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到此结束,于朗和严潇却依然沉浸在极度震撼的画面中无法自拔。
于朗知道这些就是严潇曾经和他描述过的怪物,但他却从来没想到这些似人非人的东西竟然如此之强大。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刘渊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说,“他们现在只是尸体,不过是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尸体。”
于朗记得高旭说过信力会能够让死去的人活过来,而他也亲眼目睹过已经死去的潘明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甚至还亲手射杀了聂三。他也还记得潘明曾说如果能够杀掉鬼岛上的人,那摩多就会复活他的女儿。照此推断下去,摩多已经具备起死回生的能力了。
这无论对谁都不是一个好消息,谁也不知道除了这个,摩多是不是还有其他更可怕的能力。起死回生,狭义上来讲这确实是只有神才能办到的事情。这么说下去,他们现在所谋划的事情就是在——杀神。
“看来要抓紧时间了。”于朗抿着嘴自语道,任谁都能看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摩多的能力正在越变越强。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上面还在担忧国际影响吗?”严潇皱着眉头盯着刘渊问。
“现在已经不用考虑国际影响了。”刘渊站起身来,舒了口气,“刚刚传来新的消息,欧洲的信力会总部已经发表声明说信力会根本未曾在内地设立分会。”
于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所谓的摩多一手谋划的?”
“恐怕是这样的。”刘渊回答。
“他想要干什么?真的想当神吗?”严潇愤然道。
“哼哼,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神的存在,就算是真有也要杀掉。”刘渊一边把手指捏得“噼啪”直响,一边语气森然地说道。
“杀神?”严潇脸色有些发白地瞥了于朗一眼,迟疑着问。
“对,这次行动的代号就叫作杀神。明天晚上八点‘信仰之光’会在世纪广场举行一场大规模的集会,摩多必然会出现。”
“这样的场合合适吗?那时一定会有很多普通民众。”严潇担忧道。
“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如果不干掉他,那就可能会引起更大的祸患。我已经向上面请示过了,已经获批,同时行动的时候本地的驻军会协助我们将那些邪徒一网打尽。”
于朗听得浑身发冷,根据刘渊的话来分析,显然对于这次行动,上面的指示是不惜任何代价彻底消灭摩多等一干邪徒,否则也不会动用军队。至于在行动过程中普通民众的安危已经下降到次要的位置。
这样的决策看似有些冷血无情,但不得不承认在现阶段真的没有更好更适合的方法。无论是谁恐怕都会选择这样一种稳妥的方法。起初刘渊说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于朗很诧异。因为这个计划有一个很明显的漏洞,那就是摩多必须出现在现场,如果不出现或者以替身的形式出现,这个计划都无法施行。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大的漏洞刘渊他们不可能想不到,也许他们有所凭恃,这个念头刚转过,于朗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摩多是绝对不会不出现或者是利用替身出场,因为这种场合可是信念力最强的时候,而利用替身效果会大打折扣,同时已经可以预见的是摩多绝对会在现场展示他的神异力量,只有这样才能让信众们对他深信不疑,甚至是顶礼膜拜。这也是增强信念力的重要手段。
想通这些,于朗松了一口气,但刘渊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紧张起来。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那位姓高的朋友怎么样了吗?”
“他还活着吗?”于朗不答反问。
当他得知行动失败的时候,他就已经推测到可能是在高旭身上出现了什么问题。情报是高旭提供的,这点没人能够否认,但这情报却是一个陷阱。由此只能推导出两个结果,一个是高旭自动反水,另一个就是高旭被动受到摩多掌控。而这两个结果都不是于朗想要看到的。
“嗯——”刘渊竟然没有答“是”或“不是”,而是沉吟了片刻,“我不确定他现在的状态是生是死,不过我敢保证你过会儿去见他,他可能就彻底死了。”
“他在这里?”于朗大惊。
“就在里边,我们在目标地点的一间屋子中找到了他。”刘渊向里面的一间屋子指了指。
于朗转身朝里面跑去。
“他的情况很特别,你有点心理准备!”刘渊在后面喊道。
于朗走进那间屋子之前还在琢磨刘渊口中的“很特别”是什么意思,但当他看到高旭的时候才深刻了解到他确实是很特别,或者说是很诡异。
高旭直挺挺地躺在一张金属床上,浑身赤裸,胸部以下都是焦黑的,宛如一块木炭。更恐怖的是那“木炭”还在闪烁着火星,仿若刚刚从炉火中拿出来一般。站在旁边,于朗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炙热。谁都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火焰焚烧造成的。
面对如此恐怖的情景,于朗半晌无语。他不知道刚刚刘渊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身体已经烧到如此程度恐怕早就死透了,不然谁能够忍受这样的疼痛呢?
就在于朗目瞪口呆地站在高旭的“尸体”前时,严潇也随后跑了进来,看到高旭的“尸体”之后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于朗回头看了严潇一眼,发现她正捂着嘴不可思议地看向高旭,脸色煞白:“拜托,一具尸体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吧!”
“他没死——”严潇结结巴巴地说。
于朗猛地回头,高旭这时正把脸转向他,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虽然面孔扭曲,但那绝对不是一张死人的脸,因为他的眼睛还在转动。
如此诡异的场面,让于朗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然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我吓到你了吗?”高旭淡定地问,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微笑。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于朗惊魂未定。
“或许是我的报应吧!”高旭叹了口气,语调凄然,“我曾经发誓说要保护一个女孩一辈子,让她平平安安,幸福快乐。记得当时那女孩笑着问我,如果我做不到怎么办。我说那我就不得好死,下油锅被火烧,粉身碎骨,魂飞魄散。说得够惨的吧?你说誓言这东西不就是说着玩的嘛,谁承想轮到我真的变成现实了。哈哈,真活该啊我。”高旭虽然笑着,可是脸上却殊无半点欢快之意,反而满脸都是悲伤悔恨的泪水。
他斜着眼睛看向自己的身体,声音突然平静下来:“是不是很奇妙,你知道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碳化,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能闻到喷香的烤肉味是什么样的感觉吗?”高旭突然笑了笑,不过那笑容在脸上扭曲得十分狰狞,“别担心,我暂时还死不了。你刚刚问我是如何变成这样的是吧?这是一件挺讽刺的事儿,如果我说是我把自己变成这样的你信吗?哈哈,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不信,不过你要是能看到故事的结局,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话。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啊,我原本已经预料到他们不会放过我,同样是讲述者,薛沐不服从所以他死了,我从没反抗过却依然活不了。他们太狠了,让我设计最后一个死法,然后把那个死者的名字、身份都换成我的,原本是我为别人设计的死法却最终报应在我身上。我不知道这个故事会不会有结局,既然他们能找到我来代替薛沐,自然也能找到别人来代替我。”
于朗静静地听高旭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却盯着那逐渐上移的黑色区域。显然高旭身上的暗火一直都在烧着,从他刚进来时的胸部已经蔓延向颈部。照这样的速度,高旭顶多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
“于朗,你知道吗?有一个女孩子会在梦中喊你的名字,我知道她很爱你,但她却从未和我说起过你。我之前并不知道你就是她喊的那个于朗,当你在我的办公室中呆呆地盯着她的相片时我才知道。”
炭火已经快要蔓延到高旭的下颌了,于朗尝试着用意念去阻止火焰的蔓延,但却没能成功。高旭身上的意念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虽然他只是短短地用手指触碰了高旭一下,但那凝聚成火焰的意念力却把他的指端灼烧出一个硕大的水泡。如果不是及时缩回手,于朗觉得那火焰甚至会蔓延到他的身上。
“我就要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唯一曾让我愧疚的就是苏真,不过我的死会抵偿我所犯下的一切罪过。”说到此处,高旭剧烈地喘息起来。
于朗知道高旭就要不行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要把自己和苏真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他,也算是安了他的心。他低下头,附在高旭的耳边,低声道:“放心吧,苏真不会怨你,我会好好照顾她。”
这句话说完,于朗看到高旭的眼神明显呆滞了片刻,然后脸上浮现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那炭火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呼啦”一下,整个面部已经变成一片灰白。诡异的是,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之前的惊愕表情,就像一幅沙画,是那么地栩栩如生。于朗看着那双已经变成死灰的眼睛,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打算合上他的眼睛,但手指刚刚触摸到眼皮,突然“噗”的一声轻响,霎时间,高旭的整个身躯都坍塌了,瞬间化为一堆人形的灰烬。
于朗呆呆地站在原地,木然地看着那个刚刚还和自己说话的人变成一摊灰烬,脑海中定格的却是高旭临死时的那个震惊的表情。是什么让他如此惊讶呢?难道自己和苏真走到一起是一件很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一直到从那间屋子里出来,于朗的心里都还在思量着这个问题。不过注定他的困惑没人会为他解答。他揉了揉额头,现在可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和这个相比,明天的“杀神”行动显然更让他纠结。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对摩多的了解依然趋近于零,只能抱着有心算无心、有备袭无备的侥幸心理。可是刚刚结束的这次行动就已经被伏击,要说下次行动对方会毫无提防,恐怕他们自己都不会相信。唯一可以凭恃的也就只有军队协助这个王牌了。
于朗长吁了口气,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按说高旭已死,他的联络作用自然也就失去了,但刘渊却没有丝毫放他离去的意思,而且大事小情都不避讳他,甚至第二天的行动准备会都专门喊他去参加,这让于朗很有些受宠若惊。原本他想要离开,但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说实话,于朗对自己的能力还是不太自信,所以他思量着和刘渊他们一起行动,或许能够增大除掉摩多的可能性。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因为距离晚上的行动时间还有十几个小时,于朗就自己去了一趟湖西路的南湖水郡,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么一大早,苏真家里竟然没有人。于是他只能在门口等,但一直等到夕阳西下,也不见有人回来,他只好悻悻而归,胸中自是无比沮丧失落,心想着若是今晚“呜呼哀哉”,可就再也没有见苏真的机会了。
回去的时候,严潇正站在门口等他,蹙着眉头,满脸都是关切和担忧。
“干吗皱着眉头?”于朗勉强地笑了笑。
“我心里好不安。”严潇突然抱住他,眼泪刷刷地流下来。
“我们都会没事的。”于朗紧紧拥着严潇,柔声安慰。
夕阳将落,仅剩的几缕余晖恋恋不舍地沉入了西边的地平线。星辰渐现,暮色四合。夜晚终于来了。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一个半小时,于朗和严潇已经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世纪广场。按照刘渊的分配,他和严潇,还有其余几位“国安”特工都扮成普通人混进信众中。
世纪广场是西兰市中心区域最大的广场,位于CBD中心商务区的中央,周围都是高楼大厦。据刘渊说,每栋大厦上都安排了数名狙击手。同时,军方的部队已经分别集结,只要到时候命令一下,就能在几分钟的时间内对这一区域进行全方位的封锁,甚至连直升机和装甲车都部署了好几辆。
这样的阵容就算是听听都够振奋人心的,于朗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摩多再厉害也是人的躯体,就算是拥有神的能力,恐怕也挡不了大口径的反器材步枪弹。
随着时间的临近,广场上的群众越来越多。他们神情庄严,不苟言笑,大都带着“十”字带钩的金属标志,或者身披黑袍,年龄多以中老年为主,性别是女性多一些。广场的中间已经搭起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圆形台子,面积不大,只有不到十平方米。估计是为了使摩多能够站在上面向下面的信众布道。
于朗和严潇也穿着同样的黑色袍子,颈上带着“十”字带钩的项链,耳朵中却塞着用来接听信息的微型耳机。
“注意,注意,有车队驶进圆环路,现已左转,应该是广场方向,极有可能是目标人物。各组成员各就各位。”
听着耳际中刘渊的声音,于朗心神一凛,低头看了看手表,差十分钟八点整。看来摩多还挺守时。
“我们朝那边去。”严潇扯了扯于朗的衣服,指向广场的东北角。那边有一根巨大的圆形灯架,上面一排高瓦数的日光灯将周围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但在灯架下面却形成了一片昏暗的区域。站在那里不容易被注意到,同时距离中央的圆台也不远。簇拥在周围的信众也恰到好处地将两人掩盖在了人海中。
两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灯架下面的时候,广场中已经发出了一片欢呼声。
“摩多,摩多……”无数人在兴奋地呼喊着,面向一个方向。
那里七八辆不同型号的轿车和越野车刚刚停住,第一辆车的车身上绘着巨大的“十”字带钩符号。
前几辆车的车门依次开启,十几个身穿黑色袍子、身材壮硕的男子走出来,然后汇集到倒数第二辆黑色轿车前。
随后轿车后门打开,一个身材瘦高的黑衣人走出来。立刻,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原本喧嚣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就像沸腾的水面突然被一阵奇寒冻住。所有人都将他们的目光投向那个静静伫立的黑衣人。
此时于朗距离那黑衣人大约有几百米的距离,但他分明感觉到一阵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以那人为中心向周围释放,一层层的如涟漪一般,每一个被波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在那夺人心魂的气势压迫下暂停了呼吸。
于朗知道这人是摩多,因为除了他没人能有这么大的气场。
场面突然变得很奇怪,挤得满满登登的广场一时间静得仿若空无一人。这种诡异的状态直到摩多在一众黑袍男子的护送下走上那个圆台才告结束。瞬间,广场上充满了大口大口的呼吸声。
“我是摩多,”他伫立在台上,面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信众,略带沙哑地说,“今天,如你们所愿,我站在这里,让你们见证信仰的伟大力量。”
“摩多,摩多……”欢呼声四下涌起,形成汹涌的声浪。
于朗凝神注视着台上的摩多,他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但他那身宽大的黑袍从下车伊始就一直将他的身体连同头部都罩在里面,恰好他又是站在侧面,根本就看不到摩多的面容。
“有人能看到对方的模样吗?”刘渊在通讯器中问。
“报告,看不清对方的长相,我站在正对面,他的脸部被帽子遮挡得非常巧妙,换了好几个角度都无法看清。不过听声音年纪应该在五十岁上下。”
于朗原本想要换到正面去,但听到微型耳机中的对话之后,才知道正面也看不清,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你们知道信仰的力量吗?”摩多继续进行着充满蛊惑性的演讲,“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相信,它就会带给你无比巨大的力量,就像现在。”说罢,摩多双臂高举,身体竟然缓缓地漂浮起来。
于朗清晰地听到耳机中传来几声粗重的吸气声。人群中或尖利或低沉的惊叹声潮水般涌起。
“我的天,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飞起来了,他竟然飞起来了。”
“是我的眼睛花了吗?这是真的吗?”
每个人都躁动起来,如此匪夷所思的场景确实让每个人都无法保持冷静。有的人目瞪口呆,有的人死命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有的人惊愕地捂着嘴巴,甚至有一部分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只要你们相信我,我就能够改变这个不平等的黑暗世界,让你们达成愿望,实现梦想,请你们相信我。”摩多的声音骤然提高,整个苍穹中似乎都回荡着他的声音。他虚空而立,高举双手,仰望着漆黑如墨的苍穹,周围的巨大光束映照在他的身上,把他映衬得仿若从九天之上降下的天神。
于朗看着空中的摩多,心下感慨良深,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做派相当专业,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加上近乎于神迹般的悬空而起,在这样的氛围下,没有人能够保持理性,即便是他自己都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大家保持冷静,那只是魔术中的障眼法而已,不要轻举妄动。听我的命令,楼上的准备好,地面的进入预定位置。”刘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冽如刀。
随后,通讯器中响起一连串的应答声。
此时的广场上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匍匐在地上,不断地高喊着摩多的名字。于朗突然觉得这个场景竟然有些似曾相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幅画面。他想起来,若干天前,在苏家那个幽雅静谧的小庭院中,苏母曾经画过一幅画,内容竟然和此时此刻的情景别无二致。
难道是巧合吗?于朗暗自琢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意识中倏然而现,又倏然隐没。
“只要你们信仰我,我就是你们的神。你们要高呼我的名字,把信仰之符烙刻在心底;你们要坚定信心,把所有的信念都赋予我,因为只有我才能带你们脱离这个堕落的世界,请相信我,把你们所有的信念都集中起来,会聚给我。”摩多的话语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魔力,所有人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嘶吼着摩多的名字。他们显得那么癫狂,或哭或笑,或者高举着双臂面向摩多激动地欢呼不已,或者紧紧地攥着“十”字带钩符号放在唇边讷讷自语、狂亲不止。一时间整个广场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骚乱之中。
于朗突然感觉到胸口符号猛烈地跃动了一下,他伸手按在上面,竟然能感觉到那东西在胸前的肌肤下蜿蜒扭曲,仿若一条细小的蛇,想要努力地逃脱于朗的按压。紧接着,那小蛇又灼热起来,就像一根弯曲的赤红的铁条烙印在胸口,于朗咬紧牙关才能不至于痛得喊出来。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那炙热的感觉突然消退,随后一股温润的热流从胸口处汹涌地喷薄而出并沿着血脉流向全身。
瞬间于朗有一股被热水浸泡的感觉,舒适得几乎要呻吟出来。他知道那些流淌在血脉中的热流就是面前这些信众的信念力。只是不知道他和半空中的摩多谁获得的要更多一些。“于朗。”严潇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
于朗愕然回头,只见严潇抿着嘴,眉头拧在一起,双手紧紧地捂着耳朵,脸上的表情无比痛苦:“他的声音钻进我的脑子里,他……他正在利用声音控制他们。”严潇的语速越变越慢,原本清澈的双眼看似迷茫呆滞起来。
于朗大惊失色,用力地摇晃着严潇,但严潇眼中的混乱却并不见消退。
“醒醒,严潇!”他大声地呼唤,但严潇却恍若未闻。突然,他在严潇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中看到一团白光冉冉升起。他迅速转过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广场上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原地,麻木僵硬,微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摩多的方向,宛如一片密密麻麻的人体丛林。而在摩多的位置,正有一个脸盆大的光团在缓缓旋转。于朗不知道那团白光是如何出现的,但显然和摩多有关。因为后者正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白光上。那团白光就那样在摩多的两手间安静地旋转着,同时无数道隐约可见的白色光线诡异地从广场上成千上万的信众的额头上冒出,然后射进那光团中,每射进一道,那光团就增加一点,千百道光线汇集在一起,光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起来。
那团光仿若有着无比巨大的吸引力,只要朝它望上一眼,便再也无法挪开,就连于朗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摆脱那团光的吸引。通讯器中死一般的寂静,想必刘渊他们都已经中招。
于朗终于知道为何摩多敢这么无所忌惮地行事,因为他知道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此时,半空中那白光已经变得十分巨大。于朗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本想去阻止,但看到每个人似乎都同那光团连在一起,又犹豫不决起来。因为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死的可不仅仅是一条性命。就在他踟蹰不前的时候,那团白光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成正圆的球体突然扭动着生长起来,就如同里面包裹着一个顽皮的孩子,他四处依靠,不断地用四肢去撑开球体,或者用手指在表面捅出一个个小小的凸起。很快,球体的一端冒出一个头来,然后又出现四肢,转瞬间,一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人形物体出现在半空中。
于朗目瞪口呆地看着,看着那东西继续生长着、膨胀着,就好像一个充气娃娃。这个词汇出现在于朗脑海中的时候,他觉得无比贴切。因为那东西竟然是个女性,虽然没有实体化,但凹凸有致的身材却已经淋漓尽致地凸显出来。
“我的天,他在造人。”于朗恍然大悟:摩多正在利用众人的信念力凭空造出一个人来。是谁呢?难道是白灵妃吗?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人形停止了生长,不过依然在缓缓地旋转,亮度开始降低,随后光芒逐渐内敛,接着那团光开始实体化。首先是面部五官,然后是躯干、四肢……
“啊!”当于朗看到那人形物体的面孔时,他的心蓦地抽紧,随后不由自主地大叫了一声,因为那脸竟然和苏真的一模一样。
霎时间,于朗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想到这个结果。
“还真是一个怪物啊!”
于朗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刘渊从那些木然而立的人群中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杆带着瞄准镜的步枪,嘴里叼着一根烟,步履踉跄,脸色苍白,一只眼睛紧闭着,有血从里面流出来。让于朗意外的是,刘渊看到他没事儿人似的站着,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对他笑了笑。
“你怎么了?”于朗问。
“没事,我挖出了一只眼睛,嘿嘿,还好只牺牲一只眼睛就可以。不然你以为我如何能摆脱那白光的吸引?”
于朗看着刘渊半边血泪模糊的脸,打了个寒战。
刘渊走到近前,看到严潇瞪着大大的眼珠子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团白光,伸手重重地击在她的后脑上,然后把昏倒的严潇平放在地上,举着枪指向半空中的人形发光体,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个人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是摩多弄出来的。”于朗摇了摇头,心下暗叫惭愧,刚刚他就没想到用击昏的方式以避免严潇受到那团白光的伤害。
于朗一边说,一边继续看着那酷似苏真的东西。此时,那东西除了还散发着柔弱的白光之外,已经和真人没有任何分别了。
“哦,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刘渊说完这句话,“噗”的一声把口中的烟蒂吐出去,然后举枪瞄准。
就在这个时候,那新造出来的苏真突然睁开了眼睛,茫然四顾。于朗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如遭雷击。那绝对是苏真,他发誓无论他忘记什么都不会忘记那双眼睛,那么熟悉的眼神,那么多甜蜜抑或美好的回忆。可是,这个是苏真,之前的那个是谁?还未等于朗琢磨明白,“砰”的一声,枪声响起。
“不!”
“不要!”
地面上的于朗和半空中的摩多同时大喊。但已然太晚,激射的子弹准确地穿透了苏真的前胸,然后撕扯出一块极大的伤口。没有血液流出,只有大量的光斑从中散失。
空中的苏真撕心裂肺地惨叫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随之响起,宛如上好的瓷器。随后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出现在苏真的身体上,接着“哗”地一下整个身体全部崩溃,化作漫天的白色光点。立时,整个夜空中仿若出现了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又似无数洁白纯净的雪花,随着夜风缓缓飘散,转眼就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下。
“啊!”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摩多的口中发出,他倏然转身,死死地盯着还举着枪的刘渊。
“砰”,枪声再次响起。
于朗看到空中的摩多只是向后顿了一下,显然这颗子弹不如刚刚那颗有效果。
瞬时间狂风乍起,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涌出无数厚重的乌云。
“你杀了阿真。”摩多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极冷,仿若冰冻了千百万年的寒冰。
于朗呆住,这声音和之前的喑哑完全不一样,浑厚,充满磁性,听上去相当舒服。不过于朗此时没感到舒服,而是感到一种寒透灵魂的冰冷。因为这声音他听过,就在不久之前,在那家叫作AAF的外资公司里,他还曾向对方详细地咨询了关于“十”字带钩符号的信息。
没错,摩多的真实身份就是苏墨儒。
于朗的大脑瞬时陷入一片混乱,无数画面纷繁地混杂在一起,像一团被扯乱的毛线。想到刚刚的情景,心中隐隐有不好的感觉,但此刻,他却没有时间来理出头绪。
短短的几息间,刘渊连开了数枪,但只是撕碎了苏墨儒身上的黑袍,却没有一发子弹能够杀得了他。
风愈加猛烈了,天空乌云密布,巨大的闪电在云中穿梭。广场上的人们依然置若罔闻地木立着,在肆虐的狂风和明灭不断的闪电中,酷似一座座人形墓碑。
“妈的。”刘渊丢下枪,看着怒发冲冠的苏墨儒总算是想起来要逃了。但他刚刚转过身,苏墨儒信手一招,不知从哪里抓过一根拇指粗、一米多长的钢筋,猛地向他掷去。
钢筋凌空激射,不等于朗反应过来,刘渊已经惨叫一声被钉在地上。钢筋穿过他的左腿,只在外面露出三十多厘米的一小段,其余部分深深地插进了水泥浇筑的地面。
“你还逃得了吗?”苏墨儒冷冷地说,又一伸手,远处高楼上一根避雷针的顶端咔嚓断裂。
然后第二根再次破空飞来,目标直指刘渊的胸口。
于朗目瞪口呆、惊诧不已,凭空取物他也能办到,但却没办法做到如此惊世骇俗。
那避雷针充当的标枪相当锋利,飞射而来,甚至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如果再被击中,刘渊百分之百会被钉死在地面上。
说实话,于朗对刘渊没什么好感,但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死。于是他只能铆足了力气去接射向刘渊的避雷针。接是接到了,却没想到那根避雷针上所蕴含的力量那么大,他不仅被带着向前冲出好几步,还在手心上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
这是于朗第一次全力使用身体中的那股力量,显然效果不错,他没感觉到任何不适,不可思议的是身体竟然完全能跟得上意念,只要于朗心之所至,身体就会迅速做出反应。否则,那避雷针速度堪比子弹,于朗如何接得住?
苏墨儒愣了一下,他并没有认出于朗来,但显然能感觉到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不好对付。而于朗也没有立刻表明身份的意思,依然是黑袍罩头。
“那就都杀掉吧!”苏墨儒冷冷地说。
苏墨儒的话音刚落,最开始陪在他身边的十多个黑衣人突然号叫着从四周跳出来。他们身上的黑袍已经被撕裂,露出青灰色的肌肤,双眼赤红,脸上一片狰狞,冷冷地盯着于朗,仿若择人而噬的怪兽。
于朗深吸一口气,将那根一米多长的避雷针握在手中,绷紧全身的肌肉,看着面前的人形怪物。他从未学过什么搏击技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打得过面前的怪物,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嗷。”其中一个怪物嘶吼了一声,像蛮牛一样冲向于朗,力量之大,每一步都将脚下的地面踩踏得一片龟裂。
于朗知道要是被它撞上,自己绝对会变成人形炮弹直飞出去。于是他侧了一步,等对方接近的时候,端直避雷针直刺对方胸口。两人距离本就不远,那怪物速度又快,所以他根本来不及避让,只能眼睁睁看着避雷针插进自己的胸膛,甚至穿胸而过。
由于巨大的惯性,那怪物直冲出几十米后才栽倒在地。于朗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能成功地杀死对方,但还未等心中的担忧转化为成功的喜悦,那怪物却又站了起来。
“我操。”刘渊在于朗身后爆了一句粗口。
于朗开始挠头了,他想到潘明被阿汐绞成肉酱,难道真的每个都要变成那样才能死透吗?
正在他犯愁的时候,头顶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巨大的闪电。于朗“咣当”一声扔掉了手中的避雷针,他可不想当人形避雷针。
不过闪电过后他又把避雷针捡了起来,因为就在刚刚的刹那间,他脑中也划过一道闪电。
“能拖就拖啊,”刘渊坐在地上喘气,对着于朗的后背说,“天上那家伙有点儿不对劲儿,可能是刚刚耗尽了力气,没看他一直都不敢下来嘛。坚持一下,支援马上就过来,最多十分钟。”
听了刘渊的话,于朗豁然开朗。怪不得苏墨儒一直浮在上面不肯下来。他一边盯着面前慢慢逼近的怪物,一边把手中的避雷针“咯嘣咯嘣”地掰成十多段长短不一的钢条。
当掰完最后一段时,那些怪物猛地向他扑来,闪着暗青色光芒的爪子疯狂地挥舞着,仿若一根根钢爪发出“哧哧”的破空声。
于朗心念一动,人已经闪到最先接近的怪物身后,右手猛地一按,一根钢条便整根插进了那怪物的后背。那怪物根本不在乎这么点伤害,号叫着去咬于朗的手腕,不过于朗已经迅速至极地闪到第二个冲过来的怪物身侧,再次将一根钢条插进他的肋下。
如此这般,几个回合后,于朗已然两手空空,所有的钢条都插进了怪物的身体。幸运的是除了后背被抓了五道血沟,他竟然没有缺胳膊断腿。
地上的刘渊和天上的苏墨儒都被于朗弄得一头雾水。于朗朝天一指,一道闪电倏然而下,然后准确地击中一个怪物身后的钢筋,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或粗或细的闪电不断落下,每一个被插了钢筋的怪物都被击中,瞬间的麻痹效果就算他们的身体再如何强悍也无法抵抗,于是广场上突然出现了无比诡异的画面。只见那十多个怪物木立在青紫色的电网中身不由己地舞动着,浑身冒烟,毛发直立,满脸痛苦,嘶吼阵阵。反观于朗,却犹如闲庭信步一般,不断地指挥着空中的闪电袭击那些怪物。
刘渊看着眼前的情景,脸上先是惊愕,随即庆幸,最后又归于淡然,但眼中却闪过一抹狠戾神色。
当于朗闻到一股浓郁的烤肉味四处弥散的时候,他知道可以停下了。随着闪电消失,那些怪物全都“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浑身焦煳,青烟阵阵。于朗小心翼翼走到近前踢了一脚,对方却没有半点反应。
“下面轮到你了。”于朗意气风发地指着苏墨儒。
“不自量力。”苏墨儒背负双手,一脸轻蔑地看着于朗。
于朗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心里说:看在苏真的面子上我轻点揍你。接着他凌空虚踏,一步一步地朝苏墨儒走过去,仿若行走在一条无形的马路上。不过就在于朗自信心爆棚的时候,一股粗如水桶般的闪电直奔他脑门而来。于朗吓了一跳,这要是挨上一记,恐怕就直接步了高旭的后尘,手忙脚乱地避过去,第二道却又袭了过来。
苏墨儒似乎是受到刚刚于朗的启发,气定神闲地悬在原处,仅凭意念就在周围布起一面无法穿越的闪电之网。
此时的于朗却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一边集中精力躲避那些如影随形的闪电,一边琢磨着如何能够直接奔到苏墨儒面前给他一拳,剩下的一点心思则在心里狠狠地咒骂刘渊的失误判断,这么猛烈的闪电哪里有半点力竭的样子?
事实证明,于朗的精力还无法做到分心三用的地步。在连着躲过数十道闪电之后,于朗终于挨了一下,虽然只是挂了一点边儿,但那猛烈的电击引起的麻痹效果还是让他眼前一黑,直直地从空中摔了下去。
就在于朗觉得自己的脑门会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时,他愕然地发现自己竟然悬停在半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凌空将他提起,然后缓缓地飘向苏墨儒。
于朗拼命挣扎,但却没有任何作用,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宛如一把巨大的铁钳死死地夹住他的四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苏墨儒控制着那巨力把于朗固定在他的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就凭你就能阻止我吗?哈哈,现在已经没有人能阻止我了!”他脸上都是癫狂的神色,“你知道吗?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你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鬼岛的,因为你就属于那里。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潘明也没让我失望。现在,那岛上的人死了,我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神!唯一的神!”
看着苏墨儒那疯狂的模样,于朗想到活了无数年的阿汐,想到他还是阿辰的时候为了探寻存在的价值不断求索,想到阿辰为了摆脱所谓神的身份,恳求阿汐收回永恒的生命,想到这些心头一片苦涩,阿汐用自己的手指创造了他,又深深地爱上了他,自己却已经彻彻底底地忘记了她的存在,于是慨然叹道:“其实,做神不一定有你想的那么美妙。”
苏墨儒怔了一下,蓦然狂笑道:“你知道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是多么美妙吗?你知道看着那些曾经对你耀武扬威的人匍匐在你的脚下是多么痛快吗?你知道当你亲手弄死那些曾经让你切齿痛恨的人是多么畅快吗?你无法体会到,你自然不知道做神的好处。”
“可你总该考虑家人的感受吧?苏真和苏伯母,难道做一个什么神真的比家人还重要吗?”
“你说阿真?”苏墨儒神情怪异地看着于朗,“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于朗不明所以。
“阿真早已经不在了。”苏墨儒黯然说道。
“什么?”于朗迟疑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苏墨儒的话是什么意思,接着开始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哈哈,拜托,我几天前还见过她。”
“她死于一年前,自杀,从十楼跳下去。”苏墨儒横眉怒目地盯着不停大笑的于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成为神吗?我是想把我的阿真带回来啊。你知不知道,刚刚我就要成功了,阿真就要活过来了,可是你们……哼哼,没关系,只要我成为神,我一定会让阿真活过来的。”
于朗终于无法继续笑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苏墨儒的表情确实一点都不像开玩笑。可是自己分明在几天前还见过她。难道是幻觉吗?不对,绝对不是幻觉。他想到第一次在医院外面的惊鸿一瞥,然后是重逢的喜悦,接着是倾诉相思之情,甚至到苏家看望苏母,每一次都那么清晰,那么深刻,又怎么会是幻觉呢?
“不可能。”于朗拼命摇头,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苏真已死”的说法,正要反驳却猛地被一股大力推开。就在他倒仰着从空中跌落的时候,眼前爆起一个巨大的火团,将苏墨儒整个包裹起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巨大的光柱突然从天而降,“刷刷”的螺旋桨旋转声和气流的呼啸声也随之而起。
那是一架全副武装的黑色直升机,机身上漆着白色的序号,巨大的探照灯在夜空中宛如利剑一般直指那团火焰爆发的位置。
于朗像一个保龄球一样跌下去,余势不减,稀里哗啦地撞倒了一排木立的人,虽然摔得四仰八叉,但却没受什么伤。
刚刚击中苏墨儒的显然是直升机发射的火箭弹,不过与以往不同,这枚火箭弹击中后那团火焰竟然一直悬在空中,经久不散。直升机中的驾驶员更是满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于朗也是一脸惊愕,他原本以为苏墨儒再如何强悍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但片刻前看他能够直接面对刘渊的步枪子弹时才知道自己所料有误。而反观现在,硬抗子弹看来也是小意思。
正在这时,空中那团火骤然向内一缩,“霍”地爆开,当中一个人影在火光中闪现,正是苏墨儒。但此时的苏墨儒却没有半分的儒雅,满脸乌黑,头发也被烧了一大片。
于朗看到苏墨儒现身,心里一松,他还没问明白苏真的事情,自然不想苏墨儒就这么死去。不过当他看到对方的脸色时,心却猛地向下坠去。
苏墨儒两眼怒火熊熊,满脸狰狞,理智尽失,右手一抬,一抛,刚刚四散的火焰突然会聚成一团篮球大的火球,电光火石般地射向不远处悬停的直升机。
那火球速度之快,直升机根本无法闪避,“轰”地一下被击中,倾斜着飞出去,撞在广场东北方的一幢镶满玻璃幕墙的大厦上,接着又爆出一团更大的火光。
这一连串的变化只发生在短短的几秒中,于朗甚至还没回过神来。但变化又起,四五道带着尾迹的火箭弹从不同的方向射向苏墨儒,随即枪声大作,铁流一般的子弹疯狂地倾泻过去。
与此同时,更有数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向广场冲过来。
苏墨儒却无一丝慌乱,一手指天,一手凌空虚点,苍穹中四处乱窜的闪电立刻如同乖顺的蛇儿一样,分出无数枝杈一一将飞射而来的火箭弹击落,同时更多的闪电落向广场周围。火光和惨叫声骤起,密不透风的弹雨瞬间稀疏了很多。但这还不算完,苏墨儒陡然大喝一声,广场木立的人群立刻都醒了过来,但却满眼都是混沌的白色,如同失去了瞳孔。显然这些人已经在最初的时候就被苏墨儒夺了神智。
于朗不知道苏墨儒唤醒这些人有什么目的,但必定不是要他们脱离这流弹四射的凶险之地。果然,这个念头刚刚转过,那些失了神智的人就已经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迎向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
于朗立时目瞪口呆,苏墨儒竟然想要用这些无辜的群众去阻挡军队。广场上的人起码有数万,如果不阻止苏墨儒,必然会出现一场人间惨剧。他挣扎着爬起来,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便如炮弹一样冲天而起,直向苏墨儒扑去。
苏墨儒此时已经彻底疯狂,双眼赤红,表情狰狞得可怕,袖手一挥便将一辆车掀翻,轮指一弹,就有无数闪电直击向那些围在外围的军车。而所有射向他的子弹和炮弹都被他面前的一道无形屏障拦截了下来。
于朗还未等冲到苏墨儒近前,就被一阵旋转的风裹了起来,死死地束缚住。于朗用尽力气,也挣不断那力量,眼看着那些冲进军队中的信众不断倒下,他心急如焚之际,胸前那符号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巨力立刻涌进他的身体,双臂一撑,那无形的束缚立刻崩散,甚至发出“咯嘣咯嘣”有如实质的断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