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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钢军亭下

作者:健生 当前章节:871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40

自从一个半月前凌觉能够自由行走,身体逐渐恢复后,他便被转移到离人民医院一街之隔、病房床位较为宽裕的市中医院继续疗养。中医院的医疗条件显然不如人民医院好,不问可知这样的安排是基于节省医疗费用开支的考量,纳税人的钱不好花啊!即便这是他拿命换来的难得的公费医疗待遇。试想若没有他在这一系列命案中所扮演的角色,不知道警方何年何月才能摆得平这个案子。

其实他自己倒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反正在哪都是吃,在哪都是睡。他是不爽总有个警察整天跟着他,弄得他浑身都不舒服,问他们有关案件里的一些情况吧他们又绝口不说,又不给他用手机,说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所以他烦透了这些警察。令他唯一感觉愉快的是胡艳玲经常来看他,只要看到这个美女出现他那旺盛的肝火就会消退。当他还在人民医院病房上动弹不得时,她天天陪在他身边,喂他进食陪他聊天,等他稍微可以活动之后她就隔三差五的来探望,当他现在在中医院里能蹦能跳之后她就十天半月来一次。

凌觉心里纳闷:中医院离她家不远啊!与珍尼丝夜总会更仅仅是一墙之隔,她为什么就不能常来看我呢?难道她辞职了?她这次来时记得问问她这个事。哎。真怀念人民医院病床上那段日子,虽然不能动手也不能动脚,但看着这美女坐在身旁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好在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不用再天天看这种零零碎碎的新闻了。

他将手里的报纸往旁边一甩。

“尽是些鸡毛蒜皮无聊的事。”他叹了一口气靠向床头继续道“林家卫那小子干什么去了?我住院半年都没见过他露面。”

坐在病房窗口下的警员刘海峰这半年来与凌觉接触多了,知道凌觉的脾气也了解他的底细。

“副队长现在忙得像个陀螺。你被栽赃的那件案子现在正在送审阶段,还有有关照片里隐藏的秘密……”刘海峰想起林家卫曾命令不许与凌觉谈论有关案件的任何事情,他立即停住把刚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抓了几个人?你怎么不说啦?”

“你又在套我的话。副队长说了,在你出院之前不能跟你谈有关案情的事。”

“我过两天不就出院了吗?”

“那就过两天再说吧!”刘海峰哂道。

“他王八蛋倒挺善解人意啊!”凌觉没好气地讽刺道。

正当他大大咧咧卷起裤角梳理腿毛的时候房门突然洞开,一股清淡的百合花香味迎面扑来,他本能地立马将卷起的裤角甩了回去。只见胡艳玲笑靥如花般捧着一束百合冲了进来。

“凌哥,恭喜你很快要出院了。”

“谢谢,谢谢”原本板着苦瓜脸的凌觉转瞬间笑逐颜开连连道谢。

“刘警官好。”美女向刘海峰招呼道。

“胡小姐好。”刘海峰礼貌地回礼道。

正当胡艳玲向刘海峰问候时,洞开着的房门正被一个看上去明显是便衣警察的小伙子重新关上,那小伙子含笑向凌觉点头,凌觉也友好地向他点头示意。而凌觉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门外走廊里闪过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的身影,那名男子也向病房里探了一眼,一看到凌觉后就立即转过头去迅速离开了。

那个男子的举止有些怪异,为什么他一看到我时显得有些紧张?我以前见过他,在珍尼丝夜总会大门口,他当时看上去像是在等候某个人……

正当凌觉思忖间,胡艳玲坐到床沿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庞娇笑道。

“大英雄,怎么了?要不要来两支太阳啤庆祝庆祝?”

凌觉审慎地望着胡艳玲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略有尴尬地问道

“外面那个……是你的男朋友?”

胡艳玲眼中闪过数层微妙的异色,紧接着脸上又立即泛出先前樱花般的笑容望着凌觉说道。

“你想到哪去!因为姜涛逃脱了,林副队长怕他会回来报复我,所以派了一个警察保护我。”

哎!美女啊!你的眼睛背叛了你。

“你不相信啊!”胡艳玲嘟起小嘴嗔道。

“我相信警察是真的,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某些东西隐瞒着我。”

“你又在这里充神探是吧!”胡艳玲小女生耍脾气般佯怒道。

你的举动已经告诉我,我的猜测是准确的,要不然你现在应该是真怒而不是假怒。

“我见过他在珍尼丝楼下等人,但我真不知道他是在等你。”凌觉深深地望向眼前胡艳玲的明眸说道。

胡艳玲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开,她知道一旦这个男人闻到味道后是不可能被轻易糊弄过去的。不是因为他敏感,事实上他有时显得很迟钝,但他头脑很精明,当他开始怀疑时他会很专注地观察你的破绽,而自己刚才的确露出了破绽。她缓缓转头避开凌觉那道摄人心魄的目光,微微低下俏脸望向地面。

病房里另外那位敏感的警官也闻出这调调有点不对头,他干咳了一声说道。

“我想我应该回避一下。不打搅二位了。”

说完刘海峰戴上帽子,迅速离开了病房并不忘重新关上了房门。

“我很感激你。你为了救我,身上中了十一发子弹。医生说,有一发子弹打在离你心脏两厘米远的地方,如果抢救再延迟两分钟你就没命了。我真的很感激……”胡艳玲哽咽的声音。

凌觉打断了她的话。

“哎。其实是我把你拉进这件事情里来的,是我置你于危机之中。”

“不。不是的。那天在姜涛书房里我亲耳听到姜涛说肖建的死是因为他惹上了你,而他之所以惹上你是因为我。林副队长也从被抓的那个受伤的杀手那里证实了这个事,他说正是因为你那天晚上惹火了姜涛,所以他才下令杀手栽赃你的。”

他沉默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他只是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苦味在胸腔里漫延,再由鼻腔里缓缓溢出。

为什么我爱上的人都要离开我呢?是否是我罪孽深重?可是我一直在尽力做一个富有同情心人的人啊!上帝啊!宽恕我吧!

只听胡艳玲呜咽的声音继续说道。

“在夜总会里,你显得很另类,抹着发油操着有学问的人文邹邹的腔调讲话,不像别的保镖或者保安那么粗犷凶狠。说实话,我很喜欢。但是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不想一直呆在夜总会里卖弄风情,我想有个依靠,有个安稳的家。”

原来是这样啊!我早该明白的。不过这不怪你,在现实的成人世界里死抱着理想不放的人都过得很惨。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那种理想型的人,但我过的是他们的生活方式,惨淡的生活方式。深爱着自己的人不愿去接触,因为害怕辜负了她们的一片深情;自己深爱着的人却又留不住,因为自己并不能给她们带来她们渴望的幸福。

“他是干什么的?”凌觉沉声问道。

“他自己开了个室内设计公司。”

“那就好。”

“我本来想等你出院之后再告诉你的,没想到……”

凌觉凄然一笑打断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承受得起。再说这种事情越早明了越好。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记,在我最须要帮助的时候,是你信任我并向我伸出援手。我同样感激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现在已经含冤入狱了。”

这件事情能够得到凌觉如此爽快的谅解实出胡艳玲意料之外,她显得颇为吃惊。

“你真的不怨恨我吗?”

“是不是要我表现出非常怨恨你的样子,你内心里才会更好受一点?”凌觉苦笑着打趣道。

胡艳玲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才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扬起粉臂嗔怒着要去拍他那颗还没功夫抹油的脑袋。他连忙伸右手抓住她的手臂,再伸出左手去挠她肋间,两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片刻两人平复了下来。

“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保镖问道。

“还没定好时间,确定之后第一个告诉你。”

“我一定去。”

胡艳玲深情地望着凌觉的眼睛,拉着他的右手缓缓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片刻后徐徐说道。

“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更有学问的女人。”

凌觉能听得出她声音里透露出的无奈和哀怨,他沉声回复道。

“我祝福你们美满幸福。”

说这句话时,他明显感觉到胸腔里那股苦味沸腾了起来。

“我先走了。”说完之后她握着他的手深深的吻了一吻。

去吧!我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她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在她转身那一刻她脸上的一滴热泪滴在了他右手的手背上。当她捂着脸庞奔向房门时,他曾有冲动要挽留她,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闪现了一刹那就被否定了。他知道那样做不会有好结果,因为她已经作出了选择,刻意的挽留都只会令双方愈加痛苦。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仍旧看不到未来,他知道自己根本给不了她她所希望的幸福,这也是他在落难之前一直没有向她表白的原因之一。

门关上了,他依旧能感觉到手背上那滴眼泪所散发的热量。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首经典的英文歌的歌词来。

我祝福你的一切,希望你能拥有所有美好的事物,我只是希望你偶尔也能想起我,尽管我现在是如此的痛苦,但我一定会找到属于我的爱,那一刻终将来临,而我也将昂首向前。

他靠向床头,仰望天花板深情专注地唱道。

“IgotalonglongwaytogobeforeIcansaygoodbyetoyou.OhIgotalonglongwaytogobeforeIcansaygoodbyetoallIeverknewtoyou……”

房门又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痛彻心扉的歌声。

“哟,凌爵士兴致不错嘛。”

来者正是警官大学的高材生林家卫。

“不错个鸟。黄了。”凌觉狠狠甩手拍了一记大腿坐直身躯答道。

林家卫显然没碰上胡艳玲,他惊讶地问道。

“怎么又黄了?”

“你为什么要说个‘又’字呢?”凌觉错愕着摊开双手问道。

倾刻间两人相对大笑起来。1997年两人反目之前曾一同到录像厅里观看了周星驰最富盛名的大作《大话西游》,两人当时笑得合不拢嘴,连旁边搂着女朋友的小青年都感觉这两个三十岁的中年人有些莫名其妙。那些经典的段子他们都还清晰地记着,当这个滑稽的笑点不经意间展现出来时,它的魅力再度感染了这两个被年青一代称之为老男人的人。

当这个不经意的笑点所产生的效应逐渐淡去时,两人间持续了一段尴尬的沉默。因为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仍未有一个清晰的了断,他们也不可能再刻意地去创造一个新的笑点来淡化这种尴尬的沉默。毕竟,这两个人都聪明人。凌觉认为他没理由这么做;而林家卫则认为他不应该这么做,因为那显得太造作。

对于两人之间的那个心结,承认自己当年动机不纯的林家卫先开了口。

“来之前我很怕你还没原谅我,这也是我一直没来看望你的原因。”

听林家卫这么说,凌觉心里暗忖:其实还在学校里读书时我就知道你一直喜欢黄亮,我知道当年我跟她闹离婚时你趁火打劫了,如果换了是别人这么做我也许不会那么恼火,作为兄弟,你的确不应该那么做。但这个事情从另一个角度去想,你也有做对的地方,既然你真的喜欢她,好过让她带着孩子再去找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毕竟她也是你的同学。何况在这件事情里犯了根本性错误的人是我自己,以前我不愿意承认是我把她逼走的,但现在我承认了。更令人欣慰的是,你是个称职的丈夫,也是个称职的父亲。她们母女能和你在一起我应该高兴才对。

好半晌之后,凌觉长叹了一口气道。

“那天我逃亡去柳城的时候,有位女士的跟我说了一句话令我感触颇深。‘当问题出现时,诿过于人比反思于己更容易’。这几年我一直将责任推给你们,却从未反思过我自己。”

林家卫心里想道:以凌觉的头脑他不可能认不清这样的道理,他只是恼怒于我这个他往昔的铁杆兄弟在他困难时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在背地里插了他一刀,这令他很绝望,而他又不是一个轻易肯向命运低头的人,所以他选择用愤怒去掩盖自己犯下的错误,而我就是他愤怒的源泉,只要他心里还充满着愤怒,他就不用再去思考那些令他绝望的根本原因——是他自己逼走了黄亮。他今天只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下台的台阶,这样的台阶四年来从未出现过。欲速则不达,这个结要慢慢解,不必急于一时。

“黄亮刚回柳州,但我一直没跟她说这个事,我怕她担心。等你出院了自己跟她说吧。”

“婷婷还好吗?”

“她很好,只是整天闹着想去学校。出于安全考虑我没让她去。”

“姜涛?”

“是的。到现在还没找到他,香港警方也在全力搜捕他。”

“抓到几个人?”

“就这个还活着,另一个姓毛的没救过来,其他人我们到达现场时都已经死了。”林家卫走到床边将一张黄尤的照片递给了凌觉。

凌觉看了一眼后说道。

“这家伙那天晚上躺在四楼的一间房里,我以为他快不行了,没想到你们还救活了他。他招了吗?”

“他很配合我们的调查,他说照片里隐藏着一个秘密地图,地图里标有一个黄金的埋藏地点。”

“这个我也猜到了,那天在黄镇富中尉家里跟他讨论过这个事。”顿了顿凌觉又说道“听说你近来很忙,忙着找黄金?”

“赵副局长、周队长相继告病,很多事情都转由我承担,忙得不可开交。”

“找到黄金了吗?”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这话一出口,林家卫感觉好像有点不馁连忙又加了一句“之一啊!”

凌觉把一个即将冲口而出的‘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显然他倒是很放得开,只不过他也认为还没到那份上。

林家卫将手里的一份资料递给了凌觉。

“一共是三张照片,照片后面有一组摩斯密码,剖译出来的意思是‘UnderTheSouthPillar’。”

“嗯,中文意思是‘南面的柱子之下’。”

林家卫将手里的其它资料一并放到床上,然后在床前度步。

“照片的拍摄地点都是在‘第七军阵亡将士纪念塔’附近。最初我们挖开纪念塔四周的石柱,没有任何发现,后来‘甘香亭’的柱子也挖开了,还是没发现。不得已提出申请,两个月前得到市政府允许,我们把纪念塔和甘香亭附近方圆二十米全部挖开,到现在为止也没任何发现。”

凌觉一面仔细看资料一面说道。

“黄金不可能埋在那,多半是冯道恒上校绘制了一张藏宝图,再把藏宝图藏在某个地方,而通过这三张照片能找到那张藏宝图。”

“这个我们知道,所以才搞了那么久。你想想,一块泥巴一块石头慢慢查,得花多长时间?。孟局长都已经死心了;赵副局长认为这纯粹是桂系开的一个玩笑。”

“你们没找几个专家来论证一下?”凌觉挖苦道。

“我们在姜涛家的保险柜里找到了其他两张照片和一本冯道恒上校的笔记本,并给几个历史学家研究过。他们一致认为,如果真的存在这批黄金,那一定是日军从东南亚抢来的。但是即便当年日军要把在东南亚抢到的黄金运回本土,也不可能通过陆路经中国运输。”

“为什么?1944年日军‘一号作战’计划不正是要打通陆路交通线,以方便东南亚的日军撤退吗?”

“我也是这么问他们的,而且我还说日本海军当时已经被美国海军击败,日军不可能还通过海路运输黄金。但是他们说的也很在理,日本海军虽然败了,但美国海军在中国方面反攻之前,并没有控制过中国近海海域。所以日军真要运黄金回国,完全可以找一艘舰艇沿着大陆近海运送回国。这远比通过陆路运输便捷安全得多。而且,事实上所谓的大陆交通线日军当年并没有真正意义建立起来。”

“那么大学生,你是否也认为这批黄金不存在呢?”

“从冯上校的笔记本里可以看出,他1948年到1950年近两年时间里,先后去了北平、沈阳、日本九州、神户等地,最后回到广西,然后构思了一个复杂巧妙的藏宝方案。所有这一切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说冯上校只是想激励留在大陆的士兵,那应该是人手一张才对,为什么只激励这三个老兵呢?我认为黄金很可能是存在的,只是那份藏宝图早被人发现并带走了。”

“冯上校的笔记写的很隐晦吧?”

“是的。他基本上只写在什么时间、地点,与什么人见面之类的,没写具体谈了什么。但那份名单却是比较另类、显眼的。姜涛显然也是通过这份名单锁定了目标。”

“不愧是警官大学的高材生,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又有什么高明的见解呢?凌少尉。”

凌觉把被子翻开,双腿卷到身前,将三张照片的复印件摆在床上。

“藏宝图不在柳候公园。”凌觉的右手指着照片的复印件继续说道“你看,如你所说,照片都是在七军纪念塔附近拍摄的。你注意照片里所表现的主体。这一张是七军纪念塔;这张是甘香亭;而这张却是一个钢盔。这三个主体指代的应该是起一种象征意义而不是一个具体地点。北伐时桂系第七军所向披靡号称‘钢军’。中原大战之后,廖磊出任第七军军长,在鱼峰山南侧山腰上,建了一个貌似桂军士兵英式钢盔的亭子。名叫‘钢军亭’,有六根柱子,亭子至今还在。你再看,这张照片上这个士兵所站的位置,通过参照左边的甘香亭可以确定他刚好处在纪念塔南面偏西的地方,而鱼峰山在地图上也位于柳候公园南面偏西方向。第一张照片象征着‘钢军’之意;第二张照片象征着一个‘亭’子;第三个照片就是一个英式钢盔。想明白没有?钢军亭!”

林家卫惊讶地望了凌觉一眼后立即掏出手机,急忙拨号。

“张警官,我们可能搞错地方了,‘南面柱子下’也许是指位于鱼峰山南侧的钢军亭的南柱之下。”

“你确定吗?”电话里的张定国问道。

“具体情况稍候再说,你马上带人去鱼峰山。”

“是。”

“可以啵,凌爵士,不愧是桂系的铁杆粉丝。”林家卫挂上电话后笑道。

“我之所以能作出这个判断,是因为你们已经把第七军纪念塔和甘香亭都挖开了仍没收获,那表明藏宝图很可能并不在那里,所以才想到应该从另一个角度去解读照片里图像的意义。我不敢担保我的猜测一定正确,但既然事情都已经弄到这份上了,再试一试我这想法也无妨。”

“无论如何我都感激你为这件案子所付出的牺牲,没有你我估计这会是一件很令人头痛的案件,那群杀手真的是太专业了。”

“还感激呢!亏我卖命帮你们破了这案子,而你们却打着保护的名义派个人来监视我,你们还真做得出来。”

“兄弟我也只是个小小的刑警队副队长,这事我真的说不上话。”

“为什么要监视我?”

“哎,说真的,你在地下街那单玩大了。所有商品全部都泡了水,商店停业、重新装修、人员误工费加起来超过2000万。”

“那找保险公司啊!难不成你们还想让我来赔啊!”

“你以为保险公司好对付啊!保险公司认为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政府也要承担责任。现在还在扯皮呢,孟局长头发都白了。你还别说,你要是现在去地下街吼一声‘我就是凌觉’,一定有怕拿不到赔偿的商户举砖头砸你,你信不信?更别提姜涛现在还没抓到,还说不是在保护你。”

“难不成你们要把我卖给保险公司?”

“明天上午孟局长要在局里开一个赔偿谈判会,保险公司、受损失的商户都会有代表参加,你要不要去旁听一番?”

“嗤。”

这两个往日的铁杆死党你来我往地斗了片刻嘴仗后,凌觉向林家卫询问了这一系列案件的来龙去脉,林家卫耐心地向他作了详细的讲解。

十分钟后,林家卫的电话再次响起。

“喂,怎么……”

“南柱已经被人挖开了……”张定国的声音。

“什么?”林家卫惊骇道。

“三个月前被挖开的。”

※※※※※※※※※

凌觉死活拉着林家卫带他一起来到鱼峰山。虽然在医院里闷了半年,但此时他内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感。

只见钢军亭南侧的柱子基石已被人挖空了,水泥石块胡乱堆弃在旁边的草丛里;亭子西侧的山路上原本立着一块记录钢军亭历史的石碑也被人砸成了两节。看在眼里凌觉心里不禁一阵绞痛。

这个章显八桂子弟英勇善战、顽强不屈气质的亭子经历了七十载风霜雨雪的洗礼,历经抗日战争、国共内战、文革破四旧的摧残依旧挺拔耸立。即便此刻遭人挖空了南柱下的基石,它仍然屹立不倒。它是八桂人民血性的见证,它依然向世人展现着八桂军团曾经不可一世的显赫辉煌。然而当世风日下、靡靡不振之时,又有多少人还会驻足那块被砸烂的石碑前细数钢军过往的征程。几乎没有了,在这块石碑被砸烂之前就没有了。

“天马派出所三个月前的结论是:仇视桂系军阀的极端分子所为。”张定国说道。

凌觉狠狠将脚下一块石头踢进树丛里说道。

“那群极端分子永远活在伟大光荣正确里,他们到死都不懂理智、宽容、友爱,他们到死都不懂反思自己,但显然这个事不是他们干的,因为没理由刚好发生于三个月前你们在柳候公园一筹莫展的时候。”

“立即调出案卷重新核查。”林家卫吩咐道。

“是。”

“会不会与姜涛有关?”林家卫问道。

凌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团他淡忘已久的疑云,他似乎已经隐隐抓到了某些线索,但他还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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