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北路的珍尼丝夜总会里人山人海,强劲的Disco音乐震耳欲聋,闪耀的灯光绚丽多彩。
舞池里,男男女女摇摆着躯体尽情地渲泄着富余的精力,颇有末日将至,余则不退的肆意纵情。这也怪不得他们。在夜总会的舞池里,疯狂不是罪,矜持含蓄那叫摆普。他们当中很多人或者今天下午的时候还被老板或领导大骂过一顿,忍气吞生地把头埋进文件堆里,大气不敢多透一口,胸中那口鸟气若再不找地方发泄,估计下礼拜要么炒了老板、领导独上梁山;要么就精神失常被押进龙泉山(柳州龙泉山脑科医院)了。反正,管他呢,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下礼拜再说吧。当然,他们当中也不乏情场失意、急需得到抚慰的受伤的心灵和伺机而动、始乱终弃的荡蜂浪蝶。要知道,市场经济条件下,有需求就会有供给。舞池相当于一个廉价的交易平台。这年头,只要能体面走进夜总会,基本不缺买家。
音乐逐渐舒缓下来,大厅内的灯光也配合着暗淡下来。几束聚光灯射向主舞台和两旁的微型舞台,三名年轻貌美,身材性感火辣,被DJ称之为Dancer的美女劲暴登场。音乐恢复了先前的疯狂。三个美女活力四射,卖力热舞。
客观地说,她们穿的并不算少,但着实令人浮想联翩。所以,可以说真正的性感源自于骨子里透射出的妖艳妩媚,即使你包装得严严实实也能从肢体语言中展露出来。裸露只是性感最廉价的表现方式。
舞池里人们的激情再度被引燃。
大厅的一个角落里,三十六岁的保镖队长凌觉,站在一根水泥柱旁忘情地观赏着右侧微型舞台上的那名美女。他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深陷的眼框在高挺的鼻梁衬托下更显忧郁深邃;一米七九的个头却宽肩窄腰,配合着脑袋上那抹乌亮的发油,在订制的西装映衬下颇有英国伸士的风采,这与其他保镖粗犷彪悍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十多年前,他曾带领手下数十号人穿梭在中越边境的丛林里。后来因为义气用事代人受过,被调回柳钢保卫科。当然,代人受过之事他从未对第三人讲过。哎,好汉不提当年勇。1994年,他与相恋多年的同学结为伉俪,年迈的老母以为这宝贝儿子总算要触底反弹了。可没想到这王八蛋居然商量一声都没有就从柳钢辞职了,理由是不适应柳钢的企业文化,然后立马昂首挺胸走进了夜总会。气得老人家跟他冷战了大半年。老人弥留之际,千叮万嘱要他一定要善待妻子,他当时信誓旦旦地向母亲保证一定能做到。必须承认,他当时是做到了,但在夜总会这种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地方混久了,哪有不见鬼的道理?后来他逐渐颓废到夜夜一身酒气钻进被窝、久不久还摇头晃脑回到家,强拉妻子PK拳击或散打。第二天醒来之后,再装得像个孙子般可怜地向妻子解释那些摇头丸是朋友恶作剧往他酒杯里下的。1998年初,凌觉终于失去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光荣地领到了那本绿色的离婚证,户口本上也多了一个离异的头衔。可怜的凌觉痛定思痛决心把毒品戒掉,后来他真的做到了。在戒掉毒品这一显著成绩地欢欣鼓舞下,他的酒量也有了明显地提升,现在基本上能保证清醒着回到家。
事实上,凌觉应该算是一个相当开朗的人,而他在处理情感问题时却斯文得像个小脚女人。他每天晚上都会在大厅里的某个角落驻足,静下心来观赏舞台上那个梦中情人挥洒激情。他离异四年来,这是唯一令他动心的女人。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到过他看上了这个女人,也没去调查这个女人的身世、背景、是否单身,而只是每晚都痴痴地望着她跳舞。他们一同参加过几次夜总会组织的聚餐活动,平时偶尔也有一些工作方面的勾通,但都是平平淡淡、规规矩矩地。凌觉明白自己清醒时还算得上是个绅士,所以,他一直在她面前保持绝对的清醒。当然,他醉了也不成了流氓,无非就是随便找个地方躺下而已。他有她的手机号码却也从未主动联系过她,他从未向她表露这翻情意。学生时代的凌觉不知道什么叫自悲,但这十年来的经历已令他失去了当年“彼可取而代之”的气概。只有当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舞台上之后,他才敢站在角落里放任自己的眼球对她行内心膜拜的注目礼。凌觉能感觉得到她对他也有好感,他甚至认为她知道每当她上台跳舞时,自己都在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以他保镖队长的身份,夜总会里也有很多女人倾心于他,而他总感觉她们不适合自己。连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天生的贱骨头,越是对自己千依百顺的人就越觉得食之无味;越是对自己若即若离的人就越是趋之若鹜。他其实很反感舞池里某些人,但他知道他应该向他们学习某些东西。他曾尝试过,但都失败了。也正是因为他害怕失败,所以他放弃了成功的机会。他注定进不了那个肆意大胆的舞池,他甚至不适合夜总会这种直来直往的地方,至少在情感方面如此。
天啊!他一时忘掉舞台上朝思暮想的美人陷入了深思。
为什么我会在这个不适合我的地方工作?而且一干就是七年?七年前我从国有大型企业辞职出来,也是因为那里充斥着官僚主义、勾心斗角、阿谀奉承的氛围不适合我,那到底哪里才适合我?
在他找到适合的理由说服自己前,大厅顶上间隔着闪起了黄灯。在夜总会混久了,他知道这是DJ发现大厅里某处出现异常情况时发出的警示信号。如果是大厅里出现群殴,DJ会将所有灯光射向群殴现场;如果是小问题,就闪黄灯警示。不过像他这样的保镖,只负责贴身保护夜总会股东的人身安全,处理殴斗问题的是维持秩序的保安队的职责。
Fuck。
凌觉的面部表情忽然凝重起来。有个金黄色头发的男子正伸手猥亵站在微型舞台上跳舞的那名舞女——自己的梦中情人。微型舞台前站着的保安员尴尬地望着金发男子,却没有出手阻拦。凌觉心头恼火为何保安没出手阻拦,急忙向前挤了两个身位,总算看明白了。微型舞台边的桌位上珍尼丝夜总会的董事长梁超正向一个老板模样的男子敬酒。金发男子应该是那个老板的手下。站在梁超身后的保镖阿满和保安员因为没有得到他的明确指示,所以不敢出手阻拦。
他妈的。老子管你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主。
他拨开身前的人群向微型舞台疾步走去。当他走近微型舞台时,梁超看见了他,但梁超故意对他视而不见,自顾着喝酒。他径直走到金发男子身后,伸出右手紧抓住金发男子正进行挑逗的左臂。金发男子怒目回瞪凌觉,转身猛力甩开他的右手。
“胡艳玲。快下来。”角落里另一个舞女放开嗓门喊道。
胡艳玲慌慌张张从另一侧跨下舞台迅速离开了。
金发男子伸出左掌大力拍向凌觉右胸。他迅速原地右转,避开金发男子拍来的左掌,同时蓄力挺胸撞向金发男子。金发男子因为左手出力拍击时用力过猛,整个身体惯性前趋。两人重重撞在一起。四目相对寒芒毕露、互不相让。
“肖建!”
“凌觉!”
旁边两人的老板同时发声喝道。
凌、肖二人慢慢退开。肖建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弯起左手摆了一个拇指向下的手势。凌觉则还以一个冷酷的微笑后转身离开。
你个小样。我没出手算是祖宗积德了,若非老子是在这里混饭吃的,老子非打到你满地找牙不可。
他几天没跟胡艳玲说过话了,感觉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直没处理一样梗在胸口。
趁这时机去跟她打个招呼吧。
他穿过大厅,走进DJ台后侧的演员休息间。隔远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人愤怒的议论声。
“妈的。不就是个鸟保镖嘛!有什么了不起?”。
他听出了是胡艳玲的好友小罗的声音。
“真是狗仗人势。”另一个插嘴道。
“哎,我倒没什么,我怕凌觉可能要被老梁大骂一顿了。”胡艳玲忧虑地说道。
凌觉步入休息间打趣道。
“又是谁在数落我们这些鸟保镖啊?”
三名女子同时转过头来望向凌觉。胡艳玲眼中透出忧郁地感激之情。小罗大发其嗔。
“与你凌大英雄比起来,那黄毛小子只不过是个跑腿的打手罢了。”
他走到三人旁边,先谈谈地看了一眼胡艳玲后望着小罗继续说道。
“小罗你这张嘴还是注意一点好,免得被人打小报告。”
小罗故作惊讶道。
“哇,凌哥。求求你不要去打我的小报告,今晚我们三个一起陪你。好不好?”
“单你罗大美女倾城倾国之色我都已经消受不起了,更何况是三个一起来呢!你当我是西门庆啊?”凌觉摊开双手笑道。
三女笑作一团。
“不跟你扯了。朵朵,该我们上场了。”小罗拉着朵朵奔出了休息间。
休息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胡艳玲微笑着望着凌觉说道。
“谢谢你。凌哥,”
“其实没什么,我不出头,别人也会出手的。”
“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头呀?”
“管他呢。你没事就行了。”
“你不怕老梁怪罪你吗?”
“老梁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这一点你放心吧。”
“但愿如此。”胡艳玲低下俏脸,双手盘在膝头上来回揉搓。
片刻的沉默让二人倍感尴尬。正当凌觉不知所措时,耳麦里传来同事的呼叫。“凌队长,凌队长。”
他按住垂在脸边的微型麦克风答道。
“收到。请讲。”
“梁总有事找你,他要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知道了。告诉他我马上去。”
胡艳玲疑惑地望向凌觉问道
“是老梁找你?”
“放心吧,没事的。我先走了。”他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凌哥。”
凌觉在门口处转身回望胡艳玲。
“我明晚请你吃生蚝。好不好?”胡艳玲笑颜如花般问道。
“有美相伴,我何乐而不为?”他潇洒地回答后疾步走出了休息间。
※※※※※※※※※
凌觉刚刚走进办公室,梁超就大声说道。
“你今晚真太给我长脸了。”
他随手关上房门,微笑着走向梁超。
“那个家伙嚣张了,在老子眼皮底下坏老子规矩,我都很想搞他。但我又不能亲口叫人教训他。还是你理解我。”
“我还以为你是找我来骂呢。”凌觉摘下耳麦说。
梁超深吸一口香烟说道。
“对付这种人就是应该强硬点,你越是给他脸,他就越是以为他比你更牛逼。”
“那个左撇子黄毛小野仔以前没见过,那个老板来过两次,是什么来路?”
“你怎么知道他是左撇子?”梁超惊愕地问道。
“这点眼力都没有我能当你的保镖队长?”凌觉反问道。
梁超又吸了一口烟笑道。
“两个香港佬,那个黄毛才来柳州没多久,那个老板叫姜涛,去年来柳州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在三中路那里,叫德利贸易公司。”
“他想入股珍妮丝?”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
“刚才那个鸟保镖太不给我面子了,找个机会教训教训他。”坐在奔驰车副驾驶座上的姜涛愤愤说道。
“只要你点头,我随时灭了他。”顿了顿又问道:“200万参股那个垃圾夜总会值吗?”肖建一边开车一边答道。
“这是柳州最大的场子啦,况且这种投资不是追求回报率而是另有所用。”
“我就弄不明白,砸钱进去要是不赚钱,那不是打水漂了嘛!”
姜涛的手机发出一声收到新信息的提示声,他连忙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手机上的信息显示:照片到手。
“眼镜他们得手了,快点回去。”
※※※※※※※※※
姜涛坐在别墅三楼的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张起了零星白斑、年久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有一个头戴英式钢盔的士兵,士兵身后是一座白色的纪念塔,塔身上的字迹还隐约可见‘國民革命軍陸軍第七軍陣亡將士紀念塔’。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照片背面有人用钢笔写了两行繁体字和一行符号。
“呈德公、健公、九叔”
“經查證三十七年一月北平密電之猜測屬實”
“...-.-.-..-.--...”
姜涛欣喜若狂。
“我策划了十几年,直到现在才证实了我母亲的判断。各位离发财不远了。哈哈……”
书房里除姜涛和肖建外,还有那个带金丝边眼镜的人和他的三个同伙。因为他长像斯文又因近视戴着眼镜,所以同行给取了个外号叫‘眼镜’。他从容果敢、思维慎密、处变不惊,有地下社会较为少见的“儒将”风采;那个穿黑色牛仔裤的男子叫阿毛,身手敏捷,枪法精准;大个子外号“大块”,牛高马大,一身横肉;矮个子年纪最小,二十七八的样子,偷鸡摸狗是他的绝活,外号“黄油”,寓意他那双手摸什么东西都滑。肖建是姜涛刚从香港雇佣的贴身保镖。他们其实是两伙人,大家一起合作一个项目而已。只不过这个项目不需要通过人大审批而已。
眼镜心里嘀咕着:香港受东南亚金融危机影响颇深,近年来难有什么大的生意。那几个有钱的阔佬也都被“大富豪”光顾过了,现在出门都前呼后拥很难再下手。如果与姜涛这次合作成功的话能拿到三成的分红,之后就可以金盆洗手了。以前还怀疑姜涛所声称的东西可能不存在,但现在看来那个秘密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已经找到了一张照片。而死去的小学教员也证实了照片里藏有一个惊人的秘密,虽然他一直误会了那个秘密真实的面目。
“眼镜留下,其他人先去休息吧。”姜涛把照片放到桌面后说道。
肖建等人懒懒散散走出了书房。眼镜跨前一步坐到姜涛书桌前的椅子上。
“他老婆也一起处理了?”姜涛靠向椅背问道。
“他妻子昨天上午去南宁参加亲戚的婚礼,明天才回柳州。”
“哎,一个亲戚的婚礼之后紧接着的是自己丈夫的葬礼,不幸的女人。”姜涛停顿了片刻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趋身向前,右臂撑着桌面问道。“传言你从不杀女人。你故意挑这个时间下手,是不是因为特别怜惜女人?”
你不会明白的,但我没必要向你作出解释。眼镜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说。
“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基于更现实的考虑。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个女人只会给行动带来更多的变数。”
姜涛想了想,赞同地点头笑道。
“不愧是行家。你计划下一步去哪?”
“广雅路北四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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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便装的凌觉走出珍尼丝夜总会的大门,钻进一辆停在大门口的出租车里。
“广雅路北四巷。”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伸手把门关上。
司机发动汽车引擎,驱车驶上解放北路。
时值中秋过后不久,北半球的晨光至少还得再等一个小时才会到来。马路两旁的路灯射出橘黄色的光芒照耀着地面。路口处卖早点的老板已经开始张罗自己的摊点了。机动车道上的车辆寥寥无几,人行道上早起晨练的人们倒是时不时闪过车窗外。
“妈的,这些狗屌是睡不着觉还是怎么了?这么冷,抱着老婆呆在被窝里不是几卵舒服!跌对头了来受这种罪。你讲是咩?”肥头大耳的司机困惑地说道。
“是呀,算卵没有情趣了。”凌觉笑着回答,顿了顿又打趣道。“意思讲你是被老婆踢下床来的啊?要不然你还在这里跑车?”
“我要不出来赚点钱,连门都进不了,更别提上床啦!”司机大笑道。
“你换床薄一点的被窝睡,她不就冷得舍不得你出来了吗?”
“你讲点别的(‘的’发‘滴’音,柳州土话,大意为:你开玩笑)。钱都在她手上,你以为她不会自己买啊?”
两人相谈甚欢。凌觉很喜欢与出租车司机聊天,虽然他们的语言比较直白,但不缺乏幽默讽刺。相对于那些经常出入夜总会日掷千金的暴发户,和那些涂脂抹粉时刻准备着傍大款的美女,他们显得更坦承、亲切。
不知不觉到了广雅路北四巷。凌觉下了车还感觉意犹未尽,拍了拍车门说道。
“按我说的做,保证你明天不用凌晨出来跑车了。”
“你颠我才不跟你颠呢。”司机笑骂着驱车离开了巷口。
凌觉转身走向巷内。前方慢步跑来一名老者,他认出是住在隔壁的邻居韦广运,便主动仰上去热情地招呼。
“广运伯早。”
“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呀,一定是下班后去喝酒了吧?”韦广运停下了脚步。
“喝了一点。”凌觉答道。“我今天休息,晚上搞两个小菜我陪你喝两杯。”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来递给韦广运。
“两个小菜钱我还是有的。不必了,不必了。”韦广运伸手阻拦道。
“广运伯。你出菜钱,我出酒钱好不好?拿着。”他硬把钱塞给了韦广运。
“好吧。晚上六点准时开饭。”
“好。你去跑步吧。我回去睡了,好卵困的。”
韦广运点了点头,抬脚继续往前跑。
凌觉望着老人孤独的背影逐渐远去,那身影显得无限的苍老凄凉,但却依旧坚毅挺拔。自从他懂事之后就对这个老人生出万分的敬畏。老人七十七岁了,从小看着他长大。老人和凌觉的父亲也是很要好的同事,一起在原柳州木材厂工作。从七十年代的职工宿舍到现在的房改房,两家都是隔壁邻居。老人无妻无子,一生未婚,旁人都很奇怪。凌觉从小就爱听老人讲有关抗日战争的故事,逐渐长大后他才知道老人讲的是国民党桂系部队的战史。1994年凌觉结婚后,老人才向他透露自己国民党兵的身份,并要求他不要对外宣扬。他奇怪老人为什么要极力隐藏自己的身份,几经追问,老人总是神神秘秘地不肯说明。直到两年前有一次老人生病住院,他去医院看望老人。老人才跟他说自己在执行一个失去意义的使命。至于这个使命具体是什么,老人当时没说。等老人康复出院后便对于这个事只字不提了,他几度试探老人,老人都闭口不答。想到这里,凌觉坏笑着自言自语道。
“看我晚上怎么套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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