人和事了解的并不是很多,可是蒋梅必定从来到这个寨子后亲历了太多常人所无法理解和接受的事件,所以这个寨子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恐惧的,而此时一听谭婆这个在宄家寨子生活了一辈子的人说廉铁匠是个暴戾的人,心里更是猛得一颤。
“既然这样……”蒋梅想了想说,“要不我还是别去了吧,万一我不留神惹着那铁匠,多不好,我想不如等山娃子回来后让他去吧。”谭婆看看蒋梅,笑了笑说:“哎哟哟,傻娃子,廉铁匠再怎么坏,你也没有必要怕成这个样的,去吧,没得事的,我就是提醒提醒你。没得事,我老婆子在寨子上还有几份薄面,想那廉铁匠也不好为难你的。”
“好吧!”蒋梅点点头,拿着皮子忐忑不安地向街里廉铁匠的铁匠铺走去。
来到铁匠铺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蒋梅看铁匠铺的门紧关着,本想就此回去,可转念一想,如果锄头打不好回去又不好向谭婆交待,于是硬着头皮咣咣咣地敲起了门。
“哪个?”屋里传出一个粗野的声音。
“是我……。”蒋梅紧张地说,“谭婆叫我到你这来打两把锄头。”廉铁匠瓮声瓮气地骂道:“龟儿子的咋子这个时候来了,老子没得时间,别个时间再来吧。”蒋梅拍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道:“哦,那好吧,那我改天再来。”蒋梅说完,调头就疾步往回走。
“等一下……”廉铁匠忽然叫住了蒋梅。廉铁匠问:“你到底是哪个,老子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呢,谭婆是你啥子人?”蒋梅战战兢兢地走回廉铁匠铺门口道:“谭婆是我的婆婆妈。”“哦!”廉铁匠说,“这么说你就是山娃子的那个婆娘喽。龟儿子的,早就听说山娃子找了个外边来的‘野鬼’婆娘,可一直也没捞着见过,今天你来的正好,老子倒要看看这‘野鬼’婆娘胎是啥子样的人。”廉铁匠说着,哐当一下推开了门。
“啊!”蒋梅叫了一声蒙住眼睛道,“你,你你你,你怎么光着身子连件衣服都不穿呀?真是不要脸。”廉铁匠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哈哈哈地笑了笑说:“这有啥子,老子在自己家里又没有上街怕啥子。老子忙活了一上午,累了一身的臭汗,本来想洗洗就午休了,没想到被你这个婆娘给搅了。吆嘿……”廉铁匠上下打量了一下蒋梅,淫笑着继续说道,“还真别说,你这婆娘长得还真是够劲。来,别在外边站着,进到屋里说话。”廉铁匠说着抓住蒋梅胳膊就往屋里拽。
“不不不……”蒋梅挣脱掉廉铁匠的手道,“我看今天不方便,我还是改天再来吧。”“有啥子不方便的!”廉铁匠粗声粗气地说,“让你进来你就进来,哪个那么多废话,你不是说要打锄头吗,不进来我怎么给你打呀。你呀,就给我进来吧!”廉铁匠说着,不由分说地一把把蒋梅拉进了屋里,然后又随手将木门再次关上。
蒋梅被廉铁匠拉得一个踉跄,最后扶住屋里的桌子才算是站稳脚步。 “铁匠大哥!” 蒋梅说,“你还是让我回去吧,今天确实不大方便。”廉铁匠眼睛一瞪道:“咋得不方便,是你不方便还是我不方便,你来干吗,不是要打锄头吗?”蒋梅紧张地说:“是呀,是来打锄头的,不过……。”蒋梅说着将错愕的目光投向廉铁匠的身体,但很快就又将头转向了一边。
“不过啥子……”廉铁匠粗鲁地说,“打锄头就打锄头,你哪来那么废话呀!看啥子,老子天天都是这个样子,没得办法,老子就是个爱干净的人,干完活计后都要冲个澡。来,拿来吧。”廉铁匠说着将手伸向了蒋梅。
“拿什么?”蒋梅问。廉铁匠说:“这么不废话吗,你今天找老子帮你家打锄头,不可能让老子白干活吧。拿来,你胳膊下夹的那张皮子给我看看。”“哦……”蒋梅恍然大悟,连忙将皮子递给了廉铁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