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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巧奔妙逃

作者:健生 当前章节:906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40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行事的。”

眼镜挂断了电话,举目望向前方柳长路长塘派出所门外临时设立的检查站,数十辆汽车正在等待警察检查通行。

原来是因为那家伙逃脱了,怪不得要设卡封路呢。今天凌晨栽赃他之前我就有某种不祥的预感,现如今证实了我的预感并非空穴来风。至少他的脱逃招来了警察的封锁检查。倒不是怕警察能查出什么来,因为警察的封锁只是针对他自己——那个前特种兵,而不是要对所有出城者进行搜身。但这却使得我不得不在这里等待检查通行,使得我不能按原定计划时间到达柳城。……参加过中越边境冲突的特种兵!他能逃得出全城围堵证明他是有真本事的,希望他只是追求逃生而已,如果他也渗合进这件事情里来,那面临的局面可就复杂得多了。姜涛现在知错了,但愿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他逃脱了?”阿毛的声音打断了眼镜的思绪。

“是的。警方十分钟前内部确认了他已经逃脱。”

驾驶座上的肖建略带惊讶地问道。

“不是吧!那么多警察追捕他,他还逃得出来!他有那么牛逼吗?”

“他也是个行家,特种部队出身。十多年前在中越边境打过三年仗。”眼镜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认为他逃出来后,会不会也来柳城找那个所谓的李广仁?”阿毛又问道。

眼镜叹了一口气后答道。

“这个不好说,我们不知道他与真正的李广仁关系密切到何种程度。按理说,李广仁不可能向他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那将涉及到那个秘密。”

“那么说你认为他不会来了?”坐在阿毛身边的黄油插嘴道。

“李广仁用不着明说,他完全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提示或者暗示那个人。”眼镜沉默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是前几年收集情报时的遗漏。姜老板也担心他可能会来柳城扰乱我们的计划。”

“他若敢来我就把他干掉,昨晚算便宜他了。”肖建不屑道。

“警察十分钟前才确认他逃脱,假设他也知道一些有关那个秘密的事,那么他很可能也会来柳城,而且不会比我们晚多久,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他手里有一支64式手枪,如果他真的来了,那么诸位就要小心了。我敢肯定那个特种兵不好惹,单凭他今天能冲破警方的围追堵截逃出生天的本事。”

※※※※※※※※※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跃进路上。凌觉忙活了一上午不免有些疲倦,在柔软的后排坐椅上不知不觉地打起了短,朦朦胧胧中忽然恶梦般惊醒了过来。原来是汽车转向时他身体失去平衡所至。

早死三年有得你睡,但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啊。

他望往车窗外,出租车正经过长塘中学门外。七年前你还在柳钢上班时对这一带熟得不得了。

再往前六百米就是柳长路了,长塘派出所就在离柳长路口以北不足一公里的地方。往常市区出现匪徒逃脱的情况时,长塘派出所都会在门口设立一个临时检查站检查过往车辆和行人。

若我预料不错的话,今天也不会例外。必须得想个办法混过去。绕道走风险太大,因为公安局很可能已经向辖区内所有警务机构都发布了抓捕我的通缉令,此时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有人在巡逻。如果是在热闹一点的地方可能还好蒙过去,如果是在偏僻的地方就很容易被发现了。无论如何,在逃出柳州之前我都不能离开人群。

“老板,到柳长路口了啵。你在哪下车?”司机问道。

“长塘派出所。”

开往柳城的中巴车起点站其实正好在柳长路口,但今天情况特殊,老子得先想办法过了长塘派出所这道关卡,在中途搭上去往柳城的中巴车。嘿嘿。

应该怎么跟李广仁说呢?他会信任我吗?……对啦!我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些杀害广运伯的人会不会也知道柳城的李广仁呢?不过这得有个前提,那就是杀手杀害广运伯的原因确实与那个已经失去意义的使命有关联。如果没有关联又意味着什么呢?

“老板,前面堵车了啵。”司机说道。

司机的话打断了凌觉的思路,他抬头望向前方。果然不出所料,长塘派出所在门口设卡检查。

“前面两百米就是长塘派出所了。你还是走过去吧,我不去了。”司机驱车停靠在路边说道。

“多少钱?”

“68块。”

“你车上有广西地图吗?”凌觉一边掏钱一边问道。

“好像有一份旧的,你想干什么?”

“给你一百块,把它卖给我得了。”他把钱递给司机说道。

司机也很爽快地把地图递给了他,他接过地图打开车门下了车。出租车立即调头驶回市区。

凌觉站到人行道上的一颗榕树下摊开地图,在柳城县区域内寻找大埔镇龙台村鸡啼屯这个地方。

找到了,在柳城县城东北二十公里、209国道西侧十公里的地方。

他将地图重新叠好塞进左侧外套口袋里,然后放眼望向远处的检查站。此时,一辆黑色轿车正在接受检查,一名警察拉着一只警犬在车旁转了一圈,最后打开后箱看了一眼接着作了一个放行的手势。车边一男一女上了车,黑色轿车驶离检查站。

要提防那只警犬,它应该闻过带有我体味的衣物。

他又将目光移向马路右侧。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旁分别站着一名警察审视路过的行人,但没严格要求行人停下接受检查。

凌觉抿了抿嘴将视线收了回来。此时,一名戴着粉色遮阳帽、褐色太阳镜还有白色大口罩的体型健蒴的中年妇女,开着电动车驶过。他面色惊愕地望着那名中年妇女远去的背景,语调沉重地自言自语道。

“大姐。你真的是太有想像力了。”

※※※※※※※※※

此刻,友谊路6号公安局办公大楼五楼的会议室里高堂满座、比肩继踵,局里不仅能讲话的人来了,甚至于敢咳嗽两声的人都来了。一改往日弹冠相庆、互颂赞歌的景象,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一派肃杀萧瑟之气。

老大孟琳右手猛然砸向桌面,“嘣”一声,他跟前桌面上的玻璃杯子蹦起半截来,晃晃悠悠在桌面上抖了好半晌才停下。紧接着,孟琳排山倒海般凌厉的声音咆哮而出。

“把人民警察的脸都丢尽了。50名特警队员、200名公安干警、500名巡防队员通过高科技的定位技术搜索、围堵、追捕,硬是没抓住凶徒。封锁近半个城市,围堵了整个柳北区,吵得柳江河北岸枪声四起,人仰马翻,闹得市民心惊肉跳,魂飞魄散。光是在地下街的混乱中,就现在的统计至少有二十多人受伤,整个地下街商场都泡了水,直接经济损失估计不会低于500万。你们要我怎么跟陈市长交待?怎么跟王厅长交待?怎么跟市民、商户交待?在这次行动中,你们作为领导干部是怎么指挥作战的?有没有个人英雄主义?有没有麻痹大意?有没有侥幸心理?你们知道这次行动的失败造成了多大影响?”

赵贤明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这次行动弄馊了,警方颜面尽失,作为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公安局第二号人物,他自己难免要承担一此责任。不过此时看上去他似乎另有顾虑,眼光飘忽不定。

刑警队长周光达双手抱在前胸,一付不温不火的样子。如果说此刻在座的诸人里有谁还能保持从容淡定的心态的话,那么就非此公莫属了。他很庆幸上午行动的总指挥并非自己,虽然一开始时他真的很想去争这个头衔。

坐在林家卫下座的谢政愁眉苦脸地盯着桌面上有关嫌犯凌觉的资料。此君为人耿直,处事不偏不倚。虽然他是周光达的跟班搭档,但他认为今天林家卫的现场指挥没有问题,只能说嫌犯凌觉太过狡猾。他此刻是在为如何才能抓住那个狡猾的前特种兵发愁。

谢政下座的张定国此刻却是战战兢兢、提心吊胆。要知道今天凌觉之所以能逃出法网,正是由于他一开始的犹豫不决所导致的严重后果。他此刻在想:如果副队长把责任推给我怎么办?担责任也就罢了,大不了连降三极呗。但他若是将我把物证怀疑成女性卫生用品那个事抖出来,那我岂不成为全局的谈资笑柄了?估计以后也没脸再呆在公安局混了。

刑警队信息班班长、指挥中心的日常负责人宋晓颜娥眉紧蹙。按理说,抓不抓得到贼跟她关系不大,因为她按照职务分工她已经找到了嫌犯人的下落,她完成了她职责范围内的任务。但今天这场“批斗会”可不是谁说自己没责任就可以拒绝参加的会议,更何况刑警队正是今天的“批判”对象,她身为刑警队一员,自然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刑警队物证班班长贺胜海,上周三刚升的官,还没来得及庆祝就碰上这么一趟恶心事——当然这是指今天警方倾全局之力出击、遭全城之讥而还的事。他心里暗忖:今天嫌犯从家里逃跑时自己也在现场,不知道会不会也得担责任。听局长这些话估计要有不少人受罪了。

特警队队长杨明剑坐在会议桌另一边,他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对于孟琳台面上咆哮如雷的话语他一个字没听进去,他明白这叫程序。此时他心里想的是:那个叫凌觉的退役特种兵身手真是了得,被几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从福柳新都一路追击到斜阳路,又横穿了特警队狙击手封锁的私人房区,最后仍能从被警方封堵得严严实实的地下街冲出重围。这得要有多么高明的手段啊!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碰上这家伙。

除特警队外,国保、治安、交警队的头面人物也都到场旁听了这场旨在“批斗”刑警队的会议。

国内安全保卫队的吕队长想:我手头还有事要办呢,这会开到什么时候啊!他们一大清早的说人手不够,我也派来了我能派来的人手配合行动了。那么多人都抓不到一个匪徒,很明显是指挥有问题。

肥头大耳的治安巡防队的曾队长微微低着谢了顶的脑袋。他今天接到局里要求配合刑警队追捕匪徒的通知后,就立即指挥所部前来支援。但是出现了一件非常令他尴尬的事情——他手下两名正编的中队长,在参加完今天的剧烈运动之后,突然身体不适住院了。

还是交警队的万队长的想法无私伟大一点:该封的路我都封了,该锁的桥我也锁了。交警又不能配枪,要不然我们还能再多帮上点忙呢。

孟琳滔滔不绝、喋喋不休训斥个没完没了,与会诸人或担惊受怕或各怀心事地应付着听。

林家卫双眼迷茫地望着桌面,他心里想:作为今天这次行动的指挥官,行动搞砸了自然要承担责任。在往常情况下,第一次行动没抓到贼也不是没有过,问题是今天有无辜市民受伤了、地下街更是损失惨重,这的确很教人头痛。另外,今天这次大规模行动所有人都认为势在必得,即便不受表彰表扬也能上头版头条,受人关注与膜拜。这就是为什么周光达一开始不服的原因,凭什么这么露脸拉风的事得由你作主啊!可问题是现在弄糊了、警方现大了,周光达反倒平心静气了,看他那样子更像是幸灾乐祸。为什么我一开始就主动要求指挥这次行动?还不是因为我更了解嫌犯,我对他知根知底。我明知道他难对付我还出来担这个责任,难道真是图露脸?反正事情搞到这个地步,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哎,是我技不如人,从小到大一直都玩不他……我的爱人啊!我需要你的安慰,只有你能抚慰我的创伤。

※※※※※※※※※

长塘派出所以南数百米处的鹧鸪江农贸市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时值中午时分,巷道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急着买菜回家做饭祭奠五脏庙,那场面与地下街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民以食为天。不穿衣服羞不死人,说不定还能使人看上去更性感一点。而不吃饭则会使人疯狂到连感性都一并丧失掉,就更别提性感了。

戴着黑色假发、淡绿色鸭舌帽、褐色眼镜的凌觉捧着一大堆东西从市场里走出来。那堆东西里有三根大黄瓜、一箱胡椒粉、一瓶大支装矿泉水、一顶鲜黄色遮阳帽、一个粉红色大口罩、一付鲜红色保暖手套、一块粉色花斑遮阳布、一条大摆豹纹长裙。

他脱掉眼镜,红着脸走进市场外一家化妆品店。店里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站在柜台里向他招呼道。

“先生你需要买些什么?”

“我夫人今天过生日,我想给她买点口红、香水、粉底之类的化妆品。”他走近柜台说道。

他将那堆东西往柜台上一搁,再环视了一周店里的情况。这店里就这小丫头一个人。

“我们这都有,你看你想要什么样式的口红?”小姑娘问道。

“我……我不是太懂这种东西……你帮我挑吧!”

“有光的口红比较亮丽刺眼一点;亚光的会比较自然一点。你要哪种?”

“有光的吧!”他犹豫半晌后说道。

“好的我帮你挑一种艳丽一点的。那你想买什么样的香水呢?”

“哎,随便啦。”

“香水有五种香型,有浓香水、香水、淡香水、古龙……”

“哎,就用浓香水吧。”他有些不耐烦了。

这可怜的孩子,他可能是怕别人闻不出来。而柜台里的小妹子看到他手里捧着的那堆花花绿绿的女性装饰类物品,心里也不禁嘀咕道:要么是他自己口味重,要么是他老婆口味重,要不然怎么会什么东西都挑那么刺眼、刺鼻的种类?

凌觉要是知道柜台里这小丫头此刻是如此评价自己的话,他非气到吐血不可。信息时代的年轻人的心智相比过去的年轻人早熟了许多。他们从互联网上涉猎到的信息远比十年前,甚至几年前同龄的年轻人所能领略到的多得多。对于某些信息而言,人们并不需要有丝毫的语言基础都可以完全弄明白。因为这个星球上只要是用两条腿走路,并能通过互联网传递信息的物种都具有一种本能上的共性。所以,不论那些信息是来源于东洋日本还是西洋欧美,其效果都几乎是一致的,都能引起观赏者强烈的共鸣。这估计是地球上为数不多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事情之一。

“那么先生你要买什么样的粉底呢?你是要粉底液还是粉底霜?”

他妈的。老子怎么知道要什么?哪那么多分类啊?凌觉心里有些郁闷。

“就是带粉的那种。”他依稀还记得起那玩意儿是些粉末状的东西,至少女人涂在脸上时它是粉末状的。

“它们都带粉啊!”小丫头惊讶道。

“那你看哪种好用就买哪种吧!”好孬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区分不出来还不能忽悠过去嘛!

“那就买粉底液咯?”小姑娘心里却在想:谁嫁了那么傻一个老公啊?

“对。就要粉底液吧。”拜托美女,老子还有要事在身呢。

“那你老……你夫人她用的粉底是哪个色号啊?”姑娘显然不习惯使用‘夫人’这个称谓。

凌觉郁闷到了极点,他要是从那美克星来的赛亚人,那么此刻非变超级不可。

眼看着财神即将变凶神了,小妹子显然也感觉到眼前这个老男人的气息有了明显的变化。毕竟她所涉猎的日本文艺作品里也有一些传统正面的内容。她急忙堆起笑脸嗔道。

“哎哟,大哥你别生气嘛。我这也是为你好啊。看来你们这些大男人都不了解这些我们女人用的东西。我其实是想问你喜欢更白一点的呢?还是喜欢更自然一点的呢?”

活学活用。但不能确定是否是出自苍老师的课程内容。

凌觉此时哪有什么别的心思,他只是急着要走。

“白一点的吧。”

姑娘连忙打开展柜给他挑香水、口红和粉底。

“你说的那个粉底液怎么用呀?”这个问题他得先搞清楚。

丫头猛然抬起头瞪向他。

“你老婆没用过粉底吗?”

此刻不是她把“夫人”给忘记了,而是她开始怀疑眼前这个老男人的性取向有问题了。

难怪他口味重,买的这些东西都那么惹眼……靠,还用黄瓜……咦呦……

她脸上突如其来的那份鄙夷之色让凌觉一时找不着北。

这丫头没磕错药吧……他妈的,你想到哪去啦!你个小毛丫头心理能不能健康一点!

他脸色刷地一变,情凄意切、语带哽咽地望向那小姑娘。

“……姑娘。你误会我了。我妻子四年来一直瘫痪在床上……她……她甚至连话……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和我交流。……今天是她的生日,我……我想把她打扮得漂……漂……”他激动得话都没说完。

他细腻逼真地将一个伴侣残疾仍然不离不弃的痴情中年男子,在遭人误会时流露出的辛酸与窘态展现得淋漓尽致,大有不将这小丫头骗倒誓不罢休的架势。如果这是一部电影,他完全能凭借此一幕出色的表演获得金鸟奖最佳男主角提名。

小姑娘直勾勾地望了他好半晌,感动得几欲飙泪,最后她呜咽道。

“我给你打个折。”

※※※※※※※※※

孟琳坐回了椅子上,端起玻璃杯猛灌了大半杯水。训了大半个小时,他嗓子也沙哑了。该骂的都骂了,该说的也说了,该泄的也泄了。他想,摊子是烂了,但总还得有人去收拾啊!如果把大学生换下来又有谁能担得起这个大任?赵贤明老了;周光达思想太陈旧;谢政、张定国还没上道。算了吧!让他继续干吧,至少先把这个案子了结了再作进一步打算。

此时除开孟琳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外,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他放低声腺说道。

“这个会议我们一是要检讨一下之前的错误,最重要的是研究一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首先我们先缕一下今天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与会诸人多松了一口气,知道有关处分的问题今天是不会再谈了,日后如何那就要看这个案子是怎么了结的?何时了结的?也就是说,大家先别慌,我们还有机会再翻盘。当然也会有人感到失望,至于这些东西就不必再多费唇舌了。

孟琳的话说完了半晌竟然没有人响应,他连忙转头望向林家卫。会议室里很多人都为他抹了一把汗。

你怎么还没醒过来啊!该你说话啦。

林家卫还浸沉在失落之中,坐在他左边的谢政在会议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然后轻声说道。

“局长让你说说有关今天这个案子的事。”

林家卫缓过神来,先望了一眼首座上的孟琳,然后转头望向左边谢政下首的张定国说道。

“我想还是让张警官来向大家作这个讲解比较好,今天在广雅路北四巷发生的事,他了解的比我全面。”说完林家卫向张定国点了点头。

张定国惊魂甫定,慢慢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资料说道。

“今天上午9:40接到报警说广雅路北四巷375号发生谋杀案,报警人正是在逃的嫌疑人凌觉。我和法医郭子强、贺胜海等警员先行到达案发现场。被害人身份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是:被害人名叫韦广运,生于1925年,现年77岁。原柳州木材厂职工,1990年退休,未婚,无子女。祖籍湖北仙桃。被害人死于枪杀,现场采集到一枚9毫米口径弹壳,凶徒的枪显然还加装了消声器,再隔着墙壁,邻居根本不可能听得到枪响。被害人死时手里还抓着一把刀,证明被害人死前曾试图反抗。刚才物证班的一位警员核实,这把刀应该是当年侵华日军所使用的95式尉官指挥刀。被害人的卧室、客厅里的所有家俱都曾被搜查、翻动过。显然,凶徒的直接目的可能并非谋杀被害人,而是被害人所持有的某样物品……”

当年侵华日军所使用的95式尉官指挥刀……凶徒的直接目的可能并非谋杀被害人,而是被害人所持有的某样物品。林家卫脑袋里反复回荡这两句话。

死者哪来的日军尉官指挥刀?杀手……凌觉他在找什么?他疯成这个样子?

张定国继续说道。

“……我们最终将嫌疑人锁定为凌觉,是因为在被害人的尸体旁找到一个脚印,这个脚印被确认属于嫌犯的一只登山鞋,这只鞋在嫌犯家中被发现时,鞋底还沾有血渍;并且我们在嫌犯家中还找到了一张带血迹的碎纸,这张碎纸被确认来自于被害人尸体旁的一本被撕破的书;在嫌犯家中我们还找到两颗完整的9毫米子弹;在嫌犯洗手间发现的一个沾血脚印与洗漱池下方找到的血渍样本被确认属于被害人;在被害人客厅的餐桌和木椅上,找到了三枚嫌犯的指纹。上午我在给嫌犯做笔录时,他提到过自己昨晚与被害人一起在被害人家吃饭。最关键的一个证据是在被害人的床头上,我们找到了一枚完整的带血渍的拇指指纹。而今天上午我在为嫌犯作笔录时,嫌犯却声称发现死者被害后自己并未进入过被害人的卧室。所有这些证据都指向在逃的嫌疑人——凌觉。”

※※※※※※※※※

柳长路长塘派出所外的检查站旁,35岁的副所长陈嘉站在人行道上。他望着马路中央正驶入检查站的一辆丰田越野车。车子停稳后走下五名男子来,一个染着黄毛、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一个大块头,还有两个小个子,他们很配合地站在车旁等待检查。

警员彭应志拉着警犬在车旁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汽车尾箱,显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彭应志挥手作了一个放行的手势。那五名男子又陆续上了车,片刻后越野车驶离了检查站。

陈嘉心里想:如果那个特种兵不是傻瓜,他应该不会选择从设有检查站的道路上逃亡。柳州又没加盖,随便找条小路、田埂往外走谁找得到他啊?多此一举,害老子错过了午休时间。

此时,一股清新淡雅的茉莉花香由南面随风飘荡而来。陈嘉的心情顿感愉悦舒爽起来。

那感觉即像把酒联欢红楼下,又似携美泛舟绿水间,心旷神怡、悠然自……好像浓了一点……这刺鼻的味道是哪来的?

他朝非机动车道望去,只见一名妆扮夸张的大块头中年妇女,骑着一台崭新的电动车正驶近检查站。一股浓重的茉莉花香味夹杂着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名中年妇女头上戴着一顶鲜黄色遮阳帽,鼻子上架着一付褐色太阳镜,脸上套着一个粉红色大口罩,手上套着一付鲜红色保暖手套,身前还盖着一块粉色花斑遮阳布,遮阳布下露出一截豹纹长裙。电动车后架上绑着一箱胡椒粉和几根黄瓜。

非机动车道旁站岗的方宝龙捂着嘴巴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同时,马路中央正拉着警犬检查一辆轿车的彭应志喝道。

“你个颠狗,快回来,你往哪闻啊?”

陈嘉望向马路。看来那只警犬的嗅觉也受到了刺激,精力明显不集中。只见它又被老彭拉回车边继续检查轿车。

恰在此时,那个妆扮夸张的妇女驾车从陈嘉眼前缓缓驶过。他能看到那妇女脸部化着浓妆,右边脸颊和腮边的皮肤明显白于脖颈处的肤色。而且脸上的粉脂有脱落、溶化的迹象,那些粉脂与脸上的油脂和汗水凝结成一坨一坨的粉垢沾在脸上。

哎。女人发起疯来真的很倒胃口,这谁家的媳……媳……

“啊哧”。

他也实在受不了那味道了,猛然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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