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路口被撞倒的两个小青年狼狈地爬了起来破口大骂道。
“你他妈赶着投胎啊!”
凌觉此时逃命要紧,哪有功夫理会他们呀。他紧咬牙关拼了命的往南跑。用不着回头看他都估算得出,身后不超过三十米的地方,一定有警察已经追上来了。
此时林家卫一定又在策划着如何封锁我的去路。他一定会组织警察封锁斜阳路东西两边的中山西路和映山街,而这三条路南端都汇集在青云小吃街。只要能紧盯着我他们迟早能将我抓到,毕竟他们兵多将广。
此时,凌觉已跑过了能通往红光大桥的西域巷。
往哪走?是从细柳巷跑往中山西路还是从景行路跑往映山街和龙城路?人群!我需要人群掩护。虽然中山西路以西方向上都是私人房,地形虽复杂但行人没多少,说不定林家卫已经下令对我格杀勿论了。往龙城路方向跑,那里是柳州人最多的地方。
闪念及此,他从斜阳路西侧斜跑向马路东侧,准备左拐进入通往映山街和龙城路的景行路。
只见凌觉在马路中间横冲直撞,来来往往的人流被撞得稀里哗啦。人群里尖叫声此起彼伏,特别是女士们尖锐的声腺为追击中的警察们提供了显而易见的目标位置。
他跑到斜阳路与景行路的交岔口时稍微放慢了速度。他刚要加速往东方跑时,一台闪着警灯的警车,从映山街北段右拐驶进景行路并正往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妈的。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个轮子。
他立马转头加速往斜阳路南段跑去。
一台别克轿车此时恰好由南向北呼啸而来,并且刚好正减速右拐想进入景行路。轿车司机眼见要撞到逃亡中的凌觉了,急忙踩死了驻车器。轿车嘎然而止。而凌觉此时可没驻车器用,也没有减速让行的理由,甚至连拐弯绕行的功夫都没有。只见他飞身一跃,右手撑了一下别克车的引擎盖就跨过了轿车,蜻蜓点水般落地接着继续往斜阳路南端狂奔而去。
马路上不明就里的行人都被他这漂亮的一手所折服。众人向他投去了崇拜的目光。哇,这简直是拍电影啊!有的人甚至开始左顾右盼想找出摄影机到底摆在哪了。
凌觉是大秀了一把换来满街喝彩,虽然他没时间去享受这份崇拜。但后面紧追而来的警察叔叔就不免有些颜面尽失的感觉了。只见一名已经跑得气喘吁吁、膀大腰圆的警察停下了脚步,举起手中的枪大声喊道。
“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砰……砰……砰……”
三声枪响之后,马路上的人群才意识到这不仅不是在拍电影,而且马上就要有大动静了,因为警察叔叔生气了。整条马路上的行人立即沸腾了起来,女士们的尖叫声夹杂着男士们的催促声,人们纷纷避向马路两旁。
与其说刚才警察鸣枪警告是为了要凌觉立即停止逃跑,不如说是警告马路上的行人要他们赶紧避开。因为那三枪警告的作用最明显的地方就是——行人全都撤离马路中央,躲到马路两旁去了。此时,马路中央是空旷的,马路两旁是拥挤的。匪徒若真心想逃跑他不可能再去挤马路两旁拥挤的人堆,他只能跑到马路中央去,而马路中央空空如也,正符合射击条件。这个道理,没进去警校没有配枪的巡防队员都懂,更何况是见过大场面的凌觉。
警察鸣枪警告后他就知道,再往来前跑的话,自己不是被击倒就是被击毙在马路上,即便幸运的跑到青云,在那里等候自己的也是警车。
趁着现在还有人掩护赶紧上楼吧。这一带往映山街方向都是三、四层高的私人房,老子就从楼顶跳到映山街去。
下定决心后,他突然左转撞开已经开始挤向路边的人群,冲进一个麻将馆内。麻将馆里摆着四五张麻将桌,只有两名中年妇女惊骇地望着跑进门来的凌觉,显然牌友们都凑到外面看热闹去了。他没理会那两个受惊的女牌友,径直往屋里的楼梯跑去,然后三级并做一级奔上陡峭的楼梯。
他一口气跑上了麻将馆的顶层,楼顶有一道铁门从门内锁着。他捡起门后一块砖头狠狠砸向锁头。“砰”一声锁头应声弹开了。
他将门由内往外推开,走出楼道后再将铁门关回原样。
警察很快就上来了,楼下热情周到、乐于助人的牌友一定会告诉他们,我就在这栋楼上。我得想个办法把门堵住。
他看到楼顶的葡萄架下有一个直径两尺开外盛满水养鱼的圆型石缸,石缸上还搭着一根正在滴水的水管。
就是你了兄弟。
他跨到石缸旁边弓下腰使劲将石缸推倒,石缸里的水和鱼一并被倒在了水泥楼板上。
鱼啊鱼,你们反正迟早都得死,早死早投胎,想长命下辈子就投胎作人吧。
他把石缸滚到铁门外紧靠着铁门重新摆正,再走回葡萄架下,将套着水管的水龙头松到极限,然后抓着正猛烈往外喷水的水管拉往铁门外的石缸里。
“给你们加点码,好让你们锻炼锻炼身体。”他把正在喷水的水管扔进了石缸里。然后快步穿过葡萄架来到麻将馆楼顶的东面观察“交通”情况。
这一带往东到映山街都是青一色的私人房,楼层多是三到四层,楼顶上大多都养有花草盆栽之类的植物,还有亮晒着的花花绿绿的床单、衣物。由于刚好夹在映山街与斜阳路之间,这一片楼房要么坐东朝西,要么坐西朝东;南北向零距离靠在一起形成一列一列的组合,东西向的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两米开外。从凌觉现在这个位置往东,跨过南北走向的六列房子就能到达映山街。虽然楼房高低不尽相同,而且有的房顶是盖着瓦片不宜攀爬的,但对于凌觉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他确定了一条线路之后信心满满的跳上了东面的栏杆。
此时,他身后传来了“咚,咚,咚”警察冲撞铁门的声音。
嘿嘿,你们慢慢想办法吧!我先闪了。
他倒退数步,接着突然加速冲刺踏着栏杆纵身一跃,跳向麻将馆东侧方向三米之外的另一栋同样四层高的楼房的楼顶。
他双手抓住了那栋楼楼顶的栏杆,蹬着悬空的双腿奋力往上攀爬,顺利来到第二列楼房的顶层。他穿过楼顶上摆满的盆栽继续往东前行,来到此时他所在楼顶的东侧。前方相对而建的楼房刚好比现在这栋矮了小半截,而且对面楼顶除开南面摆着一堆木板外空无一物。他又退了几步。此时身后传来麻将馆楼顶的铁门被撞开的声音“咣当”一声,紧接着是警察的吆喝声。
他根本无心理会,只见他加速冲刺跳向东面第三列楼房。由于两栋楼之间距离较远,又存在两米多高的落差。他落地时在楼板上滚了好几圈以减轻触地时重力与惯性对身体造成的伤害。
在他翻滚时,后腰的手枪、鼻子上的眼镜都掉了下来。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回头将枪捡起再插向后腰,但没去捡地上的玳瑁眼镜,因为那眼镜只会影响他的视力,此时他需要的不是伪装,而是清晰明了的视力。
阿玲,等我活着回来给你买十付。
刚才在麻将馆楼顶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东面的第四列楼房普遍比此刻他所在的第三列要高出一截来。他不能违背物理学的万有引力定律跳上去,也不能像武侠小说里的武林高手那样飞过去。他必须折转往南翻过五六栋楼房之后,才会有一个比较理想的出口继续往东去映山街方向。好在这一片楼房南北向都是毗邻相接的,不用费力做远距离的跳跃。
他将手枪重新插稳后立即踏着楼顶南侧的那堆木板,攀上南面那栋毗邻而建的四层高的楼房。这种难度的攀爬翻跃对他来说就像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玩滑梯一样轻松。此刻连他自己都在吃惊。
我十三年没干这行了,今天乍一干起来还是如此得心应手。哈哈,丛林。我回来了。
他登上楼顶后继续往南奔驰,挥舞着手臂甩开楼顶亮晒着的床单,还顺便抽空望了一眼麻将馆方向的情况。
透过西面方向亮晒的床单衣物和树木偶尔闪过的空档。只见有两名警员已经开始冲刺想要跳向第二列楼房了。显然,有另外一名警员也发现到了他,只听到那名警员大声吼道。
“站住,你马上给我站住。”
凌觉心里感觉好笑,童心大起,用柳州话吼道。
“讲点别的,你睡进克点。”注:克。去的意思。大意为你开什么玩笑,你做这种白日梦小心掉下床来。
※※※※※※※※※
林家卫与搭档张定国站在斜阳路南段的麻将馆门口,他们才赶到这里不到三分钟。刚刚收到楼顶的警员报告说凌觉现在私人房区中部,林家卫正急得团团转。
凌觉在中越边境的丛林里把游击战玩得炉火纯青,现在他只不过是把城市当丛林罢了。私人房区地形复杂,通道狭小,四通八达,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逃脱,必须紧盯着他,不能让他脱离警方的视线。实在不行,实在不……罢了。
林家卫内心里下定了决心,他举起手中的对讲机说道。
“刑警各分队注意,马上派人分别从景行路、斜阳路、映山街上楼顶追击嫌犯。特警队杨队长,嫌犯现在房顶,这一带都是三、四层高的私人房,请你派特警队狙击手到供水大厦顶楼……把……把他逼下来。”
他始终说不出‘格杀勿论’这个词来,他知道85式狙击枪的威力,在600米的距离内对人胸目标的杀伤概率高达80%以上,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距离上子弹对人体造成的伤害是极大的,被那玩意儿击中即便不死也残了。
哎,我将如何面对她们?我将如何向她们解释这一切?
“凌觉啊凌觉,是你逼我的。”
※※※※※※※※※
凌觉往南一连翻过四栋楼房,再翻过一栋就可以折转往东去映山街了。他跑到南面的栏杆前观察了一下南侧矮了一层的三层楼房的房顶,上面全是盆栽植物;东侧那栋楼也是三层,高度与南侧这栋相若。
嘿嘿,爽。
此时他身后西北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同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左边手的栏杆上,爆开一团石灰。
凌觉哪还有时间犹豫,他立即跃过栏杆跳到南侧的三层楼房顶上。当他身体往下坠时,身后又传来一声枪响。由于起跳仓促没有控制好方向和力度,他摔在了楼顶的盆栽里。幸运的是,那些盆栽里种的都是些娇嫩的植物,即没把他擦伤还为他缓冲了下坠的力度。他从盆栽上滚落到楼板上,手枪又掉了下来。他急忙将手枪插回后腰猫着腰观察敌情。
刚才那一枪应该是从麻将馆方向射来的,此时北侧有一栋四层高的楼房挡着,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林家卫那小子一定是下令要对我格杀勿论了。好小子,你有种。东面那栋三层楼房南北两侧都是稍高的四层楼房,赶紧过去吧,那边比这里安全。
他立即站直身子全力冲向东面的栏杆,踏着栏杆跳向东面的三层楼房。在他踏上栏杆的同时,从西南方向传来“砰,砰”两声枪响。
他轻松稳当地落在那栋南北两侧都是稍高出一层的楼房楼顶。他回头望了一眼,正西方没有警察的踪影,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也会出现的。
警察应该正大批涌入私人房区追捕我,西南、西北两个方向上已经有警察的身影了。在他们察觉我的意图之前一定要到达映山街。东面正前方也是一栋三层楼房。
嘿嘿,苍天有眼啊,看看我们谁跑得更快。
他大脑飞速运转,腿脚也没停下,全速奔向东侧栏杆。
当他踏过栏杆跃向东面的三层楼房时,“嘣,嘣”两声异常的枪声由西北方向传来。同时,他感觉后颈一紧。那一瞬间他惊出一身冷汗来。
不妙。极度不妙。
落地那一刹那间,他本能的滚向处在自己的左边、楼顶北侧的水泥栏杆下。在他翻滚的时候,手枪掉落在离北侧栏杆一米多远的地方。此刻凌觉的北侧没有高楼挡隔,他不敢冒险过去捡枪。
他一听到那枪声就认出了它的面目,它不是一般警察用的64式手枪,而是85式狙击步枪。
十几年前听到这种枪声意味着战友来了,得救了。今天听到这声音意味着阎罗王在向我招手,而扣动板机那两个家伙则是黑白无常。他妈的。无论如何不能死在这枪下,要不然我无法向我死去的战友解释清楚。
他扒在栏杆下伸出右脚去勾手枪,就在他将手枪踢回身旁的那一刻,“嘣,嘣”又是两声异常的枪响。水泥楼板上溅起两团石灰。紧接着,他感觉到右脚脚板一阵酥麻,他立即将右脚缩回栏杆下。
此时他蜷缩在栏杆下,不敢再弯腿检查右脚板是否受了伤。他只能拿左脚脚尖去捅了捅右脚板。
感谢上苍,感谢韦连长在天之灵。右脚板没事,只是鞋底让子弹打穿了。
他突然记起还没搞清楚刚才后颈那一紧是什么回事。他急忙伸手把身后的头套扯到眼前一看。头套上有两个弹孔,一进一出。他深呼出一口气。
这一枪要是打中了我的头部,估计收尸时连我脑袋都找不齐。他妈的。老子十五年前在老山玩85式狙击枪时,说不定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一定是两个狙击手,他们的位置是在西北方,那极可能是在八一路供水大厦的楼顶,因为那栋楼是西北方离这里最近最高的大楼,而且特警队刚才就在福柳新都小区里。一定是这样的。必须得想办法立即离开这里,避开已经封锁楼顶的狙击枪。他们都戴着对讲机,他们已经确认我此刻在这里了,那么那些持64式手枪的警察马上就会赶过来。
凌觉仰起头望向东方,只见栏杆尽头有个木门掩着,门后就是可以通往楼下的楼梯。
不知道那扇门到底锁了没有?管它呢!不行就拿枪打爆它。
他蜷缩在栏杆下匍匐向木门爬去。“嘣,嘣”又是两声狙击枪的声音,子弹打在栏杆上,栏杆震了一震。
“催你大爷啊!老子这不是走了吗?”凌觉很愤怒。
他爬到木门前停下。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木门,木门应力而开了一道缝。凭手感他知道这门没锁。
哟呼,爽快。得引诱狙击手先开一枪我再冲进去。85式狙击枪后座力极大,他们来不及再向我开第二枪。嘿嘿。小伙子们,来。向你大爷开两枪压压惊。
他猛然推开木门。
木门洞开了,但狙击手没有扣动板机。
耶。没反应。你们这两个龟孙子倒也精明,知道你大爷我也是有故事的人。怎么办?我得再想个办法糊弄他们才行,要不然我一抬头就当场毙命了。……外套!拿外套引诱他们。
他小心的将外套脱下。
嗯,这里还有一匣64式7.62毫米子弹。这个得留着。
他将弹匣插入牛仔裤后侧口袋里,右手抓着外套的一角往木门前一甩。
“嘣,嘣”两声狙击枪的声音。
凌觉纵身一跃闪进木门内,并立即跨下通向楼下的楼梯。
哈哈,你们小样,跟老子……
他心里刚得意了不到一秒钟,“砰,砰”又是两声枪响。子弹掠过他的头顶打在他眼前的墙壁上。不用回头看他都知道,这两枪出自斜阳路方向追来的警察手里的64式手枪,而且他还确定是两名警察同时开的枪,他们现在在第三列楼房的房顶上。
他妈的,你们这群鸟人,让老子喘口气先行不行?
他加快步伐往楼下跑去。现在他处在第五列楼房里,只要再跨过前方一列楼房,也就是东面方向的最后一列楼房就到达映山街了。他跑到了三楼。三楼的南侧设有两个房间,其中一间房门大开,另一间房门紧闭。从那间紧闭着的房门内传出悦耳的萨克斯风名曲《回家》的旋律,以及一个女子销魂蚀骨、欲仙欲死的浪呓声。房间内的人显然没有注意到房外有个不速之客。而房外的凌觉不免有些失落。
老子现在是生死一线,美女你倒是很会潇洒浪漫地享受生活,听着萨克斯做午间操的感觉一定很爽吧?
失落归失落,命还得赶紧逃。楼梯下东侧的墙壁上有一个敞开着的平开式窗户。他来到窗户前观察窗外的情况。此时,从窗口下的窄巷南北两端传来了众多警察的吆喝声,并且正迅速靠近凌觉所在的这栋楼房。
警察马上就到了,看来不可能再下楼了。
他望向窗前两米外相对而建的楼房,那栋楼房的窗户也是平开式的,但三楼窗户是关闭着的,幸运的是二楼的窗户敞开着。
他急忙转身奔向二楼。期间他还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着房门的房间。
主啊!但愿我还能有命活着回来享受萨克斯配午间操的风情。
窗外警察的吆喝声逐渐逼近,他估计进入私人房区的警察越多,留在映山街上封锁道路的警察就越少,对他逃跑也越有利。他飞快地跑到了二楼。二楼南侧墙壁下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她跟前摆着一张木质茶几,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北侧墙根下的大屏幕背投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九十年代的香港警匪枪战片。
看来这老太太和她三楼正在颠鸾倒凤的孙女——也可能是女儿——一样,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老太太看到凌觉以后急忙站了起来问道。
“阿芳呢?”
“阿芳还在睡觉。”他一面说一面将她跟前的茶几拉到窗口下。
“你挪我的桌子干吗?你是阿芳的新男朋友吗?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她最新的男朋友啊,你现在不是见到了嘛!我摆桌子等阿芳下来吃午饭呀。”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准备冲刺。
此时,楼上传来了急促深重的脚步声。显然是从楼顶追来的警察正从楼顶跑下楼梯。
老太太望着天花板激动地问道。
“你们到底有几个人在楼上?阿芳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凌觉抽出后腰的手枪指了指楼上说道。
“上面至少有两个,下面还有几个我就不知道了。”
在老太太惊愕的表情护送下,他飞速冲向窗口踩着茶几,踏过窗框跃进对面二楼的窗户。
他跃进了紧临着映山街的楼房内,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等他停住后站起来时,发现有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手里握着一支玩具枪,镇定自若、有模有样地指着他。
嘿嘿,这小孩有前途。
但可惜他没时间停下来夸耀这孩子了。他拔腿跑到东侧临着映山街的窗口下,迅速将窗口拉开。只见窗口下停着一辆警车,在眼光所及的二十米范围内只有几个持着警棍的巡防队员,马路对面的二轻服装商场外行人摩肩擦踵。
哈哈。菩萨保佑啊!
“妈妈……妈妈……”他身后的小男孩开始呼唤母亲了。
他急忙后退准备冲刺距离,当发力他冲向窗口时,身后传来了那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尖锐的声音。
“他在那里。”
哈哈。老太太你终于醒了,只不知道你女儿或孙女醒过来没有,这组午间操实在是太刺激了。
凌觉右手持枪跃出窗口,落在警车顶盖上。大街上吵吵嚷嚷的人声和马路两旁店铺喇叭里播放的劲暴音乐声,掩盖了他跳落在警车顶盖上的声音。他借势再往马路中央跃去,落地的同时滚向对面马路的人行道。此时,附近的巡防队员才发现了他这个光着脑袋的嫌犯,持着警棍吆喝着向他冲过来;更远处几名持枪的警察,因为凌觉此时处在靠近行人众多的人行道,犹犹豫豫地没敢朝他开枪;原本站在映山街东侧看热闹的人和逛街购物的人群,见到这个光着脑袋、右手持枪的大汉从天而降立刻沸腾了起来。映山街南段乱成一锅粥,女士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片柳江河北岸。
凌觉跨过人行道冲入映山街东侧的二轻服装商场西门。商场里有些好事者听到外面的尖叫声后,迫不及待地往外冲出来想看个究竟,没想到刚跑到门口,就碰上了这个凶神恶煞的持枪大汉,慌里慌张地又往回跑。
他跑到了商场内的第一个路口,举目环视了一周。商场里乱成一团,人们本能的避开他这个手里持枪的光头。他从面前商铺的镜子里看到身后门口处闪进了三个手持警棍的巡防队员正朝自己奔来。
他妈的,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你们还当真以为老子没胆量啊!
他将手枪拍向右大腿以拨开保险装置,然后飞快地转过身体,同时举起手枪朝跑来的三名巡防队员开了两枪。
“砰,砰。”
他的枪法精准依旧。子弹穿过其中两名巡防队员之间的缝隙,打在商场大门的铝合金门框上。那三名巡防队员见他真个敢开枪,立即转身退回商场门外。商场里的人群听到近在咫尺的枪声后,更是大呼小叫慌不择路。凌觉知道这种状态是最佳的逃生机会,哪还有放过之理!他迅速将手枪插回后腰拿身上的打底衫盖住,然后混入了惊慌失措的人群。
※※※※※※※※※
在正赶往映山街的警车里,林家卫对着对讲机吼道。
“立刻封锁二轻商场,封锁龙城路,如果让嫌犯离开二轻商场,我们就永远也别想再抓到他了。”
说完林家卫颓然靠向椅背,双眼迷离地望着警车挡风玻璃前掠过的混乱的街景。
你小子还真敢开枪……你玩完了。你若够本事就逃出去,要不然你就等着亡命街头吧。当你向警察开枪之后,你就别再指望他们当中还会有人对你心慈手软了。你自己就看着办吧。……他开枪是为了要制造混乱,而混乱是掩护他逃亡的最佳环境。几百名警察围追、堵截、封锁了近半个小时,仍然抓不到他,真不愧是在丛林里干过大场面的个侦察兵少尉。他一定是想往人流量最大的龙城路和五星步行街逃窜,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得逞。
他重重地拍了一记大腿对正在开车的张定国说道。
“去龙城路二轻商场东大门。”
张定国驱车从景行路驰向龙城路。车窗外上近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也正火速赶往龙城路。今天这样的场面近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也都只是在电影里才能看得到。哎呀,可把他们给累坏了。
以往抓贼哪有那么复杂,再凶悍的匪徒也是特警队狙击手到场一枪崩掉了事,而今天这个架势,公安局长能调动的强力部门除城管以外全都来了,仍然无济于事,还一路被匪徒牵着鼻子走,从八一路到斜阳路,从斜阳路到映山街,从映山街到龙城路。要知道这防弹背心可有八斤多重啊,重就不说了,这绑得我们呼吸困难啊……哎别发牢骚了,以后少抽点烟吧。快赶路,赶路。龙城路。
警车右拐转入龙城路时,林家卫扭头望着车窗外被远远甩在后方的奔跑着的警察,其中不乏心宽体胖、大腹便便者。以这样的体质怎么能够在出现紧急情况时发挥有效作用呢?他不禁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此时,警车已经离二轻商场东大门不到二十米了,而商场门口却一个警察都没有。
张定国显然看出了林家卫的心事,他想让林家卫暂时忘掉这个苦恼的问题,便打趣着说道。
“其实你那个同学应该干我们这行的。”
张定国不知道他这句原本出于好意的话使得林家卫更加失落。只听林家卫又长叹了一口气道。
“哎……其实五年前……”
林家卫突然停下了说到一半的话,瞪大双眼紧盯着二轻商场门口。
那个只穿着黑色打底衫的光头不是凌觉是谁?
那个光头显然也看到了坐在警车副驾驶座上的林家卫。只见他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警车,然后加速跑下商场门口的龙城路地下街柳州宾馆站西侧南面进出口的楼梯。
在这里有必要先说明一下柳州龙城路地下街、五一路地下街的一些情况。地下街顾名思义是建造在地下的商业市场,之所以冠以龙城路、五一路之名是因为它们位于这两条马路的正下方。这两个地下商业市场是贯通的,一如从卫星地图上所看到的龙城路、五一路呈‘T’字型连接。其格局亦如上方的马路一般,一条宽度只有不到4米的中央通道两旁平排并列着各式各样的商铺,其中以服装类商铺居多。两个市场加起来有总共有二十个进出口。柳州宾馆这个站点上,地下街在龙城路东西两侧各设有一个大进出口,每个大进出口又分成南北两个紧挨着的小进出口。也就是说在柳州宾馆站,地下街有四个进出口。
警车还未停稳林家卫就打开了车门,冲向地下街柳州宾馆站西侧北面进出口外,举起对讲机吼道。
“各单位注意,嫌犯现在龙城路地下街。马上封锁龙城路、五一路所有地下街站点进出口,行人一律只许出不许进,一个一个核查身份。”
他一边说一边举手指示已经停好车的张定国,立刻去封锁马路正对面的地下街柳州宾馆站东侧进出口。
不愧是合作数年的搭档,张定国立马心领神会。他飞速横穿已经开始被封锁的龙城路,敏捷地翻过路中央的隔离栏,迅速到达了地下街柳州宾馆站东侧北面进出口。
张定国两眼全神贯注地盯着楼梯下方地下街的出口处,在人群中寻觅那枚光头的踪影。
来了。那枚光头探了出来,正背对着他望向南面进出口方面。
张定国飞快掏出了腋下的64式手枪。他身边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贵妇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那个光头应声闪电般缩回地下街内。
他妈的。
张定国沮丧地摇了摇头,将手枪插回腋下然后说道。
“这是演习,大家不必惊慌,请赶快离开。”
他知道此时不能再引起人群恐慌,那样只会便宜了嫌犯,更有利于嫌犯逃脱。也不能盲目地追下去,因为周末的龙城路地下街是柳州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没有之一可言。行人密集到拿‘摩肩擦踵’都不足以形容的程度。若是把他逼急了,他再开几枪,即便他不打人,单是枪声都会造成人群的恐慌与混乱,进而可能导致严重的踩踏事故。此刻必须先稳住他。
※※※※※※※※※
“你个勾引大嫂的王八蛋,当真要赶尽杀绝啊?”凌觉愤怒地自言自语道。
地下街的喇叭里正播放着周杰伦的《安静》。凌觉在人群中疾步穿插往五一路地下街方向走去。
他妈的。之前若非那位女施主开恩,老纳当时可能就光荣圆寂啦。刚刚那姓张的,他说什么来着?这是演习。对了,他怕再引起人群恐慌造成踩踏事故,他的乌纱帽就不保了,要不然他现在就应该带人下来了。
闪念及此,他猛然回头一望,目光所及之处的确没有警察的踪影。
嘿嘿,早猜到你小子没这个胆量。你们不是要演习吗?靠。老子今天就陪你们这帮孙子演一出‘冲破火线’来助助兴。
他走进一家名为‘好来屋’的服装店,之所以挑这家店是因为店里品种相对齐全。店员见到这个绷着脸光着脑袋的壮汉,大冷天的上身只穿着一件打底衫,虎步龙行地在店里转了一圈,看样子很像是来打劫的。几名店员愣是没有人敢上去接待他,其他数名顾客见到这个看似心急如焚,脑袋上带疤的光头也都悄悄离去,只剩下一位中年妇女在挑内衣。
店长心里凉了一大截,什么风把这个衰神恶煞吹进来的?他急忙瞪眼向其中一名店员使了个眼色。那店员哆哆嗦嗦走向凌觉。此时凌觉刚好来到一排男装外套的展柜前,他挑了一件墨绿色的外套直接往身上一披然后立即回头,那店员差点被他撞到,胆战心惊地让到一旁。他没空理会店员接着往外走,那店员陪着笑脸继续跟在他后面。他随手又挑了一顶淡绿色鸭舌帽往脑袋上盖,再在鞋柜前挑了一双登山鞋,然后坐到鞋柜前的椅子上问道。
“一共多少钱?”
“啊……三件一共……750块。先生。”店员语带哽咽道。
凌觉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来数了八张递给店员。那店员顿时眉开眼笑着接过了钱立即回到门口的收银台前。
凌觉迅速将穿在脚上的破鞋脱下换上新鞋。接着他将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探了一探。
嗯,放得下。
店员回到凌觉跟前递给他一张50元和一张卡片说道。
“先生。这是找你的50块,还有一张我们店里的价值100元的优惠卡,你只要到收银台签个字就行了。希望你……”
“谢谢,不必了。我赶时间呢,我今天比小布什还要忙。”
凌觉接过找回的钱,将卡片递回给店员然后径直往外走。
喔。我差点忘记了,今天是周末。那么布什总统很可能正携夫人劳拉以及女儿芭芭拉在得克萨斯州的克劳福德农场度假呢。
他走出了‘好来屋’左右看了一眼。没有警察的踪影,但是感觉地下街里的行人明显少了一截。警方开始封锁地下街了。此时‘好来屋’的橱窗里一个戴着褐色眼镜、黑色短发的塑料模特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又转身回头。
店长见到这位阔绰的主顾又回头了,立刻堆起笑容问道。
“先生,请问……”
“你们那个模特儿头上那顶假发和眼镜多少钱?”
他今天比布什总统还忙,当真没时间听店长客套。
“先生,那些都是假的……”
凌觉递了300块钱给店长,打断他的话说道。
“听着。假的我也要,顺便帮我把那双烂鞋处理掉。记住,不想惹麻烦就别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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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路已经被完全封锁了,马路上停满了闪着警灯的警车,还调来了三辆消防车,显然警方已经作好了要打一场恶仗、狠仗、硬仗、大仗的准备。这次警方精明长进了不少,勒令马路两侧商铺暂时关门停业,龙城路、五一路两侧十米范围内设立警戒区,由巡防队把守,非警务人员一律不得入内。由地下街进出口处走出的行人全部要通过警方仔细核查后方能离开。
景行路、公园路警戒区以外的马路上,热情好客的柳州市民挤得滴水难进、人山人海。那场面丝毫不逊于三十多年前批斗大会的现场,若非要找出一点差距来,那就是暂时没找到人来打标语、喊口号了。那些刚才可能在映山街或二轻服装商场手足无措、慌不择路的“老观众”,啃着爆米花、灌着可乐口沫横飞的讲述自己先前亲身经历过的“剧情”。龙城路两旁的高楼上,往常一年四季不见开过两次的窗户,今天神奇般地统一开放。各路商贾支开小蜜和公事举目远眺;各房住客抛开情人与私事作壁上观;连广场上的雄性鸽子都停止了飞行屏息凝视。所有具有雄性本能的物种都闻到了火药的味道。其实雌性也闻到了,只是她们多数挤不进景行路、公园路或者窗口太小被老板和情夫独占了。毕竟,这不是随便买张电影票就能看得到的场面,更何况还是一场免费的真人秀。人们都渴望亲眼看到结局如何,主人公是会血溅当场还是会冲出重围。这显然只有上帝知道。
龙城路上林家卫对着对讲机说道。
“现在所有进出口都已封锁完毕,立即派人下去告知地下街管理处的人,要他们配合我们抓捕嫌犯。”
周光达向他走了过来如释重负般说道。
“这下可以瓮中捉鳖了。”
“他手里有枪,要是出几条人命,我准吃不了兜着走。周队长,看来我捡的这个山芋才真叫烫手啊。”
林家卫知道凌觉不好对付,在他被铐上警车或者横尸街头之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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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路地下街东段,距离中交大酒店进出口处三十米远的购物休息区里,凌觉装模作样地端着一份报纸在面前作掩护,褐色镜片后的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他把那个模特儿头上的黑色假发也戴上了,长度刚好合适,再用鸭舌帽盖着感觉很稳当。
地下街的行人里开始有人一边接听电话一边不安的往出口跑去。这应该是她们已经出去的朋友打电话回来告知她们地下街有危险,催促她们赶紧离开。
好,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人数过多一定会造成踩踏事故,警方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帮,我也不想让无辜的人受罪,而且我还想活着回来享受萨克斯配午间操的风情呢。所以,拜托各位快点离开吧,这样我也能早一点脱身,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两分钟前有三名警察走进了西面的地下街管理处的办公室,多半是要管理处配合警方的搜捕行动。嘿嘿,他们绝对想不到我的脱身之器竟摆在管理处办公室外的那条小走廊里。那条小走廊正好垂直于中央通道,这样一来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就不会危害到人群,我会把握好时机的。
那三名警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他们没有往休息走来,而是径直往广场站进出口走去。此时,东面中交大酒店进出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排队等待离去的行人。他知道,一定是因为警察要核实行人身份后才肯放行的缘故。地下街中央通道上的人也已经廖廖可数了。只是因为时机未到,所以他迟迟未行动。忽然,地下街的喇叭停止了播放音乐。
来了。
喇叭里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尊敬的顾客朋友们请注意,尊敬的顾客朋友们请注意。地下街管理处接到上级通知,有关部门将要在12:55分,也就是30分钟后对地下街消防设施进行紧急检查,请各位顾客朋友抓紧时间,排队有序的离开地下街。尊敬的顾客朋友们请注意,尊敬的顾客朋友们请注意。……”
凌觉放眼观察了一遍正往中交大酒店进出口处走去的人群,悄悄把枪从后腰抽出放入外套右侧口袋里,然后起身走向管理处办公室所在的那条小走廊外,瞄了一眼走廊内部。
嘿嘿,走廊尽头摆着的那两个干粉灭火器正是老子赖以逃脱的利器,走廊墙壁上的那个火灾报警按钮将吹响我逃脱的号角。哈哈,只不知管理处办公室里那个拥有娇滴滴声……行了,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转过身靠着墙面对中交大酒店进出口处。
OK。进出口处这些人够用了。
他又转头望向身后西面方向,此时正好没有人走来。
干啦。
他把右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拨打手枪保险,将套在口袋里的手枪指向走廊尽头的灭火器,纯凭感觉去瞄准。他心里嘀咕着:他妈的,两个灭火器平摆在一起你都打不中,那你也不用再出来混了。
他扣动了板机。
“砰,嘣”两声爆炸的声音连在一起,在空间局促的地下街通道里显得异常剧烈震撼。
他立刻转身蹲在正对着中央通道的墙壁后。一股强劲的白烟刹那间喷出小走廊,同时迅速向四周扩散。他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到他。只听见到一阵阵恐惧的尖叫声传来。他立即掏出口袋里的手枪摸黑或者叫摸白跨入小走廊里,纯凭感觉找到了火灾报警按钮,抡起手枪砸向按钮。
“呤……”
一阵持续尖锐的警铃淹没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地下街商场。盘踞在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装置延迟了几秒钟之后,同时“扑哧”一声哗啦啦喷出水来。他将手枪收回外套口袋里,抓起一截衣领捂着口鼻窜出走廊,全速奔向进出口处已经惊恐慌乱到极点的人群。
当他跑到中交大酒店进出口处时,楼梯上疯狂的人群已然冲破了警方早前设置的封锁线,潮水般涌出地下街。警方显然没有预料到凌觉会制造爆炸来刺激人群,驱驶人群冲击警方的封锁线。此刻不仅把守在地下街进出口处的警员全体后撤,连马路两侧封锁警戒区的巡防队也已经被汹涌的人潮冲散。没有哪个现场官员敢在此时下令继续封锁进出口,因为那样势必会酿成更加惨重的踩踏事故。
凌觉混在慌乱的人群中冲出了警方的警戒区,折转向东南方向的文惠路疾行而去。他知道此刻不能直接往北走,因为解放北路北端与友谊路的岔口处正是柳州市公安局所在地,解放北路上此时尽是警车,草木皆兵。文惠路则没那么多警察,而且警方此刻更多关注的是爆炸的程度如何,以及有没有产生人员伤亡这类问题。再加上爆炸也进一步刺激了原本围观的路人,他们纷纷从四面八方挤向发生爆炸的中交大酒店方向,想亲眼目睹这场千年难得一见的警匪PK真人秀。文惠路上站满了打酱油的观望者,凌觉悠然自得地穿梭期间。
打酱油无罪,围观者万岁。
他钻进一辆停在柳候公园南门外的出租车的后排乘客位上。
“去柳长路。”
司机恋恋不舍地发动了引擎,感触良深地说道。
“我在柳州几十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牛逼的场面。算卵多老派咯!你没见到前面八一路小广场那里,那些特警连冲锋枪都拿出来了。算卵牛鬼咯!刚才地下街那里爆炸是怎么回事。你晓得吗?”
“可能是拉登从阿富汗来柳州了吧。”凌觉打趣道“你最好走滨江东路,估计现在弯塘路、友谊路都已经堵死了。”
“我晓得咯!不但弯塘路、友谊路堵了,整个城中区全部堵完了。好在你是去柳长路,我们可以绕道走。”
“随便你啦。”他将帽檐压到最低的程度,舒服地伸开四肢靠向椅背。
凌觉所乘坐的出租车往东南文惠桥方向驶去,后方不到三百米处的五一路东端,林家卫从警车里走了出来。他颓然脱下帽子望着地下街进出口处,此时警方正配合消防队进入地下街勘察。
“立即在各出城道路上设卡检查所有出城车辆和人员,并派人到火车站、汽车站蹲点检查。”林家卫用对讲机说道。
他的声音里透露出无奈与失落。他知道这些措施不足以抓得到凌觉,仅仅是作作样子,例行公事罢了。因为这个犯罪嫌疑人以前正是玩命干这些勾当的。他在丛林里既然是一只令敌人绞尽脑汁都找不到的变色龙,那么在城市里,他也不会是一只仅以普通策略就能抓得到的可怜虫。
但愿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凌觉,你这招可真是够绝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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