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真舍得花钱,整了这么多灯管照明。”致远说。
“别扯淡,这地方一根电线都看不见,哪来的电照明,我看像是化学物质,就像刚才混在石油里的荧光材料。”我说,这两条光线让我联系起地图上的两道黑线,原来出自这地方。
蛋清说:“在古代有一种东西被称为‘夜矿’,能够‘照暗穴如白昼’,现在这种情况虽没有到达白昼的效果,也差不到哪去,我觉得上头发光的东西可能是一种跟夜明珠材质差不多的原矿石。”
“夜明珠?那捅咕下来一点带回去不就吃喝不愁了?”致远说。
我们一边探讨发光物质的问题一边继续前进,这种异常状况没有阻碍我们的前进的行程,相反倒提供了不少便利,我们能做的只有提高警惕。
“船下面有东西!”邵昕一声呼喊立即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我小跑到船边上往下看,不由倒抽几口凉气,渔船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受光线影响,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我以最快的速度奔到对面往下看了一眼,身体立时如坠冰窟,这边居然也有黑影,换句话说,船下那东西的个头比渔船还要大。
“会不会是鱼...鱼群?”蛋清问,声音有些发抖。
周旖绮说:“黑影两边的形状很对称,应该是鲸类或者一条大鱼。”周旖绮分析的很理智,但语气已经有些惊慌。
老九走到控制室里问郭岩:“开快点,把下面的东西甩开!”
郭岩说:“我尽力。”
随着马达轰隆声的加剧,渔船速度猛然提高,船身也跟着晃了起来,左右摇摆的很厉害,但下一秒钟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但是船速影响,船身根本不可能晃的这么厉害,一定是船下的黑影在捣鬼。
马达声忽然降了下来,郭岩朝我们大喊:“不能再加速了,下面的东西在撞我们,再快可能会翻船!”
老九喊道:“把船停下来!”
郭岩照做,马达声戛然而止,渔船在经过一段滑行之后慢慢停在海面上,但是那种撞击依然一波接一波的袭来,船体晃动得越来越厉害,我们各自把着甲板上的围栏,心里焦虑不安,如果不是有铁皮包着,渔船恐怕早被撞散架了。
致远一手把着栏杆,一手翻出背包里的武器,朝老九喊:“九叔,先下手为强,给它点教训!”
老九说:“当心着点!”
致远晃着身子拉开枪上的保险,九九式短步枪的子弹一颗接一颗射进水里,五发打完之后,船下的撞击感由大变小,船身的晃动也跟着轻下来,最后竟然平静的停在了海面上。
致远有些得意说:“在枪口前面,什么东西都是纸老虎。”
老九朝郭岩喊了一声:“开船,趁这时候赶紧溜。”
我百分百赞成老九的做法,区区几颗子弹肯定伤不了下头的庞然大物,相反只会激怒它,这时候的平静只是假象,狂风暴雨还在后头。
马达声再次响起,嗡嗡得大的吓人,渔船飞快得向前行进,我们靠在围栏边上一直盯着水下的动静,大约过了四五分钟,水下的黑影始终没有跟上来。
“九叔,不行咱们先靠岸停船,在水里根本斗不过那东西,先避避。”蛋清说。
老九说:“现在上岸,咱们迟早还得下水,下水备不住就碰上那玩意儿,与其一直提心吊胆,还不如一口气...”
“我草,夜明珠掉下来了!”老九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致远一声惊呼。
我们同时往头顶看去,顶上那两道闪闪发光的粗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扭曲起来,一些拳头大亮斑正不断往半空中散落。
“靠边躲躲,让那玩意儿砸上就废了!”老九朝郭岩大喊。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船舱上蒙铁皮的原因,原来是为了防砸。
郭岩把船速降了一些,然后开始靠边,我一直盯着半空中的亮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正常来说,高空坠物,应该是直线下降,我怎么越看它们越是向着我们砸过来呢?!
邵昕说:“恐怕是躲不了了,它们朝我们这边来了!”
听完这话我心里立马揪成一个团,前一秒还安慰自己可能是幻觉,现在就被印证了。
老九朝我们喊:“快!进舱里避一下!”
我们的渔船飘荡在地下海里,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形除了硬着头皮顶着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我心里期盼的是船舱外的铁皮能够经得住冲击。
我们七个我在船舱里没人说话,场面很压抑,我心里则一直琢磨头顶上落下来的是什么玩意儿,照目前它们坠落下来的轨迹,显然是有外力辅助,这种情况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它们在坠落的瞬间受到固定方向的弹射力,二是在下落过程中主动改变运行轨迹。前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那种类似于自动导航的高科技玩意儿不会随便就被用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但是光斑规模就难以实现。
那只剩下了第二种可能性,‘光斑’能够主动发现我们并试图攻击,话句话说,我们头上的光斑根本就不是什么矿石,而是能飞的活物!一定是刚才的枪声惊动了它们,所以才成群结队的下来攻击我们。
“砰..砰..砰..”几声沉闷的撞击声打断我的思路,我忙收摄心神,因为心里提前预料到这种结果,听到撞击声时,我们并没有显得很惊慌。
仅几秒钟过后那种撞击声由疏变密,像是冰雹一样噼里啪啦砸在我们头顶的铁皮上,激得耳朵嗡嗡嗡发懵。
“听声不像是石头,真它妈怪了,掉下来的到底什么玩意儿?”致远嘀咕着问。
“上控制室!那能看到外头的情况。”我说。我记得顶层的控制室里有几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窗,应该是被人改造出来的。
第八十三章 沉没 [本章字数:25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4 23:50:25.0]
我们刚想上去,郭岩就从上头下来了,他急喘着气喊:“外头都是发光的飞鱼!”
我跟邵昕对视一眼,急忙爬上控制室,透过玻璃小窗我看到外头亮如白昼,一群群拳头大小不停扇动翅膀飞鱼的正不断绕着渔船盘旋,有些飞鱼还在用身体撞击船身,试图找到缺口。
这些飞鱼的样子让我心里发憷,它们的身子又细又长,本该生长鱼鳍的位置被两个又薄又短的‘翅膀’代替,挥动的频率很快,但灵活性不高,只能断断续续在空中飞行,真正让我发憷的是飞鱼尖长的细嘴,就像一柄长锯刀,又快又利,要是让它们撞上,掉层皮都是轻的。
看到这些飞鱼我不由想起航行日志里提到的‘怪鱼’,以及牺牲了一名船长和数名船员的记录,对照眼下的状况,看来我们再次重蹈覆辙了。
我回头时看到老九几人也都挤了上来,周旖绮盯着船外的飞鱼发呆,我问她能不能看出是什么鱼,周旖绮说:“这种飞鱼没有名字,但书里有记载,是生活在早第三纪的鱼类,早就灭绝了几千万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周旖绮的口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兴奋。
致远说:“我说周老师,这可不是发现新大陆沾沾自喜的时候,咱小命还都悬着,先说说这玩意儿怎么整?”
周旖绮说:“我光知道这种飞鱼是一种肉食性极强的鱼类,不知道怎么克制它们,那时候还没有人类,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记载。”
老九说:“既然没有现成办法咱们就自己想,郭岩,船靠岸了吗?”
郭岩说:“两边都是石壁,没有岸能靠,外头飞鱼太多,我暂时把船停这了。”
卓宇说:“日本人的航行日志上提到过被怪鱼攻击,想必就是眼下这种情形,他们后来给渔船加装了铁皮,就成功抵达了终点,这说明外头的铁皮能够阻挡飞鱼的袭击,现在不能停船,继续往前走,一定要从飞鱼群里摆脱出去。”
卓宇说完后我又透过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外有的飞鱼还在不停的向渔船靠拢,数量多得惊人,用成千上万形容一点不过,照这种势头下去,渔船不被砸坏也要被压沉了。
“九叔,不能再等了,飞鱼越来越多了。”我说。
老九命令道:“继续开船,把它们甩开。”
郭岩面露难色说:“外头的飞鱼完全挡住了视线,船开起来有可能触礁。”
蛋清说:“现在不开船死的更快。”
郭岩无话可说,重新回到控制室发动马达,但船身丝毫未动,郭岩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坏了!螺旋桨被卡死了!”
“再试试!加大马力,看看能不能冲开。”老九说。
几分钟后郭岩从控制室里下来,朝我们摇头:“卡的太紧,一点都转不动了。”
邵昕说:“我下去看看,你们在里头等我。”
“不行,现在出去就等于送死,再想想别的办法。”老九说。
邵昕说:“我能应付。”
邵昕说话的时候我恍惚有种错觉,就像是阿天又回来了,我心里很佩服邵昕的勇气,只是不知道他有多大本事。
老九刚要说话,我们脚下就传来一阵轻微的撞击声,我心道不好,以最快的速度跳进储藏室里,看到下面的情形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储藏室的地板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撞出了几个拇指粗的小孔,海水正透过小孔汩汩的涌进船里。
“铁头儿!快找东西堵上!在墨迹船就要沉了!”致远在我身后喊。
卓宇随手丢给我一件旧衣服,我来不及多想,从衣服上扯下半截袖子就往最近的小孔走,刚走了几步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往下看时我两腿都不由自主的发起颤来,我脚下原本厚实的底板竟被飞鱼凿空了,脚踩上去都有些变形,我不敢迟疑,快速走到小孔旁用衣服堵上,谁料这个孔刚堵上,我旁边又多了一个新洞口。
“铁头儿,我下去帮你。”致远在上头喊。
“别!下头船板空了,你下来估计能踩漏了!”我喊道。
我扯下另一边的袖子去堵前边的稍大点的洞口,我刚把衣服塞进去,手指就感到一阵剧痛,我急忙抽回胳膊,看到满手都是血,小手指的指肚上被咬下去一大块肉。
我被刚才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几乎都忘了疼,身体不由往后挪了挪,可能因为下脚过猛,脚下猛然一空,一颗心直坠下来,船板漏了!
我两手撑住船板,快速把脚抽回来,但也有些迟,我裸露的脚踝部分如刀割般刺痛,上头都是血迹,我腿上还带上来一条死咬住裤管的飞鱼,嘴里发出‘吱吱’的低沉叫声。
我眼前忽然一阵亮光闪过,咬住我裤脚的飞鱼被斩成两截,卓宇一把把我拉起来,边往上爬边说:“下头飞鱼太多了,堵不住了!”
我仍被飞鱼的攻击惊得魂不守舍,它们的攻击性太强了,如果我反应速度再慢一点,恐怕左脚就保不住了。
爬出储藏室后,我低头看见被我踩出的洞口不断涌进更急的水柱,哗哗作响,储藏室的涨水速度很快,估计过不了几分钟,渔船就要以完蛋告终。我们几个人都很慌乱,尤其是面对致命的突发状况却无计可施的时候,最折磨人。
我已经顾不上手脚的疼痛,向老九说:“九叔,咱们要在船沉之前逃出去。”
卓宇说:“外头那些飞鱼太难缠了,盲目出去只能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郭岩问,语气有些上火。
“只有一个办法,派一个人引开飞鱼,其余人趁机溜走,我没记错的话第七个小岛就在渔船左后两百米远的地方,在飞鱼攻击之前游到那里就有活命的希望。”邵昕说,语气很从容。
“我负责引开飞鱼,你们能游多快就游多快。”老九说。
卓宇说:“九叔,让我去,这次我根本没打算能活着回去,我带着寒铁匕首能多僵持一段时间。”
邵昕说:“你俩别争了,谁出的这主意就让谁负责引飞鱼,这事交给我办了。”
相比之下,我感到汗颜,自己连说出这种话的勇气都没有。但是接下来事情的进展已经没工夫让我愧疚,更没机会让他们三个争着舍己为人,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当时像做梦一样,那种在鬼门关打转的经历至今让我想而生畏。
就在邵昕表露心迹之后,渔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力道大的惊人,那些飞鱼没有种力气,我们几个跟着晃了几下,各自找到依靠的位置,我跟卓宇几乎同时爬进控制室,透过窗口往下看时,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船下黑影又再次出现,这种状况对我们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只能听天由命了。”卓宇无奈的说道。
其实我早已死心,单是想从那些飞鱼嘴下活命,可能性就微乎其微,如今再加上这玩意儿,等于提前给我们判了死刑。
随着船身的晃动,下面的船板不断发出‘咔咔’的碎裂声,更多的海水开始涌进来,渔船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你们有没有后悔参见这次任务?”老九忽然问我们。
致远说:“人活一辈子就图个痛苦,我感觉自己在超自然小组生活的挺痛快,不后悔。”
我说:“我跟致远想的一样,可是就这么折在这,心里不甘。”
其余几人都没说话,大都一副心死如灰的表情,我以前经历过很多次生死考验,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绝望无助,他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人就一条命,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八十四章 棺材 [本章字数:274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5 22:42:16.0]
渔船仍在左右晃动,我们绝望的神情开始转变成不同程度的惊异,因为几分钟过去后,渔船不仅没有沉没,反而升了起来!
当我再次奔上控制室往下看时,心情已经不能用惊异形容了,更多的是震撼,底下的黑影没有撞沉我们,反而用身子把渔船撑了起来。
“下头那玩意儿打的什么主意?”致远问。
“知不知道海豚救人的故事?”蛋清说。
“听是听过,但是哪有这么大的海豚。”周旖绮说。
蛋清说:“我知道不是海豚,但是原理类似,现在下面的黑影显然是对我们感兴趣才把渔船撑起来而没急着弄沉我们。”
“那你知不知道猫吃老鼠的故事?跟这受罪还不如早点解脱。”致远说。
“等等,船动了!”郭岩喊了一声。
其实在郭岩喊之前,我就感觉到了渔船隐约在前行,因为不能确定,才没有说出来。不用看也能猜到,肯定是下头的怪物在驮着渔船动。
“难道还要打包带回去吃?”致远说。
“乌鸦嘴,没准是想把我们送出去。”蛋清说。
“西游记看多了吧?你当是通天河的老龟?”致远说道。
听他俩斗嘴我们很无语,这也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多面性,即便在九死一生的时候也能麻痹自己开玩笑。
“这是要去哪?”周旖绮问道,语气很弱,想必是被折磨到一定程度了。
郭岩说:“还是顺流的方向...外头的飞鱼好像少了。”
外头的撞击声确实少了不少,这种突然的平静让我们很不习惯,难道那些飞鱼也被下头的怪物震住了?
我透过顶层的玻璃窗往外看时,外头的飞鱼确实已寥寥无几,我心里重新涌上一种求生的欲望,没有了飞鱼的威胁,我们活命的希望就更大了。
邵昕说:“我去看看外头的情况。”
老九没有阻拦,告诫他:“一有情况立马回来!”
邵昕点头,拉开舱门闪了出去,不到一分钟,邵昕重新回到休息室说:“飞鱼重新聚集到了顶上的石壁上,底下的东西正驮着我们的渔船游,速度很快。”
“不行就趁现在跳下去。”蛋清说。
卓宇说:“现在距离第七个小岛已经太远,游不回去了,只能等下一个小岛。”
老九说:“都穿好救生衣到甲板上,下头一有动静就跳水。”
“跳完之后怎么办?”蛋清问。
“蝶泳、蛙泳、自由泳,你随便游,别往枪口撞就成。”致远说。
“...”
船下怪物的速度确实很快,丝毫不亚于发动机的动力,缺点就是晃得太厉害,左右右摆,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我们各自抓住甲板上的围栏心中祈祷,接下来的事只能听天由命了。
十几分钟过后,第八个小岛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说是小岛,体积远比早前七个大得多,只是置身于茫茫海域中,显得有些小。
老九说:“待会到了小岛边上就跳进水里,别犹豫!”
郭岩说:“困在岛上的滋味也不好受。”
老九说:“至少比跟着这玩意儿靠谱。”
说话间,渔船已经飙至小岛前头,船速也明显降了下来,我们无暇多想,这种速度跳进水里想必不会受什么伤。
不过越靠近小岛我心里越慌,手心里全是汗,下头的怪物肯定能看到障碍物,怎么就直接冲过去了也不避一下?!
“我草!要撞上去了!”致远大喊了一声。
“跳不跳?九叔?!”蛋清惊慌着问了一声。
老九喊道:“没机会了!都抓紧!别给甩出去了!”
“嘭!”
一声碰撞过后,巨大的碎裂声传进耳朵里,我身体跟着往前抛出去,手里抓着的栏杆禁不住我的力道,‘啪’的一声断成两截,我被甩了出去,重重砸落在小岛上,幸亏岛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土,没有伤到骨头。
我爬起来,借着顶上飞鱼的荧光看到船头已经被撕成两段,铁皮也深深凹陷进去。我向两边看了看,致远跟邵昕刚从地上爬起来,遭遇跟我一样。
我们三个奔到甲板上,确定没人受伤后,心里松下一口气。老九警觉的往下张望,船下的黑影早已无影无踪,不知道它出于什么目的把我们扔到这地方,难道真把我们的渔船当成了玩具不成?
渔船算是废了,在老九的命令下,我们八个整理好随身带的东西,顺次上了岛。站到地面上才发觉这个‘小岛’真的不小,一眼看不到边。
“到里面找找能修补渔船的东西,顺便避避水里那家伙的风头。”老九说。
能够死里逃生我们已经很意外了,所以现在要我们付出多大的辛劳都没人有怨言。
岛上的地面很软,积了厚厚一堆浮土,还不是沙子,像是火山灰,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走起来很费力,四周灰蒙蒙一片全是这玩意儿,我心犯难,想从这里面淘出修船的材料想必机会渺茫。
“脚印!这边有脚印!”郭岩拿手电筒照着几米外的地方喊道。
我看过去,位置离我们很远,不是之前我们三个踩出来的,那说明在我们前面就有人登过岛了。我们走到脚印前面,只有一行,很整齐,说明当时那人走得很从容。
“肯定是阿天那小子的!”致远说。
老九说:“跟过去!”
我们开始沿着脚印的方向前进,我看了看方向,笔直朝着小岛正中央的位置,如果真是阿天的留下的,那他来这地方一定有目的性,我很好奇阿天的目的何在。
几分钟后,脚印在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前面终止,毫无疑问,留脚印的人一定是从眼前这个洞口钻进去了。
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洞口我心里一阵发寒,这处地下海域本就属于诡异的存在,而在这诡异海域里的一个无名小岛上又莫名出现一个诡异的洞口,我想只有阿天那种神经大条的人才会有恃无恐的钻进去。
“脚印只有一条,看来那人钻进去就没再出来。”卓宇说。
“咱们要不要也下去?真是阿天的话没准还能见到人。”致远说。
我拿手电往下照了照,下头很深,没有能供攀爬的阶梯,只能借助绳子。
我说:“九叔,让我下去,你们在上头帮我拉绳子。”
老九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留四个在上头,四个下去。”
“都别动!有声!”致远忽然喊了一声。
我们立马停止手上的动作,一阵‘咔嚓咔嚓’的破裂声不断传进我们耳朵里,周旖绮神色慌张,用手指了指脚下,我刚反应过来,一声更大的断裂声从脚下传上来,我只觉身子一声,身体跟着脚下的地面一起往下坠去,我脑袋一阵空白,心想这下死定了。
“嘭”的一声,我们八个同时落地,除了脚脖子有点发麻,身体其他地方都没受伤。我抬头看了看,刚才在上面时错估了高度,幸亏不是很高,另外再借助于脚下火山灰的缓冲,我们再一次化险为夷。
“这他妈是个火山啊!阿天那小子钻这鬼地方来干嘛?”致远抱怨说。
这确实是个火山,我们之前站得位置就是被火山灰堵死的火山口上,上头的洞口想必也是前人挖出来的,洞口周围的火山灰结板不足以支撑我们八个的重量,所以才突发这种状况。
下面光线很暗,我们把所有手电筒都打开,发现这里面空间很大,很空旷,但是很平整,我蹲下身擦去地上的浮尘,发现地面居然有被开凿过的痕迹。
“这是个沉寂很长时间的死火山,里头的硫磺味几乎都没了。”蛋清说。
老九说:“到前面看看,都在一起,别走散了。”
我想不出来什么人会在这种地方开凿打磨,更想不出这么做的意义,或许只有找到阿天才能解开这个谜团。说实话,我很想大喊一声阿天的名字,我有预感,阿天也在这个火山里面,只是刚才我们掉下时闹的动静不小,阿天不可能听不到,想到这里我对自己的预感又不禁产生了怀疑。
火山的整个地面都很平整,我们往前走了没多远就被一个突出来的石块吸引,远远看去,形状有点像棺材。
第八十五章 久违了 [本章字数:30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7 18:26:46.0]
到了近处之后,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真是一口棺材!棺材是石头材质,做的简单大气,周围没有陪葬的东西。
“这可是在火山腔里面,在这种地方入葬太扯了。”蛋清说。
“这世道什么人都有,可能是让盗墓贼吓怕了,这地方保险。”郭岩说。
“连件陪葬品都没有,清水棺一口,哪个盗墓贼会看得上。”致远说。
老九说:“最好别乱动,一般古墓里面机关都很多,别着了道。”
致远说:“九叔你多虑了,这地方比银行保险柜藏得还严实,谁能光顾到这地方,根本没必要下套。”
老九说:“不能大意,你这么想别人有可能不这么想,上点心没坏处。”
蛋清说:“棺材的料子很特别,不是一般的石头。”
我们拿手电往棺上照时,棺材板上显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绿色,有点翡翠的味道,可是翡翠没有这么的个头。要不是顾忌老九提及的机关,我真想上前摸摸这棺材到底是用什么料子雕刻出来的。
蛋清说:“九叔,我过去看看。”
老九说:“等等。”说完老九掏出步枪,拿枪柄敲了敲地板,一直敲到棺材根底下才放心说:“当心点,别乱碰。”
蛋清一步一步轻轻走过去,上下看了看,接着用手摸了一会,转头朝我们说:“刚才看着就像,果然是西域秘产的温石。”
“西域?这可是东北的深山老林里面,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玩意儿?”我问。
蛋清说:“我也不知道,是西域的温石错不了。”
邵昕说:“我刚到四周转了一圈,这地方只有这个一口棺材。”
我心想肯定不可能,上头的脚印有进无出,如果这地方没人的话就说明这地方一定还有另外的出口,只不过太隐秘,一时难以发现。
“吉丹青,温石是什么石头?”周旖绮问。
蛋清说:“说起温石可不得了,它温度恒定在20-30度之间,颜色淡绿,即便现今也无法解开温石的恒温之谜,其稀有程度可用几近绝迹形容,价值无可比拟,现存在国家博物馆藏品中仅有两件温石古物,大小不足这口棺材的百分之一。”
“这东西有什么特殊功效?比如做成棺材。”卓宇问。
蛋清说:“除了恒温之外,我也不清楚温石还有什么特别的功效。”
“这不合理,棺材是装死人用的,讲究越冷越好,就像现在的冰棺,用这种温度的石头做成棺材只能适得其反。”邵昕说。
“可能有人跟棺材的主人有仇,故意找这种石头做成棺材。”蛋清说。
郭岩说:“这更不合理,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肯定会死后鞭尸,抛尸荒野,哪会好心到找个无价之宝安葬他。”
“打开看看,你们都靠远点,我跟卓宇开。”老九忽然说。
其实我早就等着老九这句话,纸上谈兵始终不如放手一搏来得刺激。
我们退后了几步,给老九和卓宇打着亮,他两人站在棺材的同一侧,用力往上抬,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开一条缝,他们继续发力,棺盖缓缓抬了起来,但只抬到一半,老九跟卓宇同时松手,‘嘭’的一声,棺材盖重新合上。
老九跟卓宇两人脸上同时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两眼发怔,能把他俩惊成这样的东西还不多。
“九叔,用不用帮忙?”我跟致远几乎同时喊出来。
老九没回话,看神情仍在回味中,我俩不敢妄动,就在僵持的时候,棺材盖忽然自己动了一下,我心跟着一紧,里面居然有活物!
老九跟卓宇对视一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推开棺盖,接着老九冷着脸说:“早该想到是你小子了!”
我心里一动,跟着其他人一同奔到打开盖的棺材边上,借着手电筒的余光我看到阿天正悠闲地躺在棺材里,冲我们挤眉弄眼,我哭笑不得。
致远一把把他拉起来说:“你小子差点把我们害惨了!”
阿天扫了我们几个一眼,眼神在新来的三个人身上仅停留了几秒钟,脸上没有什么好奇的表情,仿佛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卓宇问他:“千万别跟我说你躺里面是为了避寒。”
阿天笑笑说:“我在这等你们来。”
致远问:“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来?”
阿天说:“直觉。”
老九说:“少他娘的扯淡!给我说清楚了,你当时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跳进深渊,还有为什么来这地方?”
阿天说:“九叔都跟你说多少次了,别老激动,伤身体。”阿天说这话时,仍坐在棺材里,脸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老九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招呼我们说:“咱们走,就当谁都没遇上。”
阿天抓着老九的胳膊说:“别啊九叔,你看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手电筒也没亮了,你们不管我我只能于此长眠了。”
“致远,先给我来点吃的,我饿得两眼冒金星了。”阿天说。
老九说:“你别转移话题,把我刚才的两个问题老实答了,想吃什么就给你什么。”
阿天从棺材里跳出来,说:“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瞒着你们了,其实我还有一个身份,这个身份直属于中央领导,我不能说出来。上次我怕连累你们,才独自一人下进深渊去完成上头指派的任务,后来我又想通了,你们不可能扔下我不管,一定会下来找我,果然猜对了。”
老九想了想说:“不说就不说,我拿自己以及整个超自然小组成员的性命信你这一次,千万别让我们失望。”
阿天跟老九对视,眼神中似乎包含着很多东西,阿天点头。
邵昕,郭岩,周旖绮三人已经被这混乱的一场闹剧看傻了眼,其实不光他们三个,我们几个也都有些缓不过神,阿天刚才那一段话说得云里雾里,说实话,我对阿天说得的神秘身份万分好奇,同时也有一半的怀疑,既然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接受不了阿天这种玩世不恭的人也会有那种守口如瓶的绝对忠诚。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不管阿天有什么样的目的和身份,他跟我们的关系是友非敌。
“你对深渊下面的世界了解多少?”老九问他。
阿天说:“前面一段不用我多说了,想必你们也都遭遇了,火山里面我是第一次来,棺材材质很特别,以石棺为中心,周围有七处陪葬棺,呈七边形排列。”
邵昕说:“我刚才看了一圈,没看到有陪葬的东西。”
老九介绍说:“这三位是新来的小组成员,以后大家都是同志了,邵昕,郭岩,周旖绮。”
阿天笑着自我介绍:“我叫阿天,辛苦你们了。”
介绍完只跟周旖绮握了握手,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来这种地方受罪,真是难为你了。”
周旖绮脸上飞起一丝红晕说:“能为国家出力,受多少苦都值得。”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听周旖绮表露心声,原来这么有志向,同时也为阿天无耻的搭讪感到羞辱,国家怎么会给这种人委以重任,早知道这小子在这方面这么有经验,我早找他交流心得了。
说远了,言归正传,阿天逐一把那七个位置指出来,根本就是一片平地,上头什么标记都没有,怪不得邵昕毫无发现。阿天说陪葬棺都在下面,不信可以挖出来看看。
致远说:“九叔,挖了吧,唱戏唱全套,咱不能始乱终弃。”
蛋清嗤之以鼻:“没文化别拽词,什么叫始乱终弃?那叫有始无终。”
致远说:“都差不多一个意思,较什么劲啊。”
老九说:“死人的东西都不放过,这事儿折阴德。”
致远说:“九叔你想多了,咱能是那人吗?这么大一个钻石棺材咱都不动心,那点陪葬东西咱也看不上,就是要有一种刨根问底的精神。”
蛋清说:“刨出陪葬品打包带回去?”
致远说:“像你这种知识分子就爱看不起人,我能是那种低级趣味层面上的人吗?带回去的话也是用于学术上的探究。”
“我们都还不知道棺材的主人就贸然挖出人家的陪葬品,这也太不讲究了。”郭岩说。
“照你的意思,那咱们就该给墓主人烧三根高香,说‘大哥,我要挖你的陪葬品了’,这就算讲究了?结果还不是要挖人家的墓,咱共产主义没有这么多繁文缛节,陪葬那一套都是封建主义的余毒,现在咱们无偿破除毒瘤也算功德一场。”致远说。
致远的机智不得不让我折服,一个脏话不离口的家伙居然能满嘴仁义道德,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老九问阿天:“你知不知道石棺的主人?”
阿天说:“无主棺,这里没有能证明棺主人身份的东西。”
蛋清说:“有主人也是个怪人,在这种地方入葬,亏他想得出来。”
老九说:“死者为大,都磕一个头,然后挖陪葬棺。”
阿天磕完抬头的时候,我看到他眼角居然有眼泪,他悄悄拿手擦去。趁着致远几人挖陪葬棺的时候,我靠到阿天边上问他:“有心事?”
阿天说:“时间太无情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接着说:“替我保密。”
第八十六章 诈死 [本章字数:21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22:37:57.0]
我问他:“你还有什么秘密?”
阿天说:“知道的太多只会连累你们,去看看他们挖出什么了。”
我无言以对。
致远那头干得火热,在挖出第一个陪葬棺毫无发现后,大伙有些泄气,除了粗麻下面覆盖的一堆白骨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为了节约时间,我们两人一组,分别挖开其它六个陪葬棺,情况大相径庭,唯一有出入的地方就是东南角上的陪葬棺里是空的,换句话说里面没有人陪葬。
陪葬制度是封建社会专制统治下的附属品,在今天看来这种做法残忍到令人发指。阿天盯着空无一物的陪葬棺发呆,老九问他:“你怎么会知道这地方有七个陪葬棺?”
阿天愣了一下苦笑着说道:“我猜的。”
老九脸上闪过一丝愠色问:“那你知不知道怎么从深渊里出去?”
阿天说:“暂时不知道,但是一定有路,这里的棺材就是例子,他们下葬时肯定不是从深渊口直接跳进来,这里还有别的出口。”
“棺材盖上有画。”周旖绮忽然说。
我们围过去,棺材反仰在地上,内侧的刻画纹路清晰,线条流畅,是一副地势图,跟现今的地图有很大区别。地图上以断断续续的线条居多,看不出是地势图还是山形图。
蛋清说:“这种制图方式出于唐朝行军图的制图样式,线条简洁清晰,只勾勒出的路线及中途障碍物,其他东西一笔带过。”
“能不能看出来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地方?”老九问。
蛋清说:“这些都是山势图,对照现今的山脉,恐怕只有喜马拉雅山脉才有这种繁杂的走势。”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一下子就从大东北干到了大西南,跨度挺大。”致远调侃道。
蛋清说:“忘了说一件事,温石的产地就是喜马拉雅山脉。”
“啊?”我惊得合不拢嘴,原本两件不相干的事就这么扯淡的联系到了一起,此时我才意识到人越是无知就越想知道的更多,但知道的越多也就越感到自己的无知,很矛盾却很真实。
阿天指着山势图上的一条突兀的线条问蛋清:“这代表什么?”
蛋清说:“应该是条路。”
“悬在空中的路?”郭岩问。那条线条确实是悬在半空中,跟山形图没有联系,换句话说,就是一条悬在山顶上的线条。
蛋清说:“理论上没错。”
看阿天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老九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阿天说:“我对地图没有想法,但是对于怎么离开这里却有一些想法。”
“别卖关子,赶紧说。”致远催促道。
“首先,”阿天说道,“我到这里的时候棺材里面没有任何东西,这说明当时墓主人没有在此地下葬或者下葬以后又偷偷溜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墓主人假死?”邵昕问道。
阿天指了指棺材里面说:“我更偏向于墓主人是假死。”
我们疑惑着向棺材边上走去,向里面照去,发现棺材的温石地板上居然开着几个黑洞!联系起阿天的推测,这些黑洞八成就是供假死的墓主人呼吸用的通气孔。
棺材的位置在石面上方,照常理下面应该是坚硬的石板,不可能出现洞口,老九招呼我们几个帮忙,站在石棺的一侧发力,慢慢把石棺往另一侧推开了一段距离。
“妈的!又是一个地洞!”虽然已在预料之中,但我仍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道,这地方已经算得上深入地底了,怎么还有通往下面的洞口?照这么下去,早晚能跟阎王爷碰上面。
“你下去过没?”老九问阿天。
阿天摇头:“要是我一个人能推开石棺的话,我早就进去了。”
“这应该就是墓主人的逃生通道。”周旖绮说。
郭岩说:“石棺的重量不轻,单靠墓主人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无法完成金蝉脱壳的计谋。”
“所以他才安排了七个假死的陪葬者帮自己完成计划。”蛋清说。
“但是其中一个陪葬者动了点小心思,在放走墓主人把石棺归回原位的过程中耍了些把戏,因此今天我们只能看到六个陪葬者的骨骸。”我说。
“英雄所见略同。”蛋清说。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你俩还好意思显摆,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一直没说,看来这个社会上像我这么谦逊的人已经不多了。”致远说。
周旖绮掩嘴笑了笑,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露出笑意,毕竟找到了一条可供逃生的路径,之前种种忧虑也都多少抛之脑后了。
但是我们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虽然我们找到一条所谓的逃生密道,但仍是处在地下海的大环境中,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水’这个潜在的威胁,除非眼前这条地下通道能过深入地心,完全绕过地下海,但是显然不可能的。
能够运筹帷幄,走一步想十步的人往往都是处在十分从容安稳的环境下,如果突然把他们置身于一个毫无出路的绝境中,我想他们那种高瞻远瞩的本事也难用出来。而我们当时正是处在那种绝境之中,我们没工夫运筹帷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地洞的入口身份窄小,我们将将可以下去,致远则是硬把自己塞来的。下面很深,幸好坡度较缓,我们选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往下滑行,斜洞里面都是石灰渣和片状的碎石块,划得身上生疼。阿天自告奋勇打头阵,我们跟在后头,过程期间苦不堪言。
等到了底之后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底下的空间很开阔,我们分两排并走都不显得拥挤。我见周旖绮脸上沾了一些白色粉末想告诉她,结果让阿天那小子捷足先登,他的方式比较直接,直接用袖子帮她去擦,周旖绮躲了一下没躲开,只能红着脸看向两旁。
致远凑到我耳边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想开点。”
我说:“滚蛋。”
老九说:“别吵吵了,你们当郊游来了?”
我跟致远一起闭上嘴,不再言语。我让自己尽量不往周旖绮身上想,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周围的石块上。我很好奇一个唐朝的先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耗费这么大的精力,演一场假死的戏?从阿天之前的种种表现看,他跟这个墓主人之间肯定有着某方面的联系,不然他也不会偷偷抹眼泪。
“大家小心,有东西跟上我们了。”卓宇小声提醒道。
第八十七章 夹击 [本章字数:224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7 23:57:13.0]
我们几乎同时转过身,看到一个庞然大物赫然挡在我们身后,两眼贼溜溜地盯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