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深泥丘奇谈·续 恐是恐怖电影的恐(出书版)》作者:[日]绫辻行人【完结】 > 深泥丘奇谈·续 恐是恐怖电影的恐.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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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绫辻行人 当前章节:14624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32

「你想了解和那个事件有关的事?」

「嗯——正是。」

「原来如此——那,请坐。」

病房并不宽敞。我谨慎地走到病床边,说了一声「不好意思」,然后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子上。

「报纸和电视完全没有报导那个事件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有违反新闻报导规范的情节?」

我首先提出这个疑问。但是刑警一脸严肃地先回答「不是」,然后才说:

「是出自于媒体业者的自我约束。」

「因为犯罪的行为太可怕、太诡异吗?」

「不是,也不是那样——」

刑警抓抓自己斑白的头,又说:

「焚烧已经被分尸的尸体是事实,但这是不是一起杀人事件,却是个问题。总之这个问题很微妙,所以……」

又是「微妙」吗?和刚才石仓医生的说法一样。但是……

「听说已经抓到凶手了?」

「是。很快就抓到凶手了。」

「那……凶手是怎么样的人物呢?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还有,听说尸体被切割成五十个部分?」

「没错。」

刑警仍然是一脸的严肃,点头说:

「他把切割成五十个部分的尸体,拿到神社境内的垃圾场焚烧时,被人发现了,因此很快就被逮捕。尸体虽然已经被烧成半熟的状态,但经过确认后,确实是五十个部分没错。」

只是这一部分的情节,就足以说明这个事件果然很诡异。

「凶手是——」

刑警继续说:

「让人很惊讶。凶手竟然是那座神社的住持。他的名字是堂场正十。」

「堂场?」

「御堂筋※的『堂』,场所的『场』——是一位还不到四十岁的年轻住持。几年前他的父亲突然去世后,他便继承了住持的职位。根据他周围的人的说法,他是一个非常敦厚又能辨别是非的好人。」(※大阪市最重要的南北向街道名。)

「哦。」

凶手是神社住持之事固然令人意外,却让我有种期待落空的感觉。那么,******呢?和这个事件无关吗?

「可是,那位堂场先生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让人烦恼的问题就在此了。」

刑警的眼神更加锐利了——我觉得是这样的。

「接获发现者的通报后,警方立刻派了最靠近现场的派出所员警前往了解。据说员警到达的时候,那位堂场先生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

「不正常……你是说堂场先生的精神不正常?」

「可以说他疯了。不知道能不能用这样一句话概括,总之,当时的他处于非常激动的状态中,听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好不容易控制住他激动的情绪。」

或许是……对!他被******附身了。会是那样吗?

根据神屋刑警的描违,我很自然地朝着那个方向想。但我也很快的告诉自己「不是那样」。我想起石仓医生先前说的话,他说******和水或火的恶灵不是一样的东西,不是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的东西。

「警方当场要逮捕他时,因为他很激动,所以花了一些时间才让他平静。但他的情绪平复下来后,却没有人听懂他说的话。他不再反抗,情绪也不再那么激动,只是一再地说:无论如何自己非得把那个切割成五十个部分不可。他不断地那么说……」

「知道死者的身分了吗?」

我试着问问看。

「死者的年龄和性别呢?」

结果刑警皱着眉,紧闭着嘴巴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么回答:

「不清楚——还在进行DNA的鉴定。」

「五十个部分是怎么切割的呢?能具体地说清楚吗?」

「你想听?」

「——嗯,是的。」

「听了之后你可能会觉得不舒服,不过,我就说吧!反正也没有不能说的理由。」

7

神屋刑警说明的「切割尸体细节」如下。

为了方便叙述,就先从四肢的切割状态说起——

四肢的两手两脚从根部的地方被切割下来后,两手的手肘和手腕的地方被切开,两脚的膝盖和脚踝处也被切开。手的上手臂和下手臂又各自被切割成两截,脚的大腿和小腿也各自被切割成两段。然后左右手的手指和左右脚的脚趾,也一一被切下来——在这样的切割方式下,四肢被切成四十个部分了。

然后是从身体切割下来的头部,首先是切开头颅和颈部,然后又从下巴关节处将头颅切成上下两个部分,然后再切下两耳——这样是五个部分了。

剩下的身体切成臀部、腹部、胸部三个部分后,再将左右乳房从胸部上切下来——这样切出来的五个部分再加上前面的各部分,合起来正好是五十个部分。

——神屋刑警在叙述以上的细节时,特地在一张纸上,粗略地画出人体图后,然后再一边讲解:「切这里,这里是这样切的……」一边画点线,标示出切割的地方。

用来切割的器具有斧头、劈刀、菜刀、锯子、剪刀……等等,好像是依照切割部位的需要,而使用不同的切割道具。这些道具都是神社内原本就有的东西。

「确实总共切割成五十个部分。」

我抬起头,视线离开刑警画的图,深深叹了一口气。

想像被分尸的尸体,其实是很恶心的事情。虽然推理小说里常有分尸案的情节,身为推理小说家的我对于这样的情节,照理说应该习以为常才对。但是,小说毕竟是小说,现实生活里我一点也不想看到那种情景。

「刚才你说死者的性别还不清楚。但是,从切割乳房的这一点看来,死者应该是女人吧?」

我直率地指出我注意到的地方。刑警又是一脸严肃,回答道:

「死者的身分还在鉴定中。我刚才已经说过这一点了。」

「但是……」

我皱着眉说: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用不着鉴定也可以明白的。对了,还有性器官呀!尸体上有男性的性器官吗?」

「报告资料里并没有提到像男性性器官的部位,也没有男性性器官被切除的痕迹。」

「那么,那果然是一具女性的尸体……」

「我说了,还在DNA鉴定中。」

刑警很坚持这一点的态度,让我觉得奇怪,但我还是暂且先转移了讨论的方向。

「凶手焚烧尸体的用意是什么?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不管怎么说,我总是个推理小说家,得提出个与身分相当的问题。

一般而言,肢解尸体的目的,不外是为了不让人知道死者的身分,另外就是肢解后的尸体比较容易搬运或掩埋、隐藏。但是,以这个事件来说,先不说前者,可是后者又不符合上游的假设。因为凶手是神社的住持,就在自己的绅社内焚烧分尸后的尸块,这样的隐藏尸体方式,未免太不用脑筋了——那么,肢解尸体的目的是什么呢?

「切割尸体的作业,是在室内进行的。神社的事务所内有进行肢解尸体时留下来的痕迹。」

刑警补充说明道。我表情严肃地双手抱胸说:

「肢解尸体的目的既然不是为了隐藏,那么只能认为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切割』尸体,和『烧掉』切割完成后的人体部分。是这样吗?」

刑警没有回答我。我继续说:

「我还很在意一点,那就是:凶手有必要把尸体切割得那么仔细吗?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疑问。分尸的方式不是胡乱的切割,而是很仔细的按照部位切割。好像是为了切割成五十个部分,进行计算后,才动手的……」

「不错,这点说得一点也没错。」

刑警开口说。

「为了达到切割成五十个部分的目的,堂场好像很仔细地一边数一边进行切割。」

「一边数?」

「为了害怕数错,还以『正』做记号。他说他是那样认真的计数后,才终于正确地完成了五十次的切割。」

「唔——这是他本人说的吗?」

「是的。警方在他的事务所内,也发现了『正』字的记号。」

「喔——刚才您说过了,那位堂场先生一直在说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切割成五十个。是吗?」

「是的。」

「没有问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吗?」

「当然问了……但是,问不出让人可以理解的理由。」

刑警严肃地摇摇头。

「特别是坚持一定要切割成一块块再焚烧这一点。他一直叫嚷着:不那样做的话,对方就会醒过来。」

「那……和『尸变』很像呀!」

「那是什么?」

「啊,没……」

这个人不知道吗?『尸变』是山姆·雷米(Samuel Raimi)导演的名作呀!——不过,我马上想到:或许只是我个人的嗜好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才会知道那部电影,联想到那部电影。

「无论如何都要切割成五十个……」

为什么要执著于这个数字呢?为什么非执著不可呢?

「好像是听到『声音』这么说的。」

刑警叹着气说。

「非五十不可。一定要五十,不是五十的话就不行——好像是这样。」

听到这里,我也忍不住叹气了。

「所谓的电波系吗?」

电波系※……电波系住持。(※日文泛指具有妄想癖,或是旁人难以理解与沟通的人。)

这样的说法虽然有趣味性,但是,把这个当成「谜」的答案,就太说不过去了。这不是一般能不能理解的问题——

「关于堂场先生为什么坚持五十这个数字,我的同事们有一种猜测。」

刑警说。

「也就是说:堂场先生是不是太在意自己的名字了?」

「名字?」我不解地问。

「堂场先生的名字?」

「是的。就是他的名字。」

刚才听过他的名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名字是……

「他的名字是正十,是吗?」

「没错。」刑警皱着眉头的脸上露出苦笑。

「正月的『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十』。这就是他的名字。」

「正十……的确。十个『正』字吗?刚好是五十个笔画。你的意思是,他以自己的名字做为犯罪的理由?」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坚持五十这个数字。」

刑警的苦笑更深刻了。

「现在看来,这个事件最后似乎只能以『堂场先生疯了』,做为最终的结局了。很遗憾这里没有可以成为推理小说内容的点子。」

「唔……好像是的。」

受刑警苦笑的影响,我也只能苦笑了。但是,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让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不在于凶手执著「五十」,或执著「五十」的理由,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一边写「正」字做记号,一边进行五十次的切割。

被焚烧的五十个人体部分。

五十次的切割,五十个人体部分……啊!是吗?是那样吗?

一这里有奇怪之处呀!刑警先生。」

我说着,并且站了起来。

8

「被切割后的人体部分,确实是五十个吗?」

我看着盘坐在床上的神屋刑警,再一次如此确认。

「堂场正十被逮捕的时候,确实是说对尸体进行了五十次的切割吧?」

刑警以「怎么了吗?」的眼神回看着我,然后点头说:

「是的。」

「没错吗?」

「没错。」

「如果是那样,那么,刑警先生,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说着,拿起刚才刑警解说凶手切割尸体时所画的人体图。

「这样的切割,的确能把尸体切成五十个部分。确实没有错。但是……」

「你觉得奇怪吗?」

「当然觉得奇怪。只要再想想,就会觉得奇怪。」我加强语气。

「直接说吧。要分成五十个部分的话,其实只要进行四十九次的切割动作就可以了,用不着切割五十次——不是吗?但是,堂场氏说他切割了五十次,而且是一边切割,一边做记录。这其中的矛盾,应该怎么解释呢?」

刑警「唔——」地陷入沉思,没有回答我。我则是继续说出我的想法:

「如果堂场没有数错,那么,进行了五十次的切割后,应该会出现五十一个部分。警方在收取各个尸体部分时,没有任何遗漏吗?」

「遗漏?」

刑警很严肃,而且很果断地摇摇头说:

「没有遗漏。我亲眼确认过了。绝对没有错,是五十个尸块。基本上就是如图所显示的,照那个样子切割了。」

「确实。」

「确、实。」

「没有遗漏的部分?」

「五十个尸块虽然已经被烧成半熟的状态,但是形状并没有被破坏,所以可以很清楚地辨认出是身体的哪一个部位。总之,所有的部分都凑齐了。」

「那……」

基于我的职业个性,当事件出现矛盾的情节时,就必须建立各种假设来解释矛盾的现象。于是我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换个想法吧!假设尸体还有一个不被知道的第五十一个部分。你觉得如何?」

「呵,这个假设很惊人呀!」

「就是假设罢了。假设被切割下来的第五十一个部分,是男性生殖器官,因为焚烧的关系,位于腹部下方的切割痕迹被忽略掉了。」

「果然是有趣的假设。」

刑警这么回答,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又说:

「你的意思是:假设死者同时具有男女两性的特征。或者,是一个做过丰胸手术的男子。是吗?」

「或许呀!」

「嗯。更或者可以想像:假设『第五十一个部分』是男性器官以外的东西。那不是更有趣吗?」

「例如是什么?」

「例如是——尾巴。如何?」

「尾巴?」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接受了这个假设。

「有吗?有那样的东西吗?」

「啊,怎么会有呢?我是开玩笑的。」

刑警脸上的笑意消失,好像表示「玩笑到此为止」般。他调整了口气后,继续说道:

「说真的,事件发生后,警方前往现场调查时,对现场的四周进行了彻底的搜索,不管室内还是室外,绝对没有遗漏任何可以搜索的地方。事实就是:没有发现任何多出来的部分。没有尾巴,没有男性器官,也没有第三只手,或第十一个手指头。」

「……」

「所以,我不得不说你的猜测是错误的。」

「可是,为什么……」

我确实没有办法提出更有说服力的假设了,但或许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呀!

五十次的切割。

切割出五十个人体的部分。

怎么计算总也算不拢呀!不是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矛盾情形呢?

9

「DNA的鉴定结果迟早会出来。到时候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吧?」

神屋刑警对脑子里一片混乱而沉默的我说。

「或许堂场先生最后会被释放,但考虑到他的精神状态,他被送进精神科病房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释放……」

我的思考更加混乱了。

「为什么会那样呢?」

「一开始我就说过了。」

刑警回答道:

「我说—上星期的那个事件,是不是杀人事件,是个微妙的问题。」

「你确实是那样说过了。但……」

刑警的确说过那样的话,连石仓医生也是那么说的。但是——

「因为死者不是死于被杀。是这个原因吗?堂场先生没有杀人,他只是做了切割尸体的动作。因为存在着这样的可能性,所以不是杀人事件吗?」

就算是这样,堂场还是会被追究破坏尸体与遗弃尸体的罪行呀!为什么DNA的鉴定结果后,堂场先生可能会被释放?被释放的理由何在?

「我想你是全然误解了。」

刑警又是抓抓斑白的头发说:

「我所说的『微妙』,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死者毫无疑问是被堂场杀死的,而且还被堂场分尸。这些堂场都自己承认了。」

既然如此,那……

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只能不解地歪着头想。

「那天深夜,他突然在神社境内看到了那个后,马上萌生强烈的恐惧感,于是不由自主地做了那样的事。他说他拿起手边的石头,不断地敲打对方的头,最后终于打死了对方。后来又把对方的尸体拖到神社的事务所,在事务所内进行切割……」

「……」

「这些都是我盲肠炎住院后,从同事们口中听来的,这些内容都是堂场的自白。后来检方进行了司法解剖,证明堂场的自白属实。所以,他是那个命案的凶手,是无庸置疑的事。」

刑警滔滔不绝地说着,但我却愈听愈不明白。

既然如此,为什么医生和刑警的说法还那么暧昧?说什么「是不是杀人事件,是微妙的问题」……为什么呢?

因为觉得非问清楚不可,所以我直接提出我的疑问。结果——

「暧昧的说法?是吗?或许吧!」

刑警点头表示同意,继续说道:

「『是是不是杀人事件,是个微妙的问题』……因为不知道被杀的算不算是『人』。微妙之处就在这里。」

「嗄?」

我忘了这里是医院,大声地喊了出来。刑警的意思难道是——

「受害者不是人类吗?」

「还没有办法确定。不过,堂场本人倒是很坚持这一点。他说自己杀死的不是人,坚持自己杀死的是******。」

「嗄啊?」

是******?被杀死的是******?——那个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刑警虽然这么说,我却无法有具体的感受。

「所以我才会说一切要等待DNA鉴定后的结果。这次负责鉴定的,不是警方鉴定单位,而是拜托Q大学医院的研究室单位进行的。因为这个事件不同于一般的犯罪,除了需要相当特殊的鉴定技术外,也比较花时间。」

「可是,刑警先生。」我喘着大气般地说。

「那个……******那种东西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存在。你觉得不存在吗?」

「啊……唔。」

「过去几十年来,这个城镇已经发生过数起与******有关的事件了。看到那个的人,不仅会惊慌失措,还会感到极度害怕,以致于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动手杀害。这样的例子以前就发生过了。不过,像这次这样分尸、焚尸的情形,这倒是第一次。」

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这个城镇的我,却是今天才听说过这种事——我觉得是这样的。至少在我现在的脑海里,完全找不到与这种事有关的记忆——我觉得是这样的。

「关于******的DNA,Q大学的研究室里有相当多的资料,所以才会送去那里做鉴定。听说******的某一部分,是人类绝对没有的构造。所以,经过专门的鉴定之后,如果确定那些被切割成零碎小部分的尸块属于******所有,那么,上个星期发生的事件,就不算是杀人事件;尸体当然也不是人类的尸体,损坏尸体的罪名也就不成立了。如此一来——」

「堂场先生就会被释放……原来是这样的。」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在椅子上。实在无法相信刑警刚刚所说的话,只好无力地摇摆我那还是一团混乱的脑袋。

「是******吗?」

不管怎样,也发不精准那个东西的名称发音,我只是喃喃地念着:

「是******吗?——刑警先生。」

我慢慢抬起眼睛,问道:

「那个******,到底是什么?」

「除了上星期看到被切割的尸体外,我没有见过******,所以也无法回答你。」

刑警回答,看得出他也感到为难。

「有手有脚,而且每只手、脚上也都各有五只手指、五只脚趾……就像刚才画在纸上的一样,******是拥有与女性的身体十分相似的东西。只是就算不提DNA或是什么身体基因的问题,光从外表也可以一眼就看出******与普通人类的差异。不论是谁,都可以马上看出来……」

「但是,那个******……一开始是住在如吕塚那边的吧?」

「是的。你也知道这一点呀?」

「嗯,知道。不过,是最近才听说的……」

「原本住在如吕塚的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偶尔也会突然出现在城镇里,虽然不会做什么可怕的事,看到那个的人,却会变得惊慌失措,而做出失常的行为。不过,像这次这样的事件,倒是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唔——」

我无力地点头表示了解,但是心里却想着:

这个城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想来,******的事件应该不是全日本都会有的问题,恐怕是只有这个城镇才会发生的特殊情况吧?是这个古老的城镇、住在这个古老城镇里的人,才会遇到的问题……

……嗯……嗯嗯嗯……嗯嗯。

这个时候,我心的某个角落开始慢慢地传出声音。

嗯嗯嗯嗯……嗯嗯……嗯…

……啊!这是……

是那个吗?

前几天在梦里听到的奇怪声音,正是「嗯嗯嗯嗯嗯」。那个梦的最后,我看到的……嗯嗯、嗯嗯嗯……那些异样的东西们发出来的……嗯。

我原本怎么样也想不起来的那些东西们的样子,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浮现脑海了——我觉得是那样的。同时——

「呜呜呜……」

我不自觉地发出这样的呻吟声。不知道刑警看到那个样子时,会有何种想法。

当我想起那些东西们的样子时,刚才一直百思不解的疑问,也突然有了答案。

五十次的切割,形成五十个部分。

举例来说,要把一条法国面包切成两段的话,只要切一个地方就可以了。

但若要把一个甜甜圈切成两半,要怎么办呢?只切一处是不够的,要切两个地方才行。

情形就是如此。

借着五十次的切割形成五十个部分的问题重点,就在「原本的形状」。

那个东西的原本形状如果像甜甜圈一样,是「环状」(以相位几何学来解释的话,就是看起来「有一个洞」的形状)的,那么,要切成五十个部分的话,的确要做五十次的切割动作才行……

……在那个洞穴的深处,发出嗯嗯、嗯嗯嗯嗯嗯的声音,样子古怪的东西们的外表虽然大致上很像人类,却是头与脚底相连的。形成「环状」的他们挤在一起,在那个洞穴内的广场上……嗞嗞、嗞嗞嗞嗞嗞地蠕动着,让人看了很不舒服。那个……嗯嗯嗯、嗯。

10

这一天回到家的时间是将近天黑的黄昏时候。

我决定暂且不告诉妻子医院的事。妻子坐在一楼的起居室,正透过望远镜观察院子。

我也站在窗户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围墙的后面,就是占地宽阔的白蟹神社的守护森林。林内某一棵高大的树木上,有一只看起来很眼熟的野鸟。

「啊,又是『四十雀』吗?」

我问。妻子放下望远镜,摇摇头,回答说:

「不是,那是『五十雀』。」

「『五十雀』?有那种名字的鸟啊?」

「五十雀因为和四十雀长得很像,所以被叫做五十雀……你看,它头朝下地停在树干上!这个动作是五十雀的特征。」

「喔。」

「如果说四十雀的意思是有四十只麻雀身价的鸟,那么,五十雀就是有五十只麻雀的身价吧?」

「啊……是吧。」

「可是呀……」

妻子重新拿好望远镜说:

「你不觉得它应该更有身价吗?」

夜之蠕动

1

猫常常会注视着不可能有的东西——有这种感觉的人,应该不是只有我。家里养过猫的人,一定会点头同意我上面说的话吧!我们觉得是「不可能有的东西」,其实并不是真的「不可能有」。例如羽虱之类我们不会注意到的小生物,有时猫就是在看着那样的小生物,并且注意着它们的动作。

不过,也有不是那种情形的时候,有时猫确实是看着真正「不可能有的东西」——我觉得是那样的。它一直看着应该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沿着它的视线看去时,会发现那里真的是什么也没有,真的没有。

「怎么了?在看什么?」

这种时候,做为饲主的人,会忍不住地这么问吧?不过,猫儿当然什么也不会回答,所以有时我会有一些傻瓜般的想像。

或许,我说的是或许,猫可以看见人类看不见的什么东西。家里养过猫的人,一定也会点头同意这个说法吧!

只有猫看得见,而人类看不见……虽然试着想像了,却还是无法相信那个什么东西实际上是存在的、是有的。正好有那样的东西,存在着那样的东西——我尽量那样想,并且还想扩大自己的想像范围,却做不到。不知道别人怎么样,至少我是这样的。

我干脆停止思考,告诉自己「猫有时真的不可思议」。关于这一点,家里养过猫的人,一定也会点头同意吧?话说回来——

我家现在就有两只猫。

这两只猫是十几年前妻子捡回来的,它们被丢弃在我们当时居住的住宅大楼的停车场。

那时它们是才生出来几周的虎纹猫兄弟。因为被遗弃的关系,它们瘦巴巴的,一副就要断气的模样,所以妻子立刻将它们送进动物医院,接受妥善的照顾,好不容易才把它们从鬼门关前抓回来,慢慢变成可以在屋子里绕来绕去的可爱猫咪,连我这种对猫并不感兴趣的人,竟然也爱上了它们。

后来,我们搬到现在住的独栋房舍,猫儿们会在现在的房子里昂首阔步,模样仍然很可爱。

二楼是我的书房,也是猫儿们的禁地。但是,每当我工作累了,便会悄悄下楼,在睡得正舒服的猫儿们背上抓一把。在充满压力的写作生活中,戏弄猫儿是我稍微可以消除压力的方法,但对被妨碍了睡眠的猫儿们来说,想必是极大的困扰吧!——话又说回来。

我家的猫儿们就是那样,偶尔会突然地看着不可能有的东西。

和它们共同生活十年以上的我,其实已经相当习惯它们那样的动作了,所以看到它们莫名地凝视着半空中时,通常我只是觉得「啊,又那样了」,然后就算了……

2

「怎么了?在看什么?」

无意中看到猫儿的样子,我随口出声问了一句。

那是正月。是正月初三过后约一个星期的某一天半夜发生的事情。

地点是一楼的起居室。

我们夫妻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地方电视台的QTV正在播放周末的深夜节目,内容是以实事为背景的B级恐怖、不可思议剧。这种戏剧节目的预算偏低,并以悲情为诉求,制作虽然粗糙,但弥漫着奇妙气氛,所以妻子似乎还满喜欢看的,我偶尔也会陪她一起看。

三十分钟的戏剧分成前后两段播出,两段的中间是广告时间。我在广告时间时,看了那两只猫一眼。

它们仪态端正地并坐在离开电视有点距离的地方,我发现其中一只正在看着不可能有的东西。

「怎么了?」

我和平常一样,心情轻松地用甜腻的声音对猫儿说。

「在看什么呢?」

猫儿没有理会我,当然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甚至看也不看我一眼。猫儿动也不动地竖直耳朵,看着斜上方。

「怎么了吗?」

我又问了一次,叫了猫的名字。

「有什么东西吗?」

猫还是没有回答——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旁边的另外一只猫的视线也移往相同的斜上方,并且开始一直盯着那里看。

「咦?真的有什么东西吗?」

这个时候,我的想法还是停留在「反正又是在看不可能有的东西」,不过,就在我下意识地顺着猫的视线看去的那一瞬间后——

「哇啊!」

我忍不住发出不可能有的叫声。

3

起居室沙发上面的天花板上,有两盏排在一起的灯。猫儿们看着的,便是其中的一盏。

直径不到一公尺,压克力制的圆形半透明灯罩内,是两支环状的萤光灯,发出的是电灯泡色的光芒。

猫儿们看的,是那个灯罩的内侧。

平常应该不会出现在那样的地方的东西,现在却在那里。

啊啊啊,那是……

「……哇。呜哇!」

我突然惊叫,妻子觉得奇怪地转头问我:

「怎么了?什么事?」

「啊……那个,是那个……」

我竖起右手的食指,害怕地指着天花板上的灯。

「那个,在那样的地方里。」

「什么?」

「因为猫一直看着那里,我想那里有什么吗?也看了那里……看,在那里。」

圆形半透明的灯罩内侧里,现在正有一坨让人觉得可怕的黑影在蠢动。

那坨黑影有着细长的身体,身体的两侧有几十只短短的脚……那些短脚们正在蠕动,细长的身体也令人作呕地扭曲、运动着。呜呜,那是——

是——蜈蚣。

除了蜈蚣外,不会是其他的东西了。

从看到的感觉来评估,那娱蚣的身长应该有十公分以上。是中国红头蜈蚣?还是日本蓝头蜈蚣?……总之是大型的、会令人害怕的蜈蚣。

「什么?你在说什么?」

妻子再度问我。我依旧指着天花板的灯说:

「你看,你看,那个。在那里呀!好大的蜈蚣!」

「蜈蚣?」

她也吓了一跳,眼睛张得老大。但是,很快又很惊讶地歪着头说:

「在哪里?哪里有蜈蚣?」

「嗄?」

这次换我感到惊讶了。

「就在那里呀!在那个灯罩的里面,还在动……」

可是,我已经这么说了,妻子的反应还是一样。她歪着头,说:

「没有呀!哪里有你说的东西?」

她不仅这么说,还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你没事吧?」

她看不见吗?没有看见那只蜈蚣吗?还是我看错了?

我战战兢兢地又抬头看天花板。没错呀!那个确实还在那里。

像这样的灯罩内,有羽虱那样的小虫跑进去,其实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曾经因为不觉得灯罩有缝隙,不明白小虫们到底是怎么跑进去的,而向认识的建筑工人询问,工人给了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就是……

外侧——也就是室内这一边的相反边,与天花板之间,会有装配电线用的空间,电线就是通过这样的空间,从开在天花板的孔洞连接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灯具。天花板内部或外壁与内壁之间,通常都会有一些的空间,那是为了通风,并与外面的空气保持接触。木造建筑尤其常见这样的构造。总之,屋内和屋外并不是完全隔绝的,所以小虫之类的生物,其实可以自由地进出屋内外。

所以——

蜈蚣经由同样的路线,进入了天花板的内部。这种情形当然可能存在。那个和羽虱一样地,从配线用的孔洞,钻进灯罩里了——我不愿太清楚地去想像那样的画面,但一定是那样没错。

这里位于山边,屋后又是神社的一大片森林,原本就是适合蜈蚣栖息的地方。在屋外看到蜈蚣的经验,以前我有好几次了。但是——

拜托,我可不希望在屋子里看到蜈蚣呀!还偏偏在灯罩里面……啊,真受不了。真的是……

可是……

妻子的反应为什么是那样的呢?

我不得不觉得困惑。

蜈蚣明明就在那个灯罩里面,并且从刚才起就一直沿着圆形灯罩的内侧边缘在爬行。看着那可怕、恶心的动作,我好像冒冷汗了。我甚至听到了卡沙、卡沙沙沙……的声音——我觉得是那样的。

明明就有。

但妻子却很平淡的说:

「没有呀!哪里有你说的东西。」

为什么会这样?

她看不到那个吗?真的没有看到吗?

「你真的没有看到吗?」

我很认真地问她。

「什么也没有看到……不存在的东西当然看不到吧?」

妻子回答我,她的表情也很认真。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明明就在眼前的事实,却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这是什么样的心理因素?而且还要装着没有看见。或者,她陷入了「有看没有见」的异常认知状态呢?

——且先不管这个了。

应该如何处理这只蜈蚣呢?我很烦恼。

就这样明知道它在那里,却装作没看见,等它自己爬回天花板里面?或者,既然它找不到路回去,就让它饿死在灯罩内?还是干脆拆下灯罩,处理掉它呢?

左思右想后,我果断决定选择后者。

4

我找了理由,说服面露疑惑之色的妻子暂且离开起居室,然后到储藏室里拿出梯凳,放在灯罩下的适当位置上。接着又在储藏室里,找出喷雾杀虫剂「冷冻瞬杀·雪夹冰Q」,预备在必要的时候与蜈蚣大战一场。两只猫似乎感觉到气氛不正常,早早就识相地离开了起居室。

爬上梯凳,就近观察那个黑色蠢动的影子时,愈发觉得可怕与恶心……想与蜈蚣战斗的心意不禁有些退缩了。好歹重整一下决心——

我拆下灯罩。

开始的时候,我右手拿着喷雾杀虫剂,想只靠左手拆下灯罩,可是怎么样都办不到,只好把喷雾杀虫剂放在脚边,使用两手进行拆卸的工作。因为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拆,所以先用手指轻轻去推灯罩的边缘,结果灯罩一动也不动,只好用力一点再推,结果……

喀答!

突然,我眼前的灯罩滑出天花板上卡扣,向下松脱出来。

「糟了!」就在这么想的时候,灯罩往我的方向倾斜,灯罩内的娱蚣在重力的作用下,也滑向我这边。我一时无法冷静面对突发的状态,「啊!」地叫出声,双手暂时放开了灯罩。就某种意义来说,这可以说是最糟糕的动作。

「哇……」

失去支撑的灯罩以更大的倾斜度,像张开的大嘴巴一样,靠在我的身体上。之前一直找不到出口,只能在灯罩内蠢动着的蜈蚣,一定会往终于出现的这个出口爬来——糟糕!

「哇哇哇哇哇!」

我连忙从脚凳上跳下来,马上调整为迎击的态势,准备拿起放在地上的喷雾杀虫剂「冷冻瞬杀·雪夹冰Q」。但是,在这之前——

灯罩掉下来了。

蜈蚣也从灯罩里掉出来,而且——

偏偏就掉落在我的肩膀上。

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光芒,蠕动着让人觉得恶心的数十只脚的生物,掉落在我身上的长袍了。我看着它从左边的肩口爬向左手的手臂。

「呜哇哇哇!」我一边大叫,一边不停地抖动包括左手在内的全身,试图挥掉身上的它。然而——

蜈蚣紧紧地趴在我的长袍上,无法轻易挥掉它,并且还从我的手臂朝着手腕前进……

「哇啊!」

左手手背的强烈刺痛,让我大叫出声。

被攻击了!

被咬了!

——在我了解到这一点的瞬间,蜈蚣终于从我的身上掉下去,落在地板上。

「冷冻瞬杀·雪夹冰Q」——从这个商品的名称,就可以了解到这是可以瞬间让敌人冻僵的新型喷雾杀虫剂。虽然我才第一次使用,却马上就验证了使用说明书上所说的功能不假。

掉落在木质地板上,想要逃走的蜈蚣扭曲着身体,原本灵活的动作在喷雾杀虫剂的药效下,愈来愈显迟钝,才几秒钟的时间便停止了活动。我又继续喷了十几秒的「冷冻瞬杀·雪夹冰Q」,让敌人完全断气——

我护着被咬的左手,慢慢蹲下来,仔细观察它。

被负数十度的冷气冻僵的蜈蚣的体长,感觉上比透过灯罩看时显得小。此刻它的身体已经完全披上一层白色的霜。我仔细观察,发现它的侧腹上,好像有着什么图案——我觉得是那样的。

啊,那图案很像是……

……没错。那图案就是这个城市有名的夏日节庆活动「五山送火」中的一山——青头山的送火图案「眼形」——地方上称之为「猫眼」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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