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老九打破沉默说:“我们现在必须要做两件事,一是下深渊找吉丹青,二是去古城找线索,其他事情暂且不提。”老九口中的古城应该就是那几截厚城墙。
老九的命令很突然,我不解得问他:“九叔,为什么一定要去古城?”在我的意识里,眼前的麻烦已经把我们折腾的六神无主,几近丧命,为什么还要涉足自己职责范围之外的事?
老九看了我一眼说:“我说去就去!做完这两件事带着所有资料撤出这里,任务到这里结束!”老九的口气少有的强硬。
其余人听完老九的话表情各异,没人再问,也没人提出异议,默认了老九的命令。
“实验室后还有一处探照灯,我去打开它,有助于我们寻找线索。”钟向东说。
老九点点头,我听完他话,心里一动,说:“钟哥,我跟你去。”阿天看了看我,心照不宣。
钟向东笑了笑说:“这点事我自己就办了,你们在这等会,我马上就回来。”
我心里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钟向东走后,老九几人又回到实验室里,我借口尿尿悄悄跟在了钟向东身后,走在阴暗的石路上,我心里狂跳不已,生怕他一回头发现我,跟踪人还真不是一件好差事。
钟向东所说的探照灯位置在实验室的后面,几乎靠近尽头的石壁,钟向东一直走到探照灯下都没有发现我。探照灯附近很空旷,我无处藏身,只能远远站在阴影里,借着钟向东手里的亮光观察他的行动。
钟向东走到探照灯柱下,俯身摆弄了一会,借着探照灯闪了几闪,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过程中,钟向东毫无异常动作。
探照灯亮起来后,我无所遁形,就在钟向东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我,隔着老远就喊我:“铁生,你怎么来了?”
我沉了沉气,心里早准备好说辞:“探照灯就在那儿啊,我出来尿个尿。”
钟向东没有回话,愣了一会忽然伸出右手指了指我,我心里一阵疑惑,问他:“钟哥,怎么了?”
“你后边!”隔了半晌,钟向东忽然冲我轻呼道。
听完他的话我身上爆起一阵鸡皮疙瘩,虽然不知道自己后面有什么东西,但是能猜到肯定不是好东西。
早死晚死都是死,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可是后面除了一片石墙外什么都没有,我心里的恐慌丝毫没有减轻,如果是致远的话,我有可能认为他跟我开玩笑,但是钟向东绝对不会。
“什么东西?”我转身问了他一声。
钟向东的胳膊往上抬了抬:“看上面。”
我往钟向东的位置靠了靠,然后转身向斜上方看去,一些模糊的人形东西出现在视线里,我定定神,才看清那些人形东西原来都是一些或立或散的人骨。
我惊的合不拢嘴,如果单是人骨的话不至于把我俩竟成这样,关键是人骨的数量的太多了,在我面前的外沿石壁上,密密麻麻分布着数不清的半圆形石洞,在每一个石洞的洞口位置,都堆着一堆人骨,有些甚至保持着坐姿,不细看就像一个活人坐在那一样。
我忽然记起最初沿铁梯往下爬时碰上的那具人骨,以及人骨所在的洞窟,跟眼前的圆洞如出一辙,怪不得当时石壁上会忽然出现人骨,原来出处在这里。
从之前老九几人看到的几截断壁以及这些人骨看以看得出这处地下空间远比我们预料中复杂的多,这些迹象都表明,在之前的某个时代这地方曾有人居住过!
看钟向东的状态就知道他此时也说不出什么看法,我朝他说:“先回去告诉九叔。”
钟向东点点头,跟我往回走,我临走时拿眼扫了一遍其他方位的石壁上,大都是半圆形的洞窟,不过有一处地方很特别,因为上面不只有洞窟,还有两条黑乎乎的东西顺着石壁挂在半空,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我朝钟向东说:“钟哥,你回去报告九叔,我过去看看。”
钟向东也看见了那两条东西,点点头。
我们开始背向而行,因为探照灯的光亮充足,我心里没有多少胆怯,即便只身一人。走到底下,我才看清那两条东西竟是两条直上直下的粗铁链,上面锈迹斑斑,不见上头的尽头。
再没其他发现后,我开始往回走,老九几人的效率很高,很快就从实验室来到了石壁下,我跟老九汇合后,简单说了一遍那两条铁链的情况,卓宇说过去看看,老九点头,目光仍停留在石壁上的洞窟上。
老段说:“从这些人的姿势上不像是死后被人搬上去的,倒像是自己上去后死在那的。”
我们点点头,人骨的姿势大都是坐姿,其中也包括几个站立的姿势,死人是做不出那种姿势的。
“这有点怪了,难道是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了,而特意上去摆好姿势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整齐。”致远说。
第五十七章 特塔 [本章字数:24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9 17:13:29.0]
“有这种可能,这些人有可能就是古城的居民,因为某种可以预知的大灾难而集体找好安葬自己的地方,等待死亡的降临,这些洞窟就是他们的坟地。”阿天忽然插了一句。
我们几个看向阿天,感觉到这种可能性极大,至于他们到底经历什么样的灾难,就不得而知了。
“铁生你还记不记得你碰上的那句人骨的颜色?”阿天问。
“青黑色。”我想了想回说。
“他们都是中毒而死?”钟向东说。
阿天点头:“应该就是这样,在很久以前这里的原住民经历了一场大规模的中毒的事件,而导致毁灭性的灭族。”
“不对,”我说,“这不可能,除非这地方在以前是露天的环境,否则什么族群会选择在黑暗里建城居住。”
“历史上已有这样的先例,”阿天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特塔族?特塔族是古印度一支最具传奇性的族群,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群居洞穴,几乎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他们的体型远比普通人高大,而且传说生着四只手臂,力大无穷,可惜早已灭绝。”
阿天的这段秘闻极大程度调动了我的热情,如果这里族群跟传说中的特塔族有某种联系的话,我们几个将是一段传奇历史的见证者。
“你小子扯得也太远了,这地方跟印度相隔十万八千里,一点联系都没有,而且这里的人骨都是俩胳膊,没有四个的。”致远说。
阿天笑了笑说:“我就是说说,谁让你认真了。”
这会功夫卓宇回来了,他说:“那两截铁链其实是升降梯的链条,岩壁上有大量摩擦的痕迹,想必日本人就是利用那处升降梯作为连接地下空间的通道的,怪不得我们用的那两截竖梯被废止了。”
我心里释然,这么深的高度,日本人肯定不会傻到来回都靠攀爬竖梯这么费力的工具,建造升降梯也是必然的事。
老九看了一眼铁链的位置:“从方向上判断,这两条铁链应该通向6号通道的尽头,难道那里还有入口通向地下空间里?”
“6号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放映室,也没见有其他入口啊。”致远说。
老九说:“不管这些了,先去深渊,找吉丹青。”
我又看了一眼他们几个的脸色,浅灰色不知在什么时候也淡了下去,已经露出了正常人脸的土黄。他们也互相望了一眼,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
钟向东说:“算是有惊无险。”
老段建议说:“深渊里的空气成分太复杂,这么短的时间,那些有毒气体肯定没有完全散尽,我们可以先去古城,缓缓在下深渊。”
老九想了想,点头同意。
从这里到古城有相当长一段的距离,这段时间我们走得的很枯燥,期间也没有人多说话,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我自己的想法就是尽快找到蛋清,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任务进行到现在,已经取得可以应付上级的成果,再在这里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毕竟X在天上,我们在地下瞎忙活意义也不大。
我又想起阿天在避难室时跟我说的话,也就是这次任务真实的意图,不是X而是寻人,这种想法在眼前形势下已经不实际了,这地方隔三差五就会充满毒气,除非百毒不侵,否则什么人都不会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去。
因为边走边思考问题,我走得很慢,落在了队伍后面,老段走在我前面。忽然我手腕上一紧,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了一下,我心里一动,向侧面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段已经走在了我旁边。
我刚要张嘴,老段冲我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意思是示意我不要说话,接着他用手在我后背上轻拍了三下,我更是迷惑,心里急的冒烟,但老段拍完我以后,看都没看我,疾走两步,到了队伍前边,把我甩在后面。
我魂不守舍,老段拍我后背是什么意思,这已经是继送纱布后,老段第二次暗地里找我,他以这种方式更我联络,肯定是有不可让众人知道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原因,我想到头疼都毫无思绪。
这种混沌状态一直持续到到达古围墙下,直到被眼前这一截古朴厚实城墙带来的冲击抵消。这一截城墙确实向老段描述的那样又高又厚,两头不见边际,其实最让我惊异的是城墙的材质,青灰中带着分布均匀的白色,折射出浓厚的历史底蕴,我惊叹不已,即便是八达岭长城也没这种气势。
“入口在前面。”老段站在墙根底下,用手指了指前面说。
没人说话,都默认跟着老九往前走,这一段距离很长,将近走了十分钟,直到城墙上出现一个小缺口,这种沉闷才被打破。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墙头上有缺口,就这么赶走确实走得心里发毛。
说是小缺口是相对高大的城墙而言,对我们的身高来说,足够我们直着腰走进去。
“没想到还能故地重游。”致远调侃说。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了?真不习惯。”我说。
老九说:“都别废话了,省点力气,这刚是第一道坎,前面还有一道围墙。”
钻进缺口后我们就开始沿着第二个围墙往前走。老段之前说过这里有两处围墙,至于第二个围墙上有没有入口,就难说了。
走在第一个围墙跟第二个围墙中间,心里的感觉很怪异,有种走迷宫的错觉,我不禁联想到孔明摆过的石头阵,如果这地方也是迷阵的话,我们贸然深入岂不是自投死路了?
探照灯的光亮照到这里已经很微弱了,如今又夹身在两段城墙之中,更是漆黑一片,我们只有能打亮两把手电筒,以增加视野。
因为人多且目的性明确,我们虽然走了近十分钟,但是仍旧不急不躁,实在没有入口大不了原路折回。
再沿第二道围墙走了近一刻钟,一个方形的缺口忽然出现我们视线里。致远跟老九并排走在最前面,那小子见到缺口就迫不及待的想往里钻,老九拦住他:“先把子弹都上膛,里面不定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
我掏出王八盒子,检查了一遍弹夹,紧紧攥在手里,跟着老九几个一齐钻进了缺口。为了安全起见,老九让我们又亮了两把手电筒,在四把手电筒的光亮下,缺口里的情形全部呈现在眼前。
说是全部情形其实有点言过其实,因为出现我们眼前只有一条壕沟。这条壕沟又深又宽,对面的情形看不清。
“这怎么过去?”致远张着身子往下望了一眼,缩回身子接着说,“这下面深的看不见边。”
钟向东说:“这地方真是城池的话,这一圈应该都是壕沟,从哪里都过不去。”
“不一定,这地方几乎与世隔绝,没必要建造大规模的防御设施,我感觉这条深沟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巧合。”卓宇说。
“往前走走就知道了。”阿天说。
既然走到了这里,就不可能无功而返,我们开始沿着深沟向前走,安全起见,我离得深沟很远,而且模糊有一种淡腥味从下面传上来。
往前走了没多远,一条横跨在壕沟之间的石桥忽然出现在我们视线里,这种结果证实了卓宇的话,如果是防御性壕沟,不会有连接的石桥,多半是可以自由控制的吊桥。
第五十八章 宫殿 [本章字数:237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9 17:48:40.0]
老九朝我们一挥手,意思是通过石桥。老段比较谨慎,率先走上去试了试石桥的稳固度,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年,难保腐朽塌陷。
老段在桥上向我们做了个安全的手势,我们六个顺次走了上去。石桥面上总体比较平整,一米多宽,两侧没有设置扶栏,不刻意往下看得话,我还能够勉强走过去。
老九跟阿天走在最前面,致远在我后面一手搭在我肩膀上,他这一举动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石桥下面的壕沟很静,空气里充盈着腐朽的腥气,不知道下面是一种什么样的环境。
石桥很长,我在心里默数了一下,至少走了七八十步。
“前面到头了?”队伍前头传来老九的声音。
我不敢分心,小心走到队伍前头,看到石桥的尽头是一间空旷的石洞,里面空无一物。
“这什么意思?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致远不解问。
“等等,先别说话,听!”卓宇忽然。
众人一瞬间陷入沉默中,一声‘咔嚓’声从石桥下面传上来,这个响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机关?”我最先意识到机关的可能,刚才那种声音像极了机关启动的声响。
老九一脸铁青,顿了一会命令道:“走!都回去!”
我们几个不敢怠慢,前对边后对,小心得往回走。再往回走的途中,我心里出现无数种可能性,其中包括石桥突然坍塌,我们七个全都掉进了壕沟。
情况比我预想中要乐观,我们七个安然无恙的走回到了对面,不过新的情况情况又出现了,而且这种情况比石桥坍塌来得更为诡异,因为在我七个眼前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石洞!我们之前走过的路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在石洞里来回转了即便,确定这不是幻觉后说:“这怎么回事?咱们原先走得路呢?怎么两头都是石洞?”
致远的表情比我更夸张,半张着嘴,两眼发直。
老九彻底变了脸色,低骂了一声:“操他娘的,上套了!”
我恍然大悟,脑中开始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那阵声响确实是机关启动的声音,我们七个在不知不觉中都被困在了这条两头都是石洞的石桥上。不过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这种机关究竟是怎么实现的?我们一直没有离开过石桥,石桥也没有动地方,怎么就会发生了变化?
“不行再来回走一遍试试。”钟向东抱着侥幸的心理说。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用这个办法。因为来回走了两遍,这次走起来我们已经轻车熟路,也就用了之前一半的时间就把石桥来回走了一遍,结果还是跟刚才一样,两头都是封闭的石洞。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条石桥的结构?”卓宇站在人群后面说。
我们一齐转身看向卓宇,他继续说:“这座石桥采用的是三点支撑结构,分别位于石桥的前中后三个位置,其中中间的支撑点起到绝大部分的支撑力量。”
中间支点?中间应该是壕沟的正中间,怎么会有支点?
卓宇继续说:“中间是一个人工砌成的圆柱形立柱,刚才我在石桥上往下看了看,发现圆柱顶端与桥下面接触端很特别,不是平面支撑,而是凸面,如果两段的支撑点也不是固定的话,那这条石桥就像是一个...”
“跷跷板?”阿天接上卓宇的话说。
卓宇点点头:“至于这种理论对不对,试试就知道了。”
“等等,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如果这个石桥真是跷跷板结构的话,我们来回走了几遍怎么都感觉不出来?两端的上升下降应该很明显才对。”
“这还不明显?这两个石洞应该都是在壕沟两岸地平面的下方,因为我们七个的压力,导致石桥的一头下降,正好伸进了石洞里,再往回走,其结果也是一样,我们之所以感觉不到石桥的平衡变化,主要是因为走这种独木桥心里太紧张,对升降的感知都跟着迟钝了。”卓宇说。
“还是不太对,照你的说法,我们七个起初踏上石桥时,就给这头施加了压力,石桥就应该往下降,但是当时为什么没有下降?”我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卓宇说:“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声类似机关触发的声响?这条石桥的设计很巧妙,没猜错的当时石桥的对边上有配重,在我们几个向对面行进的过程中,不知不觉打破了这种平衡,导致机关触发。”
老九多年的军旅生涯已经养成了能动手就不空谈的实事求是习惯,他止住我们几个的讨论,问卓宇:“有什么办法能证实你的猜想?”
卓宇说:“这个好办,你们几个都留在这头,我自己过去,如果对边没有被压下去的话,尽头应该不是石洞而是地面了。”
这个办法确实简单实用,不过我几个怎么过去?不可能一直留人在这边当配重吧。
卓宇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从包里掏出一小捆绳子说:“如果我能离开石桥的话,应该在石桥的上方,等我给你们发信号,你们都过来,我用绳子把你们拉上去。”
老九说:“就这么办了,你自己小心点。”
卓宇没再说话,手提着手电筒跟绳子向对面走去。我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这种方法是否奏效。
很快卓宇就从对面给我们发来了信号,手电筒闪了三下,从位置上判断,他的方位比我们几个高出一大截。我心里不由一喜,看来卓宇的猜测是对的。
看到信号之后,我们六个开始往前走,期间我仔细感觉了一下石桥的变化,仍旧丝毫感觉不到起伏,心里不由暗叹这处机关的巧妙精细。
对面依然是空无一物的石洞,我们向四周照了一遍,阿天在石洞的门边上发现一条悬着的绳索,不用说,肯定是卓宇从上头扔下来的。
我用手电筒往上照了照,光柱有限,看不清上面的情况,不过却从上面传下来卓宇声音:“一个一个上。”
我们心领神会,致远最先顺着绳子往上爬,他的力气大,到了上头能帮上忙。接下来是阿天,老段,我,钟向东还有老九,都顺利爬到了地面上。
致远因为拉绳子累得有些冒汗:“这还真是心灵手巧,居然能设计出这种折磨人的机关。”
如果结合卓宇之前的推断,这地方几乎与世隔绝,没必要设计什么机关防备异族,但既然存在这种机关就必然有其存在的意义,再加上这条幽深的壕沟,当时居住在这里的人确实在防御某种东西,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几个略做休整继续往前进发,前面的路全部用方石拼成,样式跟深渊的附近的地板很像,我不知道前面会出现什么东西,心里满是期待跟不安。
往前走了百十步后,一座黄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出现在众人视线里,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又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么大费周章张的围墙包围下不会是什么逊色的东西。
第五十九章 内脏 [本章字数:326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0 16:07:32.0]
致远笑着说:“没准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都什么时候了,你小子还有心思想这事儿。”我朝他说。
致远呵呵一笑,没再说话。
老段像是在跟老九商量:“进不进?”
老九迟疑一下说:“进!”
听他们两人的对话,我心里有种别扭的感觉,具体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过总觉得这种对话方式不像他们两人平时的作风。
阿天依然在前面带路,在通往宫殿的途中要经过一条小坡度的石条阶梯,阶梯两侧盘踞着两个石刻兽,似狮非狮,模样狰狞古怪,看不出出处。阶梯很长,从下往上望不见头,大概也是因为光线限制的缘故。
在上阶梯的途中,阿天说:“你们绝不觉得这一路我们走得太顺利了?”
我想了想,确实有点太过顺利,除去那条石桥暂时困了我们一段时间外,再没什么实质上的机关暗器阻拦我们,从防御的角度上分析,既然设置了一处石桥机关,那么很可能会有后续机关阻拦,不可能仅一处设防这么简单。
“其实这个问题也可以解释,”老九少有的参与到这种脑力问题上,继续说:“从围墙缺口的开凿手法看,九成是日本人所为,既然他们凿开了石墙,说明他们曾来过这里,古人布置机关大都是一次性机关,如果鬼子帮我们把雷子都趟了,我们这次顺利点也就正常了。”
我真没想到老九也会有如此细致的一面,这个问题我都没有想到。
“到头了。”老段说。
我们停下脚步,阶梯已经接近尽头,两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九叔,你说得还真对,前面都是鬼子的尸体。”致远说这话时有些兴奋。
在两扇石门的下方,平躺着几具身着黄色日军军装的尸体,从尸体的塌陷程度上看,有些年头了。
钟向东走过检查了一遍说:“只剩下了骨头,但有些古怪。”
骨头有什么怪的,我心里想着,跟致远走过去看了看,发现那些仅剩的白骨上洞迹斑斑,像是被虫子啃过一样。我看得头皮发紧,如果真是活着被虫子啃了骨头,那种滋味肯定生不如死。
老九没有理会这几具尸体,径直走到两扇石门的中间:“门中间有条缝,挤进去应该没问题。”
我走到老九跟前,发现石门中间有条半米多宽的缝隙,里面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如果不是有这条门缝,面对这两扇三四米高的巨型石门,我们还真是没辙。
老九说:“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
“我跟你去。”阿天走到前面说。
老九点点头,带头钻了进去。这条门缝应该是日本人打开的,他们去过里面,至于里面的雷子趟没趟干净,谁都没把握。
他们两人进去没多久,阿天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朝我们说:“可以进去了,里面没什么问题。”
听完他的话,我仍没有掉以轻心,在他嘴里的‘没什么问题’只是对他个人而言,对我们这种普通人来说,没准就出什么篓子。
我正打算往里走时,阿天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铁头儿,你等会进,有点事。”
老段看了我俩一眼,没说话,钻进了门缝。
我看向阿天,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走,跟我去抓鬼。”
我心里一惊,问他:“抓什么鬼?”
阿天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有东西跟着我们,应该就是上次暗算我的那东西,等会你当引子,我去抓。”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跟这小子沾上边果然没什么好事,不过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对于跟踪者我丝毫没有察觉。
“怎么抓?”我问他。
“等会咱俩就沿着阶梯的两侧各自往下走,它见我们势单一定会出手,到时候我就有机会了。”阿天说。
我点点头,心里虽然觉得这种方法有些不靠谱,但是很奏效。
阿天朝我做了个手势,我俩开始分开沿着阶梯往下走,短短几步我已经走得提心吊胆,凭阿天那种身手的人都被暗算,我更无力反抗了,这种伸直了脖子等待着屠宰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可是我俩一直走到台阶的最低端都没有异常情况发生,任凭我注意力怎么集中都发觉不到什么地方藏着人。
我刚在阶梯底端站稳,阿天就快步走到我身旁说:“你回去跟其他人汇合,我马上就回来!”说完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这种突发状况我怎么都没想到,慌乱下轻喊了一声:“阿天?”空荡荡的四周没有丝毫回音。
我猜到他是去追跟踪者了,我拦不住他,只能撤回去先汇合九叔他们。幸好这里有明显的建筑标志,不至于迷路,以阿天的身手,应该出不了意外。
我踏上阶梯,钻进门缝后,看到石门后面也有几具身着军服的枯骨,但是不见老九几人的身影。我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几处斑驳的亮光出现在视线里,心里一亮,寻着光走过去,看到了老九几人聚在一个圆形石墩前。
老九见我过来问:“阿天去哪了?”
为了不让他们分心,我撒谎说阿天在外面尿尿,等会就过来。老九没再多问,注意力又转回到圆形的石座上,从他们的神色看,这个石座不同寻常,我仔细看了一遍,石座由两层叠成,上半部分像个盖子一样扣到下半截上。
我小声问致远:“这东西干什么用的?你们老盯着它干嘛?”
致远说:“你去看看背面,刚才这玩意响了一声,后面渗出了一滩红色的液体。”
我绕到石座背面,看到一条暗红的痕迹挂在石座的外沿上,透着浓厚的血腥气,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动物的血液。
“这东西哪来的?”我忍不住问。
老段说:“从两块石板缝里渗出来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卓宇说:“这个宫殿很宽阔,四周以及地面很平整,没有太显眼的装饰品,这个圆石台坐落在宫殿的正中央,有些突兀。”
“就是,我怎么看这玩意儿都觉得别扭,是不是下面有暗道?”致远说。
经他们一说,我心里也有了大致的印象,心思一转,提议说:“有血迹就说明下面有活物,不行就打开看看。”
钟向东说:“打是可以打开,就怕下面有什么飞箭毒虫之类的东西等着咱们,这些血就是引子。”
老九说:“没时间僵着了,我去挪上盖,你们在后边守着,随机应变。”
老九说完就往前靠了一步,用手慢慢往一侧挪动上盖,从他的动作看,石盖的重量很重,卓宇过去帮忙,这才把上盖挪开了一半,整个过程中,我们都提着心,生怕从两块石板中窜出什么怪物,幸好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怪事发生。
“这什么味?真冲!”致远皱着眉说。
钟向东比较谨慎,招呼老九跟卓宇说:“你俩闪远点,别是毒气。”
卓宇没有动身说:“不是毒气,像是动物内脏的腥味。”
老九拿出手电筒往两块石板间照去,我站的位置不算远,能够清楚的看到在第二块圆形石座顶上开着一个腰身粗的洞口。
我们也顾不得许多,一齐凑向洞口,我尽量减缓呼吸节奏,那种剧烈的腥臭实在反胃。
“下面很深,不知道这洞口是干什么用的。”老段说。
这个洞口实在怪异,暗道不像暗道,水井不像水井,隐约有一股热气从里面蒸腾上来,扑在人脸上更觉得恶心。
“下面石板上有字!”致远低头说。为了方便查看洞口的外观,我们已经把上面的石盖抬了下来,此时正踩在致远脚底下。
卓宇第一个凑过去,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说:“这些字很古老,从现有的文字历史上没有这种字体的记录。”
“你也不认得?”致远问他。
卓宇说:“不认识,但从这座圆台的位置以及布置来看,这东西像是个祭祀井。”
“祭祀井?”我从未听说过这个概念。我知道祭祀是一种很古老的仪式,自从有文明以来,祭祀便作为一种与神灵交流的方式流传下来,虽然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但在封建时期,祭祀是与战争头等重要的大事。
卓宇继续说:“你们觉得这个洞口像什么?”
“像什么?”钟向东接了一句。
“深渊。”卓宇说。
听完卓宇的话,我不禁又朝洞口里看了一眼,圆形的深坑,凹凸不平的内沿,隐约冒出的热气,简直就是一个深渊的微型复制品。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人是以这种形式来祭祀深渊?”我问他。
卓宇点点头。
祭祀的历史悠久,其形式更是千奇百怪,我所听闻的最奇怪的祭主竟然是一种肉食性的植物,更多的是太阳神崇拜,也就是祭祀太阳或者光明,像这种地底生存的族群,祭祀洞穴也不是没有能的,因为洞穴就是黑暗的象征。
致远仍旧不解,问:“如果这是祭祀井,这些血迹跟刚才的响声是怎么回事?”
“什么样的响声?”我问。
“咯吱咯吱响,就像是睡觉磨牙那种动静。”致远说。
我一头雾水,从上面看下去,洞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出现声音和血液?按照我之前的推断,有血就说明有活物,不过从眼前情况看,这个洞穴里不具备生存的环境。
我下意识把手放到了第二块石板也就是洞口的外沿上,没有预想中的冰冷,相反有种淡淡的温热,我脑袋一热,慢慢把手伸进了洞穴,打算用手掌摸一下洞口的内壁,结果刚一碰上,心里就跟着一紧,闪电般的缩回了手。那种触感我至今记忆犹新,就像是摸到了某种动物的内脏上,湿滑温热。
第六十章 现形 [本章字数:3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1 16:10:27.0]
老段见状凑上问我:“铁头儿,你么了?”
我慢慢把手伸到众人眼前,我触碰洞穴内壁的手掌上面沾了一层暗红色的液体,仔细看得话,在那些红色液体的包裹下,零零散散分布着十几个芝麻粒大的黑点。
钟向东的反应最大,冲到我跟前忙用衣物擦去我手掌的沾染物,我仍有些懵,问他怎么了,钟向东说:“你们还记不记得门外那些日本兵骨头上的细洞?这些虫子很有可能就是罪魁祸首。”
“虫子?!”我心里一惊,忙向手上看去,手掌上存于的几个‘黑点’竟然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凑得近了,能够看出它们两侧蠕动的触须足。
我下意识向后撤了两步,把手往地上使劲蹭了几下,直到一个不剩为止,一想到那种蚀骨的痛楚,我头皮都不自觉的发紧。
钟向东招呼我们离祭祀井远点,既然没有什么紧要线索,就不要去招惹它们了。我们都很识相,不约而同往外靠了一遭,全都心有余悸。
这会功夫,阿天回来了,他的脸色较之前变了很多,很怪异。
老九问了他一声,阿天没有说出跟踪者的事,随便敷衍了一句,随即问我们这洞口怎么回事,致远离阿天比较近,把祭祀井内外的情形及用处跟他大致说了一遍。
老九看了看井口,又看了看四周,说:“这地方也就这样了,再往前看看。”
“等会,”阿天忽然说,“祭祀井里面看过没有?”
我们一愣,老段说:“里面太深,而且有不干净的东西,没必要看。”
钟向东符合说:“祭祀井里太危险,我们装备不全,下去恐怕有危险。”
阿天看了一眼钟向东,沉声说:“你们在上面等我,我下去看看。”
包括老九在内,我们几个闻言全都变了脸色,先不说这里面能否容人,单是那些让人发毛的虫子就够人受的。
老九没有阻止而是问他:“为什么要下去?”
阿天说:“现在说不清,看了再说。”
老九直直看着阿天,过了好一会才问他:“要不要绳子?”
阿天走到祭祀井口旁往下照了照,说:“不用。”
“千万要小心。”老段叮嘱他说。
我不明白阿天为什么执意要下到这个危机四伏的祭祀井,更不明白老九跟老段为什么不阻止他,阿天再肆意而行也不会当面违抗他们。
致远朝阿天说:“你小子在下面悠着点,不行了就赶紧上来。”
阿天点点头。
卓宇说:“那些虫子怎么办?你能确定不被咬?”
阿天说:“动作快的话,应该没问题。”说完就撑着井沿爬了下去。
我们也顾不得许多,全都围了上去,老九让我跟卓宇还有致远往下打着亮,不过随着阿天的深入,手电筒的光柱也望尘莫及了。
我们围在井口旁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我等的心焦,随口问老九:“九叔,这不就是一个祭祀井吗?下面无非是一些祭祀品,能有什么线索?”
老九把注意力从井口里收回来,说:“等等就知道了。”
“绳子!”
沉闷间,突然从井底传上来一声呼喊,我们一惊,知道阿天在下面有麻烦了,洞口太窄,我们不能下去忙帮,只能照他话扔下去一条尼龙绳,好在绳子够长,待阿他抓紧之后,我们几个齐力往上拉,从分量上估计,下面不只阿天一个人。
我心跳得厉害,边拉绳子边合计,下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或许正是因为这份附加的重量才使得阿天不能自己爬上来。
随着绳子接近尾端,我们的精神也紧绷到极致,等阿天露出头来后,我们稍微松下一口气,至少人没事,只不过他全身上下都跟血洗过一样,红得吓人,我又仔细看了一遍,除了上衣裤子上有几个黑点外,其他地方都没有。
“下面还有东西!”阿天爬出半截身子后,忽然说了一句。
我跟致远冲过去,把他拉出来,这才发现他胸口里鼓囊着一大块,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就这一会的分神,阿天身子下面的东西已经完全被带了上来,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阿天身下竟然是一个日本人!
说是日本人完全是从他的衣着上判断的,以当时鬼子的着装规格来看,这个‘人’身份应该是尉官级别。我跟致远来不及反应,抄起身上的武器就冲过去,那鬼子身子朝下趴着,看不出是死是活。
阿天拦住我俩:“武器都收起来,是死的。”
“死的?死人怎么能抓住你?”致远问。从我俩的角度看过去,那鬼子绛红色的手正死死抓在阿天脚上。
老九几人也围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阿天说:“这个尸体就在井底下,我下去的时候诈尸了,抓住我不放,只能让你们把我拉上来了。”
“诈尸了?”致远说着凑到鬼子尸体旁仔细瞧了瞧说:“再补几枪,以防不测。”
钟向东走到尸体面前,拦住致远说:“让我检查检查。”
“不用查了,东西在我这。”阿天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到钟向东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常态,他问:“什么东西?阿天你什么时候变得神经兮兮了。”
老九质问阿天:“有什么事说明白点,别扣错帽子。”
阿天说:“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隐瞒了,钟向东,你露馅了。”
因为阿天曾跟我提过怀疑钟向东的话,我听后反应没有其他人强烈,致远是直性子,有些接受不了,问阿天:“你小子没凭没据的凭什么说钟哥是内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卓宇冷着脸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相比之下钟向东的反应倒很平静,直直看着阿天,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样。
老段打开僵局,问阿天:“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天没有急于回话,而是用力踢开脚边的尸体,把腿从尸体的手里脱离开后才说:“看看这张照片你们就明白了。”
说完阿天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照,因为环境的影响,黑白照上的人物有些模糊,仔细看得话,能看出是一对夫妻牵着两个男孩的全家福,从着装上看,这一家都是日本人。
致远抓抓头,自言自语:“怎么上头的男人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看完脸都青了,拍了拍致远的肩膀,又示意一下钟向东,致远瞪大眼说:“真像!”
致远说完就变了脸色,问钟向东:“钟哥,你跟照片上的鬼子有什么关系?”
卓宇在一旁说:“根据年份算,照片上的两个孩子也该跟钟向东年纪差不多了。”
老九跟老段没有说话,面色有些凝重,他们都看向钟向东,眼神很复杂。
致远心直口快,问他:“你自己说,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整个过程中, 钟向东显得异常冷静,即便所有矛头都指向他,他也是泰然自若,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他这种反应完全是无懈可击的。
致远问完,钟向东缓缓开口:“仅凭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世上长得像的人多得是,就凭这个就一口咬定我是日本人的后代?这未免也太武断了。”
“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东西是怎么回事?”阿天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两个玻璃药瓶,我们有些茫然,不明所以。
阿天说:“这两个药瓶是我追踪时无意间发现的,在我们中,只有你带着这种药瓶,如果说无意遗漏,我肯定不信。”面对老九几人不解的眼神,阿天又把之前单独去追跟踪者的事向他们简单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他用药瓶给跟踪人做标记?”我问阿天,随即明白这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没等阿天回答,我就看向钟向东,这次他的脸色变了,自我认识他一来最难看的一次,而他这种态度恰恰证实了我的话。
致远牙根咬的咯咯响,冲上去拽住钟向东衣领,一拳狠狠打在了他脸上,钟向东嘴角立马渗出血迹。
“别打了!钟向东回去交个组织处理!”老九命令道。
致远松开手,愤愤说:“我真他妈看错你了!亏我还把你当兄弟!”
钟向东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脸色很快恢复常态,一句话都没说,冷静地让人觉得不自然。
“九叔,用不用找绳子把他绑起来?”致远问。
“不用,找个人看着他就行,毕竟他一路上没少给我们出力。”老九说。
“钟向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争取给你宽大处理。”老段说。
钟向东看了看老段:“你不需要用这些空话哄我,你们那套政策我全都知道,能不能宽大你说了不算,另外,我也不需要你们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