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狱警手记(出书版)》作者:鲁奇【完结】 > 狱警手记 作者:鲁奇.txt

第六章 亡命天涯

作者:鲁奇 当前章节:1455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11

一 冤家路窄

过年时,监狱里张灯结彩,大家忙着贴对联、挂彩灯、收拾卫生,监狱还给服刑人员改善了伙食,每天都有鸡肉吃,虽然少点儿,几个人分一只鸡,但仍然让大家乐开了花,伙食也由平时的两个菜改成了3-4个菜。大多数罪犯开始想家,情绪不太稳定。于是,民警每天轮流找罪犯谈话;监狱还给罪犯发了劳动报酬,至少我的一些日用品可以自给自足了。女孩又来看过我几次,给我带了棉衣,戚军和我关系日益密切,他开始为出狱后的生活做打算了。

除夕,监狱长与我们包饺子,赏烟花。

在被灯光照得如白昼、零下二十几度的监狱院内,监狱长与几千名服刑人员一一握手。

包括我,他的手很温暖,给我以家的感觉。

2009年1月31日,正月初六。

我和戚军换上了便装,收拾东西准备出狱了。

我和他站在监狱大门口,民警和看守大队相互递交手续,并再一次核对我们的刑期。

看守大队的民警手里拿着“大照”,也就是释放通知书。

天冷得出奇,漫天大雪,我和戚军都把脖子缩了起来。

监狱的大门开了,我和戚军进了第一道,之后,第二道大门也打开了,我们又出了第二道。

站在监狱大门外,望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山、大地还有草原。

戚军往前走了几步,把囚服扔掉了,我也扔掉了囚服。

扔完后,我又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囚服。

这时,一阵鞭炮声响了!我看到在面前不远处,停着三台丰田轿车。

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点燃鞭炮,这时,三台车的车门开了,走出了五六个人。

为首的那个家伙微笑着向戚军走了过来,他们张开双臂拥抱在了一起。

我感觉自己的眼前,有点炫晕。

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走到了我的面前,她就是我的妹妹“韩在琳。”

“哥,你终于出来了!”她说着,就递给了我一个皮包,然后,她又塞给我一部诺基亚手机。

“我想家了!”

“父母说你还不能回来,你还在坚持一段时间。手机里有我的电话!有事你可以随时打给我。”女孩说完就走了。

“在天,快过来,认识一下。”戚军开心地笑着,向我摆手。

我走了过去,这时,我终于看清了他面前的那个男人。

我太认识他了,我见到他,顿时,全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他就是几个月前指使别人,差点把我打死的——土阴县黑雾村村主任老王,那个曾经的村委会精神病打更老头。

我愣在那里,我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几个月而已,他能否认出我呢?

不过,我现在头发很长,脸也比较脏,容貌和以前还是一样啊?

这可怎么办?

我马上就要露馅了?

不行,不能愣住,我要勇敢一些。

我快步走上前,使劲拍了一下老王的肩膀,“你好,我是韩在天。”

老王盯着我,愣了一下,然后,装傻似的点了点头,“你好,你好,真是个帅小伙啊!”

“你可不知道,他的身手可真不错,在监狱里,还救过我的命呢!”戚军爽朗地说。

老王点了点头,说:“上车,我们回家!”

“我们去哪儿?”我问。

“土阴县黑雾村。”

老王阴沉地说,说完,他还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二 回到黑雾村

五个小时后,天黑了,我们的车子到达了黑雾村。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路上却没有一个人,只有皑皑白雪。

我们下了车,进了村委会,整个房间里只有一个大灯,像外国电影中审讯室中的场景。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刚一进屋,还没站稳,就被两个人抓住了胳膊,一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戚军回过头,大喊道:“放开他,你们要干什么?”

“他是警察!他是个监狱警察,我们认识他!”老王指着我大声说道。

“你们认错人了,我是韩在天。”我说。

“他是韩在天,是个杀人犯,你们怎么这样?难道我从监狱带回来一个人就不行吗?对于他的情况,我比你们更清楚,他替我挡过刀子,你们谁替我挡过刀子?”戚军用手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戚军走到我的面前,抓过那把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子,放着自己的脖子上。

“就在几个月前,他来到了我们村里,找一个叫马干的人,被我们打了出去!”老王说。

“谁是马干,我在监狱里呆了八年,这是我第一次出狱,戚军,你都不相信我?”

“我派人调查过他,他确实在监狱里呆了八年。”

“这怎么可能?我见到的那个狱警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老王惊愕地说。

“你是见鬼了吧?他是狱警,怎么会被你们打?”我用手握住了刀子,顿时鲜血流了出来……之后,回手就给了后面那人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随之,一个箭步,跳到了老王前面,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还踢了他肚子。

他被我打倒在地,我伸出脚踩住他的头,“老子在监狱呆了八年,出来还被你们怀疑?戚军,看来,我是没法陪您了!”

我转身开门就离开了。

戚军从后面一把拉住了我,小声说:“你走,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我停下脚步,戚军大笑道:“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老王竟然也变了态度,他靠在墙角,惊恐地望着我:“是的,我们认错人了,确实是认错人了。”

晚饭过后,老王安排我们休息,可是,竟然把我和戚军分开了。

分开就分开,我量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一个矮个儿村民带我去住的地方,他长得很怪异,脸盘很大,小眼睛,光头,有一只耳朵不见了,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破旧羽绒服,最奇怪的是他手里居然抓着一个鞭子,那鞭子很旧,很脏,像是用了很多年的,是那种农村用来赶马车用的,比马鞭要小很多。

这大半夜的,他带鞭子干什么?

外面,天冷得出奇,又下雪了,雪花随吹在脸上,皮肤有种像刀割的感觉。

村中心路两边的灯都灭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矮个儿村民一直慢吞吞地走着,右手一直抓着那个鞭子,我问他:“我们去哪儿?”

“去你住的地方!”

他的声音好像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更像是从后背发出的声音。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直走着,脚下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

突然,他停下了,指着路边一座二层小楼说:“今晚你就住在这里!”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楼房,正面有着几扇黑乎乎的窗子,那窗子像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睛。

“就我自己住在这里吗?”

“当然,除了你还能有谁?”

“那戚大哥住哪儿?”

“他住哪儿,你管不着,明天,他自然会来找你。”矮个儿男人说完,就递给了我一把钥匙,然后,又把那把鞭子递给了我,“夜里防身吧!”

之后,他转身就走了,他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对我说:“如果发生什么事,就甩鞭子……”

啊?我抓着那把鞭子,无所事从。

我用钥匙开门,屋子里是暖和的,这么个小破村子,居然还有暖气。

房子是经过简单装修的,屋子干净整洁,装修风格类似小旅店,只是风格更加贴近家居,我进门后,看到的是一个走廓,走廓左右分别是两个房间。

我推开左手边的房门,这是一间有着一张单人床、一台电视、一台电脑以及一个沙发的屋子,更令我惊奇的是,屋子里竟然还有饮水机。

我坐在沙发上,我手里还握着那把鞭子。

我开始仔细端详这把鞭子。

我感觉它很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这大半夜的,那个矮子给我鞭子干嘛?

我握紧鞭子使劲抽了一下,鞭子发出一声脆响,屋子里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

真他妈的怪了。

于是,我推开门,又进入了另一个房间,就是走廓右手边的,和左手边的房子布置的一样,我又甩了一下鞭子,灯又闪了两下,也灭了。

屋子里又是一片漆黑。

真有点邪性。

这时,我望向窗外,一个黑影走了进来,我再仔细一看,是那个矮子。

我走出大门,站在雪地里,他气势汹汹地推了我一把。

“你干嘛要没事甩鞭子?”

“我只是玩玩而已,甩鞭子又怎么了?管你什么事?”

“这鞭子不能随便甩!!!”说完,他夺过鞭子,爱抚地摸了摸,然后又还给了我。

然后,又匆匆地走了。

我返回左手边的那个房间,灯亮了。

不一会儿,灯又灭了。

我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妈的,声控灯。

我再次仔细端详那个鞭子,突然,我想起一件事,我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推开门,一下把鞭子扔了出去……

我还记得,在我六岁那年,我太姥去世了,也就是我奶奶的妈妈。

我小的时候,她对我很好,她去世了,我很伤心,我哭得不行。

记得,太婆死的那天晚上,我和妈妈去奶奶家。

太姥的尸体就停在奶奶家厨房的地上,当时,她的手中就握着一把鞭子。

我问妈妈,那鞭子是干嘛用的。

妈妈说,那是人死以后,去阴间打狗用的。

三 锡纸裙子

我想,这是一定又是老王指使的,这个变态精神病。

我在床上躺了下来,我突然发现这张床很舒服,那种舒服的感觉,我似曾相识,我没有多想就睡着了。

我梦见了马师,她站在茫茫雪地里,她光着脚,她哭着,她说她想我,很想我,她穿着一件很漂亮的银色裙子。

我走上前去,我说,这裙子真漂亮,别哭了,我们一起回家!

我用手摸着那裙子,硬硬的,是锡纸裙子……

我从梦中惊醒。

突然,我看到窗外竟然站着一个人,正双手趴在玻璃上,向屋子里面看。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竟然不见了。

我开门出去追,她已无影无踪。

我站在雪地里,回望这座记忆犹新的二层小楼——这座房子就是我第一次来黑雾村住的房子,就是马师的家。

我一夜未眠。

我拿出手机,却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

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回想起过去的一幕又一幕,QQ里的马师到底是谁?老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前两次来黑雾村都会碰到他,他都像精神病一样?戚军和老王到底是什么关系?刚才窗下的那个人是谁?

突然,我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女人尖锐的哭声……那种哭声断断续续,却十分凄惨。

我轻轻地推开门,那哭声变得更近了。

我慢慢向大路走去,这时,一个满头长发的女人从路的另一边直直地朝我走了过来。

我站在那里,屏住呼吸,看着她慢慢地走过来。

她手里攥着一个东西,长长的,拖拉在地上。

那是我晚上扔出的那把鞭子。

她拿那个干什么?

她走到我的面前,她抬起头,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睡觉啊?”

“我没有家。”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赶快回家吧,否则,他们会扒了你的皮,喝了你的血。”

说完,她狠狠地甩了一下鞭子,抽着前面的雪,“滚,不要咬我,不要咬我!”

她走过的地方,有一块牌子,写着阳光超市。

她是林风的妻子。

四 在寿衣店扎纸人

第二天早晨,一辆丰田汽车停到了我的门前,戚军从上面走了下来,“跟我走!”

“去哪儿?”

“上车,你就知道了。”戚军笑着说。

然后,我上了他的车,发现老王竟然坐在旁边,老王看到我,脸色通红:“昨天,真是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我没理他。

老王递给我一支烟,我没抽。

车子驶出了村子,上了公路,进入了土阴县城。

到县城以后,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

我们进了城以后,拐了几个弯,在城里一家寿衣店停下了。

戚军下了车,径直走进了寿衣店,我也跟了进去了。

店里摆满了花圈、纸人、纸马……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脸皮苍白,双手正沾满红色的染料,他看到戚军笑呵呵地说:“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介绍你一个人,这是韩在天。”

老板满手油污,没有和我握手,他的脸上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你好啊!小伙子!”

“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做生意了!”戚军说。

“我们在这里?”我十分诧异。

“当然,我们也要自食其力,我决定发展殡葬业。”戚军的话有点玩世不恭。

我点了点头,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了?如果他真的是毒贩老大,那他真的是太会伪装自己了。

当天晚上,我们就住在了寿衣店,因为死人的生意,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有,所以,我作为小弟的,就要熬夜值班。老板在里屋扎纸人,我坐在面对门口的桌子前,傻呆呆地等着生意到来。

半夜十二点,戚军来了,他站在我的面前,望着我。

我在想,他又是梦游了?但看他微笑的样子,我想现在应该算是正常的。

“今天扎纸人的活儿太多,他干不过来,你帮帮他吧!”

“好的,我能做些什么?”

“扎纸人吧!”戚军说完,就回到了里面,拿出一个札了一半的美女。

于是,我和戚军就面对着桌子而坐,札纸人。

弄得我满手浆糊,可是美女的胸还没成形。

札这东西是个技术活儿,又要精细,又要有质量,哪点粘不好,就会不美观,客户看了也不会高兴的。

我的手机就放在我的旁边,我真想给家人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现在一切都很好,这样很容易暴露出我的身份。

半夜,来了三单死人的活儿,一个是做寿衣,一个是定制两个花圈,还有一个是购买骨灰盒的,看来今晚又要加班加点了。

零辰三点,戚军穿好衣服,对我说:“我出去一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看到他走出了大门,街边有一辆车正在等他。

他上了车,绝尘而去……

我继续呆呆地扎美女,早晨五点左右,有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低着头,问我:“骨灰盒多少钱一个?”

“这我还真不清楚,你看一下标签吧!”我继续扎着我的美女屁股。

“你太不敬业了!”男子拍了拍我的肩。

他的说话的声音很耳熟,我抬起头,天哪,是田小乐,他继续装腔作势:“如果你能便宜我就买两个。”

我强抑制住兴奋的心情,太好了,我真想上前去拥抱他。

既然田小乐来了,周边应该还会有我们的人。

田小乐和老板又讲了几个回合的价,最终无疾而终,走了。

五 我们在转圈圈

早上八点,戚军回来了,进屋第一句话就是:“马上走。”

“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们去哪儿?”

“上车你就知道了。”戚军换了一服衣服,同时,递给我了一样东西。

原来是假身份证。

我们还没来及得吃饭,我就和戚军坐上了火车。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戚军一直在发短信,我坐在他的对面,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一看号码,晕,是田小乐的。

我的汗刷地就下来了,戚军看出了我的紧张,“什么短信,给我看看。”

戚军夺过我的手机,翻看起来,看了一眼,又扔给了我。

我一愣,他不会看到什么了吧?

“一个办假证的广告。”戚军说完,又开始玩自己的手机。

我再一看田小乐的短信,果然是个办假证的。

我回过头,扫视车厢,在车厢的一角,正好坐着田小乐,他正看报纸。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旅客们,开始检票了,请把手中的车票准备好。”一个年轻女列车员在低头检票,她那蓝色的工作服,又让我想起了顾美,想起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

我的心有点发酸,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车票。”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握着火车票夹,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啊?是顾美。

我们四目相对,她也愣了。戚军还在专注地玩着手机。

我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张嘴刚要说什么,又闭了回去。

我看到田小乐正焦急望向这边,我的心又咚咚地跳了起来,顾美,求你了,无论我以前和你说过怎样无情无意的话,现在,千万别吱声!!

她不是辞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回来得真不是时候。

她的表情由喜变怒,似乎她又想起我当初对她说的那些伤害的话。

她狠狠地拿起我的车票,就像扯下我的一块皮肉一样,令她心情舒畅。

之后,她就开始检戚军的票,以此类推,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等到他检到田小乐的时候,田小乐站了起来,小声和她说了句话。

我和戚军在省城下车,然后,上了一辆灰色面包车,之后,又换乘了三辆不同的车型,车子颠簸了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来到了山区一家豪华的滑雪场。

“今天,我们就住在这里!我们先吃饭。”戚军说完,就和我身边三个身高在180的男人上了楼,我紧随其后。

吃过午饭后,戚军叫我一起去滑雪,滑雪场人满为患。

我和戚军却享受了一片独有的区域,他从徒坡上直滑而下,在我身边划了个圈,以优美的姿态停了下来。“你怎么不滑?”

“看你滑得漂亮。”

“我从小长在北方,滑雪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说完,他跟下山去,我也滑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呼刮过,真搞不懂,戚军每天在想什么,神出鬼没。

我和戚军在走出滑雪场跑道时,我看到田小乐正领雪具的地方,我也到前台去退雪具。

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注意,这几天他们有大买卖。”

这天夜里,我住在戚军的隔壁,他和其他几个人开会到很晚。

半夜十点,他把我叫到他的房间。

他从床下拉出一个大箱子,交给了我。

“这是什么?”我问他。

“钱!”

“啊?这么多钱?”

“对。”

“要我做什么?”

“把钱看好。”

我点了点头,于是,每天就守着这些钱度日。

此后三天,戚军每天除了滑雪就是打保龄球,毫无动向。

第四天,他又突然叫我上车,之后,我们又换乘了三台车,进入了另一个城市。

我们在那个城市里呆了不到三天,又转移进了山区。

在山区呆了三天,又转移了。

在一天夜里,我们又回到了黑雾村,那只装满钱的大箱子依然在我手里。

在村委会,我看到了横肉男,他出狱了,他抱住我的肩膀,说:“兄弟,照顾大哥,你辛苦了。”

这天夜里,我又被矮子送到了原来的马师家。

远远的,我就看到马师家的灯是亮着的,等我走到房子门口时,却发现灯是灭的。

我推开门,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问他:“刚才,我明明看到这里是亮灯的。”

“这里除了你以外,不住任何人,怎么会有亮灯的呢?”

夜里,很早就睡觉了,在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身边有动静。

我睁开眼睛,发现黑暗中一个人正站在我的床前。

我刚要大叫喊,就被她捂住了嘴巴。

她是个女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她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你个挨千刀的,连我都不认识了?”

啊?

我大惊失色——马师?

六 深夜来访的人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那个女人还用手捂着我的嘴。

这时,她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站在我的身边,把手搭在我的额头上。

男人把嘴凑到了我的耳边,说:“臭小子,连我你都不认识了?”

晕,是田小乐。

我坐了起来,小声说:“田小乐,你吓死我了,我想死你了。”

我再定睛看眼前这个女人,原来是顾美。

“顾美,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火车上吗?”

“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你还在生我的气吧?”

“我干嘛要生你的气啊?你是谁啊?你和我什么关系啊?”顾美火药味十足地说。

“你还是关心我的,如果你不关心我,你怎么会跟我到这里呢?”

“别自作多情了,我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顾美望向窗外,发现没有什么情况,然后,又坐了下来。

“别和他瞎扯谈了,告诉你吧!顾美现在是缉毒支队的警察,她这次来是配合你行动。”田小乐小声说。

“她是列车员,怎么会是警察?”

“去年我参加了公务员考试,有幸成为一名警察,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受任务,不过,不是我一个人,我们支队一个中队都来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你们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爬窗而入了。我发现这个村子很诡异,晚上有人站岗!而且,我们来之前,这个屋子里曾有人呆过。”田小乐说。

“有人站岗,有人在这个屋里?我回来的时候,也看到房间的灯亮着。”

“是的,我们来时,他就已经走了,不知道是什么人。”

我们正在说着话,突然,我看到门对面的路上有灯光,一辆汽车停到了门口。

田小乐和顾美马上躲进屋里。

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跑过来,就是一顿砸门。

我打开门,发现是横肉男,他气喘吁吁,“大哥,让我们快走!”

“好的。”我穿上衣服,就和他出门,上了汽车,戚哥已经坐在车里。

横肉男把装钱的箱子又塞给了我,车子疾驰而去,上了高速公路。

在车上,戚军接了几个电话,他很恭敬地点头答应。

接完电话,他满头大汗,好像是被电话那边的人训斥了一番一样。

车里没有任何人说话,非常安静。

戚军转过头来,对我说:“在天,跟着我,后悔吗?”

“跟着大哥,哪有后悔的?”

“那就好!”戚军掏出一根烟,大口地吸了起来,“我们会在下一个路口下车,车会拉着你一直往前走,你带着厢子,到停车地点去等我们就可以了。”

“好的。”

车又开了两个小时,进入一座城市,戚军和横肉男下车了。

之后,司机开着车,继续拉着我往前,前面越走越黑,灯光越来越暗……我的头脑中反复出现电视剧电影中那些毒品交易情节,心忐忑不安起来。

这时,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过司机的正脸,此时此刻,我坐在副驾驶后面,望着司机的侧面,突然,我发现他是那么的眼熟,我再一看,怎么会是他?

司机是老王,那个精神病打更老头,那个道貌岸然的村主任,那个勾结毒贩的恶霸……他安静地开着车,一言不发。

天渐渐的亮了,车子是一直往东开,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我们到达一个县城,车停下了。

老王先下的车,他站在车外静静地吸烟,公路上一辆辆大卡车呼啸而过,那疾驰而过的风似乎可以催枯拉朽,毁灭一切。

七 挖枪

远方传来一阵唢呐的声音,像扭秧歌。

在一个寂静的早晨,听到这种声音,略显突兀和怪异。

老王抽了一会儿烟,然后,又上了车,我也上了车。

他又把车向北开去,之后,又向西。

虽然我是个路痴,但是,具体的方向感还是有的。他在画一个大圈,也就是说,他在调虎离山,戚军的意图是想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这天下午两点,我们和戚军在省城北部的一个小镇上相遇,那里南部是大江,北部是大山,地理位置十分优势。

戚军脸色依然阴沉,他问横肉男:“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

“那我们就依照花豹的计划办吧!”戚军从身上掏出手机。

“花豹是谁啊?”我问。

“花豹就是花豹,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戚军说。

我们在小城停留了两个小时,戚军接了一个电话,我们又马上上车,向北面的山区行进。

我依然牢牢抱着那个貌似有巨款的皮箱,不知下步路在何方。

车子正在公路上行驶着,不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收费站,两辆警车停在那里。

我们的车停下了,警车上下来一个警察,走过来,给戚军敬了个礼:“例行检查,请打开车的后背箱。”

我们打开后背箱,什么都没有。

这时,警察注意到了我手里死死抱着的那个箱子,警察说:“把箱子打开!”

我们在场的几个人都紧张起来,戚军有点不知所措,我更是。

田小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算惊蛇,我心中惊呼。

警察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戚军望着我,点了点头。

我交出箱子。

警察打开箱子,里面只有几本书……

我们依然上车赶路,车上,无人说话。

过了好久,戚军说:“在天,我没有告诉你真相是有原因的。”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

晚上,我们到达林区,在林管局的招待所住下。

半夜12点,横肉男来叫我,然后,我和戚军、横肉男一起出去了。

戚军走在前,他手里提了一把斧头。

我们一直向森林深处走去,月光如水,大山清冷而寂莫,横肉男也提了一把铁镐,我也带了一把,扛在肩头,沉得要命。

走在最后,穿行在松树、白桦树、杨树之间,天气有点变暖,雪也开始逐渐融化了。

我想,这又是要干嘛去啊?

我们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已经走进了森林深处的山谷中,那里有木制的观景台阶及凉亭,只不过部分已被雪和薄冰所覆盖。

戚军在一处凉亭边坐下,喘着粗气,他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在天,你说这山白天美,还是晚上美。”

“当然是白天了。”

“你说错了,是晚上,因为,晚上,大山才会展示出她真实的一面。”戚军说完踩灭烟头,迈上木头台阶,嘴里念叨着什么,手指指指点点,整个一个阴阳先生。

终于,他在一棵松树下站住了,“挖吧!”

我和横肉男一起开挖,真是玩人要把人玩死,这天寒地冻的,根本就挖不动土。

戚军发话了,我们还要挖啊!

挖了一个小时,终于挖出了一个密封的盒子。

我高兴极了,想必这一定是毒品。

结果,挖出来后,我们却发现,那是三把六四式手枪及100发子弹。

戚军小心翼翼地把枪放进早已准备好的袋子里,然后,吹起了口哨,乐悠悠地走下山去。

我和横肉男已经累得满身大汗,我腿都软了,结果,还要硬撑着,扛起铁镐,跟随戚军下山,横肉男跟在我屁股后面,他像猪一样呼呼喘着粗气,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坐在了地上,我刚要去扶他,他却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吐完以后,他仍然坚强地站了起来,我们两个相互搀扶着下山,那歪歪斜斜的姿势,活像《西游记》里的两个巡山的小妖。

回到住处,我累得躺床便睡,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七点,横肉正坐在床边擦枪。

吃完早饭,我、戚军、老王、横肉男,我们四个人上了那辆丰田4700。

八 不要拿枪对着我的头

依然是老王驾车,车上了高速,就是一路向南,过了省城,仍然没有停下。

戚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很高兴,边听广播边用手指在腿上敲着节奏,嘴里还哼着歌儿。

横肉男坐在我右边,困得睡着了,一颗酱块子脑袋随着车的行驶,而不断地碰撞着玻璃,发现一阵阵令我愉悦的响声。

我手里仍然抱着那个箱子,此时,里面不是书了,而是枪和子弹。

汽车过了北京、进入山东,我们在德州吃了扒鸡,之后,继续向南。

一路上,我整天提心吊胆,怕遇到检查的,再查出枪支,那我可就惨了。

而戚军则不以为然。

第十天,我们到达了中缅边境的一座冰都市。

在那里,城市充满了异国风情,建筑类似泰国,到处是佛像、雕塑、香蕉树和椰子树,随处可见色彩缤纷、味道鲜美的水果,路上游走着穿着民族服饰的女孩,我们穿着短袖T恤走在街道上,形色可疑的男人们从我们身边穿过,在这里,毒品似乎梦中的云朵一样,触手可及,又似乎无影无踪。

我们在一家酒店住下,划分房间时,老王和我一个房间,戚军和横肉男一个房间,进了房间,我躺床就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电话响了,接起来,是个温柔的女生,问是否需要按摩。我没说话就挂掉了电话。

老王不在房间,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正准备继续睡觉,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我一看,又是田小乐,还是那条“办证”信息,难道他跟到这里来了?我想不大可能。

我又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老王正坐在我的床边,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我说:“你要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小伙,你装得可真像,别以为我忘记你了?”

“你说什么,莫名其妙。”

“你是警察,我说过多少遍了,那个家伙就是不听,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做大买卖,还要身边带个警察。”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不要总用手枪指着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个老糊涂,认人都认不清,还能干什么?”我怒气冲冲。

“这个你能认得清吧?”老王右手握着一把64,枪口对着我的脑门。

事后我都为自己的表现感觉奇怪,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害怕。

反而,我顺手抽了老王两个耳光,我边抽他边说:“老东西,别总用枪对着你爷爷的头!”

他被我打得呆住了,整个人都僵直着,我夺下枪,一脚把他踢倒在地,然后,我又抓起他的衣服,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鸡进鸡笼一样,把他拎到了戚军的房间。

“大哥,他又骚扰我!还用枪指着我的头!”我把枪还给戚军,我说,“大哥,您看着办吧!”

我转身出了门,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了老王痛苦的惨叫以及横肉男那熟练的拳脚功夫声音,真是好听啊!

晚上,戚军、横肉男和我,我们三个出去闲逛,老王没去,据说,肿得像球一样。

戚军爱吃水果,在每一个水果店都滞留,还互相砍价。砍完后,只是买些芒果、菠萝一类的。

九 玉香不简单

第二天,戚军没有去水果店,而是直接去了渡口,我问他去哪儿。他说要去沿江漂流。

我们在那艘船上欣赏两岸的风光,边喝着果汁,边欣赏美丽的孔雀以及简单的魔术表演。但每个人都怀揣心事。

从江上漂流回到市区后,横肉男准备好一台车,我上车后,发现车子开始在市区内漫无目的转悠,车子转了三圈后,一直向南开去,透过车窗,外面茂密的森林快速向后移动,甘蔗林、椰子树、香蕉林比比皆是。

车开了半个小时,我们到达了边境检查站,横肉男把车停在距检查站几百米的地方,打开了音乐,戚军望着检查站,又悠闲地用手指敲起了节奏。

检查站的武警荷枪实弹,似乎连个苍蝇都不能放过,过境人员有秩序地通过。

突然,我看到检查站那边一面混乱。

我拿出望远镜,我看到一个孕妇竟然脱光了衣服和武警大吵大闹,几名民警上前阻止,才控制住了她,之后,她被押了起来。

“他们怎么抓一个孕妇?”我说。

“她是个贩毒的,她用身体藏毒,被发现了,算她倒霉。”

“那多危险啊?如果毒品在体内破了,那可怎么办?”

“只有慢慢地排毒了。”戚军好像在说一个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我们又在车坐了一个小时,外面气温闷热,我喝了三瓶矿泉水,去了两次厕所,抽了两根烟,在即将晕晕欲睡时,一个身高160多,长相甜美,皮肤略黑,身材丰满的女孩,从检查站走了出来,径直向我们的车子走来。

我本以为她是来找我们的,结果,她从我们的车子走了过去。

我想,我是看走眼了,心里略过一丝遗憾。

我回过头,看到女孩沿着公路一直往北走,她只背了一个小双肩背包,气定神闲,看样子她是本地的。如此漂亮的本地女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因为,当地的女孩,不是瘦得像营养不良,就是矮得出奇,稍微好看一些也是凤毛麟角。

女孩转过公路的一个拐角,消失不见了。

我继续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其他三个人也是迷迷糊糊,真不知道戚军到底在等什么。

就在我正要进入梦乡之际,戚军说话了:“走,回去!”

横肉男赶紧启动汽车,左转,然后,从公路原路返回。

车开出几分钟,我就看到了刚才那个黑皮肤的漂亮女孩,正在路边行走。

车开到女孩跟前停住了。

我心想,不会是他们又想女人了吧?

当街抢人?

“打开车门,让她上来。”我打开左边的车门,女孩低下头,看了一眼戚军,微微一笑,上了车,坐在我的旁边,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坐直身体,眼望窗外。

偶尔,她会偏过脸偷看我。

一路无话。车回到酒店后,女孩就进了戚军的房间。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满腹疑惑,女孩是谁?会是那种不正当行业的人,路边野鸡,但,看她的清纯可人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啊!她为什么会那么随便地上车呢,和戚军还很亲切,她到底是谁?

我躺在床上,打开空调,老王坐在床角看电视。

沉默像平静的海,无声无息,却令人感到巨大的压迫感。

中午时分,我们下楼吃饭,戚军和女孩早已经到了餐厅。

戚军介绍女孩说:“这是玉香,她是本地人,从现在开始,我们在这里的一切都要听她的安排。”

“你们好,我是玉香,欢迎你们来到这里坐客。”

我们几个都和她点头示意,吃完饭后,我们又开车出去瞎转悠。

当然,这次的车又换了,不知道横肉男从哪弄的。

不过,下午时,老王不见了,去哪儿了,也不可知。

下午,我们去了一座本地的寺庙,戚军在佛堂前进香,我只在旁边侍候着。

玉香进了寺庙以后,非常虔诚地拜佛。

寺庙的一个殿堂,据说只能脱鞋才以入内,我嫌麻烦,就站在门外等候。

玉香站台阶上,深深地望着我,我感觉自己有点脸红,她的脸上浸出晶莹的汗珠,美丽而略厚的嘴唇显得十分性感,略黑的皮肤颇有点异域女孩的风情。

“你多大?”

“你问我吗?我27岁,你呢?”

“我25岁,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怎么会想起干这行呢?”

“我也不知道啊!”

“既然干了这行,就是一条不归路啊!不过,戚叔是好人,你跟着他,没错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