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既然它对我俩无视,那我正好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救治阿天上,走一步算一步。我把他衣领扣解开几个,然后继续做胸腔压迫,没几下阿天就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水,缓缓睁开了眼。我心里一阵狂喜,醒了就好。
阿天这小子的身体素质还真不是盖的,睁开眼仅愣了几秒钟,他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边朝四下张望边问我:“水蟒去哪了?”
没等我回话,就看到阿天眼睛直直着我身后看,脸绷得很紧,不用说,他一定看到了后面盘踞着的水蟒。
“铁头儿,把你匕首给我。”阿天说。
“干什么?”
阿天说:“先发制人,不能等它来吃咱们。”
我一惊说:“你是不是疯了?!你能干得过它?先别冲动,这东西从水里上来一直都趴在那,好像对咱俩没恶意。”
阿天说:“你想法也太天真了,冷血动物终归冷血动物,现在不吃我们说明它还不饿,等它饿急眼了就迟了。”
阿天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不过我心里始终有几分嘀咕,这玩意儿不来找我们就万幸了,阿天居然还想主动攻击,是不是有些冒险了?
“快给我匕首,别犹豫了!”阿天的声音比上次稍微大了一些。
我稍一迟,接着伸手准备把匕首交给阿天,我问他:“你自己的匕首呢?”在我的印象里阿天一直武器不离身。
“在水蟒身上,要不是它晃了几下,把我压进了河里,没准就能给它开膛了。”阿天说,语气听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他的话让我着实一惊,不由想起水蟒在河中晃动的那几下,原来是在往下甩人,这小子居然主动攻击过水蟒一次了!
阿天接过匕首,悄悄从地上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说:“等会站远点,别溅你一身。”我茫然看着阿天,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玩笑有点开大了。
不过阿天刚刚站起身,水蟒就察觉到了我们这边的异动,忽然朝半空嘶嚎一声,接着喷着腥气的巨嘴就朝我俩靠过来,嘴角旁的两根肉须上下颤动,尤为显眼。
阿天抄起匕首低喊了一声:“来得正好!”说完动身而上。
他刚迈出几步,情况又有了转机,水蟒似乎对我俩失去了兴趣,顿了一下,一扭头钻进了暗河,接着整个身子没入滚滚急流中,没了踪影。
我有些懵,站在岸边不知所措,这种情况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阿天也是一愣,愣完朝我说:“真遗憾,走吧。”
我说:“去哪?”
阿天说:“这暗河通着蜈蚣洞,从那能上去。”
我恍然大悟,差点忘了这条活路。不过刚跑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叫住阿天:“那条蜈蚣竖洞不是让我们给炸了吗?在那上不去了。”
阿天抓抓脑袋说:“忘了这茬了,这可有点难办了。”
他话刚说完,我就听到身侧传过来一阵轻微的流水声,跟旁边暗河的激流明显是两种声音。
阿天也注意到了水声,拿着手电筒向四周照了一圈,最后定在了左边的石壁上,我看过去,一片清流正沿着石壁唰唰流了下来,落到地上又分散着汇进了暗河。
我俩走到水流正下方,往上看了看,一个小型的落水洞出现在视野里。我心里一动,模糊感觉到某种联系,仔细想了想,精神不禁为之一振,从位置上判断,这个落水洞极有可能就是致远跟老九启动发电机时碰上的水洞,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顺着落水洞爬到第一层平台上。
为了证实这种想法的可行性,我伸手试了试水流,又仔细看了看落水洞内部的情形,洞里很窄,不过容一个人过去绰绰有余,而且水流只占据了落水洞少部分的空间,上爬时阻力不会太大。
第五十二章 揭晓 [本章字数:246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4 20:48:46.0]
我把想法告诉阿天,他稍一顿就说:“就走这了。”
阿天的这种果断很有老九的影子,我心里的冲劲立马给调动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就跟阿天开始顺次往上爬。
不过实际情况要比我预想中困难的多,我太过小看了这种垂直水流带给我们的冲击力,即便阿天身手矫健,也最多爬上三四米的高度就被水流带下来,我这身板就更不用说了。
我俩回到原地,阿天擦了擦脸上的水:“把衣服脱了。”说完就开始解扣子。
我不懂什么意思,问他:“这么冷的地儿脱衣服干嘛?”
阿天说:“咱俩衣服都湿透了,太累赘,爬起来碍事。”
我会意,穿这种湿衣服上爬不仅阻力大,而且多了很多不必要的配重,于是开始往下脱衣服。
我脱完大衣准备脱裤子时,阿天阻止我说:“这里太冷,光脱大衣就行。”
这种脱衣之举,在接下来的上爬过程中确实起到了事半功倍的作用,但也有副作用,就是我俩必须裸身抵抗住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击。
在阿天转身往上爬的时候,我看他整个后背上都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疤痕,像是被被刀刃划过,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我叫住他:“阿天,你背上怎么弄的?” 阿天说:“秘密。”说完开始往上爬。
我无语,只能把好奇吃进肚子里。
阿天爬在我上面,给我挡下了大部分的水流,即便这样,我仍被余流冲的头昏脑胀,身上激得一阵阵发抖,还好没有脱光,不然没等上去,估计就冻抽过去了。因为气温的缘故,落水洞一面的洞壁上都结了一层冰花,我跟阿天只能背靠着对侧慢慢往上蹭,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庆幸的是最后我俩都安全爬出了落水洞,预判也没错,洞口上面果然就是发电机组的叶轮。
我跟阿天小心的避过旋转的叶轮,绕到一侧,这地方蒸汽浓度很小,周围的温度几乎跟流水一样冰冷,我们不住的颤着身子,冻得恨不得把牙根咬碎。
阿天问我:“从这怎么出去?”
我都冻傻了,愣了一会才想起来从这爬上去就是一层平台的位置,那地方充盈着蒸汽,绝对保暖。
我用手指指上头的竖洞,说:“上面有..有间石屋。”
阿天二话没说,就开始沿着竖梯往上爬,我紧跟在后面,虽然手脚有些僵硬,但爬个竖梯还是能做到。
我从竖洞里探出头后,一道闪眼的白光立马打到脸上,我虚着眼避开封盖爬了出来。机组旁的探照灯还亮着,说明雾气并没有影响到发电机的工作,这对我们探索这个地下空间提供不少便利。
随即我就知道自己想得太远了,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两说,因为这里的蒸汽浓度太高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保暖的程度!我身体上的温度变化很明显,之前还是冻得直哆嗦,现在却闷热的喘不过气,这种悬殊的寒暑体验让我苦不堪言。
就这么一会时间阿天已经在平台小转了一圈,回来问我:“从这里上去是不是就是深渊外面了?”
我点头,阿天继续问我:“到上面多高?”
我想了想说:“三十多米。”
“走,下去!”阿天立即说。
我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如果沿铁链上往上爬,时间显然不够,估计没等我俩爬上去就烤成肉干了,要是下去的话,用不了几分钟就能到第二平台,那里还有一个隔绝的蒸气的避难室,可以让我暂时缓一会。
想到这我立即跟着阿天往铁链的位置走去。机组旁的探照灯很亮,但在这种高浓度的蒸气中,也没显出多大的作用,视野仍旧仅限于眼前一小片的范围,不过聊胜于无,见着亮起码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阿天把手搭上铁链,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朝他说:“铁链上有油,小心着点。”
“什么油?”阿天扭头问我。
“下去再说。”我说。
阿天点点头,开始沿着铁链往下滑。我俩爬的很小心,一是怕被铁链上油渍影响,二是怕快了直接滑进深渊里。等我跟阿天安全达到第二平台后,我才意识到铁链上大部分的油污已经让我跟蛋清差不多抹干净了,剩下的这些几乎不当事。
下到平台上后,我俩也没多说话,很默契的一齐奔向避难室,外面的蒸气太重,不宜久留。
避难室里还是老样子,暗道上面的盖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不死心,接过手电筒往下照了照,除了一片浓厚的雾气外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正他娘的稀奇了,之前暗道的盖口就像焊死了一样,现在居然轻而易举打开了,真怪事。
阿天比我理智一些,他让我关上手电筒,保存仅剩的电力,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电池不值得。我点点头,关上了手电筒,避难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我重新依靠到温热的墙壁上,心里五味杂陈,本以为找打了出路,结果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个鬼地方,还真是讽刺。
阿天在黑暗中问我:“铁头儿,你刚才说的‘油’是怎么回事?”
“我跟蛋清之所以会从一层平台上滑下来,都是因为铁链上忽然出现的油污。”我说,接着又把滑下来的整个过程跟他简单说来一遍。
阿天想了想:“你们沿铁链下来时没有油污,上去时却碰上了,这显然是人为抹上去的,另外,咱俩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堵了后路,也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如果这个地下空间还存在其他人,肯定是他们暗中捣鬼,如果没有外人,只能是我们队伍中的人出了问题。”
其实刚开始我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不过实在不愿意去怀疑自己人,可如今阿天在不知道有内鬼的情况下也做出这样的推断,我意识到不能再感情用事了。照目前形式的发展,如果内鬼问题不及时弄清楚的话,我们会很被动,甚至危及生命。
我用力攥了攥拳,一种滑腻的感觉从手掌传上来,我心里一动,把手掌放到鼻孔下闻了闻,果然是防冻机油的味道。防冻机油我只见到过一次,就是在一层平台的石屋里,当时在场的只有老九,致远,卓宇,钟向东,我,蛋清六个人,我不可能往铁链上抹机油,那么内鬼必定出自他们五人。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悸动,同时一阵悲凉,范围缩小到五个人身上调查起来更有针对性,但是无论他们五人中谁是内鬼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结局。
我知道‘有鬼’这个插曲不能再瞒着阿天了,于是趁着避难的空闲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阿天听得很安静,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说到最后心里有些发虚,因为阿天实在太安静了,好像完全消失了一样,我不由想起了蛋清,心里一紧,试着叫了一声:“阿天?”
没有人回答,我心里发虚,又提高了一个声调:“阿天?”
“我在。”阿天忽然说。
闻声我马上宽了心,知道是自己吓自己,阿天隔了这么半晌才回话应该是在想东西。
刚念及此,阿天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我想我大概知道谁是内鬼了。”
阿天的话如同锥尖一样刺了我一下,我调动起全部精神,问他:“谁?”
第五十三章 气氛 [本章字数:297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5 23:01:48.0]
阿天没有回答,反而问我:“如果我们中真有内鬼的话,你认为会是谁?”
我很茫然,因为我从未考虑也不想考虑这个问题,我宁可相信内鬼不过是个乌龙事件也不愿去怀疑自己人,但现在我知道不能再继续自欺欺人了,有些事必须面对。
老九,致远,卓宇,钟向东,还有蛋清五个人的脸不断闪过我脑袋里,想想谁都不像内鬼,如果非要我找出一个稍显可疑的人,我认为是蛋清。
因为自从他下到这个地下深渊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在一些危急关头处事竟比我还冷静,尤其是他主动提出下深渊,在我对他的了解层面上,蛋清是不会主动做这种事情的。另外就是七鳃鳗,那时候我俩都是滚的满身是泥,但只有我一个人被七鳃鳗攻击,蛋清却毫发无伤,应该不是碰巧那么简单的事。
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是否和他一致,我问阿天:“在地下空间这段时间里,蛋清的行为最不正常了,会不会是他有问题?”
阿天很快就回说:“起初我也认为蛋清有问题,不过从他跟你一起滑下铁链这件事上看,他肯定不是内鬼。你想想,如果不是我碰巧从下面接住你,你们两个极有可能摔下深渊,蛋清事先并不知道我在二层平台上,他不会傻到自己给自己抹油然后摔下去,因为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
听完他的话,我心更困惑,直接问他:“你到底认为是谁?”
“钟向东。”阿天缓缓说。
我浑身一震,这绝对不可能!钟向东这一路上给我的感觉是一种不逊于老段的那种沉稳与可靠,他给人的正气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阿天继续说:“首先在我们八个人中,只有钟向东的出身最具传奇性,我们只知道他从医的这段经历,之前的经历丝毫不知。第二,既然内鬼能混进国家直属的超自然小组,这人必然有极强的伪装技巧,而且在我们中潜伏了这么久丝毫没露马脚,可见其沉稳老辣,年纪不会太轻,就年龄段看,只有九叔,老段跟钟向东三人符合,九叔跟老段几乎没有可能。”
阿天顿了一下,继续说:“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一点,我们中的内鬼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几乎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差错,即便在你的突然试探下,也能丝毫不动声色,所以我们在考虑内鬼这个问题时,必须使用逆向思维,凡是有嫌疑的人大都不是真正的内鬼,而表现最正常的那个反而嫌疑最大。铁头儿,你想一下,这一路上,我们中谁的行为最规矩,丝毫不越雷池?”
阿天的话让我豁然开朗,照他的分析,钟向东的嫌疑确实最大,因为他表现的太正常了!即便在这种充溢着恐慌的地下空间里也是按部就班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几乎不表露自己的情绪,或许他这样做的原因就是想让我们忽略他。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如果钟向东天生就是这样一种性格的人,而不是刻意淡化自己,那阿天的推论岂不是全错了?在内鬼这件事上不确定因素还很多,我们不能认定谁就一定是内鬼,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我自认为是一个理性的人,不过在处理这个问题上,我也说不准自己是否仍然理性。
“钟向东的可能性很大,但我们没有证据,万一带错帽子就冤枉钟哥了。”我说。
“这也正是我顾虑的一问题,猜测毕竟是猜测,再证实这个猜想之前,千万不能打草惊蛇。”阿天说。
“嗯。”我回了一声。
内鬼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是仍有许多事情还解释不清,阿天被人偷袭时,钟向东跟老九他们在一起,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另外,如果真是他在我跟阿天下到通道后堵住出口,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想把我们闷死在里面?不太可能,如果他有心置我们于死地就不会冒死给我试药,我完全可以死在七鳃鳗的毒里,何必多此一举再来迫害我们一次?我最想不通的就是内鬼潜入我们中间的目的,难道说也是为了X?这些问题一直挥之不去,堵得脑袋发胀。
在这种未知的黑暗环境里,思考是唯一排遣时间的方式了。但为了减少体力消耗,我只有把注意力转移到一些简单的事情上,不禁想起阿天在铁笼前说过的话,于是问他:“你还没告诉我那九个铁笼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不记得筒子楼里日本兵的日记?”阿天问。
我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他看不到我,于是补了一句:“记得”。
“那个日本兵说自己被关在一个神秘的地方进行了十年的实验,你想想这个地下要塞里什么地方最隐蔽?”阿天问。
我想了一会,一拍脑袋,暗骂自己反应迟钝,这不骑驴找驴吗?要是比隐蔽性哪里能比得上那十间隐藏在深渊里的房间?
我意识到了阿天想说什么,问他:“你的意思是那十间房就是日本人进行试验的地方?”
阿天‘恩’了一声,继续说:“日本兵日记本上提到过他在实验前曾被带到筒子楼的三层,他在那里碰到了许多中国人,想必那些人也是日本人的实验品。”
我心里一动,阿天分析的很合理,这么想的话很多疑点都会顺理成章,同时我也深深感觉到日本人行事的乖张,无论他们出于什么动机,竟不惜付出十年的代价进行试验,可见其极端的一面。
想到这里,另外一个问题随之跳进我的脑袋里,当年日本人究竟用这十年时间做了什么样的实验?除了筒子楼的那个日本兵外,其余九个试验体是否都还活着?去了哪?
我知道阿天比我想到的多,继续问他:“他们跟那九个铁笼有什么关系?”
“其实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你想一下,那地方有十个房间却对应九个铁笼,说明那十个人中有一个人不见了,所以才会撤掉一个铁笼。”阿天说。
“不见了?”
“死了或者失踪了,我比较侧重后者,他们在选实验者前进行过体检,身体健康是一个重要指标,我想中途不会有人暴毙,失踪的可能性很大。”阿天说。
他的话让我不禁想到了蛋清,下面的十个房间如同包裹在铜墙铁壁里,想从那种地方逃出去几乎不可能,唯一能构成失踪的理由或许只有突然消失,就像蛋清一样,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诡异事件。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阿天,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真是这样,就不是人出了问题,而是地方出了问题,换句通俗的话说,这个深渊在某种特定环境下能够吃人。”
我一阵毛骨悚然,朝他说:“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通俗?听着慎得慌。”
阿天笑了一声:“我就是为了调节一下气氛。”
我无语,头回听说还有这么调节气氛的,这也太随意了。
无语归无语,我对阿天的想象推断能力还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些七零八凑的线索,任谁也无法平凑出一个完整的信息,除非是那些天生的幻想家,但阿天显然就有这方面的天赋。我自认为有一些急智,但是在对信息的精确把握与整合上,我远比不上他。
因为疲惫的缘故,我俩说的话越来越少,对于那些想不明白的东西思维上也开始淡化,毕竟人的精力有限。这一次的疲累不同往日,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精神上的折磨,而两者加起来已经变成了对意志力的考验与摧残。虽然我跟阿天谁都没有说,但我俩心里都清楚,这间所谓的避难室隔热效果很一般,室内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的增长,换句话说,外面的蒸汽多持续一秒,我们就向死亡多靠近一分。
当大脑暂缓思考时,身体对外界的感知就会敏感起来,我后背倚靠在墙壁上时,居然感觉到墙壁的温度下降了一些,因为大脑已经习惯了迟钝状态,我足足用了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种温度变化意味着什么。
我喊了阿天一声:“外面温度降了,是不是雾气散了?”
阿天坐在我旁边,闻言立马起身,打开手电筒走到避难室门前,招呼我跟他一起去开门,我顺着光柱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外面的雾气果然散开了,平台上只剩下了一层薄雾,周围的温度也明显降低了,我心里一阵狂喜,又他娘的捡回了一条命!
“走,上去找九叔汇合。”我说。
“还有一个地方要去一趟。”阿天回说。
“去哪?”我问。
“跟我过来。”
我一头雾水,还是跟着阿天向着平台斜上方走去。雾气刚散,深渊里充盈着一种淡淡的化学气体味道,我不知道有没有毒,只是小口吸气,不敢深呼吸。
第五十四章 中毒 [本章字数:25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7 00:23:49.0]
阿天把我带到一个圆形底座状的建筑旁边,我借着手电筒的微光,看到这个圆形底座面积很大,多半人高,上头很平整,什么东西都没有。底座四周固定着几根手腕粗的铁管,红糊糊一片,伸向半空中。
我不解,问阿天这是什么玩意儿,他把手电筒的光柱转向空中,我抬头望过去,不禁目瞪口呆,就在我俩的头顶上,密密麻麻结了一层乌黑的铁网,就像一个巨大的鸟巢扣到了圆形底座上。
阿天说:“如果没认错的话,这地方是一个导航台。”
我拢了拢嘴问:“导航台?干什么用的?”
“导航台用来测定飞行的导航参量,算出与规定航线的偏差,简单点说就是用来确定飞机的位置并引导飞机按预定航线飞行的地面台站。”阿天说。
我听得不是很明白,因为对于飞行方面了解的不多,根据我自己的理解,这玩意儿就像一个信号发射源,给飞机提供准确的航向。想到这里,我有些发怔,这个导航台显然是给飞机导航使用的,难道说日本人曾在深渊里进行过飞行?
我又想起一层平台上的八木天线,难道说也是为了配合导航而特意建在那的?我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他眼神仍旧定在杂乱的铁网上,目不转睛说:“日本人确实在这里起飞过飞机,平台上有许多飞机起飞的迹象。”
我往平台边缘靠了几步,眼睛深深看进深渊里,除了一片朦胧的虚空之外,什么都看不清,下面到底有什么吸引日本人的东西?我想得脑袋发疼,这个问题恐怕单靠臆想是难以得到答案了。
我问阿天:“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不会就是为了确认这是导航台这么简单吧?”
阿天摇摇头:“一般导航台都会记录飞机的飞行记录,我想知道日本人进行过几次深渊飞行。”
“有没有找到?”我问。
“这地方除了底座跟网架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想找点线索都难。”阿天说。
为了尽快让阿天对他的想法死心,我沿四周转了转,如果没什么发现,就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当我走到平台中间部分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视线中,我不敢贸然靠近,招呼阿天过来,我俩一齐拿着手电筒走过去,到近处才看清原来是一团衣服。
看着地上这一团湿漉漉的青灰色三防服,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想了想,这才记起这东西就是挂在八木天线顶端的那团东西,可能是因为雾气的缘故,掉到了这里。
我走到跟前,用手提起软趴趴的三防服,又软又滑,像是抹了一层油。日本人的三防服做得很有质量,即便这这种高温的雾气熏蒸下也没糟透,仅仅是有点变色。
三防服提起来很重,里面显然装了东西,我把头盔部分朝下,用力往下抖了抖,一堆酥软的骨头从里面掉了下来,撞到平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手一抖,三防服差点脱手。
阿天毫无顾忌,俯身在白骨里拨了拨,接着从骨头堆里拉出一个黑皮子的记事本,跟在实验室发现的那本很相似。我注意力仍集中在那堆白骨上,问他:“这是鬼子的尸骨?”
“应该是,从装扮上看,应该是实验室的人员。”阿天顿了一下继续说:“你还记不记得实验室里的床位?一共四个,说明那地方曾住着四个科研人员,这个防化服的主人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记事本里有什么?”我问他。
阿天翻开记事本,上面字大多水解,模糊的看不清,只有一些下笔较重的部分勉强能看出形状,不过全是日文,看不出所以然。阿天也摇摇头,表示看不懂。
“上去吧,先跟九叔汇合后再说。”阿天说。
这是我想听到的一句话,这个鬼地方我早就待够了。
上去的时候很小心,也很不易,我好几次都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幸好安然出了深渊。深渊外面很亮,我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深渊前后两个方向上亮起了许多探照灯,这应该是九叔他们的功劳。
再次见到大片的光线,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不过眼睛在长时间的黑暗环境下,乍一见到强光反而有些不适应,我缓了一小会眼睛才适应过来。我跟阿天对望一眼,彼此哭笑不得,两个大男人在一片广阔无边的深渊边上光着膀子冻得瑟瑟发抖的情形,我至今历历在目。
实验室距离深渊有一段距离,只能模糊看到个影子,我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向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里开着灯,一个人也没有,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详的感觉,在没有找到我们之前,九叔他们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跟阿天一人找了一套衣服穿上,围着火堆的余烬暖了暖身子,就打算出去找人。这时实验室最里面的一张单人床忽然动了一下,我把视线移过去,看到一张黑脸从床底下幽幽钻了出来,我心里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怪物,因为那张脸黑的太不自然了,根本不像人脸。
还没等我有什么动作,那张黑脸就开口了:“我操,你俩总算回来了!”
我心里一喜,听声音是致远,我忙跑过去,把他从床底下拉上问:“怎么回事?你小子脸怎么黑了?九叔他们呢?”
致远听完,眼神暗淡下来:“我们...可能都要死了。”致远说完这句话,脸上一动容继续说:“快!跟我下来,这地方不能待了!”
我心里一惊,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从神色上能看得出来,他们出事了。我跟阿天没有多说,跟着致远钻到了单人床下,下面还有一个暗道,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再跟着致远往下钻的时候,我问他:“你们到底出什么事了?”
致远回说:“等会再说,下面有间地下室,九叔他们都在那。”
我强压下心里的疑问,继续往下爬,阿天一路上什么都没说,脸色很难看。
我们三个下到地下室后,我发现地下室的空间很大,差不多三分之一个实验室面积,地下室的尽头模糊有几个人聚在一起,看到我们这边的光都凑了过来,正是老九几人。见到我们后反应最大的是老段,紧紧抓住我跟阿天的肩膀,面带激动:“你们两个怎么到了一块?吉丹青去哪了?”
经老段一提,我才想起蛋清的事,问他:“段叔,你们也没有看到蛋清?”接着又感觉有点不对劲,仔细看了他们四个一遍,心里一惊,原来不止是致远脸色发黑,他们四个也都是一样,脸皮黑的邪乎。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想想致远刚才说得话,看样子他们很可能是中毒了。
阿天问老九:“九叔,你们是不是中毒了?”
老九点点头:“那些毒气是跟着雾气一齐挥发出来的,我们开始没注意到,直到向东感觉到不对劲,我们才发觉,不过已经晚了,多亏了卓宇心细,在单人床下面发现一处暗道,这才找到了藏身的地方,不然中毒会更深。”
“钟哥,你有没有办法解毒?”我心里很着急,转向问钟向东,在看向他的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有关内鬼的事,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现在他们几个的性命都难保,就没功夫再考虑其他问题了。
钟向东说话有些犹豫:“如果这道毒性的话还好办,但是现在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只知道这些毒气跟雾气有关。”
我心里一惊,原来那些雾气真的不只是蒸汽那么简单,但为什么我跟阿天在雾气里呼吸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不良反应?
第五十五章 周期 [本章字数:29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8 07:52:19.0]
我问致远:“你看看我跟阿天脸色变了吗?”
致远瞅了我俩一会:“脸也有点黑,不过比我们轻多了。”我心里很急,一心想给他们尽早的解毒,至于其他问题,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
阿天从怀里掏出记事本交到卓宇手上:“你看看上面的记录,好像提到了深渊里的毒气,我只能看懂几个简单的词。”
卓宇从阿天手上接过去,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其中大多篇幅都废了,因为上面的字水解的厉害,实在认不出来。
卓宇看完说:“石灰水能够解毒。”
“去哪弄石灰?”我问。
“石灰好说,地下室里都是生石灰。”老段说。
致远把我领到地下室的尽头,墙角上整齐码着好几摞小袋的生石灰,应该就是为了解毒用的。
“石灰水?这有点难办了。”老九说。
我问:“生石灰不都有吗?这还难办什么。”
“关键是没有水。”钟向东说。
“我们不是带了很多储备水壶吗?这么快就喝完了?”我问。
“不是喝完了,是丢了,我们五个从深渊里回到这里后,所有的水壶都不见了。”老段说。
听完这话我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内鬼,不过既然钟向东是跟老九几人同出同进的,肯定没有藏匿水壶的时间,单从这一点看,钟向东就不可能是内鬼。难道说这地方除了我们之外,真的还有其他人?我又想起窗外的那张脸,会不会是它干的?水壶被偷走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在这种环境下,没有饮用水的话,根本没法生存。
我知道现在想多少都没有用,现在首要去做的就是找水,不仅是解毒,还有饮用。我极力回想这个地下空间的情形,除了深渊里的暗河外,实在想不出什么地方有水源,如果折回去到小溪取水,不知道老九他们几个能不能撑那么久。
老九忽然问我们“你们从哪来的?”
“深渊里上来的。”阿天回说。
“外面的雾气散了?”老九继续问。
我点点头:“散的差不多了。”
老九想了想:“走,出去找水,折回去没时间了。”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只要一听到老九这种坚定的语气,心里就会有底,这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有老九在身边,什么事都不叫事。
我们几个点点头,鱼贯爬出地下室,接着实验室里灯光,他们五个人的表情清晰起来,一个一个就像黑脸包公一样,除去致远以外,四个平时一本正经的男人现在落得如此狼狈,有些滑稽。
“外面有声音。”致远忽然说。
我站在窗口旁边仔细听了听,果然听到几声‘啪啦啪啦’的声响,就像下雨一样。我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老九一招手,我们同时开始往外走,等走到外面接着探照灯的微光才看到,原来真的是下雨了。
这种下雨当时不是普通的下雨,而是大量水蒸气接触到洞顶冰冷的石块凝结滴下所致,下落的水滴很浑浊,普遍带着一种暗红的色调,我们怕有毒,不敢置身在‘雨水’里,又全部退了回来。
老段说:“要不要出去收集点?实在不行就喝这玩意儿了。”
钟向东说:“不用特意收集,屋顶上都有水檐,会汇集水滴,等会找个东西出去接点就行。”
我记起之前在屋顶上看到的那几根塑料管,原来真的是充当流水檐口用。
想起这些我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既然日本人提前修好檐口,就说明他们也经历过不止一次的蒸汽爆发事件,但是按照他们的作息时间,应该是工作三天休息三天,如果休息的三天是因为雾气影响,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因为这些雾气持续的时间最多也就半天,远不到三天。
趁着屋顶汇聚水滴的功夫,我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毕竟人多智广。
卓宇说:“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只有一种可能性。”
我心里火急火燎,这小子什么时候染上了蛋清的毛病,开始吊起胃口了,催他:“什么可能?”
卓宇说:“深渊的活动周期变了。”
“什么周期?”致远性子比我还急,打断卓宇的话问。
“我们可以把这个深渊比作一个火山,火山往外喷发岩浆时,都有一定的周期性,而深渊往外排雾气正好相当于火山喷发,如果火山的活动周期变了,很有可能就是酝酿一次规模更大的岩浆喷发,我想这个深渊的情况也差不多。”卓宇说。
我听得一阵心惊,仅之前小规模的雾气已经把我们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果规模再增大,这个地下空间绝对是不能待了。
“你说得有准吗?怎么听着这么玄乎。”致远说。
卓宇说:“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是可能性很大。”
我们把目光转向老九,在这种决策性问题上,还得指望他。老九一如之前的沉着:“这事记在心里就行了,如果深渊真的大规模爆发,我们也有时间往外逃,只要期间没有人下深渊就行。”
“九叔,外面的落水声小了。”老九刚说完,致远就接上话说。
“走,出去看看。”老九说。
外面很暗,空气里充盈着带着化学气味的薄雾,头顶上仍旧时不时的往下滴落水珠,砸在脸上一阵冰凉。我跟着阿天走到檐口下,一道暗红的水柱正沿着屋顶缓缓落下。阿天把视线准备好的饭盒放到檐口下面,没一会就接满了一盒水。
重新回到实验室后,我们七个围着着一盒暗红的水汤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致远憋不住问:“这玩意儿真能喝?看样儿比雾气毒性还大。”
“试试不就知道了。”阿天说这话时,好像自己百毒不侵似的。
卓宇拦下他:“你先等会,我去拿点生石灰上来,看看有什么反应。”
卓宇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扛着小半袋生石灰回到了实验室,他抓了一大把生石灰扔进饭盒里,随着搅动,一股热气缓缓从饭盒里冒出来,我往近处凑了凑,能感觉到饭盒里水的温度已经很高了。
“这玩意儿就能喝了?”致远指着饭盒问。
“当然不能喝,这水碱性太高,我想试试这种红水跟生石灰能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卓宇说。
他话刚完,就看到饭盒里的白汤出了变化,先是浑浊,接着底部慢慢出现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沉淀物,卓宇把它们捞出来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说:“这东西应该是铁的化合物,少量对人体无害。”
这会功夫致远已经又接了一饭盒水回来,这次卓宇往里放的生石灰量很少,水里产生的热量不是很多,老九几个没有多少顾忌,一人喝下了一口,完全是司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我问致远:“感觉怎么样?”
致远皱起眉头:“又苦又涩,比草药味还冲。”
老九说:“先缓一会,看看有没有作用。”
接着又问我跟阿天:“说说你俩的事,还有吉丹青去哪了?”
我把跟蛋清滑下二层平台以及蛋清在黑暗中凭空消失的前前后后跟他们说了一遍,包括卓宇在内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致远拉着我我胳膊:“你小子魔怔了吧?一个大活人就能凭空消失了?说得跟鬼故事一样。”
我挣开他的手:“不信你问阿天,我俩亲身经历的,绝对错不了。”
致远说:“啥跷蹊事都让你俩赶上了。”
老九略一沉吟,转向问阿天:“你怎么跟铁头到一块了?”
阿天把自己的那部分经历讲给老九,跟之前说得一样。
“再下一次深渊,必须要把吉丹青找出来。”老九说,语气很决断。
“再等等,石灰水还没起到什么作用。”钟向东说。
“铁生,你刚才说得导航台怎么回事?”卓宇忽然问我。
关于导航台我也是借由黑皮子笔记本稍微一提,我回他:“导航台就在二层平台的边缘上,好像是跟我们看到的那根八木天线有关系。”
卓宇把笔记本掏出来说:“这上面有一段飞行记录,应该跟导航台有关。”
“什么飞行记录?在哪飞行?”致远问。
我看了看阿天,他把导航台的用途向大家简单解释了一遍,又把日本人曾在深渊里飞行过的推论说了出来,除去卓宇外,其他人都显得很惊异,尤其是致远,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阿天说完问卓宇:“飞行记录怎么说的?日本人一共进行过几次飞行?”
我有些纳闷,阿天不止一次提到‘飞行几次’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我很想问问他,但是时机不对,还得找机会。
第五十六章 试探 [本章字数:242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8 23:18:10.0]
卓宇说:“从记录上看,日本人一共在深渊里试飞了四次,第一次是小型的侦察机,二三次都是零式机,最后一次是震电。”
“震电是什么飞机?”我问。
“紫电的升级版,采用的后翼式,各项性能都优于紫电。”阿天回答完,又问卓宇:“这些飞机在深渊里飞行的时长是多少?”
听完阿天的问话,我心里一动,我们驾驶紫电在X附近曾有过消失六天的记录,他这么问自然是把深渊跟X联系到了一起,如果日本人的飞行时间不符实际的话,就说明这个深渊跟X却有着某种联系。
卓宇居然摇了摇头,阿天问他:“怎么?上面不可能没有记录,是不是字迹水解了?”
卓宇说:“字迹很清楚,这四架飞机只有出航时间,没有返航时间。”
我心里一惊,怪不得卓宇会摇头,原来日本人下去探索的四架飞机都是有去无回,飞行时长根本无从考究了。至于那四架日本人的飞机究竟去了哪里,更是不得而知了。
“那两架零式飞机有没有编号?”阿天忽然问。
“只有其中一架能看清,应该是 A6M2B。”卓宇说。
听着这几个字母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前思后想间,阿天说了一句:“原来那四句话是描述的深渊里的情形。”
我听完心里一动,四句话,不就是从鬼子衣服里掉出来的那张白纸上的四行字吗?那四句话的最后一句确实提到了一个编号,我当时没上心记,照阿天的意思,那个编号就是零机的编号,而前面那三句就该是从深渊底下传回来的信息!
我仔细想了想,前面三句大概是,下面亮了,水面开了,这是什么地方?想到这些,我心里已经狂跳不已,深渊下面究竟有什么?那些飞行员为什么会如此惊讶,是不是下面存在一处陶潜式世外桃源?我脑袋里关于深渊的想象开始泛滥,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这就是人的本性,对无知的好奇。
其他人也都想到了这一方面,个个若有所思,不经意间我发现他们五个脸上的乌黑已经慢慢褪去,只剩下淡淡一层浅灰,看样子是石灰水起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