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蛋清:“你有没有孪生兄弟姐妹什么的?”我想或许只有孪生兄弟才能到达这种以假乱真的地步。
蛋清摇头说:“没有,我是独生子。”
卓宇说:“不一定是孪生兄弟,很可能是易容术,况且当时这里的光线这么暗,一些小的细节我们根本注意不到。”
老九说:“别想这些了,赶紧吃点东西睡一觉,休息好了好干活。”
我们不再说话,闷头吃了一点东西,就钻进了行军帐,心里总感觉老九很避讳假蛋清的事。
这一觉睡得很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别人都已经收拾好帐篷了。
“九叔,这里面有多深?看着有点渗人。”郭岩说。
老九问:“你怕了?”
郭岩笑笑说:“有这么多人呢,我怎么会怕。”
老九说:“没怕就好,跟着往里走就行了。”
说话间我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让我意外的是周旖绮居然主动过来帮我,我问她后不后悔来这了,她说:“从来没有后悔过。”
蛋清说:“我后悔了。”
致远说:“后悔了就自己回去。”
蛋清说:“算了,还是进去吧。”
在要塞通道中走的这段路相对比较安稳,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另外那个被炸瘫的蜈蚣洞仍旧原样,想必它们的这个出口已经彻底封死了。路上致远给他们三个讲了讲上次我们几个的英勇事迹,也算是给他们预一下热,免得到时候进了地下空间区域以后手忙脚乱。
们沿着竖梯下进地下区域,看到那堆罩着绿毛的尸堆时,周旖绮脸色大变,很苍白,我心想女人始终是女人,心里承受能力还是欠缺。在另一个层面上我也对他们的能力的产生了怀疑,只是见些骨头都惊成这样,到时候突发意外状况,他们能够应付吗?我看了看郭岩跟邵昕,脸色比较正常,心里的顾虑才少了一些。
因为好多东西都事先跟他们说过,所以路上就省去了重新介绍的时间,我们直奔实验室的方向,依老九的意思,仍把那里当为临时休整点。路上我观察了一下四下的环境,空气很湿,应该是不久前刚爆发过雾气,其他地方没有异常。
“这地方真渗人,在这地方建实验室,也就他娘的小鬼子能做出这种事。”蛋清说。
致远说:“你说话注意点,有女同胞在,一点素质都没有。”
周旖绮微微笑笑,说她不介意。
致远说:“不介意也不行,咱从现在就定下规矩,只要当着周旖绮的面,谁都不能说脏话。”
蛋清说:“整的就跟你从来没说过一样。”
“这地方的温度是不是比上头高?”邵昕打断他们的话问道。
第七十四章 大潮 [本章字数:30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5 00:12:09.0]
老九点头说:“是比上头高点,怎么了?”
邵昕说:“这地方的空间不算小,算得上是一个小型的生态系统,温度高就说明这地方有提供热量的环境。”
我顺着邵昕的思路想下去,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什么地方能够产生热量,或者是我们本来就对这个地下空间了解的不够深。
“会不会是深渊?它紧连着地下,有可能会把地心的热量传送上来。”周旖绮说。
致远说:“可能性不大,深渊底下比上头还冷,怎么会产生热量。”
卓宇说:“别忘了深渊是周期性的活动,没准也有发热的时候。”
“周期性?”郭岩问。
“比如像现在它什么事都没有,但是下一秒就有可能火光四射,雾气爆发。”我说。
“这跟火山很像。”郭岩说。
说话的功夫,我们已经进到了实验室里,里面还是很浓的铁锈味道,好像怎么散都散不干净。实验室里的东西变动不大,看得出我们走了之后就没人再来过。看着里头的单人床,我不由想起当初阿天毫无顾忌的抢床占铺的情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众人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老九掏出烟准备点上,致远说:“九叔,不行咱们一步到位,直接进深渊完了。”
老九说:“我也这个意思。”
蛋清听得眼都直了,说:“这刚哪到哪啊,就准备进去了,最起码咱得先把深渊附近的环境搞清楚了。”来实验室的途中,我们带他们四个去看了一眼深渊。
致远说:“早就清楚了,唯一不清楚的地儿就剩下深渊下面了。”
“真要下去?”郭岩问。
卓宇说:“组织没跟你们说吗?”
郭岩说:“没说过,就说派我们过来协助你们调查。”
“没给你们别的任务?”卓宇问。
“没有。”邵昕说。
“我们什么工具都没有,怎么下去啊?”周旖绮问。
“深渊会阶段性涨水,等里面的水面的涨起来,我们就跳下去。”我说。我们不能确定这种方法是否百分白能成功,但之前那个畸形怪人跟阿天都这么做了,想必结果坏不到哪去。
“深渊里面有水?”邵昕问。
卓宇朝他点点头。
邵昕说:“深渊的面积很大,里面的真有水的话也不会无缘无故升起来,上头应该有吸引力。”
“吸引力?我怎么感觉不到。”致远说。
邵昕说:“这种吸引力类似于潮汐现象,就是咱们常看到了涨潮落潮,由于月球跟太阳的引潮力引起海水的涨落。”
“你的意思是深渊里的水面涨落也跟月亮太阳的运动有关系?”我问。
邵昕点头说:“没错,而且这种涨落具备一致性,应该跟外面的海水在一个时间段。”
邵昕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这种结论成立,那么深渊里的水一直都在起伏状态,只不过涨幅有限,我们看不到,只有到了某段时间,也就是涨幅最大的时候,才会升上来被我们看到。”
“阴历的十五十六?”蛋清插了一句。
邵昕说:“没错,十五十六这两天月球跟太阳会在地球的两头,引力最大,海面上会起‘大潮’,我想这时候深渊里的水面就会升上来了。”
我在心里面数了数,今天才是农历的三十号,等到十五十六还要半个月。
致远说:“等到十五十六黄花菜都凉了。”
蛋清说:“凉不了,还有一天。”
我们看着他,蛋清继续说:“农历初一也是‘大潮’的日子,到时候深渊里的水面肯定会升起来。”
听了蛋清的话我心里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初一也就是明天,我们掐的点刚刚好。只是邵昕这丝毫不亚于蛋清的知识面跟推理能力让我很是吃惊。
周旖绮脸上现出一丝难色说:“我水性不太好,到时候怕拖累大家。”
致远见缝插针说:“没事,让铁头儿照顾你,他水性好。”
我尴尬着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老九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如果明天我们真需要下深渊的话,你别下了,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个人跟你留在上头。”
周旖绮说:“我能下去,不用留在上头。”
老九说:“这不是逞强的事,听我的。”
周旖绮还想说话,但是没说出来。
我跟邵昕坐在一起,趁着有时间,就以闲聊的口吻问他:“对于X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因为刚才的事,我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了,我们之前所有的推论都限于我们几个人之间,见识有限,现在听一下新的意见有可能有助于我们解开疑团。
邵昕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问我抽不抽,我说不会,他继续说:“关于X的资料,我们也看了不少,认识大都跟你们相同,但是从自然科学的角度的出发, 这么大一个固体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强大的浮力是做不到的。”
我说:“空气的浮力不都一样吗?”
邵昕说:“打一个比方,把一块铁块放到水上,肯定会沉下去,但把一块相同体积的泡沫放到水上却沉不下去,你认为水的浮力都一样,但对于泡沫来说,这时候水的浮力已经足够大了。”
“你的意思是X的材质密度比空气还要稀?”蛋清也听到了我俩的议论,插话进来。
邵昕看了蛋清一眼说:“没错,构成X的物质密度十分微小,而且高明到肉眼无法分辨出来,我认为仅凭现今的科学技术人类还没有办法出种材质。”
“那X是怎么形成的?”我问。
“这正是我们此行需要解开的谜底。”周旖绮说。
听完周旖绮的话我有些失望,之前他们还信誓旦旦的说只协助我们调查,没有别的目的,但从刚才周旖绮的口气里听得出,他们完全是目的性明确的。
我没心情再谈X的事,随口问邵昕:“你还会抽烟?”
邵昕说:“早就抽上了。”
郭岩插口道:“邵昕是我们组里学问最高的,在国外主修逻辑学,后来又自修了自然科学。”
一开始邵昕在我心里只有思路奇特,冷静沉着这两种印象,听完郭岩的话,又多加了一层,科学主义者,无论怎样,在我心里超自然小组里学问最高的人只有蛋清一个,别人谁都不好使。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幕后人对于这次行动准备的多么精心,邵昕跟阿天还有卓宇的情况一样,早在几年前上头就储备好了各色人才。
致远说:“这一天咱都没事干,不行再去古城转转,总觉着上次逃的有点匆忙,没看仔细。”
“你还想看什么?小心看进眼里拔不出来,别老打歪主意。”老九看出了致远的心思,说。
我本也想挤兑他两句,但听到古城两字的时候,心里一动,猛然想起老段临走前跟我提起的‘古城三层’的话,以及上次去古城的路上,他曾在我背后暗拍了三下的隐喻,老段三番两次的暗示我,说明那里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我感觉有必要去古城调查一遍。
致远说:“九叔你这可冤枉我了,我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怎么能有那种想法。”
老九说:“我看你就是揭了疤忘了疼,上次追咱们的东西你忘了?躲都躲不掉,还往上送?”
我说:“九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上次那块黑石就是在古城里找出来的,我觉得有必要再查一次。”
老九说:“别跟我扯淡,这事让我再想想。”
郭岩插进来说:“这地方还有古城?什么人会把城池建到地下?”
“是不是古墓?”蛋清问。
“不是,听阿天的意思像是地下群居部落的住处。”我说。
“地下群居部落?特塔族人?”蛋清自言自语说。
“你也知道特塔族?”我问他。
蛋清说:“知道的不多,从书里看过一点,传说特塔族的人都是三头六臂的怪物。”
致远笑笑说:“不是三头六臂,是一头四臂,野史不靠谱。”
蛋清问:“你见过?”
致远说:“不光见过,还亲密接触过。”
我跟致远说:“这事你回去白话,”接着转向老九问:“九叔,古城到底去不去?”
老九说:“你小子刚才的话有点道理,去一趟也行,不过到时候必须见机行事,一有情况立马撤。”
我心里暗暗兴奋,说:“那事不宜迟,咱现在过去吧。”
周旖绮问:“楚铁生,你怎么那么积极了?”
致远说:“就是,相对象的时候都没见你有这劲头。”
我说:“我什么时候相过对象?你小子还有没有点正行了?”
老九问我:“铁头儿,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知道这话是老九在试我,但是听完以后仍然有些心虚,我说:“我能有什么事,你们想多了,我一直都是这么积极。”
老九说:“没事就好。”然后问我们:“都休息好了没?” 我们点点头。
老九说:“那走吧。” 路上蛋清小声问我:“那地没什么危险吧?”蛋清问完,我看到郭岩也把脑袋凑过来,看样子也有一样的疑问。
不待我说话,致远就说:“你说古城啊,没危险,除了一群能啃人骨头的虫子之外,一点危险没有。”
第七十五章 相似 [本章字数:27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5 23:06:23.0]
郭岩咋舌说:“我有虫子恐惧症。”
蛋清说:“我也有。”
致远说:“正好,怕什么就得见什么,不然这病永远好不了。”
“你别说得那么吓人,能不能说点振奋人心的话?”我说完又朝朝蛋清跟郭岩说:“那些虫子没致远说得那么恐怖,但到时候真得当心点,让那些玩意儿咬上真要命。”
蛋清说:“我草!还真有虫子啊!”
致远说:“废话,你当逗你呢?对了,你刚才那个植物说得有些过分,注意点。”
蛋清问:“什么植物?”
我说:“草。” 周旖绮瞥了我们一眼说:“你们真无聊。”说完快走了两步,到前头跟老九一块。、
致远说:“我也不跟你们这些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人走在一起。”说完也走到了老九那边。
我心里叫冤,但嘴上不能服软,我说:“我们这些低级趣味还不都是跟你那学的。”
蛋清也想辩白两句,结果被郭岩的话打断。
“前头什么东西?”
我往前看了一眼,原来已经到围墙底下了。
致远说:“别大惊小怪的,这是外围的围墙,里面就是古城了。”
蛋清说:“这也太壮观了。”说完跟着卓宇从缺口里钻了进去。
新鲜的东西给人的新鲜感也就短短的几分钟,等过了那段新鲜劲,也就没了兴趣,就像蛋清他们四个一样,起初兴高采烈,满心期待的钻进两层围墙里,结果走了十多分钟后,个个两眼无光,一脸疲惫,嘴里一直问着:“这围墙怎么这么长啊?怎么还没走出去啊?”
走出围墙后,不光是蛋清他们四个,就连我们几个都长吁一口气,在两层围墙里走的那一段路确实是太压抑了,走的人心里发闷,发慌。
我们短暂歇息后跟着老九继续往前走,没走多大功夫就看到白乎乎的一堆东西在前头支楞着,蛋清说:
“像是骨头。”
致远说:“就是骨头,蛇骨,虫子啃出来的。”
郭岩说:“骨头都这么大,那得多大条蛇啊?”
邵昕说:“可惜没看见活的。”
我心说,就怕让你们见着活的吓得道都走不动了。周旖绮主动要求上前看,老九没有反对,我们只能跟着过去。
周旖绮看了一会说:“骨头殷实细密,透着咸腥味,该是条海蛇。”
我们第一次见着这条水蟒的时候,它确实浮在暗河里面,只是不知道它是否就生长在海里面。
老九说:“你眼力不错。”
周旖绮说:“我学过一点生物学知识,所以才想看看。”
老九说:“看完就往前走,后边还有很长一段路。”
周旖绮点点头,眼神里竟有些不舍,我们重新上路,在我记忆里,水蟒骨头后面就应该是那座两头来回翘的桥了。
老九说:“等会过桥的时候都听我安排。”
我跟致远还有卓宇都知道那桥的蹊跷,自然知道该怎么走,那四个新人必须要提前提醒他们一点,不然等到了对面看到密闭石室后又该大惊小怪了。
老九让致远先过去,我们在这头给配重,把对面那头给压起来,好让致远顺利走过去,他力气大,等会能把我们拉上去。 到了尽头之后,致远已经从上面把绳子放了下来,我自告奋勇,第一个沿着绳子往上爬,到了上头以后跟他轮流往上拉人,等到周旖绮上来的时候,致远主动把机会让给我,当我抓上周旖绮的手时,胸口砰砰直跳,说句实话,我从没主动拉过陌生女孩的手,那种柔若无骨,绵软细嫩的感觉让我整条手臂都隐约有些发麻。
我把她拉上来以后,避开她的视线,赶紧去拉下面的人,生怕让她看出我的变化,后来证明是我想多了,周旖绮跟我说了声‘谢谢’后,脸上丝毫没有不自然的地方。
等所有人都上来以后,蛋清感慨说:“老祖宗的智慧不知道比我们强了多少倍,这种设计简直是巧夺天工。”
老九说:“等会进了古城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脱离队伍。”
我们整理好背包之后,继续往里走,没走多大功夫,就看到了宫殿阶梯前蹲着的那两个造型怪异的石兽。上次我们来这的时候,深渊边上的几个探照灯都让我们点亮了,探照灯的光亮刚好可以打到这里,虽说不太明亮,至少可以看出宫殿的大概,这次探照灯都闭着,只能靠我们手里的手电筒照亮。
邵昕表现出的莫名兴奋不禁让我想到了阿天,他开始带头往台阶上走,老九又提醒了我们一次,如果发现有虫子,立马撤。
门缝依然没变,我们顺次挤了进去,因为上次被跟踪的事,这次我最后一个进门,进了门之后往外瞥了几眼,周围漆黑一片,看不出所以然,心说又多此一举了。
致远在前头小声招呼我:“铁头儿,你跟后边墨迹啥呢?”
我说:“没事,来了。”
老九说:“说话都小点声,避开祭祀井走两边。”
我心里一直想着‘古城三层’的事,但是怎么看这地方就一层的结构,三层究竟在什么地方?
卓宇说:“这地方的腥味比上次轻多了,那些虫子都没古城里。”
“没虫子就更好了,省得一直提心吊胆的。”致远说。
老九说:“那也不能掉以轻心,都跟着我。”
老九带着我们几个从祭祀井左边绕了过去,几乎贴着左边的墙壁,反正是里祭祀井越远越好。期间我看了看侧面的墙壁,都是由大块的石头平成,很整齐,跟围墙的结构如出一辙。
我问蛋清:“你能不能看出这里的名堂?”我记得问过假蛋清类似的问题,他当时回答的很含糊。
蛋清小声说:“这个宫殿很像古埃及建筑风格,都是用这种巨大的黄石块拼接而成,堆砌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埃及的金字塔我当然知道,单从外型上看就跟这里差了十万八千里,金字塔是内圆外尖的构造,而这座宫殿既看不出圆也看不出尖。
我问蛋清:“你觉得这座宫殿有没有多层的可能?”
蛋清说:“宫殿的结构很简单,中间只有几根立柱承重,只有这一层,不可能存在多层的可能。”
郭岩说:“这地方一眼就看得出就只有一层,怎么可能会多出几层来?”
邵昕问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随口应付:“我想如果这里跟金字塔相像的话,应该也是多层结构才对。”
蛋清说:“建筑风格这玩意儿没有一成不变的时候,从古到今,从国外到国内,各种样式的建筑风格层出不穷,虽说百变不离其宗,但也找不出完全一样的风格。”
我们几个边议论边往前走,感觉走了没多长时间,居然就到头了,宫殿的尽头比我们想象中简单的多,依然是光秃秃的黄石墙壁,跟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无异,如果宫殿的右侧也是这这种格局,那我们这一趟彻底白跑了。
致远显得有些失望说:“这就完了?就算是搬家也不能搬得这么干净,再找找。”
老九问我们:“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听完老九的话我心生警惕,心想这一路也太顺利了,照以往的经验,越是顺的地方就越有问题,但是仔细想想,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在这种时候,我不由又想起了阿天,如果那小子在的话,一定能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东西,至少不像现在这样,糊里糊涂。
卓宇说:“墙壁不是垂直的,有角度。”
卓宇的话说完,我们几乎同一时间把手电筒亮在身后的黄石墙上,仔细看了一遍,才发觉墙壁确实有坡度,很小,如果不是有先入为主的意识的话,估计让我对着墙壁看一天都看不出来。
邵昕问:“所有的墙壁都这样?”
卓宇点点头说:“至少我们走过的这一段石墙都有角度。”
周旖绮问:“是不是有意建成这样的?就像是外国的某些建筑物,故意建成倾斜的。”
蛋清说:“这里可不是斜的。”
听蛋清的口气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我问他:“蛋清,你发现了什么问题?赶紧说说。”
蛋清说:“咱们刚才的推断没有错。”
“什么推断?”郭岩问。
“这里的建造格局确实跟金字塔一样。”蛋清说。
第七十六章 进食 [本章字数:303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6 22:50:04.0]
致远说:“瞎几把扯淡,这地方尖都没有,怎么能跟金字塔一样。”
蛋清说:“如果尖在地下呢?”
蛋清的话说得我心里一震,照他的意思,这座宫殿的造型就应该是倒着插进地下的金字塔!我对蛋清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佩服不已,如果这种想法能够被证实,‘古城三层’就真的存在了!
邵昕问:“你的意思是这座宫殿是倒置的金字塔造型?”
蛋清点头。
邵昕继续问:“除了墙壁的坡度能证实这一点,你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蛋清说:“还是承重梁的位置,多数建筑承重梁都会选择偏向中间的地方,而这里的承重梁都分散在四周,远离中央,原因就是为了避免造成集中的压力,导致下层空间垮塌。”
蛋清的解释越听越像那么回事,我尽力克制住心里激动,一句话都没说,从过往的经验看,人越是在情绪亢奋的时候,就越要控制自己的言行,言多必失就是这么来的。
致远说:“我感觉这里也不能这么简单,不然建的就太失败了。”
老九问:“你认为进到下层的入口会设在哪里?”老九的话表示了对蛋清的足够信任。
蛋清说:“九叔,这个问题就需要靠我们一起努力了。”
卓宇说:“会不会是祭祀井的位置?只有那里能通往下面。”
一想起祭祀井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我就头皮发麻,如果进入下层空间的入口真在那里的话,确实够我们头疼的了。
老九听完迟迟没有说话,邵昕问:“那些虫子真有那么可怕?”
“比你想象中的更可怕。”老九说。
郭岩说:“我看不行就算了,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就铤而走险。”
周旖绮没有说话,脸色很严肃,说不上是镇定还是焦虑。
我提议说:“九叔,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看一眼,如果祭祀井里有虫子,咱立马撤,如果没有虫子,那咱们还有希望。”
老九说:“万一惊动了里面的黑虫,害得可不是你一个人了。”
卓宇从身上掏出寒铁匕首说:“让我过去,这玩意儿能克黑虫。”
“靠谱吗?”老九问。 卓宇说:“阿天跟我提过一次,这把寒铁匕首能避虫蚊,我想那些黑虫也不例外。”
老九说:“那就一块过去,相互有个照应。”
致远把包里的雷子拿出来,冲我们比量说:“真有虫子也不怕,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朝致远说:“千万别用瞎了,实在没辙了还可以当光荣弹。”
蛋清咋舌说:“能不过去吗?”
致远说:“你自己看着办。”
老九说:“都别扯淡了,赶紧过去。”
我心里很焦虑,恐惧的成分少,期待的成分大。我不知道祭祀井老段对于‘古城三层’的信息的从何获知,但明白那里一定有我们想知道的答案。我记得上次阿天在祭祀井了待了很长时间,不知道他当时是否也发现了‘古城三层’的秘密。
思索间,我们已经到达了祭祀井的边缘上,周旖绮看得最为认真,左右来回转了两圈,完全以一种专家的姿态来审视眼前的祭祀井。
卓宇把身子探到祭祀井外沿上,向里面看了一会说:“虫子都没了,我记得那些虫子的味道。”
我也凑到祭祀井井上闻了一下,仍是那种湿腥味儿,跟上次没有分别,不知道卓宇是如何在这种复杂的气味中分辨出虫子的气味。
为了证实卓宇的话,我再次把手伸进了祭祀井里,当我把手碰上井壁时,心里的不觉生出一种强烈的恶心感,上次的那种温热湿滑的触觉仍记忆犹新,而此时这种又湿又黏又凉又滑的感觉让我比上次恶心了一百倍。
我赶紧把手抽回来,手掌上面沾了一层淡红色的粘液,确实没有了上次那种芝麻大的黑点。
周旖绮问我:“你手上沾的什么东西?”
“在祭祀井壁上蹭的,像是动物的粘液。”我说。
周旖绮皱了皱眉,然后也学我的样子把手伸进了祭祀井里,我刚要制止她,她已经把手抽了出来,跟我一样,她手上也沾了一层淡红色的粘液。我暗暗咋舌,周旖绮的胆量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一般女人碰上这种东西一定会惊慌失色,而她此时的脸上竟隐约带着一种兴奋。
老九问:“你是不是认识这个祭祀井?”
周旖绮把手上的粘液擦净说:“这根本就不是祭祀井。”
我心里一动问她:“难道这条通道真是动物的内脏?”其实从我第一次摸上这玩意儿就有了这种感觉,只是没有证据来确认。
周旖绮说:“动物内脏?我想你误会了,从里面摸起来确实像动物的内脏,但其实只是一种植物的茎杆。”
“怎么可能,从宫殿的建造样式看,少说也有一两千年了,这处通往下层的通道想必年头也少不了,什么植物能够活一两千年都不变样?就算铁做的也锈干净了。”蛋清反驳说。
周旖绮说:“这是一种很古老的物种,叫蝇树,它跟一种类似果蝇的昆虫共生,相互吸取养分生存,蝇树对压力敏感,若果有外力抑制它向外生长的话,它就会想内侧生长,直到彻底把原本空心的树干长死为止,这种蝇树的新陈代谢速度极慢,所以它们的寿命都很长,一两千年的树龄对于它们来说不足为奇。”
听完周旖绮的话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白活二十年的感觉,对于这个世界我能了解的东西太有限了,在我们的见闻世界之外,还存在着一个更加庞大繁杂的未知世界。
蛋清继续问:“那它的枝叶都在什么地方?它终日见不着阳光,靠什么生存下来的?”
周旖绮说:“正因为见不上阳光,蝇树的枝叶才逐渐退化,只剩下了现在的一根茎杆,蝇树长期在地底生存,它的生长方式早已不再依赖光合作用,而变成了进食。”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问她:“如果能进食的话,不就成动物了吗?植物怎么可能会进食。”
“蝇树与一种昆虫共生,那种昆虫寄宿在蝇树的树腔里时,会有一少部分被蝇树分泌的汁液消化,进而吸取营养。”周旖绮说。
“这有点像食人花。”邵昕说。
周旖绮说:“地球上物种数不胜数,这种独特的生存方式也是其中之一。”
“听你这口气好像知道很多似的。”蛋清说。蛋清是被我们公认的大学士,如今竟被一个女人比下去,心里自然不平。
郭岩说:“周旖绮的父母是国内最权威的古生物学专家,她从小就跟她父母学习,古生物学知识积累的也相当多。”
致远说:“原来还是个大才女。”说完冲我挤挤眼,我假装看别处,避开他的视线。
其实从听到郭岩介绍,我心里就隐约联系到一些事情,周旖绮被选进这次任务无非是因为她丰富的古生物学知识,而从我们之前的探索结果看,能和古生物这个范畴相关联的大概只有那个被被日本人找回来的四臂怪物了。根据上头的意思,我们这次的目标仍是X,这次突然加进一个周旖绮,是否因为上头又有了新的发现,而我们再次被蒙在鼓里?
我想这次行动肯定还有一个知情者,就像上次的老九,这次这个隐藏的知情人一定在邵昕,郭岩,周旖绮三人之间,毕竟他们三人是被空降进小组,如果不明所以就被分配进一个危险重重的任务,傻子都不会去。另外,对于这一路上的见闻他们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惊异,但也仅限于惊异,没有慌乱,没有焦躁,这只能说明他们已经是成竹在胸。
想到这些,我心里隐约有些不爽,上次老九瞒着我们是有情可原,可这次完全是把我们几个当枪使了。原本我以为可以利用他们几个救阿天,现在就难说了,到时候谁利用谁还是未知数。
这些事情几乎是在我脑袋里一闪而过,我很庆幸自己能提前意识到这一点,即便以后真有了变数,也能从根本上分析问题。
“那这玩意儿分泌的汁液对人体有没有伤害?”我问周旖绮,问完就知道自己多余问了,上次阿天沾了一身红色的粘液都安然无恙。
周旖绮说:“理论上有伤害,既然这种粘液能消化昆虫,对我们的皮肤来说,多少也会是个威胁。”
致远说:“上次我们做过实验了,短时间不会对皮肤造成伤害。”
我朝老九说:“九叔,我先下去探探路,你们在上头给我把风。”
老九说:“一个人不行,我跟你下去,俩人有个照应。”
卓宇说:“我也下去。”
卓宇说完邵昕跟着说:“带我一个。”
老九说:“致远,你在上头把人给我看住了,我们四个下去。”
致远说:“九叔,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卓宇从包里掏出登山绳,把绳头交给卓宇跟蛋清,我们四个开着沿着登山绳顺次爬进了湿滑的蝇树树腔里。
第七十七章 图案 [本章字数:29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8 01:02:54.0]
蝇树的树腔很窄,刚好能容下一个人,四周的树壁上又湿又滑,像涂了一层油,我不得不佩服上次阿天徒手进树洞的举动。因为绳子上吊着四个人,晃动的很厉害,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上身在树洞里来回碰撞,脸上头发上也沾了一层湿粘的汁液,树腔里全是浓重的恶腥味,沉闷湿冷,弄的我胃里一阵阵翻腾,随时都有吐出来的可能。
为了缓解身体与心理上的不适,我朝身下的邵昕说:“上次这里面还有点热乎劲,这次就这么凉了。”
邵昕说:“这可能跟蝇树的活动周期有关,正因为树腔里面的温度下降,那些虫子才暂时离开了,如果树腔温度升回去的话,可能那些虫子也要回巢了。”
我心里一动,邵昕的这种推论的可能性极大,不然那些虫子也不会平白无故的集体失踪。
因为张口说话的缘故,那种潮腥味直接灌进嘴里面,恶心感更胜之前,本来还打算借着说话缓解一下不适,结果适得其反。我赶紧闭上嘴,不再说话。
又往下爬了几分钟,我听到卓宇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到底了。”我暗自松了口气,再这么爬下去,我一定会吐出来。
等我安然落地之后才发现下面的空间远比我想象中大的多,而且四通八达,几乎各个方向都有通道。
“这些都是树根?”我问。这应该就是蝇树的最底部,根据常识,这里就该是蝇树的树根位置了,只是没想到蝇树的树根会发达到这种地步,而且都被掏空成了通道。
卓宇点头说:“这些树根通道明显是被人挖出来的。”
邵昕说:“这蝇树也太奇怪了,树根居然比树干都粗。”
“没准头顶上这根也是树根。”卓宇说。
我们每人带了一把手电筒,各自到四下照了照,除了长满青苔湿藓的树壁,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往哪头走?”我问老九,这地方太四通八达了,挑都能挑花眼。
老九说:“不能乱走,这地方陷阱少不了,再看看。”
“九叔,这边有脚印。”卓宇说。
蝇树树腔底部全是一层黏糊糊的红色粘液,像涂了一层厚厚的鸟粪,我们朝卓宇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那条通道底部果然有一趟坑坑洼洼的鞋印。
不用明说我们也明白这些脚印一定是阿天留下来的,因为最近只有他一个人进到过这里,在这下面的经历的事情阿天果然对我们做了隐瞒。
“进去看看。”老九说。
我们四个顺次站成一排,挨个往里走,幸好树根够发达,我们只需稍稍弯腰就可以在里面自由前进。
随着往里深入,通道变得越来越窄,以至于后来我们只能跪着往里爬。我两手支撑着又黏又稠的汁液,心里一个劲犯嘀咕,要是在这里面突发什么状况,想跑都跑不成。
“快到头了,再坚持会。”爬在前头的邵昕说。
我爬在最后面,紧跟在卓宇后面,听到邵昕的话,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开始盘算着尽头到底会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东西。
“啊!”突然,从前头传过来一声低呼,光柱乱晃,在漆黑的树根腔里十分突兀。我听得出是邵昕的声音,忙问他:“怎么了?!”
前头没有答话,我有些慌了,使劲往前挤,但卓宇挡在我前头,一点都过不去。我推了推卓宇,问他:“邵昕怎么了?!”
卓宇仍旧保持着跪着的姿势,丝毫没有反应,我心里很急,又喊了一声:“九叔?出什么事了?”
谁料老九也丝毫没有反应,我急火攻心,打算再推一把前头的卓宇,就在这时,卓宇忽然转过了头,两眼直直的盯着我。我身子一个激灵,脑袋硬生生撞上了头顶上的树壁,两眼金星直冒,也幸亏这一下撞击,让我以最快的速度意识到了眼前的状况,一直爬在我前头的卓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干尸,绛紫色紧皱的脸皮跟贾四儿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让我无所适从,同时伴随着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这地方究竟有什么未知的力量能够瞬间把人吸干?联想起之前邵昕的惊呼跟老九的无声,想必他二人也没能幸免,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恐惧和绝望被放大一百倍,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
任何动物有一种自发的求生本能,我也不例外。面对着卓宇的步步逼近,我下意识往后退,可是身下沾染的粘液太过浓厚,加上是回退,移动起来步履维艰。我不得不调转过身体,好歹这样能爬快一点。
我刚刚转过身子,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接着心里一惊,立马意识到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我使出全身力气挣脱双手,但都无济于事,我的两手不知在什么时候深深陷进了蝇树树腔的汁液里,怎么都拔不出来了。
我急的满头大汗,挣脱到全身虚脱都没抽出一寸,反而越陷越深,我有点心灰意冷,心想这不可能是巧合,既然蝇树能够腐蚀蝇虫,那也就可以腐蚀动物,我们贸然闯进它的根腔里,无异于羊入虎口,看来这次想不死都不行了。
分神之际,我后腿突然被一只精细有力的手爪钳住,我身体猛地一个激灵,就像过电流一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异化的卓宇抓上我了。
我脑袋一阵阵空白,心里盘算着卓宇会先咬我的左腿还是右腿,猛然身子一沉,直向下落去。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没有反应的余地,直到落地我的脑袋一直处于空白之中。撞上石板地面时,关节上的疼痛让我一瞬间清醒过来,我左右张望,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到老九,卓宇,邵昕围在我的两侧。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又左右看了几遍,心里一阵狂喜,老九他们还是原样,一点都没边变化。
“吓死我了!刚才我看到你们都变成了干尸,一个劲追我。”我喘着粗气说。
卓宇说:“刚才你产生幻觉了,叫都叫不醒。”
“幻觉?”我幡然醒悟,大概是树腔里的环境太过压抑所致。
卓宇说:“那些树汁有问题,我意识到回头提醒你时,你已经失去意识了了,一个劲往后退,拉都拉不住,幸好邵昕在前头发现了一个缺口,我们三个齐力才把你拉下来。”
我如梦方醒,抬头照了照头顶上的洞口,正不断往下滴着粘稠的红色粘液,看缺口还很新鲜,该是刚被人切出来,从时间上推断,除了阿天不会是别人。
卓宇说:“可能当时阿天也意识到了树汁有问题,才在这里切了个洞出来。”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中招?”我问。
邵昕说:“可能因为你意志力不够坚定。”
“铁头儿,现在什么感觉?”老九问。 我说:“累,像刚做完五十个俯卧撑。”
老九说:“累没事,缓缓就好了,没别的毛病就行。”
我确实很累,经过刚才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后,现在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我坐在地上,甚至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邵昕拿着手电筒往四下照了一圈说:“这地方是个小平台,下面还有东西。”
老九没说话,把手电关了也坐到了地上,隔了半晌才问我:“铁头儿,缓得怎么样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老九实在等我,我回说:“没事了。”
老九站起身说:“那继续走。”
“往哪走?”我问。
老九说:“下面。”
经过之前的观察,从我们所在的平台往下看是一个短暂的斜坡,斜坡下面影影绰绰有些黑影,但光亮有限,看不真切。老九的意思是要下去看个究竟了。
我抬头照了照几乎贴在头上的树根,弯弯曲曲直向前伸去,看不到尽头,不知道钻到了什么地方,我暗自庆幸还好有阿天切开的洞口,不然我们爬到天亮都不见得能爬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