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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崇易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7:02

致远说走累了,老九说:“在这休息一下,顺便补充下水源。”

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我们都累了,老九的话说完以后,我们在一层的书房里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去,无论如可,这场地狱之行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卓宇找了一个小箱子,把从要塞文件室里整理出来的文件叠放到里面,虽然丢了黑石,但这些关于X的文件足以向上头交差了。

致远朝老九说:“九叔,把你知道的情况现在跟我们说说行不?憋得心里难受。”

老九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一根烟,点上说:“回去说。”

致远悻悻看了老九一眼,索性把头靠墙上,开始闭目养神。我体力也有些透支,坐在板子上两眼皮直打架。

老九说:“你们都睡会,我守着,醒了出林子。”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了老段,老段这一路上都很沉默,直到进了筒子楼都没说一句话,照他的性格,他肯定会跟老九抢着放哨。

我看了老段一眼,他坐在书桌的侧面,眼睛微闭着,像是睡着了,我没打扰他,人都有累的时候,说实话这一趟真没少折腾他。

我闭上眼,脑子里胡思乱想,想X,想阿天,想深渊下面的世界,恍惚间就睡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致远那小子还在打呼噜,其他人都没什么动静,躺的躺,坐的坐,还在休息。我瞥了一眼老段坐的位置,心里咯噔一声,老段的嘴角腮帮子上都是干涸的血迹,脸色白的吓人。

我爬起来冲过去,蹲下把老段扶起来,轻晃了晃他喊道:“醒醒,段叔!”

老段慢慢睁开眼,看了看我,挤出一个笑脸说:“这蜈蚣毒还真他娘的厉害。”

我一惊问他:“段叔,你身上的蜈蚣毒不是解了吗?”说完随即想到钟向东,是他给老段解的蜈蚣毒,难道他在解毒的时候又给老段下了其他毒?

老段说:“我身上的毒没解,钟向东没找到解毒的药剂,我让他给我用了一些抑制毒性蔓延的药,想撑到回去以后再解,呵,恐怕是回不去了。”

老段的话如五雷轰顶,怪不得自从他醒了以后,脸色一直很难看,我太疏忽了。

我抓住老段的手说:“段叔,咱能回去,一定能回去。”

“老段,你怎么了?!”老九几人也注意到这边的状态,一齐围了上来。

“毒发了。”老段说。

“怎么会这么快?老段,你要挺住,咱现在就回去。”老九说。

“你们都知道老段的毒没解?那为什么不早送他回去治疗?!”我喊道,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老段摆摆手说:“这是我自己的注意,不怪他们。”

顿了一下,老段微闭上眼睛说:“你们都别难过,死对我来说其实是种解脱,我活的太不真实了,这种日子真的过够了,是时候该歇歇了。”

老段的话我听得云里雾里,无暇多想,只能劝他:“段叔,你别胡思乱想,我们这就回去,你一定要撑住!”

老段重新睁开眼,嘴角带着笑意,缓缓伸手搂上了我的脖子,我感觉老段在拉我,我顺势把上身靠到了他的胸前,老段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四个字:“古城三层。”接着松开了手。

我浑身一颤,猛然记起上次在去古城的路上,老段在我后背上拍了三下,原来是暗示我去古城的三层,可我记得古城明明只有一层,古城三层在哪?

我刚思及此,就听到老段咳了一声,一口鲜血从老段嘴里吐了出来,我用袖子擦着老段嘴角的血迹,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知道老段真的快要不行了。

“段叔...”我感觉眼睛有些发涩。

老段微睁着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戛然而止。

“段叔...”我无力的喊着,像掉进了冰窟,全身冰凉,从某种程度上讲,老段已经是我的亲人了,我做梦都没想到老段会走得这么早。

“段哥,你一路走好。”老九红着眼圈说。

致远把手按在我肩头,说:“铁头儿,咱回去,把段叔送回去。”

我鼻子发酸,眼泪扑扑的往下掉,我说不出话,只能点头,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致远执意要把老段背回去,老九不同意,让我们做了一个简单的担架,我跟致远一起把老段抬了回去。

在出林子的路上,我们更加沉默,也没有停顿,几乎一口气走到林子边上。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老段的音容笑貌,老段给我纱布时我就觉得他怪怪的,原来他那时就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毒发身亡,才把这个信息交由我保管,我心里追悔不已,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走出林子后,我们五个的衣服都被树枝刮的破破烂烂,脸上也是划的血迹斑斑,但没有一个人抱怨,这些外伤跟心里的疼痛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我们虽然奔走了将近一天,但没人喊累,不过我们心里都清楚,此刻我们完全是靠意志力挺下来的,体力早已透支了十几次。

走到林子边上后我说:“九叔,不行咱先歇一会,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虽然出了林子,但后面就是曲折蜿蜒的山路,上次我们坐车都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如今徒步往回走,没有充足的体力,再强的意志力恐怕也难走出去。

老九说:“先找到来时的那条路,咱从那往回走,没准半路上能碰上车。”

我们点头同意,林子边上的树木稀疏多了,视野良好,没花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那条简陋的公路,更令我们振奋的是在公路通进林子的接口处,居然停着一辆卡车!

我们几乎一路小跑过去,打老远就瞅着那辆卡车有些眼熟,待到近处才发现正是我们进林子时坐的那辆解放载货车。

我跟致远把担架放到路边上,老九上前敲了敲车窗,里面毫无反应,我走过去爬到车头往里瞅了瞅,看到司机小哥歪坐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老九使劲砸了几声玻璃,司机惊醒了,连忙打开车门,看了看我们几个说:“你们终于出来了!”

“谁派你来的?”老九问他。

司机说:“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让我过来等你们,好像是上次你们中间的一个,我记不清了。”

“叫什么名字?”老九问。

司机说:“不知道。”

老九跟我们几个说:“先上车。”

我跟致远还有卓宇把老段抬到了车斗上,老段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看了看担架上的老段问我们:“那人怎么了?”

老九说:“没事,开车,回去。”

第七十章 对质 [本章字数:20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0 23:41:31.0]

司机打着了火,开始沿着简易的公路往回开,这次我坐在后面依然感觉到寒风刺骨,但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想说,心里已经麻木了。致远跟卓宇也一样,木然的坐在后车厢上,精神不振。

大概因为怀着心事,我感觉回去的路很快,等我们重新回到东北地区超自然小组根据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晚上的风更冷更硬,我们没有休息,而是立刻着手老段的后事。老段的媳妇一直病病殃殃,前几年就走了,老段无儿无女,一个人无依无靠,只剩下了我们这帮兄弟。依老九的意思,早点让老段入土为安,我们到了根据地后,也没有下车,直接到棺材铺给老段选了一口好棺材,然后选了一块干净利索的地方把老段埋了。

埋老段的时候,我心里又堵又涩,人的一生真的很短,很多孜孜追寻,梦寐以求的东西只有到了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它们也不是那么重要。或许老段说得对,死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一种解脱。

埋完之后,老九让我们先回,他说再呆一会,我看了看天色,几乎要黎明了,周遭的空气更加湿冷,我劝老九说:“九叔,咱们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先回去歇歇。”

老九摆摆手说:“我不累,你们先回去。”

我们三个互看一眼,开始沉默着往回走。我确实感觉累了,不只是身体上,心理上的疲累更让我萎靡不振。

回到超自然小组的集体宿舍时,我惊奇的发现里面居然亮着灯,这不得不让我对司机小哥嘴里那个‘二十多岁的小伙’浮想翩翩,究竟会是谁?

我们三个迫不及待的冲进宿舍,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蛋清!我心里又惊有喜,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蛋清一脸激动说:“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致远问他:“你小子什么时候偷跑回来的?”

蛋清说:“我都回来快一星期了。”

我睁大了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从蛋清消失后,我们顶多在地下空间里待了两天的时间,加上路上的一天,也就三天,他怎么可能比我们提前这么多?

我心里又想起另一个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问他:“你在避难室里失踪以后去哪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蛋清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问:“什么避难室?”

“深渊二层平台上的避难室,阿天发现的那间。”我说

蛋清说:“深渊?我没进过深渊啊。”

我脑袋一阵阵发懵,蛋清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可当时蛋清明明跟我爬下了连接地下空间的两截竖梯,并且跟我一起跌进了深渊的而成平台,这是我亲身经历的,不会是臆想,可蛋清为什么不承认?

致远说:“你是不是在里面吓傻了?当时可是你自愿下去的。”

蛋清的脸上更加茫然,说:“我现在很清醒,我根本没进过什么深渊。”

这种情况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卓宇坐到致远的床上,问蛋清:“你还记不记得日本人的地下要塞?”

蛋清说:“没印象。”

“那你记不记得跟我们进了林子?”

“记得啊,要不是梁大爷,我就死里面了。”蛋清说。

间隙性失忆?我脑袋里忽然浮现出这个词。蛋清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把进入林子后的遭遇忘干净了。

“你是怎么回来的?”卓宇继续问他。

蛋清说:“自己走回来的,幸好半路上碰上一辆拉货的马车。我等了你们几天都不见人影,就先回来了。”

“你等我们?在哪等的?”我问。

“在梁大爷家,我一个人找不着回去的路了,就一直在林子边上的梁大爷家等你们。”蛋清说。

我们皱起眉头,蛋清这句话我们听得云里雾里,这种问答式的询问反而把我们自己绕迷糊了。

“吉丹青,那你说说你的遭遇吧。”卓宇说。

蛋清脸上显出一丝不悦,说:“你什么意思?一回来就审犯人似的审我,就跟我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我说:“蛋清,我们那头发生了一些很古怪的事,我们需要你的部分经历给我们提供线索。”

蛋清看我一眼,说:“好吧,我就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全都讲给你听。”

根据蛋清的说法,他的前半部分经历跟我们一模一样,但是到了后面就出问题了,出问题的点在他跟致远送老梁回家的事上,我们眼见的情况是蛋清跟致远送完老梁后一齐回到了组织,但是照蛋清的说法,当时致远莫名其妙的提前走了,只剩他自己留在老梁的住处,后来他自己没胆量一个人进林子找我们,就在林子边上等了三四天,后来一直不见我们出来,就直接回基地了。

致远听完蛋清的话反应最强烈的,他瞪着眼质问蛋清:“你说我没带你回去?!当时要不是你吵吵着要提前走我还想在老梁家多吃一顿呢!”

蛋清说:“我什么时候吵吵着要提前走了,我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你人就没了,追都追不上。”

听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致远没有说谎,因为他确实带回来一个‘蛋清’,至于蛋清,我想也没有说谎,因为这件事极容易证明,如果他真的回来快六七天了,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只要我们找周围的人核证一下就解决了,我想蛋清不会撒这么低级的谎。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在那个时间段,出现了两个吉丹青。

其实这种想法早就在我心里有了苗头,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单看当时那个‘蛋清’在深渊里的种种表现,就足以表明他跟以前的蛋清不一样了,虽然伪装的很像,但是内在的一些东西变不了。唯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那个鱼目混珠的假蛋清,究竟是怎么混进我们队伍的?他是谁?如果不是对超自然小组里的人有足够的了解的话,根本不可能混进我们当中这么长时间都不露马脚,这个问题让我脑袋发胀。

二、冰火极地

第七十一章 水文 [本章字数:305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1 21:34:53.0]

致远跟蛋清仍在对口风,我止住他俩,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没准能找出什么破绽。

致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怪不得那个蛋清在深渊里怪怪的,有时候比我胆都大,原来是个冒牌货。”

蛋清有些不乐意说:“你什么意思?我知道我胆小,但也比你小不了多少。”

“你俩有完没有?”卓宇冷冷插进一句,态度少有的强硬,他接着说:“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段叔牺牲了,阿天下落不明,X的事情调查的稀里糊涂,整个调查都乱成了一团,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咱们必须都要静下来,一点一点找出线头,我想你们谁也不甘心就这么把阿天放弃了。”

卓宇的话说得我们三个同时动容,尤其是蛋清,眼睛都直了,他问我:“铁头儿,段叔他...牺牲了?”

我心里一阵阵难受,点点头。

说实话我很佩服卓宇处事的冷静,但思路归思路,这毕竟只是一个想法,有些事情真正着手做起来比想得要难得多。卓宇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我们几个谁都不会放弃阿天,不管他是死是活,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你俩累不累?”卓宇问我跟致远。

我俩有些莫名其妙,但都摇摇头。不累是假的,奔波了将近一天一夜,我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卓宇这么问了一定是有事,再累也得挺着。

卓宇说:“那走吧,去坟上找九叔,我想听听他的故事。”

我心里一动,几乎把这茬给忘了,老九在要塞底下跟我们说过,等回来了有些事情要告诉我们,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找老九问清楚,心里的疙瘩少一个算一个。

我们四个到了老段的坟边时,老九仍坐在地上抽烟,他看了看我们,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或许猜到我们会重新回来,但是看到蛋清之后就不一样了,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蛋清身边问他:“你什么时候从深渊里出来的?”

听老九的口气,对于假蛋清的事,他也是一无所知。我把之前关于两个蛋清的推断告诉老九,老九听完之后眉头紧皱在一起,嘴里念叨着:“会是谁呢?谁会这么了解超自然小组的成员?”

“九叔,会不会是鬼子的奸细混进来了?没准就是钟向东的同伙。”致远说。

老九不置可否,没有说话,蛋清反应挺大,问致远:“钟哥是奸细?”

致远说:“钟向东就是个叛徒,他是日本人藏在中国的毒瘤。”

蛋清仍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两眼一怔一怔的发呆,他错过了很多事情,出现这种表情也实属正常。

卓宇说:“九叔,这次别再瞒我们了,说说吧。”

老九吸完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问:“你们记不记得鬼子日记本上的实验?上面说有十个人被送进一处秘密地方进行了十年的实验,一个是鬼子,其余九个都是中国人。”

“后来有一个中国人实验地逃走了。”我说。

“你怎么知道?”老九问我。

我把跟阿天在避难室下面看到的十个房间,九个的铁笼的事说出来,出了老九之外,几人都听得目瞪口呆,谁都没有料到鬼子的实验地竟然是在深渊里面。

老九继续说:“那你知不知道逃出来的是谁?”

“谁?”我们几乎异口同声问出来。

“就是你爸,卓在兴。”老九看着卓宇说。

我张口结舌,老九的话把我心里的震撼推向了最高点,我看了看卓宇,他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原来他一直蒙在鼓里。后来我才知道之前的震撼只是刚刚入门,老九后面的话几乎颠覆了我们之前所有的认知,对于这次行动我们太想当然了,现在想想,真是无知到令人可笑。

老九断断续续说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浑浑噩噩听了一个小时,为了节省时间,我把老九的话简答描述出来:

老九说他得知的这些信息都是卓在兴亲口告诉他的,当时被日本人抓去深渊做实验的九个中国人,他们互不相识,也不让互相交流,只有在深渊涨水的时候,才会把他们聚集到避难室里,里面没有灯,他们聊的东西也不多,多是对于前途的灰心,或是对家人的挂念。

在这伙人当中,卓在兴属于比较冷静的一个,他在来回躲进避难室避水的过程中,渐渐掌握到了鬼子们轮岗看守的规律,后来有一天,他趁着深渊涨水,躲过日本人的监视,直接跳进了深渊,当时他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心态,如果能在深渊水位下降过程中,攀住深渊壁上某处岩石,或许还能躲过日本人的视线爬出深渊,但事情的发展远比他想到的糟糕,在深渊水位下降的时候,卓在兴根本没有能力游到四周找寻落脚点,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卷进了深渊中心的漩涡当中。

等他完全稳住身体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进到了一处茫茫水域当中,卓在兴被下降的漩涡冲的头昏脑胀,根本分不清要往什么地方游,只能顺着水流飘,飘了几个小时之后,在一处布满石头的浅滩着陆了,卓在兴在浅滩上昏迷了半天,醒来之后饥肠辘辘,发现四周仍是茫茫海域,无路可走,最糟糕的是他身体逐渐发生了变化,在他胸口的位置,血管居然一根根暴涨起来,鲜红肆布,密密麻麻,仿佛一只血红的蜘蛛趴在胸口上。最让卓在兴无法忍受的是胸口处针扎般的痛楚,他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于是投进了水流里。

即便如此卓在兴仍没有葬身在水流之中,等他醒过来后,竟发现自己躺在海滩上,随后就被一个路过的渔民救了下来。

老九的故事讲到这里算告一段落,我们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玄之又玄的历险故事,更无法向相信深渊底下真的存在一个偌大的海域。不知道老九这次有没有再隐瞒我们,或者是卓在兴对老九有所隐瞒,抑或是卓在兴对老九撒了谎,我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件,十个人中确实只有卓在兴一人从从深渊里逃了出来。

“这事你爸没跟你提过?”老九问卓宇。

卓宇摇头:“在我记事的时候,我爸精神就一直有问题,很难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深渊的事,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你爸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离世了。”卓宇说。

老九说:“卓哥是五年前走的,临走之前把阿天跟卓宇交给了我。”

我一愣问:“阿天是卓叔给你的?”

老九点点头说:“当时阿天就很别的孩子不一样,无论是身手还是处事的态度,都比同龄人强得多。”

我问卓宇:“你跟阿天早就认识了?”

卓宇说:“五年前是他自己找到我家的,我爸好像认识他,看到他之后精神几乎正常了,他把阿天叫进屋子里待了整整一下午,没几天就病重去世了,我根据他的遗言才找到了九叔这。”

“这么说你们都不知道阿天底细?”我问。

卓宇说:“不知道,我问过,但是阿天从来没有说过。”

“你爸胸口的病后来怎么样了?”致远问。

卓宇说:“一直都没有治好,我爸说那是诅咒,谁都治不了。”卓宇顿了一下继续说:“不单治不好,还会传给下一代。”

我心里一紧,忍不住问他:“传给下一代?”

卓宇苦笑一下,慢慢解开了棉衣跟衬衣的扣子,几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赫然印在他的胸口上。我见过遍身的红斑,见过遍身的红疹,但远不及卓宇身上的痕迹给我的印象深刻,卓宇胸口上的每条红色印记都鼓鼓的突出来,像是涨到极限的血管,随时都会爆掉。

老九愣了愣,问他:“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事?!治过吗?”

卓宇说:“说了也没用,我在美国最好的医院都治不好,说不说都一样。”

“那也要试试,中国的偏方很多,没准就能对症下药。”我说。

卓宇说:“一开始我也一直寻求治疗,后来才意识到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病,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除根一定要找到根源才行。”

我无言以对,想必卓宇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深思熟虑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致远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以前疼,现在不疼了。”卓宇说。

“为什么?”致远问。

卓宇从身上掏出阿天给他的匕首放到我们面前,我们不明所以,卓宇说:“这不是普通的匕首。”

我伸手摸了摸,一股冰凉透骨的触觉立马传遍全身,仿佛一块冷玉,我仔细看了看,分辨不出材质。

卓宇说:“这匕首是用深海的寒铁打造而成,材质冰寒,放到身上能够起到安神凝血的功效,正因为这样,我胸口上的血液才不致流速过快而压迫心脏。”

致远也伸手摸了摸,嘴里啧啧称奇,他说:“寒铁这东西我以前也见识过,但绝没有这个凉。”

卓宇说:“这把匕首上面刻的字很罕见,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水文。”

第七十二章 新人 [本章字数:303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3 00:04:25.0]

“水文?水文是什么文字?”致远问他。

卓宇说:“水文是一种几乎绝迹的文字,什么时候产生,什么人用它,到现在都已经无法考究,只知道历史上有这么一种文字,因为它的外形线条流畅有如流水,才给它命名为水文。”

卓宇解释完以后,我才恍然记起来这小子曾主攻过语言学科。

“在被后人发掘到的带有水文的东西全都是铁器,无一列外,这些铁器都有一个共同点,质地细腻,冰寒光滑,完全超越了现今的铁器烧制工艺。”卓宇继续说。

致远说:“他们也就是火候掌握的好点,没你说的那么神。”

卓宇说:“不是火候的事,是火不一样。”

“火不一样?”我问。

卓宇说:“关于水文我曾有过一段研究,那段历史已经无法还原了,唯一能从野史上获取的信息就是当时的人们掌握了一种极其诡秘的火源,用野史的话来讲,叫做海冥火。传闻这种火会发出一种深蓝色的火焰,附近毫无温度可言,但是对于置于其中的东西几乎在瞬间就能烧成灰烬,寒铁也能化成铁水,这仅是传闻,我调查过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可以证明海冥火确实存在的证据。”

“阿天是怎么得到了这把匕首的?”老九切入主题问他。

卓宇说:“我问过他,他说这把匕首一直带在他身上,怎么来的,他也不知道。”

“怪不得他跳进深渊前要把匕首给你。”致远说。

卓宇再次苦笑说:“这东西治标不治本,只能镇痛,却除不了病根。”

我们陷入沉默,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远远超出复杂的范畴了。

“九叔,怎么行动之前你不把详情告诉我们?”致远问。

老九说:“当时对卓哥的话我也是将信将疑,我在没有确定之前,怎么能轻易说出来。”

我问老九:“九叔,我爸是不是也是十个实验者中的一个?”这个问题早就在我心里萌生了,一直憋到现在才问出来。

“是。”老九说得很直接。

“所以你才找我进超自然小组,调查我爸的行踪也是目的之一?”我问。

老九说:“没错,可惜一点线索都没有。”

“墙上的字呢?会不会真是留给我的?”我问,心里又想到石屋里的那两行字。

老九说:“不知道。”

我心如乱麻,凡事涉及到感情问题上,我都控制不住自己。

卓宇问:“九叔,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必须要告诉我们。”

“说。”

“这次行动的最先发起人是谁?”卓宇问道。

老九摇摇头:“我官不大,上头说什么我做什么, 我把知道的那部分已经都告诉你们了,至于其他细节我也跟你们一样,一直在猜谜。”

我情绪有所缓和,问卓宇:“你认为幕后组织者会是谁?”

卓宇摇摇头,从闪烁的眼底我看得出他应该是猜到了什么。

不光是他,事情发展到现在,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问题,阿天的突然到来,卓宇跟阿天一起被送到美国深造,这些事情根本都是为这次行动提前准备的,只有揪出那个最先发起行动的人,或许才能解开更深的谜底。

想到这里我脑中忽然出现了一盘很大的棋局,我们所有人包括老九,包括阿天,包括钟向东,包括假蛋清,都是一枚枚棋子,无论我们做出什么样的行动,都在执子者的操纵之内,我们在纷乱的棋盘里忙得不可开交,下棋者却是按部就班,思路分明。

“九叔,你准备怎么跟上头交差?”卓宇问。

老九说:“照实说,好差孬差就这样了。”

致远说:“那阿天不管了?” 老九说:“想不管都不行,这事肯定完不了,上头一定让我们继续调查。”

“九叔,查必须要查,但是咱们不能老这么被动。”我说。

老九说:“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到了之前抓到的那个日本人,于是说:“咱们可以从那个日本俘虏身上找些线索。”

老九说:“这事交给我。”

天已经大亮了,周围的草地上结上一层厚厚的霜冻,我腿都蹲麻了,两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我起身跺跺脚,老九也站起来,带着我们朝老段的坟鞠了三个躬,然后一起回了住处。

第二天一早,老九就把我们叫起来,我以为他要带我们去市里汇报,结果一问才知道,他已经从市里赶回来了。我们几个昨天回到住处以后完全处于体力透支的状态,这一觉就将近一天一夜,老段只睡到晚上,就连夜赶到了市里,事情的进展没有出乎老九的预料,上头的意思果然是让我们继续调查。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问老九:“九叔,日本俘虏的事有结果了吗?”

老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放到桌子上说:“他什么都不说,就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我找人临摹了一副回来。”

我走过去看了一遍,地图画的很简单,是一张航海图,图上有航线,有岛屿,有船队,唯一看不明白的就是海面上空的两道黑线,以及海面尽头一个大大的红叉。

我问九叔,九叔说上头那伙人也研究过,都没弄明白,至于那个红叉,应该是表明那地方是鬼子的目标所在。

卓宇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问老九:“地图上的海域会不会就是深渊地下的情景?”

老九说:“如果真是的话,我们就省事了。”

致远问:“九叔,听你这意思也准备下深渊了?”

老九说:“想找阿天的话,必须下到深渊底下。”

蛋清一脸茫然,他没有见识过深渊的幽邃无边,只把我们的计划纯粹当成了可实施的计划。

我问:“九叔,咱们怎么下去?”

老九说:“跟阿天一样,等水面涨起来以后跳下去。”

致远说:“九叔,我们年轻人还行,您就算了吧,您在上头给我们放哨就成。”

老九笑笑说:“这次人多,我可能真就不下去了。”

“人多?不是我们五个吗?”致远问。

老九说:“上头还算照顾咱们,又给调了几个人过来,估计中午就到了。”

我一想起钟向东的事就心有余悸,说:“有时候人多也不一定好办事,咱几个就挺好。”

蛋清不以为然说:“不要抱太多乐观主义精神,等人手不够用的时候就着急了。”

我说:“那地儿咱们都轻车熟路了,闭着眼都走不错地方。”

老九说:“中午人就过来了,也不能撵人家,跟着就跟着,这次多长个心眼就行了。”

卓宇问:“九叔,咱什么时候去?”

老九说:“明天一早出发,这事不能拖,阿天的处境不容乐观”

“这次上头有没有给我们增加新的任务?”我问老九,心想这次可不能跟上次一样,糊里糊涂的卖一次命。

老九说:“上头的意思仍然让我们调查关于X的线索以及黑石的样本。”

“关于阿天的事,上头有没有什么指示?”卓宇问。

“没有。”老九说。

我知道卓宇问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想确定一下阿天跟幕后组织者是什么关系,如果上头对阿天的行踪持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的话,说明阿天仅仅是一颗棋子,废了就废了。

我又想起从在水蟒骨头里藏着得黑匣,一直放在老九身上,于是问他:“九叔,黑匣子也上交组织了?”依老九的性格,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奉献给组织。

果然,老九点头说道:“反正放咱手里也打不开,不如让上头的人去琢磨它。”

致远说:“九叔你这次真做错了,万一里面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咱连毛都沾不上了。”

老九说:“一天天的能不能别老做白日梦?其实组织对咱们也不赖,上头这次为了犒劳咱们,本来准备大吃一顿,结果时间错不开,就把给咱们折成了粮票跟肉票,一人五斤肉票,五十斤粮票,都拿着,别瞎造。”

致远盯着粮票肉票眼都直了,黑匣子的事早忘得一干二净,嘴里说:“组织对我们还真够意思,不光沾上毛了,肉都沾上了。”

我也有些吃惊,当时我们的口粮都是定量的,我们几个每月也就发四十多斤的粮票,这次一下子发了五十斤,这本该是我们本分的事,组织突然变得这么慷慨,可见得上头对于这次行动的重视。

致远拿到肉票就张罗着出去置办中午的大餐,我心有打算,也跟着出了门,我拿肉票换了些酒菜带到了老段的坟上,然后就在老段的新坟上坐了一个上午,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来,就是难受,到了中午,我给老段烧了沓纸,敬了一瓶酒,就回了组里。 等我回来的时候,组织派来的帮手已经过来了,两男一女,配置挺操蛋,要一女的跟着我们跳深渊,赴激流,那纯粹就是扯淡。

见我回来,致远走过来说:“你小子你上午逛哪去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新同志,李邵昕,郭岩,周旖绮。”致远用手指着一一介绍说。

第七十三章 温度 [本章字数:315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3 22:48:56.0]

他们三向我微笑示意,我还以笑意说:“我叫楚铁生,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大家相互照应。”

叫郭岩的年轻人笑着说:“我们是新人,以后还得请大家多照顾我们。”

致远说:“你也太见外了,咱革命同志都是一家人,哪有不照顾的道理。”

老九说:“你们都还没吃饭吧?正好中午一起,热闹热闹。”

致远把我拉到边上小声问我:“你看那个叫周旖绮长的怎么样?”

说实话刚才没敢正眼看,正好借此机会瞥了几眼,说不上漂亮,但也算得眉清目秀,个头挺高,差不多跟我齐平,短发,鼻梁高挺,笑起来挺好看。

我说:“还行,怎么?你有意思?”

致远说:“我家里有对象,我是替你相的。”

我有些意外问他:“你什么时候处的对象?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致远说:“小时候订的娃娃亲,我常年在外边,人家姑娘一直等着我,虽然联系很少,说不上什么感情,但也不能负了人家。”

我说:“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

致远说:“别扯淡,这姑娘行不行给句痛快话,你不愿意,我就给蛋清介绍,不能便宜了外人。”

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转行当媒人了?操的心挺宽。”

致远说:“我这不都是为了兄弟们吗?”

我说:“你赶紧干点正经事,饭做了吗?”

致远一拍大腿说:“差点忘了,粉条子都要炖糊了。”

经致远的提醒,我又看了看周旖绮身边的两个男人,都算上的一表人才,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本事怎么样。就跟当初我们三个跟阿天他们几个最初见面一样,什么事都不能想当然。

中午的饭食很丰盛,猪肉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酸菜猪肉,清一色全是肉菜,就跟几年没吃过肉一样。不过这正合我胃口,闻着香味都流口水,我们略微谦让一番,然后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我看了他们三个一眼,邵昕跟郭岩吃得很尽兴,只有周旖绮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朝哪样菜下筷,我心想没准人家姑娘不爱吃猪肉。

我脚上忽然一疼,不知道谁从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我看到致远站起身走到屋外,走前瞅了我一眼,我会意,假装喝水,也跟到了屋外。

致远脸上带着兴奋之色,朝我说:“你机会来了。”

我问:“什么机会?”

致远说:“你没看出周旖绮不喜欢吃荤菜?”

我说:“看出来了,你故意的?”

致远说:“素菜我早就炒好了,香菇油菜,现在还在厨房里热着,你端出来,说是你专门为她做的,那小丫头还不感激涕零,以身相许?”

我说:“我草,亏你想的出来,就一盘小菜就想让人家以身相许?”

致远说:“别墨迹了,赶紧去,能不能以身相许就看你能耐了,千万别辜负了兄弟的一片苦心。”

其实我根本就没对周旖绮动什么心思,自己的事乱成一片,理都理不出个头绪,哪还有别的心思。不过怎么说都不能让致远看不起,硬着头皮也得把这事干了。

致远坐回座位上继续杯来盏去,我偷摸钻进厨房,待了一会,端出致远做的香菇油菜,但是实在说不出他教我说的话。

我把菜放到周旖绮前面,说:“吃不惯荤菜就吃这个,素菜。”

周旖绮看了一眼香菇油菜,又看看我笑着说:“谢谢你,我对香菇过敏,吃不了。”

“哈哈...”蛋清大笑起来,笑完说:“铁头儿,来,给我,我不过敏。”

我把菜端到蛋清面前,低头凑到他耳边:“吃完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蛋清夹了一口香菇放进嘴里,撇撇嘴说:“真香。”

老九干咳了一声说:“你俩别闹了,铁头儿你坐你自己座位上。”

我乖乖坐回去,老九继续说:“欢迎三位新同志加入我们这个集体,就像尚致远说得,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们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老九吃了口菜,问他们三个:“上头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这次行动的危险性?”

“危险?没说。”邵昕说。

老九说:“上次我们去的时候,几乎是九死一生,这次你们三个也要做足心理准备。”

他们三个一起点头,郭岩说:“我们都受过训练,紧急情况还能应对一些。”

“你怎么样?”老九问周旖绮。

周旖绮说:“我也没事,能吃得了苦。”

老九说:“不光是吃苦那么简单。”

致远说:“九叔,你别吓唬人家姑娘,到时候不行让铁头儿照顾她。”

我一阵尴尬,心想致远这小子还真是见缝就插针,不知道他是帮我还是坑我,以后的时间的还长,不用这么着急在我脑门上贴上一张‘急需对象’的条子。

周旖绮说:“谁都不用照顾我,我保证不给大家添麻烦。”

看她认真的样子致远忙转开话题,开始聊一些比较轻松的话题,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老九则自顾自的喝酒。三个人中郭岩的话算比较多,跟致远东拉西扯,兴致很高,相比之下邵昕则有些沉默,酒也很少喝,自己闷坐着,跟卓宇很像。周旖绮在我们的感染下,也开始夹一些蘑菇吃,边吃边让老九讲上一次我们的经历,席间交杯换盏,有说有笑,气氛很融洽。

散席之后,我问老九:“他们三个靠得住的吗?到时候别添乱就成。”

老九说:“他们的底细我也不清楚,但是上头专门派过来的,差也差不到哪去。”

晚上老九又把我们聚到一起,简单吃了个饭,为明天的行动制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看老九的拿出来的东西,这次可谓是精心准备,有坡子林的地图,有中途补给点,有更加先进的设备仪器,还有一些防身的武器。

致远握着拳头说:“这次一定能马到成功!”

卓宇说:“希望是。”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集合好了队伍,周旖绮换上了一套新军服,鲜艳明亮,有种飒爽英姿的风采。

这次仍是两辆载货车,把我们拉到了简易公路与坡子林的交界处,还是八个人,分工跟上一次一样,不过这次装备却比上次沉得多,路上的情形就不多说了,跟上次一样苦不堪言,等我们到达日军要塞的隐蔽入口的时候,郭岩,邵昕还有周旖绮三人累得眼都直了。

我们把帐篷搭进了要塞里面,一是避风,二是保暖。蛋清虽说上次来过一次,但要塞的门都没有进过,只有那个假蛋清体验了一把,现在情形正好是四个老手带四个新手。

致远说:“上次那个冒牌货装的还真像,跟蛋清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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