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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初露端倪

作者:健生 当前章节:820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40

这个没有从胜利走向胜利的会议开了近三个小时,会议最终宣布了两件同样没有胜利的决定:一、由林家卫同志继续主持韦广运枪杀案的侦破工作;二、立即向本市辖区内发布通缉嫌疑人凌觉的通缉令,同时向自治区公安厅汇报相关事宜。

忙了半天,直到此刻林家卫连午餐都没吃,不过他也没什么味口吃饭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了办公室里,随手将手里的资料丢在办公桌上,茫然坐在靠椅上,两眼直勾勾望着桌面。他其实更愿意听到孟琳宣布将这个案子交由别人去主理,但是局长没有这么做。

显然孟局长他老人家对别人更没信心,要不然以他火爆的个性没理由不把我换掉。另外,如此棘手的案子又有谁够胆主动要求接手呢?真应了那句一再重复过的台词:不是我们军无能,是敌人太狡猾了。虽然有特警队协助,但特警队只是战术小组,派他们进行定点清除或者强力攻坚都有没问题,可猫捉老鼠式的街追巷逐并非他们的强项,他们所装备的武器不允许他们在城市中人员密集处开火。而刑警队呢!都进入二十一世纪了,可笑的是现在队伍里有一大半的人只是读过一本《凶杀案侦查与指挥》就成了刑警了。要知道,那本书是日本人1980年写的,由辽宁省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1983年翻译的。这些人书里正确的法律程序没记住,而对于那些早已过时的方法却念念不忘。更教人难以启齿的是,至少有三成以上的人员体重超标。这样素质的队伍怎么能抓得住信息时代的匪徒?不过今天怪不得他们,他们也都尽力了。没能抓到凌觉是我棋差一步,是我的失职。

他长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往天花板。

其实我现在也根本没把握能把凌觉抓回来,他现在很可能已经逃出柳州了。干了那么多年警察,头一次有这种无力感,一点热情都没有。以往不是这样的呀!上午在他家里确认他是头号嫌疑人时我心里就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那不是一个警察办案时应有的排除万难、追根溯源的兴奋感,而是一种不敢全力以付、放手而为的委缩感。就因为他是我的同学!我们之间有过情感纠葛!……愧疚……面对他时我始终带有一种愧疚。我在他面临情感困境时没有伸出援手反而落井下石。我的出发点是自私的,但是当时我又能怎么样?黄亮也是我的同学,难道我应该对她所面对的苦难不闻不问吗?

他低头望向办公桌上的一张三人合影,一张温馨甜蜜的家庭合影。照片里林家卫抱着女儿婷婷与妻子黄亮站在柳州龙潭公园摩崖石刻下,三人脸上都洋溢着愉悦灿烂的笑容。

去年秋天,婷婷幼儿园的老师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老师问婷婷想不想快快长大。婷婷说:不想。老师又问她为什么不想。她对老师说:我长大后爸爸、妈妈就老了,老了已后他们就要死了,所以我不想长大。凌觉啊,你如果知道你当时不足四岁的亲生女儿能够有这样的认识和逻辑能力,你会有什么样一种感受?我真的很想跟你分享这份快乐,即便它原本应该由你主导,但你却一直不肯原谅我。也许我的错误不可被原谅,但如果你能设身处境地为她们母女着想的话,你也应该会为她们现在的幸福快乐而感到安慰。事到如今,我也不再指望你的原谅了,因为我自认给予了她们你所未能给予的幸福,无论是作为丈夫还是父亲我都比你更称职。而对于这个案子我也将公事公办。凌觉,你好自为之吧。

林家卫重新振作精神翻开了桌面上的资料,资料里有韦广运被害案现场和嫌疑人凌觉家里重要物证的照片。今天上午他到达案发现场后,还没来得及仔细了解情况就展开了对凌觉的追捕,折腾了半天没捉到人,回到公安局后又开了近三小时的会,直至此刻他才分得出神来细心阅读案卷。他花了十多分钟细致地观察案卷里每一张照片的细节,审慎的阅读每一行注解。最后,他将资料合上,靠向椅背,双眼骨碌碌转个不停。

他洗手间门后那个带血的脚印来自被害人尸体旁的血泊,但从死者尸体到凌觉的洗手间这段路程上没有任何血迹,那说明他后来曾经动手擦拭过这段路程,只是遗漏了死者尸体旁《白崇禧传》下的起点和洗手间门后的终点。那为什么这段路程没有留下擦拭过的痕迹呢?为什么他洗手间门后那个带血渍的鞋印如此清晰?即便从韦广运的卧室到凌觉的洗手间这段路程再短,也没有理由踩得出如此效果来,因为行走途中的踩踏摩擦会消磨掉大部分的血渍,即使洗手间里的地板上再潮湿也不可能复原到这种程度。如果他真能将这两个点之间的血渍擦得一干二净,并且不留下一丝擦拭过的痕迹,那说明他意识到鞋印会导致自己暴露,那为什么他不将鞋子冲洗干净或者把它扔了?难道这是一种精神分裂状态下的智力缺陷吗?这种缺陷还体现在,他意识得到应该将死者卧室里所有自己翻动过的柜子都擦拭一遍,但却忘了擦床头一个明显位置上带血的指纹。精神分裂症临床上真的存在这样一种缺陷吗?如果不存在,那他为何不把客厅里的餐桌、木椅一起擦一遍?难道是为了向警方展现自己与被害人关系友好密切不可能杀死对方吗?若果真是如此那他就是蓄意谋杀了,但若真是蓄意谋杀,他应该不会留下这么多明显的证据让警方那么快就盯上他啊!难道是他长期服用摇头丸导致智力减退?也不对呀!看他今天机智神勇地冲破警方围堵的壮举,不像是智力减退的样子。

林家卫右手拍了拍脑门。

当自来水公司的抄表员发现韦广运被杀后,明知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他为什么不立刻就逃?反而是自己拨打了报警电话,并配合张警官做了笔录,等我到达现场后他才逃出自己的房子。难道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还是因为他进入洗手间后才看到那个沾血脚印?那他当时完全可以想办法冲洗干净啊!难道他也意识到他的房子里还有其它对他不利的证据吗?那张带血渍的白崇禧照片残片!对。那张残片一定是他扔进垃圾筒里的,当我去到他家门口时小贺刚好提到,在死者尸体旁边的《白崇禧传》下找到一个脚印。凌觉显然也听到了小贺所说的话,他当时就已经怀疑我们手里有指向他的证据了,所以当他再在洗手间里看到那个沾血的鞋印时选择了不顾一切地逃跑。

‘特警队……我他妈没枪……我没杀人……’

他说他没枪!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又或者来投案自首?因为他依然对我耿耿于怀?不!也许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他是否是杀人凶手。这是一种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的症状之一,当他处于精神分裂状态时,他会受驱于自己头脑中的思维幻想行事,而当他清醒后却又将之前的行为忘得一干二净。证据就在于那封从被割开的沙发里找到的信。如果那封信对于被害人来说十分重要的话,他应该不至于随便往沙发里一塞了事,因为在南方潮湿的气候条件下,沙发上那层棉布起不了保护作用,被害人至少也应该多加一层起防潮作用的塑料薄膜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既然那封信不是被害人放进沙发里的,那只可能是凌觉放进去的。他先将沙发割开,再把那封信放到里面去。这极有可能是他当时处在精神分裂状态下,他的行为追求应合思维中所幻想的情景所至……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张定国手里捧着一打资料开门走进了办公室,重新将门关上后,他面含愧疚地走到林家卫的办公桌前。

“坐下说吧。”

张定国坐到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很抱歉,副队长。我真没想到你和凌觉之间还有那么曲折的故事。”

“其实你没必要对此抱有歉意。公事公力呗。”林家卫笑道。

顶头上司没有埋怨自己的意思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但张定国与林家卫私交甚笃,两人同是科班出身,为人个性、处事风格也非常相似。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他看在眼里听在心里,总觉得此时有些感受不吐不快,但他又不知道是以下属身份还是朋友身份去谈论这个事,所以看上去不免显得有些欲言又止、扭扭捏捏。

林家卫则以为这个好搭档还在为他带头揭穿自己的老底而自责。

“真的没什么,小张。你今天没做错什么事情。”

得除开我没在凌觉面前翻出那张带血的毛巾吧!张定国心时明白,上司的确没在责怪自己,所以冲口说道。

“说真的,副队长。我感觉你似乎一直对凌觉怀着一种愧疚的心态。”

林家卫右手抚着前额说道。

“怎么说呢?事实的确如此。你也许不知道,我也离过婚。我前妻因为我们没能有孩子所以跟我提出离婚。你应该猜得到是我的原因。97年我母亲去世,我父亲也从部队离休了。老头子死活要我给他找个孙子,刚好此时黄亮与凌觉的婚姻正出现危机,所以……我……。我必须承认,我当时的出发点很自私,极端的自私,而且我坦白告诉你,我从学生时代就很仰慕黄亮。”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往事听起来很有戏剧性。”

林家卫抚着头发淡淡一笑没有回应。

“我们还是谈谈案情吧。”

张定国说完从手里的资料中抽出一封泛黄的信封递给了林家卫。

“是在被害人客厅沙发里发现的那封?”

“是的。”

林家卫接过之后从信封里抽出信笺仔细的研读了片刻,最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年久泛黄的信封说道。

“信件邮票上的邮戳日期是1975年4月9日。收信人是韦广运。寄信地址是:柳城县大埔镇龙台村鸡啼屯224号。信里的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都是一些问候祝福的话,寄信人叫李广仁。”

张定国又从资料里抽出一封信件递给林家卫。

“你再看看这封。这封信是今天上午我们追捕嫌犯时才送到被害人住所的邮箱里的。也就是说,被害人自己都没来得及看。”

林家卫接过信封。信件邮票上的邮戳日期是2002年10月31日。收信人还是韦广运,寄信地址写着:柳城县大埔镇龙台村鸡啼屯122號。

他抽出信笺粗略地晃了一眼,只见信件的内容竟全是用繁体字书写的。

“都是繁体字……呈廣仁吾兄!”

他又翻开最后一页信笺。

“弟廣德!”

他疑惑地重新仔细阅读信中的内容。

“两封信笔迹出自同一个人,但抬头与落款却颠倒了过来。而广德和李广仁又是谁?这封信里也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倒是提到了逆季节山笋。”张定国说道。

“逆季节山笋怎么啦?”林家卫分出神来问了一句。

“今天上午,嫌犯凌觉跟我提到过昨晚他和被害人在被害人家里吃饭,吃的正是信里提到的逆季节山笋。”

读完信件内容后林家卫困惑地问道。

“怎么回事?同一个人的笔迹,同一个收信人,不同的年代怎么信里的称喟却截然不同呢?并且70年代写信都用简体字,而今年10月31日寄来的信却都是繁体字。”

张定国没有回应,因为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

“还有没有在死者房子里找到其他信件?”林家卫又问道。

“还有一些信函,但我们查看后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之所以注意到这封信,是因为它是在被割破的沙发里找到的,在与今天收到的那封信对比之后才开始怀疑。”

“还有没有发现其他柳城县大埔镇寄来的信件?”

“没有了就这两封。”

“没有理由啊!1975年来过一封信,今天又收到一封,那么中间这几十年难到他们都没有联系过?那那些逆季节山笋从哪来的?你有没有联系柳城方面核查这个叫李广仁的人?”

“已经联系柳城县公安局,他们正在通过当地派出所核查。”

“咚……咚……”又有人来敲门。

“进来。”

一名刑警队员打开了房门,站在门口对林家卫说道。

“副队长,青云小吃街谋杀案被害人的女儿董淑娟打电话来找你。”

林家卫与张定国对视了一眼。

她找我有什么事?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

“请把电话接到我办公室里来。”

那名警员点头退出了办公室并重新关上房门。

“她应该知道她父亲那件案子是由周队长办理的吧?”张定国问道。

“也许她没记住他的名字吧!”

“铃……”电话转进来了。

林家卫立即拿起座机电话听筒。

“你好,董小姐”

“你好林警官。”电话里传来董淑娟的声音。

“请问你有什么事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新的线索了?”

“是这样的,林警官。我母亲中午时想起父亲珍藏的一张民国老照片也不见了。”

“民国照片!这张照片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林家卫露出了注意的神色。

“我和我母亲在家里找了半天,我们找遍了所有父亲可能放置那张照片的地方都没找到。让我母亲直接跟你说吧。来,妈妈。不哭了……”

“喂,林警官。”是董昌平遗孀罗莉哽咽的声音。

“你好,董太太。请节哀。”

“谢谢。”

“你丈夫珍藏的那张民国照片有什么特殊的价值吗?”

“我不太清楚,我丈夫还有很多老照片,但他唯独把那一张与现金、首饰一起锁在床头柜里。我以前问过他那张照片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他没有告诉我,只说这事与我无关。”

“你见过那张照片吗?”

“我经常见到的。”

“照片上有什么?”

“就是一个戴着草帽形状的钢盔、穿短裤的国民党士兵站在一座白色的塔前。塔身上用繁体字写着‘国民革命军陆军第七军阵亡将士纪念塔’,照片背面还写着两行繁体字还有一行点点扛扛的符号。”

“你还记得都写了些什么字吗?”

“上面那两行字我还记得,下面那一行点点扛扛的符号,我根本记不住。”

“那上面两行繁体字写着什么?”

“第一行写着:‘呈德公、健公、九叔……’”

林家卫立即拿起桌面上的笔在便笺纸上记录。

“……第二行写着:‘经查证三十七年一月北平密电之猜测属实’”

“那行符号你真的记不起来了吗?”

“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你还发现有别的什么可疑的情况吗?董太太。”

“没有了。”

“那好。谢谢你董太太,如果你以后还记起些什么情况,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谢谢。再见。”

“再见。”

林家卫疑惑地挂上了电话说道。

“董淑娟母女发现董昌平珍藏的一张民国照片也不见了。”

“照片?会不会仍然在屋里,只是他们没找着呢?”张定国不解道。

“据董昌平妻子说,董昌平一直把那张照片与现金首饰等贵重物品一起锁在床头柜里。现在凶徒把现金和首饰都夺走了,而她们今天又在房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照片,所以很可能照片也一起被凶徒带走了。”

“那照片上写了些什么?”

林家卫把面前的便笺纸撕下递给张定国。

张定国伸手接了过去,放到眼前。

“呈德公、健公、九叔……经查证三十七年一月北平密电之猜测属实……什么意思呀?”

此时林家卫心中暗忖道:据董太太的说法,这张照片对于董昌平来说很重要,所以才将其与现金、首饰一起放在床头柜里,但他却不肯向妻子解释那张照片有什么重要的价值,说明这照片里有些什么秘密。凶手杀害董昌平显然不是图财,而听董太太对照片的描述说明照片从表面上看也并无重大价值,难道凶手是冲着照片去的?德公、健公……国民党桂系!董淑娟说过她祖父是个桂系集团的士兵,而她父亲又是个桂系历史的爱好者,凌觉也是桂系历史的爱好者……韦广运被害现场那本《白崇禧传》还有那把侵华日军尉官指挥刀……难道这两个案子有某种联系?……经查证三十七年一月北平密电之猜测属实……联系在哪里?桂系?

林家卫双眼骨碌碌转着,但他一时还找不着北,漫不经心地向张定国说道。

“桂系首领李宗仁,字德邻,尊称德公;‘小诸葛’白崇禧,字健生,尊称健公;九叔是谁我不知道。‘经查证三十七年一月北平密电之猜测属实’这句话就更不得而知了。照片背面还有一行点点扛扛的符号,据董昌平的妻子说那些她记不住。”

“那张照片上有什么东西?”张定国又问道。

“根据董昌平的妻子描述,应该是一个戴英式钢盔、西装短裤的桂军士兵站在‘第七军阵亡将士纪念塔’前,就是现在柳候公园那座‘柳州解放纪念碑’。……经查证三十七年一月北平密电之猜测属实……”林家卫心里一直记挂着照片背面那句段话。

“你昨天说过这不是一件入室抢劫杀人案,也不是一件简单的雇凶杀人案。你是不是认为那张被带走的民国照片于本案关系重大?”

林家卫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片刻后他趋身向前,双臂摆上桌面,举起左手抚着额头,右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我在想,青云小吃街发生的谋杀案与发生在广雅路的谋杀案是否存在关联。一个小学教员、桂军士兵的儿子,昨天凌晨死于外力强制窒息,死前在阅读《李宗仁回忆录》;今天凌晨,一名前柳州木材厂老职工手持一把二战时的日军尉官指挥刀被枪杀,尸体边有一本被撕破的《白崇禧传》……”

林家卫话说到一半时忽然停住了。

假设凶手是冲着照片而来,董昌平在没有刻意反抗的情况下死于强制窒息,他死后凶手夺走了一张与桂系集团有关,并隐藏着某种秘密的照片,而韦广运死前曾奋力搏斗,所以凶手在他死后翻箱倒柜、割破沙发寻找……能够确认韦广运也有同样秘密的照片吗?韦广运1925年出生,抗战时很极可能就是一名国民党士兵,并且说不定正是隶属于桂系集团,而那把日军尉官指挥刀也许正是他抗战时的战利品。董昌平的父亲也是桂系集团的士兵。假设这两个命案有联系的话,那么它们的联系就在那一张或是两张与桂系有关的民国照片上。

张定国见林家卫正在思考问题,所以他就着林家卫之前的话题说道。

“一个爱好研究民国史的小学教员所看的《李宗仁回忆录》,与一个木材厂老职工读的《白崇禧传》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呀!而且造成他们死亡的原因也完全不同。”

它们完全不同才更有问题。

“那你怎么解释韦广运手上那把日军指挥刀?听上去是有些牵强附会。至于死亡原因的问题,假设两个案件当真是同一伙凶徒所为,那么完全可以解释得通。因为高明的罪犯会想方设法让我们在调查时无法把两个案件联系在一起,为他们争取逃脱的时间。”林家卫显得有些兴奋。

“若真像你所假设的那样,两个案件出自同一伙高明的凶徒所为,那么他们应该知道李宗仁和白崇禧同是国民党桂系首领,像我这样对历史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他们没理由不知道。既然他们知道就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两本书让我们把这两个案件联系到一起。”

“我估计凶徒根本没进过董昌平的书房。”林家卫看到张定国挠腮抓耳的还没想明白,又继续说道“我们再进一步假设,若凶徒是冲着照片面来的,你联系一下这两个案件,看看我们还能解释一些什么现象?”

学院派的张定国也不是吃素的,片刻后你脸上闪出异彩兴奋地说道。

“董昌平死前没有反抗的迹象,房子里只有在床头柜里锁着的现金、首饰和照片被夺走,其他东西都没动过,估计很可能是他生前自己将照片位置告知了凶手;韦广运死前持刀反抗,死后房子里所有家具都被翻动过。”他的兴奋没有维持几秒钟,脸色立即又暗淡了下来“那如何解释51岁的董昌平放弃搏斗而77岁的韦广运却反抗了?”

为什么?为什么?如果我是凶手我会如何威胁被害人与我合作?如果我是被害人,我最怕凶手拿什么威胁我?

林家卫猛然抬头目光炯炯地望向张定国。

“以他家庭成员的性命威胁他。”

“董昌平有家室,而韦广运孤苦伶仃。”张定国豁然开朗“那凌觉呢?在你的推理中他是个什么角色?”

林家卫从椅子上站直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警服说道。

“他自己就是一个研究桂系历史的高手。但到目前为止,这些仅仅是假设,在我们找到更充分证据之前,先查查昨天凌晨青云小吃街的案子,看看他有没有作案时间。再催促一下柳城方面,要他们尽快核查李广仁这个人。我去和周队长谈一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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