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住的地儿吗?怪里怪气的。”贾四儿在一旁嘀咕说。
致远不理那一套,放下担架说:“就算是他娘的鬼屋也得进!”说完走到楼门前,用手‘框框’砸了两下,里面丝毫没有动静。
“别敲了,里面肯定没人了。”我说。
致远说:“我知道里面没有人,我是怕里面有什么毒蛇野兽,孤魂野鬼之类的,先惊惊它们,给它们提个醒。”
我听完致远的话浑身不自在:“别他娘的说得这么吓人,有那么夸张吗?”又朝向贾四儿说:“四哥,去看看能不能把门打开。”贾四儿岁数比我大不少,感觉老直呼其名也不合适,更何况这一路上也帮过我们不少忙,所以顺口叫了声四哥。
贾四儿一听这称呼顿时受宠若惊,连连说:“这就去,这就去。”贾四儿走到楼门前仔细观望了一阵,摇头说:“不行,这铁门是从里面插死的,门轴也是在楼房里面,这次从外面是无计可施了。”
阿天走到一楼的窗口旁:“门进不去,可以走窗口。”
我看了看那个窄小窗口,心想除非是小孩子,成年人谁能钻进这么小的洞口。我目光一扫,一下子定在贾四儿身上,他个子不矮,但是身子骨瘦的跟猴儿一样,他钻进去没问题。
贾四儿一看我正盯着他看,心里就想到了是怎么回事,虽然有些胆怯,心里不太愿意,但是被我刚才一句‘四哥’捧得早就轻飘了,没等我开口就毛遂自荐说:“让我试试。”
第十六章 干尸 [本章字数:264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0 13:49:21.0]
我顺水推舟:“四哥真爷们,里面情况不明,你当心点。”
听完这话贾四儿更是豪情万丈说:“放心,小事一桩。”
等贾四儿走到窗户旁,致远从后面戳了我一下,小声说:“你小子就损吧。”我压低声音说:“你少装好人,这么大点个洞除了他谁都进不去。”
窗户口太小,贾四儿一个人钻起来费劲,阿天跟钟向东在外面撑着他这才勉强钻了进去。我在外面冲他招招手说:“给你手电筒。”
贾四儿一挥手:“用不习惯那家伙式儿,我这有火折子。”说完从包里掏出一根两指粗的火折子,放到嘴边吹了几下,火折子就泛起了幽幽的红光,亮在这座古怪的楼房里显得有些诡异。
楼房里的空间很多,我用手电往里照了照,只能看到一侧的木质楼梯跟一张两米多长的书桌,其余视线都被一排堆满书本的书架堵死了,黑乎乎得看不真切。凑近些的话,能够闻到里面的木头霉腐味,味道不算太浓。
贾四儿挤出一个笑意,示意我们放心,说:“我这就去开门...这什么味?”
接下来是一阵短暂的沉寂,我本以为跳窗开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不过意外却在这种简单事件中发生了。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从一楼传出来,接着,贾四儿手中的火折子‘噗’的一声熄灭了,幽暗的房间了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四哥,出什么事了!?”我边喊边拿手电往里一通乱照,碍于书架阻挡,丝毫不见贾四儿的身影。贾四儿能够主动进屋开门,多半是由于我的‘陷害’,如果他在里面出什么事,以后我心里肯定不安生。
致远走到我旁边说:“铁头儿,别激动,再听听。”
我心急如焚,继续喊:“四哥,说话!”里面仍旧没有丝毫声音。如果窗口够大的话,我早就钻进去看看了。
“要不就砸门,试试能不能砸开。”致远转向阿天说。
阿天点点头,转头就去附近找趁手的家伙。就在这时,矮小的铁门发出一丝声响,钟向东摆摆手,示意我们安静下来,接着‘咔嚓’一身,铁门内侧的插销被打开了。
我当时说不上还怕,更多的是紧张,一种高度的精神集中,生怕里面窜出什么妖怪。致远跟钟向东早已掏出武器,正瞄着铁门,我跟阿天还有卓宇则站在两幅担架旁,随时准备转移老九跟老段。
不过‘咔嚓’声响过之后里面又没了动静,没有开门声,也没有人声。
致远有些沉不住气,喊了一声:“贾四儿?说句话!”里面仍旧毫无声响。
阿天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匕首,盯着铁门说:“你们守好这两个伤员,我进去看看。”没人阻拦,也没人说话,自打他轻松搞定蜈蚣头之后,我们几个都见识到了他的本事,所以无论他现在做出什么惊险的事,我们都不会太惊讶。
致远拍了拍胸前挂着的步枪:“用不用枪?”
阿天说:“里面空间太小,枪容易伤到自己人。”说完径直走到铁门旁,毫无犹豫的推开铁门,弯腰钻了进去。
我跟致远就站在铁门旁边,趁着阿天开门的时候,我俩拿着铁皮子手电筒猫腰往里照了照,看到里面黑乎乎一片,不见人影。
阿天拿着手电在里面转了不到一分钟时间,然后从里面传出他的声音:“都进来吧,里面一切正常,就是贾四儿...有点不正常。”这是阿天首次使用犹豫不定的语气,即便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他都能毫不在乎的说话。
我跟致远几乎一齐挤进去,首当其冲的是一股浓重的腐烂味,这次不仅是木头的腐味,其中还掺杂这一股奇特的味道,有过经历的人都知道,那是尸体的味道,而且是长时间的腐尸味。
我拿着手电向四周照了一圈,发现我们所处的第一间屋子是一个小型的书房,书桌,书架,甚至椅子上都堆满了资料,上面无一例外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屋顶上挂着一个裸露的灯泡。地板都是木质结构,踩上去软塌塌的,好像随时都能沉下去。书架正对着的是一个四十五度角对折向上的木质楼梯,扶手有一部分已经缺失。这座老楼的一层是由两个房间组成,第一间是书房,另外一间房门开在左侧,里面黑乎乎一片。
我仔细找了一圈,果然在书架一侧的墙角里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身穿淡黄色的日军军装,塌下的帽子遮住大半个脸,腐尸味的源头应该就是这里。超自然小组的成员都经历过各种匪夷所思的强化训练,包括在停尸房与尸体独处两天一夜,所以对于这一具突然出现的死尸,并没有在我们中引起骚乱。
致远拿袖子挡在鼻子上瓮声瓮气的朝阿天说:“这也叫一切正常?有死人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阿天正站在左边门洞子旁发呆,没有听到致远的话,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很意外吗?门从内部反锁着,里面没有活人就只能是死人了。”话锋一转接着说:“这些等会再说,你们先进去看看贾四儿。”阿天用手指了指身后的房门说。
我跟致远对望了一眼,心里不住得打鼓,七上八下慌得厉害,阿天都能出现这种神色,看来贾四儿的确实状况不容乐观了。
我亮着手电筒缓缓向里屋走去,每靠近一步,心里就紧张一分,直到贾四儿那张干枯变形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整个人一下子虚脱了,脑中一片空白。
手电筒电量耗损的厉害,亮度暗淡了下来,在昏暗的光柱里,贾四儿正侧身蜷卧在里屋的一张空床上,五官扭曲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眼珠往外突出,眼睛里布满血丝,应该是受了极大惊吓所致。
最不可思议的是贾四儿的皮肤,从裸露脖颈以及脸部看,完全呈现一种绛紫色,干枯紧皱,难以形容,如果一定要描述的话,最贴切的说法就是像是贾四儿身上的水分被吸干了,成了一具干尸。
除此之外,贾四儿的身体还不时散发出一种腐尸的气息,呛得人嗓子发痒。
直到后来我回忆起那时的情节,心里的震撼感仍无以复加。人到了真正恐惧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思想上的麻木,之后才会是慌乱,才会是手无足措。我们当时就是那种状态。再看到贾四儿的身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是半张着最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连身体也跟着僵硬起来,我心里的感觉只有麻乱与不可思议。
前一分钟贾四儿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下一分钟却成了扭曲的干尸,这种情节我只从老一辈人嘴里的鬼故事中听过。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然界里有什么怪物或东西能把人一瞬间吸成干尸,即便真的存在吸血僵尸,也绝做不到这样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可笑的是当时的人们都口口声声喊着着‘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但是当这些玩意儿真的出现了,我们却毫无招架之力。
“贾四儿...死了?”致远喉结鼓动,咽了口唾沫问。没有人说话,其实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了。
钟向东锁眉头走到贾四儿尸体旁,检查了一遍:“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从尸体上散发的气味与腐败情况看,贾四儿死亡至少有两年时间了。”钟向东的话给了我们不小的震撼,不过这次震撼是把我们重新带回到了现实。
“怎么可能?!”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说话都有些走音。
卓宇说:“这地方有些不正常,有什么问题到外面再说。”接着又凑到我身边说:“钟哥的医术很高,他说得不会有太大出入。”
第十七章 黑斑 [本章字数:25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0 11:16:48.0]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来的,直到四周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我的思维才逐渐清晰起来。我无意间瞥见阿天,想起了他看到贾四儿诡异的尸体后仍能够镇定地招呼我们进屋,一阵叹服,很难想象这小子的心理素质已经到达什么地步了。
重新聚集到外面后,钟向东说:“书房里的尸体我没仔细看,不过从气味上判断,那个日本兵死亡时间不会超过5年。”
“先等等”致远止住钟向东的话,接着说:“一直就听你一个人说了,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钟向东看了致远一眼:“老九没有跟你们说过?怨我了,没有提前说明。现在我正式告诉你们,在这次行动中我负责保密工作,同时兼任医务员的角色。”后来钟向东告诉我们,正是因为他出色的医术,救治过许多大人物,才被提拔进入保密局工作。
致远呵呵一笑:“钟哥你早说不早就明白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在这呆不呆了?”
钟向东说:“我只是个小角色,做不了主,去哪听你们的。”
钟向东这个人起初给我的印象挺好,脾气和善,有经验,不过相处了这一段时间后味就变了,优柔寡断,做什么事都充老好人,没有老九那种当机立断的劲头。
“你们刚才在贾四儿死的房间有没有闻到一种特别的香味,不浓,参杂在腐尸味里特别明显。”卓宇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话,忽然问道。
我摇头,刚才的环境太过紧张,精神一直紧绷着,根本没有留意到周围气味的变化。
阿天坐到楼前的一块石头上:“确实有,开始的时候味道很浓,到后来就越来越淡,几乎闻不见了...九叔醒了!”
我们一齐朝老九看过去,他两手撑地,缓缓坐了起来。
钟向东第一个冲过去说:“你先别动,我检查一下。”说完试了试老九的脉象:“没有什么问题了,就是身子虚。”
老九看了看我们问:“逃出来了?”
致远一愣说:“早就出来了。”
老九又问:“这什么地方?”
钟向东说:“到了一处日本人荒弃的洋楼,离营地还有一段路。”
老九一侧身看到身旁躺在担架上的老段,脸色一变:“老段伤的不轻,不回营地都愣在这干什么?”
我走到老九身前说:“回营地还要不少功夫,我们打算用日本人现成的楼作为新营地,结果里面出了点怪事,就僵在这了。”
老九瞥了一眼鬼子楼:“什么怪事?现在什么怪事都不叫事,人命才是大事。”老九咳了一声继续说:“就这么定了,在这地方安家。铁生留在这跟我守着老段,其余人回营地取东西。”老九面色虚弱,但气势丝毫不减。他大概是考虑到我跟老段的特殊关系,才让我留下。
“等等,怎么少了一个人?”老九认了我们一遍问:“吉丹青呢?”
钟向东把吉丹青留守洞口的事跟老九说了一遍,老九想了想说:“你们回到营地以后先去找吉丹青,人员齐备了再回来。”
钟向东‘嗯’了一声,然后招呼着其余三人沿着定位器指示的方位前行,我则站在老九身旁一言不发,心里五味杂陈,任务还没有开始,就伤得伤死得死,状况百出,这次彻底是栽沟里了。不过总算有了主心骨,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等钟向东几人远去之后,老九问我:“洋楼里出什么事了?”
我张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想了一下,把怎么遇见贾四儿,怎么从要塞里逃出来,怎么来到的这座鬼子楼,以及贾四儿进入鬼子楼的前前后后简单向老九汇报了一遍。
“盗墓的?这有些蹊跷,这地深山老林的,哪有什么正经墓。对了,你说的干尸是怎么回事?”老九问。
我又凭我的印象描述了鬼子楼里的环境跟贾四儿的死状,老九听完有些坐不住了:“真他娘的稀罕事,扶我起来,进去瞧瞧。”
对于鬼子楼里的情形,我仍有些心悸,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不至于后怕到不敢看第二眼,我扶起老九,重新走进了鬼子楼里。
临进门前,我提醒老九说:“九叔,别碰头。”
老九看了一眼低矮的门洞子,稍一迟疑,弯腰钻了进去。我身上还有几节干电池,换上新电池的手电筒光柱明显亮了许多。因为有了一次经历,这次进来腐尸之类的东西没有给我太大的视觉冲击,相反,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引起了我的关注。
首先是书房角落里的日本人兵尸体,尸体虽然塌得不成样子,但是军服的前胸处却鼓囊囊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支撑着。另外就是书架跟书桌上的书籍,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里的书不全是日文,一多半都是中文版的,而且中文书中多是以繁体字为主,从纸质上看,年头不少了。
“贾四儿的尸体在哪?”老九粗略看了一遍书房的环境问。
我用手指了指左侧的门洞子:“里面。”
老九听完径直走了进去,我有些犹豫,不过仍跟着进去了。因为一楼铁门一直打开的缘故,里面的腐尸味浅了一些,我又仔细闻了闻,没有闻见卓宇跟阿天所说的那种香气,想必已经散尽了。
老九不愧是经过世面的人,见了贾四儿的尸体仅仅愣了数秒,劈头就问:“变了?你刚才说的时候也没听见提黑斑的事。”
“黑斑?”我心里一动,我的注意力都放到里屋其他地方了,听老九一说,我又仔细照了照贾四儿的脸,果然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贾四儿酱紫色的面皮上出现了数不清的黑斑,个个有小指甲盖大,麻麻一片。
老九走到床边,用手撩起贾四儿的破棉大衣说:“身上也有。”
这真奇怪了,就这么一会就出现变动了。不过比这更诡异的事我都经历了,出现黑斑也就仅仅引起我的好奇而已,没有太过在意。看着贾四儿的尸体,我忽然想起他的那一声尖叫,当时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是什么原因让他的尸体变得如此怪异?另外,既然贾四儿死在了里间,又是谁在里面打开的门?我脑中一团乱麻。
“楼上你们去过没有?...铁头儿?”老九叫我。
我愣了愣,忙收摄心神:“没有,没来得及上去。”
“走,上去看看。”老九说。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而且老九还有伤在身,我怕出什么意外,就劝他说:“等阿天他们回来再上去也不迟,不差这一会半会。”
老九哼哼一笑:“你小子也上来怂劲儿了?怕个毛,我当兵那会什么妖邪玩意儿没见过,这么个楼筒子在我眼里求都不算一个,拿出点超自然组员的样子来。”说完用脚试了试楼梯的稳固度,大步迈上去。
我被训得服服帖帖,后来从侧面打听到,原来老九口中所说的当兵也是在东北抗联打鬼子,而且跟老段在同一个部队,怪不得老九如此在乎老段的伤势。
通往二楼的楼梯由两段组成,扶手没法用了,梯板踩上去吱吱怪叫,好像随时要陷下去,我走得很小心,老九完全不像一个有伤在身的人,一步俩台阶,没几步就走到了二楼。
老九站在二楼向我招呼:“你小子跟你爹当年那会差远了,怕什么,就算掉下去也摔不死。”
我一愣:“九叔,你也认识我爸?”
第十八章 二楼 [本章字数:26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0 10:12:14.0]
楼上传来老九的声音:“不光认识还是好战友,当年要不是老段争着要养你,没准你就跟着我长大了。”这事老段倒是从没跟我提起过,原来我老爹认识的人来头都不小。
等我走上二楼的时候,老九已经提前进屋了。二楼里面很暗,我拿手电扫了一圈,二楼的设计跟一楼差不多,也是大间套小间的布局。不过二楼的大间不是书房,而是类似客厅一样的地方,分为前后两厅,前半厅左右两侧各布置了两排花瓶,花瓶下面是两排蒲团,蒲团中间放着一张方桌,方桌上摆满了茶具。后半厅被一扇近两米的屏风挡死,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相对于一楼来说,二楼的布置整洁利索,灰尘也较少。
老九站在屏风前用手推了推,闻丝没动,然后招呼我:“过来搭把手,下面的轮轴让土腻死了。”
我跟老九一齐用力,屏风被挪开了一条细缝,一丝光线从屏风缝里透出来。我俩又使使劲,终于挪出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我跟老九挤进去,发现里面空间不大,北面墙上开着一扇小窗户,东西不算太多,就一张宽书桌跟几把椅子。书桌上的东西很奇怪,有房子有坑,满满铺满一桌子。老九说这叫沙盘,打仗的时候用这东西模拟地型,不过像这种连房子都模拟出来的沙盘还是第一次见。桌子一角上还放着一叠文件,都是日文,不知道写得什么。
“这筒子楼的设计真他娘稀奇,窗户都开在北边,怎么进光?难不成这里的鬼子都怕光?”老九自言自语。
我心里也很纳闷,猜不透鬼子的意图。
从后半厅里出来,我俩的目光一齐落在了西边墙壁上的房门上。与一楼不同,二楼的小间被装上一个包厢门,门口锁了一把铜锁。
老九朝我说:“把你匕首给我。”
我把匕首递过去,老九就开始用匕首的尖端卸锁鼻儿上螺丝钉,手法娴熟,一点不亚于贾四儿,我有点吃惊:“九叔,你也干过这行?”
老九一愣,明白过来,背着身训道:“哪来这么多废话,活到这个岁数这点手艺都玩不转还怎么玩你们。”我又一次被训得服服帖帖。
不到一分钟功夫,门帮上的锁鼻儿就都卸了下来,老九两手一推,包厢门应声而开。里面很暗,只有一条光柱从窗口照进来,打在地板上。
我跟老九拿手电扫了一遍,发现这个小间是间卧室,有盆景有浴缸,布置的很雅致,地板上还有一张毛皮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
“狗日的小鬼子真会享受。”我骂了一声。
此时老九已经走到里边的长桌前,静立不动。我走过去,看到老九正拿着一张纸片盯着看,看到我走过就递给我问:“你认识吗?”
我看了一眼,字迹潦草,从形式上看,应该是一句话加一个署名,不是汉字,也不像日文,说:“我除了认识几个俄文外,就认识咱中国字了,这纸条上的东西我看不懂。”
老九一皱眉,问:“这不是俄文?”
我说:“不是,我学过两年俄文,老毛子的字比这还弯溜。”听老九的意思,他没准把这当成了老毛子的叛徒留给鬼子的情报了。
我又扫了一眼其他地方,桌子上方悬着一面镜子,镜子缝隙里插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日本跟一个外国洋妞,背景除了一片漆黑之外空无一物,把照片上的一男一女衬托的有些妖异。
呆在这个房间时间长了心里就感觉慎得慌,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处一直盯着我们看。我俩又照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带着纸片退出了小间。
老九说:“卓宇那小子精通各种语言,准能看懂。”
重新走回到前半厅,老九拿手电向四周照了一圈,皱皱眉头,又走到大间的后半厅照了一圈,回来问我说:“铁头儿,这里是不是二楼?”
我被问愣了:“是二楼没错,怎么了?”
老九脸上布满疑云:“楼梯呢?这个筒子楼明明是三层结构,为什么二楼通三楼之间没有楼梯?”
经老九一说,我也恍然大悟,拿手电里里外外重新照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向上的楼梯,或是其它能够爬上去的途径。这可真奇怪了,从鬼子楼外面看得时候,三楼明明有一扇窗口,有窗口就说明有房间,但是却又找不到上去的途径,难不成鬼子中还有鸟人存在,能够直接飞上三层?
老九拍拍我肩膀说:“别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了,鬼子行事乖张,咱们想想破脑袋估计都猜不透他们的目的,上不去了就下去,老段还在外面,这会工夫也不小了。”
老段一个人留在外面暂时不会出什么意外,深山老林的,谁会来这里,不过时间长了心里还是挂念,于是就跟老九下了楼梯,走出了鬼子楼。
老段仍旧躺在原地,脸色跟之前一样苍白,没有醒过来。我跟老九坐在老段身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我试着问他有关我爸的事,但他跟老段一样,就扔下一句话,说我爸牺牲在战场了。后来老九又问了我一些关于日军要塞的细节,我如实描述了一遍。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小半天就过去了,因为看不见太阳,所以我也分不清现在是中午还是下午。
阿天几人重新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渐进昏暗了。他们四个大包小包堆满了一身,个个破衣烂衫,满脸汗渍,看来这路上没少受罪。我仔细找了一下,仍没有蛋清的身影。
致远卸下背包,抄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就还差俩帐篷,实在带不过来了。”
我跟老九帮他们逐个卸下东西,老九问:“吉丹青没找见?”
钟向东坐下来哑着嗓子说:“茅草地没人,就连拴在茅草地边上的尼龙绳也没了。”这功夫阿天跟致远干脆躺到了灌木丛下面的枯叶上休息起来,只剩下卓宇立在包袱旁边发呆。
我心里一惊,原本以为尼龙绳是被人从中间剪断,如果洞口的绳头跟着一齐消失,那就有问题了。在我们没有从竖洞爬出来之前,蛋清是肯定不会解下尼龙绳,出现这种情况,唯一一种可能就是我们都下去之后,还有别人从竖洞里爬出来,避开蛋清解下了尼龙绳。至于蛋清跟那人之间放生了什么事,这就说不好了。
其他人也是这想法,钟向东说:“吉丹青的失踪肯定跟日军要塞里给你们拨电话的日本人有关,很可能就是一个人。”
我们点点头,这种可能性极高。我们都很好奇,加上贾四儿口中所说的白毛怪物,地下要塞里应该很热闹才对,为什么我们几个在下面转悠了这么长时间,却丝毫没有撞见?下面有活物错不了,因为我们几个听到的呼吸声假不了。
九叔想了想说:“这地方林子密,方向性差,不像县城农村,找个人能挨个胡同找,找吉丹青的事先放一放。”
又朝钟向东说:“向东,你先给老段做一次彻底的检查,能救一个算一个。”
钟向东从背包里掏出药匣子向老段走去,走到老九身旁时说:“我们在老营地的帐篷底下留了把信号枪,吉丹青能够回去的话,一定会给我们发信号。”
在钟向东给老段检查身体的功夫,老九想起二楼小间里的纸片,掏出来交到卓宇手上,:“看看写得什么。”
卓宇看完第一眼的反应是皱眉,接着变了脸色:“从哪来的?”
老九拿手指指筒子楼:“二楼,上面写的什么?”
卓宇脸上首次没了淡漠之色,他没有答老九的话,直接钻进鬼子楼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我跟老九愣了一下,然后紧紧跟在卓宇后面。致远也躺不住了,跟我们上了楼。阿天仍旧没事人似的躺在地上休息,没有挪动。
第十九章 照片 [本章字数:24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0 13:49:42.0]
再次来到二楼的小间,没有了之前那种阴森的感觉,大概是人多壮胆了。卓宇沿着小间转了几圈,目光落在镜子上的老照片上,愣住不动,脸色严肃的吓人,半张着嘴,其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第一眼看见贾四儿的尸体。
老九走到卓宇身旁,看了一眼照片问:“到底怎么回事?”
卓宇喉结上下鼓动一下,反问我们:“你们真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我们三个又仔细看了一遍,我摇摇头说:“我根本就没过见过几个日本人,而且鬼子都一个样,唇上一撮卫生胡,能认出谁跟谁来。”
卓宇听完冷笑一声说:“鬼子?他可不是,照片上的男人是二战纳粹德国的海军上将,军事谍报局局长卡纳里斯。”
我们对于纳粹德国并不陌生,甚至十分熟悉,因为在当时那个年代‘打倒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的口号仍不时出现在各种报刊教材上,而这个海军上将就没什么耳闻了。或许因为视野面不同,我们三个此时的震撼程度远没有卓宇强烈。
致远咽了口唾沫说:“原来法西斯的上将也就这个揍性。”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不就是一个上将的照片嘛,至于把你惊成这样?”
卓宇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房间的环境?地毯,鱼缸,盆景,布置的花样百出。日本人务实,自己住的话绝不会做这么多无用功,他们要求的是越简洁越好。”
我对照着照片跟卓宇的话,一个惊人的念头出现在脑子里,如果是真的的话,这绝对是一件改写历史的大事。我又看了看老九跟老段,他脸也猜到了几分,脸上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九缓了缓神,问卓宇:“你的意思是德国海军上将曾在里居住过?”
卓宇比了比手里的纸片:“绝对错不了。”
老九看了看纸片问:“上面写得什么?”想了想又说:“如果涉及到国家机密内容,可以不说。”
卓宇说:“不是机密,其实就一句话。”
以下为卓宇原话:
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样一片海域。
—威廉·弗兰茨·卡纳里斯
“什么意思?”致远问。这小子已经掌握了‘不懂就要问’这句话的精髓,这一路上问题最多的就属他了,不过这往往也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办法。
卓宇摇摇头:“不知道,但不会是空穴来风。”
从字迹的形式上看,这应该属于亲笔所写,这就奇怪了,一个海军上将不远万里跑到中国东北的一个深山老林里,写下这么一句不明就里的话,肯定不是心血来潮,‘那一片海域’到底指的什么地方?我脑袋里又开始乱了起来。
老九沉默了一会,点上一支烟说:“德国海军上将曾潜入中国地区,这属于军事机密事件,我们还没有权力介入。卡纳里斯来这里的目的与X有无关系也说不好,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我们的任务范围了,看来需要请示一下上级。”
又对卓宇说:“去给我打一封电报。”
我们下楼时,钟向东正准备上楼,看来他已经给老段检查完身体了。
老九问:“老段怎么样?”
钟向东抹抹额头上的虚汗说:“老段身上没有外伤,但是神经系统出了些问题,意识存在,就是清醒不过来。他身上存留的蜈蚣毒素成分不明,我只能给他注射一些通用解毒剂,不知道能起多少作用。”
“老段还能挺多久?”老九直接问。
钟向东说:“四五天内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不好说,如果能采集到活体蜈蚣的毒素进行研究的话,或许有办法。”
又问:“你跟阿天第一次在蜈蚣洞里见到老段时,他是什么状态?”
老九想了一下:“当时老段被丢在一个地下洞穴的角落里,四周都是人骨头。洞穴由一条地下河隔开,蜈蚣都在对面,等蜈蚣发现我们,越河追过来的时候,我们三个已经爬了出来。老段当时还是半睁着眼,嘴唇能微微颤动,似乎想说话,但是发不出声音。”
蜈蚣也能越河?这可真有意思,不过想想也没什么,既然都能长出这么大个的蜈蚣来,还有什么事不可能。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现在就是有人跟我说蜈蚣会飞,我也不稀奇。
老九的语气很平淡,不过从他跟阿天满身的伤痕看得出,闯蜈蚣洞可不是一件轻巧事。
钟向东沉吟了一会,说:“就老段目前的状况来看,他身体里的蜈蚣毒已经在扩散了,我们不能干等着了。”
老九点点头说:“事情再多也都有个头儿。卓宇你先给总部打一封电报,就说‘情况有变 请求支援’,其余人原地待命。”
卓宇从行军包里掏出一些金属零件,三下五除二就组合出了一架小型电报机,测试好通讯信号之后,照老九的意思发出了第一封密电。
总部回报的速度很快,前后不超出二十分钟。卓宇听完密电后,摘下耳机走回我们中间说:“回了十个字,继续执行 不惜任何代价。”
我们一愣,知道增援是指望不上了,至于上级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坚决,实在让我们想不通。不过在那个疯狂的年代,我们这些人都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忠诚,即便因为这十个字全部死在这,也没有什么怨言。
老九咬咬牙说:“妈了个巴子的,靠不了别人就靠自己!任务继续执行,只要跟这次任务沾边,就他妈算是军事机密我们也不需要再顾忌,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完成任务是唯一目标。”
过后老九又补充一句:“晚上我们开个临时会议,汇总一下个人对这次行动的想法,制定一套详细的行动计划。”大概是出于对上级不近人情的不满,老九脸上明显有了怒色。
此时夜幕拉近,林子里已经黑蒙蒙一片,到了营安的时候,我看了阿天一眼,那小子居然翘着二郎腿睡着了,嘴里还叼着个细杨枝,悠然自得,与我们这边的焦头烂额成了鲜明对比。
老九走过去一脚把阿天踢起来,后者眯着眼坐起来问:“开饭了?”
老九皮笑肉不笑:“行军帐不够,差一个,晚上你去筒子楼里睡,如果不想搂着尸体过夜,最好现在把它们都搬出来,把里面整理干净。”
阿天抓抓头问:“二楼有没有房间?”
“有。”老九答。
“那我去二楼睡,尸体不搬了,楼下有人跟我做个伴心里安生点。”阿天说。
老九又怒了,两眼一瞪,吼道:“你小子出去混了几年就长出息了?我的话都不顶事了?半个小时,一楼弄不利索今晚上就让你在林子里晾竹竿。”
阿天立马转身奔鬼子楼走去,嘴里嘟囔着:“不就开个玩笑吗,你也至于动气,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爱激动。”
我跟致远是彻底服了阿天这小子了,这种不着调的劲头在当时那个年代基本是见一个批一个,直到把你斗服帖了才算完,阿天能躲进超自然小组这块净土也算是交了好运。
阿天刚进去没多久,就从里面喊:“这黑斑怎么回事?”
我一听,知道他也看到了贾四儿尸体的变化,就回说:“你们回营地的时候,贾四儿尸体上就出现黑斑了。”钟向东跟卓宇一听我这话,也都进去查看了。
阿天的声音又传出来:“贾四儿?我说的是书房里的日本兵尸体。”
第二十章 日记 [本章字数:338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0 10:27:30.0]
我跟老九一听,觉得有些蹊跷,也跟着钻进了筒子楼。到了晚间筒子里更潮湿,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虽然晾了一天,空气里仍旧混杂着一股子霉味,钻进鼻子里搅得胃难受。
钟向东跟卓宇正蹲在地上检查日本兵的尸体,从手电筒的光线中,我看到这个尸体上果然也有跟贾四儿身上一样的黑斑。之前是因为日本兵的冒盖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不真切,现在再看看,这具腐尸跟贾四儿的尸体竟然惊人的相似,都是身体脱水,裸露的皮肤紫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腐尸味。
我朝钟向东说:“钟哥,你去里间看看,贾四儿的尸体也出现了黑斑。”
钟向东没有说话,走到里间检查了一遍:“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解释,就是他们两个死因相同。”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照钟向东之前说法,这个日本兵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年来算,他们两人的死亡日期也能差上好几年,怎么会死因相同?
或者退一步说,假如死因相同,他们死在同一层楼里,说明害死他们的东西一直在这个筒子楼里,那为什么我们几个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都毫发无伤,反而偏偏选中了他们两个?一个个疑团飘在脑子里,总也理不出一根主线。
卓宇问:“那这黑斑是怎么回事?尸体都干枯成这样不可能出现尸斑。”
钟向东说:“这不是尸斑,具体我也说不清,像是中毒之后出现的反应。但是究竟是什么毒素能够使人在一瞬间脱水干枯?这确实是个疑问,医学史上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先例。”
“我们没有必要研究这些,只需要关注与我们任务相关的线索就行,阿天,你先把这两个尸体搬出去找地方埋了。”老九说。
我跟致远发扬助人为乐的优良传统,主动去帮阿天抬日本兵尸体,刚把尸体动了点地方,一个手掌大小的本子从日本兵鼓囊着的怀里掉了出来,我从地上捡起来,屏住呼吸又去翻了翻日本兵上衣的怀里,从衣服内侧又找出一沓画满东西的纸片。
我看了一眼,本子跟纸片上都写的日文,我们几个看不懂,就一股脑丢给卓宇,继续去搬尸体。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才把这两具干尸处理完,为了照顾贾四儿,我们三个特意把他俩分开埋了,毕竟中日有仇,埋在一起怕到底下再掐起来。出于人道主义,鬼子兵的尸体,也就顺便挖了个浅坑埋了。
再回到筒子楼前时,老九已经带着钟向东跟卓宇点起了篝火,在幽黄的火光映照下,他们三个个个面色凝重,像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段叔,一个箭步冲过去,发现老段仍是昏迷状态,平稳呼吸,不是我想象中的事情。
老九招招手,青着脸说:“你们先坐过来,这次的行动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多了。”
围定篝火之后,老九说从日本人尸体里掉出来的小本是个日记本,里面记录了这个日本兵的经历,纸片上是一些随笔画,画的多半是太阳,看不出所以然。
卓宇给我们翻译了一遍日记本上的内容,他的语速很快,但是字字嵌进我心里。卓宇讲了差不多十分钟,期间没有一个人说话或者发问,就像在听一个传奇故事,真实却又不可思议,每一个人都被深深吸引住。
十分钟的时间过去后我已经被震撼得不能自已,背脊忍不住一阵阵发抖。致远半张着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阿天则是皱紧眉头,盯着篝火出神。老九跟钟向东因为提前知道了内容,表情较为从容。
为了讲述方便,我以第一人称叙述日记本上记录的内容:
四月21日 阴
今天是个难忘的日子。我作为第一批军人进驻到满洲国,心里很自豪。福冈大佐召集了所有军官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我只是一个底层军人,无缘参加。下午我们整个中队被装上几辆卡车,说是去执行秘密任务,目的地不明。
四月23日 风 阴
从卡车上下来的第一感觉就是风很大,我向四周看了一遍,像是进入丛林了。之后我们被分成三个小队,向丛林深入进发,一直走到晚上才看到丛林里的营地。分配好营地后,中队长下达命令,要我们原地待命。
四月28日 雨
直到今天,我们原地待命的命令才终止,从其他人口中得知,驻扎在这片丛林的军国人数已数百人,另外还有许多支那苦工。到了下午我才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这次召集我们来就是为了在这片丛林里修建一处底下要塞,作为永久军事堡垒。我很迷茫,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多长时间,这地方很潮湿,很阴冷,不习惯。不知道母亲大人身体是否还安康,心中挂念。
六月4日 晴
要塞的规模很大,工程量也很大,我们没有自己动手,只负责监督工作,地下的绝大部分施工都是由支那人完成。将近挖了一个月的时间,小队长说只完成了三分之一。说实话,我有些厌烦了。
八月28日 风
天气逐渐转冷,我换上了厚厚的军服。地下要塞的工程总算告一段落,那些支那人都不见了,有人说都放走了,也有人说都活埋了。还有一件事,听我一个同乡说,地下挖出东西来了,是大面积建筑物,很古老。我的同乡叫小林君,是个飞行员,他说上头下来任务,很快就能离开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了
十月3日 晴
我们全体士兵都进入了到了底下要塞里,下面很暗,很潮,很压抑。要塞的最西边是封闭的,没有大佐的命令,谁都不能靠近。中队长说还要经过几次实战演习,顺利的话才能放我们回去探亲,我有些迫不及待。
十月10日
这是我在要塞士兵宿舍睡的第七天,心里很害怕。那种红色的大蜈蚣真的存在,我亲眼见到了,我看到它从我们对面的士兵宿舍里爬出来,我们都慌了,一齐开枪,大蜈蚣被打成了肉酱,对面一个宿舍的士兵都死光了。我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蜈蚣,会不会找上我。
十月15日
要塞里的蜈蚣很多,我们杀了很多,但是蜈蚣仍不停的出现,我的同伴们也被蜈蚣害死了很多,好像大佐的副官也让蜈蚣吃了,我很庆幸自己仍旧活着,我一定要活着回到地面上。母亲大人你还好吗?挂念。
十月16日
福冈大佐把它心爱的波雅带来了,波雅很调皮,经常钻进我们的宿舍,起初我们很害怕,但是一天天接触下来,我发现它很温顺,从来不伤害我们。波雅高兴的时候回大叫,虽然那种声音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