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和小孩怎么办？”牛塘用手帕擦去汗水，他也是刚刚醒来，急忙站到马湖身边，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敢与藏象作对，当然也不能放过。”马湖狠狠道。
“我去找他们。”风海道，说罢要出宿舍。
“不用了，他们就在这房间里。”马湖阻止道，他招招手，牛塘识趣地将黑色火钳交到他手上。
“而且……”马湖缓缓走到衣柜前，“就在这里面！”
话音刚落，他奋力将火钳刺入衣柜，那衣柜本就破旧不堪，哪承受得住如此一击，当场被尖锐的火钳贯穿，形成一个巨大窟窿。
他颇感意外地将火钳拔出扔在地上，用脚将衣柜门完全踹开，衣柜里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只是在衣柜后部，被某种硬物撞开了一个圆形能容纳人通过的大窟窿，而窟窿后边是两扇糊着黑纸的窗，大喇喇地开在那里，通往一楼广场后方。
这间屋子并非没有窗户，是被巨大衣柜挡住了，而那多一行人，正在广场上奋力狂奔，渐行渐远。
11.
“虽然没有拿到木雕，好歹保住条命。”坐在出租车上的那多惊魂甫定，大口大口地喝着从林翡绯拎包中拿出的矿泉水，“简直吓死我了！”
“你是被藏象吓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林翡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拿下钢盔放在一旁，胸口到此时还是剧烈起伏。
“当然是别的，又是电闪雷鸣，又是尸体悬空的，和这个一比，藏象简直天使般可爱。”那多说，边用矿泉水清洗脸部，出租车司机连忙阻止，让他保持车内卫生。
“你看到的是这个？”林翡绯奇道，“我看到的是那尸体慢慢膨胀，然后尸身爆裂，尸水像硫酸般泼向我们，将我连同衣橱一起融化了。当时皮肤上还真的灼烧般的剧痛……”
“哈哈，你们刚看完电影？这里有电影院？”出租车司机忽然问道，然后看了一眼影先生，“这种恐怖电影可不适合老人观看，你也太宠孙子孙女了。”
“没你的事，开车。”影先生解下面纱冷冷说道，时刻注意着后视镜，并没有人或车追赶上来。
“为什么我们看到的不一样？”那多疑惑道。
“所谓的信则灵，你们看到的都是幻象，因为那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了你们的脑电波，但是干扰程度不一样，每个人看到的东西也都不一样，像你们这样心智不全的孩童，没被吓破胆已是奇迹，心智强一些的人，甚至可能毫无影响。”影先生说道。
“那你呢，心智是否健全，有没有浑身发抖？”那多不怀好意地看着影先生，影先生老脸一沉，不作回答。
出租车继续行径，不一会便来到镇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众人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那多不禁叹道，不管什么地方，只要充满人气，便算不上糟糕。
“那不干净的东西，就是端木烟的鬼魂吧。”那多伸个懒腰道。
“说了世上无鬼魂，只是残留在房间里的某种微粒和力量。”影先生回答道。
林翡绯说道：“科学已经证实鬼魂其实就是一种微粒、力量，它们只是影响了房间的磁场、干扰房间里人的脑电波，所以才会使人产生幻觉。”
“是因为端木死了时间不长，所以‘能量’来不及消散吗？”那多有意强调了能量两字，不再说鬼魂。
“我说过，那不干净的东西是被困住，人死之后产生的微粒力量会随着空气很快消散，除非，那幢楼房被某种东西改变了本来的风水。”
“是什么改变了那幢楼的风水？”那多问道。
影先生缓缓道：“恐怕是那个木雕。”眼中满是向往之情。他掏出罗盘，此时指针已恢复正常。
“这样看来，那木雕果然强大，除了能增大人的心理暗示，让持有者在精神、体能上得到木雕上英雄一定的能力外，竟还能改变某个地方的风水。”林翡绯为与木雕擦肩而过感到可惜。
“关羽的能力我知道，善战，钟馗的能力又是什么？”那多问道。
“大概是放大鬼魂能量对人的影响。”林翡绯说，“在一般情况下再强的鬼魂能量也只能对人五感的其中几感造成影响，而且时间很短，只在一瞬间。但是刚才……”
“触觉、嗅觉、视觉……”那多回想不禁后怕，“而且还持续了十多分钟，多亏那个叫风海的及时把钟馗海扁一顿，他或许从不信鬼神之说，所以英雄雕像对他不起效果。”
“所以，气数似乎只能对人的精神、思想产生影响。”林翡绯推测道。
“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拥有了木雕，端木烟还会在搏击比赛中失利呢？”那多忽然问道。
“你忘了端木烟房间里的《三国演义》和《三国志》了吗？比赛前他可能便对关羽的艺术形象与历史形象产生了怀疑，怀疑关羽并不像小说中那么强，这一怀疑使得自我暗示力量减弱，所以输了比赛。”林翡绯推理道，“自我暗示最重要的便是一年坚定，意念一旦动摇，效果也就土崩瓦解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多笑着看林翡绯道，“自我暗示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啊，就和你那强迫症似的。”
“什么强迫症？”
“还用说吗，追求真相强迫症啊，非要回房间查看尸体，差点被你害死！”
“敢说我！”林翡绯粉拳已朝那多身上砸去。
“好了好了不吵了。”那多赶忙讨饶，“你说王六本来和我们一起跑了多好，干吗忽然回头找藏象去？”
“这个我也没有想明白……”林翡绯摊开双手。
“木雕能影响人的精神、思想，王六当时头部受了伤，意志更加薄弱便被木雕主导，认为自己化身钟馗便有能力击败藏象。”影先生说，“不要忘了，他一直以为杀端木烟的事情被藏象得知，杀人灭口的想法一直在潜意识里，直到接触到木雕时这一想法被放大激活。”
“我以为你是个老古董，没想到懂的事情还挺多。”那多开玩笑道。
影先生不加理睬，脸上竟忽然流露出一丝遗憾，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竟又露出微笑。
“你快教教我风水吧，我上课老打瞌睡，你看是不是教室风水不好的原因。”那多忽然道。
“我敢保证这和风水没关系。”林翡绯说道，那多扫兴地看了她一眼。
见那多、林翡绯开始嬉闹，影先生放松地闭上双眼。时间已到下午三时，窗外雨过天晴，阳光明媚了起来，影先生沐浴着阳光，将罗盘收回衣前的口袋里，这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他已是疲惫不堪了，忽然间，他听到林翡绯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那多，你的校徽呢？”
“不是解下来放你拎包里了吗？”那多简直要从座位上跳起。
“没有。”林翡绯将拎包犯了个底朝天，唯独不见校徽。
“糟了，一定是影先生找电击器时掉在衣橱里了，我说当时好像掉了什么！”那多大叫道，懊恼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怎么会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林翡绯无法淡定了。
“现在，只能祈求校徽没有被藏象捡到了。”影先生摇摇头，苦笑道。
“如果捡到会怎样？”那多咽了一口唾沫。
“那就自求多福吧。”影先生闭上眼睛，不再看那多。
出租车里一片寂静，还是出租车司机哼着小曲打破寂静，然后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的是一首流行歌，林翡绯听出来那是杨坤的歌。
“那一天，那一天我丢掉了你，像个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
伴随着歌词，那多众人一言不发。
“你说你们刚刚丢了什么？”司机按着喇叭随口那么一问，又自顾自地唱起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