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给我照路。”
向前几步,就是停尸房,现在里头并没有冷藏尸体,只有几个空荡荡的停止运作的冷柜,即便如此,在经过停尸房时,仍能清晰感受到从门缝里渗出的阴冷的死亡气息。
“说真的。”走过停尸房后,大嘴忽然开口,“我还从来没有在天黑以后上过这座山,心里毛毛的。”
“第一次就是这样,忍耐一下就好。”刘俊说。
“你这句话我怎么听着色色的?”大嘴说。
“感觉就像安慰第一次的少女。”我补充道。
“有么?大概是我有点紧张的缘故。”刘俊说。
“你也会紧张?”大嘴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当然紧张,妈的,我一紧张就会勃起。”
“还有这回事?!”大嘴转过身要去看刘俊的裤裆,我正想说别闹赶紧走,一抬眼,看见山道上方好像有个人影。
“猴子!”我大叫一声。
六、纸人
喊了一阵,猴子完全没有反应,杵在原地像雕塑。距离有点远,电筒光无法直接照在他身上,我们只能看见一个一动不动的黑影。
“我就说吧。”大嘴低声叫道,“猴子被迷住了。”
“走走走,赶紧上去!”
“好像不是猴子啊。”在距离人影大概十几米的地方,走在第一个的大嘴停了下来。
眼前那个人的确不是猴子,他背对着我们,个头很矮,穿着一身黑色的古里古怪的西服,从背影看,感觉像个七、八岁的小孩。
“这个……是人?”
“你说呢?”
“我看不像。”
“当然不像,这个时候,正常人会在这里出现么?还是个小孩。”
“我不是说这个原因,我是说感觉,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人看着感觉……感觉好别扭。”
“哪里别扭?”
“说不上来。”
我们嘀咕的这段时间,那个小孩一直没有转过身,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我们也不敢有贸然的举动。
“怎么办?是走是留?”大嘴问。
“要不走近点看看?”我说。
“大嘴,你打头。”刘俊推了大嘴一把。
“靠,还是我?”大嘴现在不干脆了。
“你有佛祖保佑嘛。”刘俊指指大嘴胸前挂着的佛珠。
“这个……”大嘴低头看了一眼佛珠,说,“我觉得吧,我也不是佛教徒,这个临时抱佛脚……”
我打断他说:“佛的气量哪有这么小?你放心,临时抱也会保佑你的。”
大嘴不情不愿又向前挪动了几米,这时天空西南方忽然出现一道闪电,光芒强烈几近刺眼,如同一个巨大的闪光灯在夜空中猛地一闪,旋即雷声炸起,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地动山摇,刹那间我以为坟山被雷劈成了两半。
“好凶的雷。”刘俊缩着脖子说,我正要接话,忽然听见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是大嘴在弄什么,扭头一看才发现声音来源——是那个小孩,他的头在动,像玩偶一样在向后转,那种干涩的类似于折纸的声音就是他转动脖子时发出来的声响。小孩在身体完全没有动弹的前提下把脑袋结结实实地转了180度,换言之,就是他把脑袋前后转了个向,在看见他的脸后,大嘴梦呓似的说了声:“他……”接着就没了下文,他是被吓呆了,我和刘俊也一样,大脑足足短路了有一分钟之久。
小孩那张脸,根本就是画上去的一张脸,眼前这个诡异的小孩,根本就是一个——“纸人。”我听见声音不由自主地从嘴里溜了出来,像从一口干涸的井里挤出来似的,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大嘴身上掉落了,接二连三,骨碌碌滚了一地,接着大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蹦起来,还佐以一声怪叫,不知道当时刘俊对这声怪叫感想如何,反正我是被吓到魂飞魄散,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屁滚尿流滚下山去。
依稀感觉谁拽了我一把,接下来就是没头没脑地奔跑,两眼一抹黑,耳畔尽是呼呼的风声,我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了山。匪夷所思的是,这一路跑下来,居然连个踉跄都没打,比在百米跑道上跑得还要顺畅,想人的潜力真是非同小可,所谓草上飞,大概就是这样练就的。
“他妈的,刚才吓死我了!”大嘴脸色煞白,双手插腰不停地喘气,我发现他脖子上的佛珠已经断掉,珠子一颗不剩,只剩下一根绳子轻飘飘的挂在脖子上,刚才一路冲下山,绳子居然没飞掉,大嘴的脖子引力还真是非同小可。
“原来刚才是这个断了。”刘俊看着垂在大嘴胸口的绳梢说。
“你怎么把这个拉断了?”我问大嘴,觉得是他当时过分紧张,自己把佛珠扯断了。
“没啊!”大嘴瞪大眼,低头看看胸前,又抬起头,“莫名其妙自己断了。”
“唔……”我不知说什么好。
刘俊笑了一声,说:“我还以为是你把蛋吓掉了。”
“我哪有那么多蛋!”大嘴点了支烟,“我就说吧,这大晚上上坟山,保准没好事,谁能告诉那个纸人是什么来头?”
“大概是今天谁上坟带来的吧。”我说。
“那怎么没烧掉?”大嘴很不解。
“要不你再上去问问它。”我说。
“拉倒吧。”大嘴拉过一把椅子要坐,屁股一撅忽然想起什么,踩着小碎步跑到门口,东张西望了一会,转身吁出一口长气,对我们说:“它没跟来。”
“放心。”刘俊看了眼门外说,“雨那么大,淋也把它淋烂了。”我们刚跑进办公室,雨就下了,屋外现在风急雨骤,雨势大得就像把一整年的雨都积在这一会下了下来。
“风大雨大。”我靠在窗口自言自语,“真是要命。”
“要谁的命?”大嘴问。
“猴子啊。”
“猴子福大命大,顶多就是被鬼迷上一个晚上,第二天保证完完整整的回来,一根猴毛都不会少,至于淋点雨什么的嘛,没问题的。”
“那现在?”
“在这里呆着吧,这么大雨,上哪里找哇?”大嘴摊着手,表情很无奈。
“话是这样说。”刘俊走到我身后,伸手搭在我的肩头朝窗外瞅了一眼,说:“坐在这里不作为,体现不出我们对猴子坚贞的友情啊。”
我:“……”
“是啊。”大嘴站起身,模仿刘俊的语气说,“所以我也很自责,不过这个雨……”说到这,大嘴扭头凝视窗外,显得非常惆怅。
我:“……”
刘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把抽屉拉开又合上,如此反复了几次,“我有个办法。”他忽然说。
在听了刘俊所谓的办法后,我和大嘴表示坚决反对,这家伙不知哪根神经短了路,居然想到请笔仙。这让我们想起大嘴刚进殡仪馆上班那阵子,我,大嘴还有猴子三人在殡仪馆大半夜玩请筷仙,结果筷仙没请到,却请来一个小鬼,猴子的后肩还因此留下了一个奇怪的黑手印,幸亏后来找到黄师傅,才逃过一劫。
自打那次招到脏东西后,我们再没在殡仪馆里玩过邪门游戏,刘俊当时虽然不在场,但后来也听我们讲过此事,这家伙记性不差,应该不会忘记。
“要死啊。”大嘴叫起来,“你不知道以前我们请那个什么筷仙……”
“知道知道。”刘俊不耐烦地打断他,说:“我又没说请筷仙,我说的是请笔仙。”
“不是一回事么!”大嘴瞪着眼睛叫。
“当然不是一回事。”刘俊勾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非常苦口婆心:“筷仙是筷仙,笔仙是笔仙,那个以前……”
“不是一回事么!”大嘴瞪着眼睛继续叫。
“我说你他妈的。”刘俊忍不住骂,“你就不能等我说完么?”
“那你说,不过说了我们也不会见得同意,是吧凡子?”
“你先说说看。”我很好奇刘俊要说的内容。
“你们都玩过笔仙吧?”刘俊问。
“玩过,感觉好假。”大嘴说,我不置可否。上大学时,我有个浙江籍同学非常迷恋笔仙,和他一伙老乡,常常在出租房里请大仙,据说很准,屡算屡中。当时我尚未和鬼神打过交道,对灵异事物满怀好奇,跟着他玩过几次,可感觉总不是那么靠谱,测出来的东西虚无缥缈,例如我的前世后世是什么什么之类的,并且那支夹在我们手背之间在纸上乱划的笔,我也认为是手酸后肌肉颤抖所致。对于我的怀疑,这位浙江籍同学表示出极大的愤怒,认为我辜负了他的信任,亵渎了他的神灵,我苦口婆心地和他讲科学,说道理,他非但不听,还险些和我打起来。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有几天没来上课,再出现时,头发凌乱,脸色晦暗,眼圈乌青,憔悴得不像话。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犹豫了一小会后告诉我,他的一个老乡,前几天在请笔仙时出事了,被脏东西上了身,人变得疯疯癫癫,具体怎么个疯癫样,他没和我描述,总之非常古怪和恐怖,我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他说这几天来,他们几乎都没怎么闭眼,要集中每一个人的守护神来守住这位中邪的老乡,才能暂时保住他的平安……至于什么是守护神,怎么请出来并让他们并肩作战阻挡恶灵,他也没和我说,我只能继续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就这样,我顶着一脑袋的问号和惊叹号,目瞪口呆地听他遮遮掩掩地讲完了这件事。在和我说完此事的第二天,他就再没出现过,后来听说他休学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这件事,他只和我一个人说过,这件事在我脑子里翻江倒海了至少有半个月之久,最后得出两个结论:要么他说的是真的,要么是他疯了。
七、请笔仙(上)
以上我的所说,让大嘴觉得很有教育意义,他看了一眼刘俊,“是吧,所以我说,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风险很大,尤其是此时此刻此地。”大嘴说这话时,表情凝重,语气深长,见刘俊不做声,又趁热打铁补上一句:“万一招来了那些个东西,怎么办才好,黄师傅远在陕西,到时候连个救命的人都没。”
“其实吧。”刘俊笑了笑,说:“所谓笔仙,哪里真的是仙呢?”
“你的意思是?”
“招笔仙招笔仙,无非就是招魂而已。”
“你怎么知道?”“那你还请!”我和大嘴同时喊出声,前一句是我喊的,后一句是大嘴喊的。
“招魂不一定全都招来恶魂,绝大多数阴魂都不害人,作祟的只是极少一小撮。”刘俊这话是对大嘴说的。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这个放心,我有十分的把握不会出事。”刘俊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拿过烟盒。
“你上茅山培训过?”
“那倒没。”刘俊点燃香烟,慢悠悠地吹了口烟。
“那你把握个屁啊。”大嘴急了,原以为刚才教育起效,没想到是对牛弹琴。
“屁就是一团气,当然没有办法握。”刘俊笑道。
“说正经的吧。”我抢在大嘴之前开口,“你刚才说那个笔仙其实就是鬼魂?”
刘俊点点头,弹掉烟灰,换了个坐姿,说:“是的,所谓笔仙,其实就是一些阴魂,人通过意念把它们招过来,通过笔和它们对话,问一些可以向它们打听的问题,那些什么问前世后世的,说白了都是扯淡,大多数人玩笔仙觉得笔在动,其实都是出于自己的心理暗示,当然也不排除少部分人能阴差阳错地请到,但是真正了解笔仙是怎么回事的人是绝对不会瞎玩的,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请来笔仙对话,你不懂,去瞎请,就有可能会像大嘴担心的那样,倒霉就不止两三天,万一倒了血霉,请来一个恶魂,那后果更是没法说……不过呢,要是你和我一样,了解笔仙是个怎么回事,并且知道万无一失的请笔仙的方法,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刘俊这番话,把我和大嘴听得眼睛眨啊眨,看他一副头头是道的模样,恍惚间以为自己面前坐着的是个职业神棍。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大嘴问,言下之意是你小子以前怎么从来没和兄弟们说过。
“我也是得高仁指点。”
“哪位高人?”
“高仁。”刘俊伸出食指在桌面上比划,“仁,是仁爱的仁。”
“我靠,是高仁啊!”大嘴叫道。
“你也认识?”刘俊十分诧异。
“我哪认识。”
“那你叫那么响?”
“他属狗的。”我说。
“我……”
“接下说接下说,那个高仁是个什么人?”我没给大嘴“操”出口的机会。
“老高是X乡的一个民警,我是一次去那边办事的时候认识他的,和他很聊得来,有点一见如故的味道,我记得当时我们在聊一起比较诡异的案子,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聊到笔仙上来了,聊过以后我才知道,原来老高是个请笔仙的高手啊。”
“当时你们就请了?”大嘴被刘俊勾起了好奇心。
“没有,这种东西哪能随便请,会损阳气的,说通俗点,就是会折寿。”
“那你还要请?!”大嘴差点蹦起来。
“这不是为了找猴子么?猴子是在坟山上失踪的,我们现在请来笔仙,说白了也就是请来这里的某个阴魂,应该可以问到猴子的下落。”刘俊说,我听着脖子后头一阵凉。
“就是说,老高当时并没有给你演示?”我问。
“嗯。”
“那他和你说了方法?你之前说过什么来着,请笔仙万无一失的方法?”
“嗯。”
“万无一失还会折阳寿?”
“那是对我而言,你们又不会折,担心什么?我说的万无一失,是绝对不会请来恶魂。”刘俊说。
“妈的,你这样一说,我都开始忍不住崇拜你了。”大嘴说。
“没事没事,不过就是折个一年两年,例如我能活到八十五岁,折个两年,八十三和八十五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一样老态龙钟,一样翘不起来,无所谓的。”
“这倒也是。”大嘴点点头,“不过你以前请过没有,折多了就不划算了。”
“就试过一次。”刘俊竖起一根手指。
“怎样?”
“玄不可言。”
“这么说老高教你的方法没有问题?”
“完全没问题。”
“哎,我有个疑问。”我说。
“你说。”
“那个老高怎么会了解这些东西?”
“这个具体我也不知道了,人家不愿意多说,我也不好意思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吧。”
“那现在……要不我们试试?”我看着大嘴。
“试就试吧。”大嘴说。
“那行,那就准备一下,大嘴,纸和笔拿出来,还有,拿根蜡烛来。”
“一根蜡烛够?要不多点几根?”大嘴问。
“不用,又不是用来照亮的。”
“不要关灯啊?”
“关屁,快点。”
等蜡烛拿来,我们才知道刘俊要蜡烛做什么用,点燃蜡烛后,刘俊把融化的蜡油在纸张边缘滴了一圈。
“这是做什么用?”我问。
“辟邪,防止招到不好的东西。”
“这样就行?”
“是啊。”
“其中原理是什么?”
“我哪知道,照做就是。”
“凡子,你和我配合一下。”刘俊示意我坐到他对面,我刚要坐下,刘俊忽然怔怔地看着我。
“干嘛?”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不行不行,你不行,你和郭薇天天那个什么……纵欲过度,还是大嘴来。”
“操。”我忍不住骂,“你纵欲会比我少么?我至少对象专一,再说,我们也没天天。”
“所以嘛,我们两个都纵欲,还是要一个阳气足足的来,大嘴,你上。”
“听你说的我怎么感觉我会被抽干一样。”大嘴战战兢兢地走到我旁边。
“你放心,对你丝毫无损,你只是辅助我,你阳气足,可以罩得住我,哦对了,你小子最近没打手枪吧?”
“半年多都没打了。”
“这样都憋得住?你还真是非同小可。”
大嘴:“……”
刘俊请笔仙的方法和我所知道的几乎没什么不同,同样是两个人相对而坐,手背交叉夹着一支笔。
“是不是开始也要念个咒语什么的?”大嘴挤着笑说,他的腿在桌下轻轻地抖,看得出他十分紧张,又想努力压制这种恐惧的情绪。
“不要,你们保持绝对安静就行,开始了啊。”刘俊说。
八、请笔仙(下)
请笔仙的过程,刘俊未发一言,我见他微闭双眼,神似冥想,大嘴几次三番想说话,又憋住了,我站在一边,屏气敛息,两人手中的碳素笔在微微颤动,笔尖在纸面上划出鸟巢状的图形,据我的观察,这应该是他俩手腕颤抖所致,并非是笔自行在动。时间过去了五分钟,笔没有其他动作,又过了五分钟,碳素笔忽然颤动得厉害起来。
“来了!”大嘴小声惊呼,刘俊急忙举起左手示意他安静,几乎就在刘俊举起左手的同时,碳素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画出来三个字,最后一个笔画拖着长长的,笔尖一直划到纸张边缘的蜡滴上才停下来。
三个字虽然潦草,笔画也都连在一起,但仍然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什么字。
张小静。
这三个字居然是张小静。
“张小静!”这一声是刘俊喊的,非常惊愕。
“这个……好了?”大嘴还没回过神。
“嗯嗯,好了。”刘俊松开手,笔啪啦一声掉在纸面上,刘俊拨开笔,拿起纸放在眼前细细地端凝,“张小静,是张小静吧?”他抬头问我,怀疑自己认错了字。
“是张小静。”我点头。
“那个,笔仙走了?”大嘴仍在关心笔仙。
“走了。”
“那个,不是才来吗,你还没问问题吧?”
“没问这是什么?”刘俊把纸展在大嘴面前。
“这么快?”大嘴喃喃道,一脸不得其解,“没听见你问啊。”
“意念对话,懂不懂?”
“不是非常懂,反正没事了,对吧?”
“我们肯定是没事的,不过猴子还有事,你们看。”刘俊把纸放在桌上,食指在那三个字上点了点。
“怎么会写张小静?你刚才问的是什么?”大嘴问。
“大概就是问猴子在哪里,怎么了。”
“这不答非所问么?”大嘴说,“你怎么不多问几句?”
“哪能问到那么多。”
“难道猴子是因为张小静失踪的?”我猜道。
“张晓静下山时我撞见她了啊,还问她有没有在山上遇到猴子,她说没,哦对了对了。”大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起来,“这个张小静的小字不对,张晓静的晓是晓得的晓。”大嘴指着“小”字说。
“笔仙也会写错别字吧。”我猜,看着刘俊,他看起来比我和大嘴更加莫名其妙。
“也许吧。”刘俊说,看着我苦笑。
“现在怎么办?去找张晓静?”我说。
“要不先打个电话问问她吧。”大嘴说,“也许猴子去找她了。”
“你们谁有她的号码?”刘俊问。
刘俊足足打了三个女人的电话,先问甲女,甲女说不知,你可以问问乙女,给刘俊乙女的电话;接着刘俊打电话问乙女,乙女也说不知,你可以问问丙女,给刘俊丙女的电话,丙女总算知道张晓静的手机号码,却以为刘俊心怀不轨想打张晓静的主意,扯了半天就是不肯给,刘俊好说歹说,指手画脚赌咒发誓,承若请丙女吃饭唱歌去风景区看星星,丙女这才扭扭捏捏地把张晓静的手机号报了出来。
“你可以千万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哟。”丙女娇滴滴地嘱咐刘俊,当时开的是免提,所以我们都能听见。
“嗯,放心吧,就算拿枪指着我我也不会出卖你的。”
“少来了。”丙女娇滴滴地笑,“不要忘记请客哦。”
“一定一定,我先挂了啊,过两天再联系。”说完,刘俊忙不迭挂断了电话,谢天谢地,再听丙女说上几句,我的汗毛都会抖下来。
“他妈的,这骚货对你有意思。”大嘴对刘俊说。
“她长什么样我都有点模糊了。”刘俊说。我们小镇虽然小,有时候如果你不是刻意要见一个人,没准一年到头都碰不上一面。
“还可以,皮肤白白的,屁股翘翘的。”大嘴答道,大嘴观察姑娘就两个重点:皮肤和屁股。
“那倒可以尝试一下。”刘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大嘴报之以淫笑。
我:“……”
猴子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才会在这辈子交上这帮朋友。
联系张晓静的结果是没有任何结果,张晓静确定在坟山上没有看见猴子,并且之后猴子也从来没有联系过她,更别提去找过她了。
“哦,这样,那谢谢你了,不过麻烦你件事,如果你这里有猴子的消息了,麻烦通知我们一下。”刘俊对电话那端的张晓静说。
“唔,好的。那个猴……杨勇怎么了?”张晓静问。
“大概是迷路了。”
“迷路?”
“嗯。”
“唔……”很明显张晓静有点摸不着头脑。
“先这样吧,有他的消息请马上通知我们。”
“……好。”
挂掉电话,三人面面相觑。
“这说明什么?”刘俊一只手抚在电话上说。
“说明笔仙搞错了?”大嘴说。
“或者是我们搞错了。”我说。
“怎么呢?”
我拿起桌上的纸,说:“这个上面写的张小静,或许不是我们认为的张晓静,就是说,中间那个小字,根本没写错。”
“那会是哪个张小静?”大嘴叫道,我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呢?
“莫非是山上的某个张小静?”刘俊说。
“能不能查?”我问大嘴。
“有名册。”大嘴说,摸出钥匙,打开一只上锁的抽屉,从抽屉里捧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厚本子,砰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这么厚?”刘俊的眼珠子差点弹出来,“这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大嘴说:“放心,百分八十都是空白的,并且都是按姓氏归类了的。”
我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这上面的,都是死在你们这的?”
大嘴看了我一眼,很严肃地纠正道:“是埋在我们这的。”
“哦,哦。”我说。
小镇人口本来就少,殡仪馆建馆不过二十多年,前前后后死过来,名册上面的名字一共不过八千多个,如大嘴所言,名册是按姓氏归好了类,张姓的死者不过一百多人,我们由上至下再由下至上反反复复找了足足三遍,都没有发现张小静这个名字。
“没有啊。”大嘴说。
“是不是你们遗漏了?”刘俊问。
“不可能,每年都要核对的。”大嘴说,刘俊没说话,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困惑啊。”刘俊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你请的那个,不灵啊。”大嘴说。
“要不再请一次,问问这上面的张小静是什么意思。”我拿起请笔仙的纸,在刘俊眼前晃了晃说。
“再请啊……”刘俊有些犹豫。
“没把握?”我问。
“怕请来的不是之前那个。”刘俊说。
“要不你问问那个老高,没准他有办法,你应该有他的电话吧?”我说。
刘俊欲言又止,最后苦笑:“不好意思,兄弟们,我刚才欺骗了你们。”
“嗯?”我和大嘴莫名其妙。
“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老高,刚才那些话,是我编出来骗你们的,我以前玩过笔仙,觉得蛮神奇,想想也许是个办法,可大嘴不是不敢么,所以就编了那些话,来给你们吃个定心丸。”
“我靠。”大嘴从椅子上蹦起来,“你刚才全是胡说八道?”
“倒也不全是,比如关于笔仙那些的,都是我听来的,感觉比较可靠。”
“那那个那个……”大嘴指着那张纸说,“用蜡烛油辟邪呢,是你编的还是?”
“我编的。”
“你还真是……”大嘴哭笑不得,“亏你也想得出。”
“那你请笔仙这个方法,是和谁学的?”我问,看刘俊刚才请笔仙时蛮像那么一回事。
“我的某个前女友,那时候常在一起玩。”刘俊说。
“我……”大嘴仿佛被一颗鸡蛋噎住。
“算了算了,好在没出事,对了,刚才你们,是请来了吧?”
“好像是吧。”大嘴迟疑了一会,说:“反正我绝对没动。”
“肯定请来了。”刘俊说,说完拿过请笔仙的纸,放在眼前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大概它在和我们开玩笑。”他搔着脑袋说。
“这张纸怎么办?我听说请了笔仙的纸要烧掉。”大嘴看着刘俊手里的纸说。
“那你烧吧。”刘俊把纸递给大嘴,一副随你便的样子,大嘴接过纸,刚拿起打火机,又放下,对刘俊说:“要不你再请一次拉倒?”
“再请?”刘俊十分意外,“你不担心这个那个了?”
“反正请都请了,再请一次大概也没事吧。”大嘴说。
“刚才我说了,就怕请来的不是上一个。”
“算了还是别请了吧。”我说,心想刘俊这次实在是有些鲁莽,万一请出岔子来,猴子没找到,我们三个又遭了殃,那真是……我想说偷鸡不成蚀把米,想想不合适,又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想想更不合适,再想就想不出了,还是想怎么找到猴子要紧。
雨势小了许多,淅淅沥沥的,快十点了,大嘴提议去值班房呆着,那里有床,可以躺着,可谁也没动。烟灰缸里的烟蒂越积越多,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期间我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差点被屋子里烟呛死。我打开门,拖过一把椅子顶住,说:“烟太多了,开门透透气。”
“猴子在哪里,兄弟我不知道,他不在坟山上,他不在院子里……”刘俊望着黑乎乎的院子,有气无力地唱起来。
“这个调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什么歌来着?”大嘴问。
“幸福在哪里,朋友哇告诉你。”我唱了两句。
“哦,对对。”大嘴嚯嚯地笑。
接着我们一起哼唱起刘俊版的“猴子在哪里”,就那么几句词,翻来覆去地唱,念经似的,想必是神听见了我们的呼唤,在十点二十多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面对门口坐着的刘俊一个骨碌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猴子!”
九、猴子回来了
“他妈的猴爷我被鬼缠住了!”落汤鸡似的猴子一进门就大吼起来。
“你那个,那个,没事吧?”大嘴的眼睛瞪着老大,猴子的出现太突然,以至于我们一时半会回不过神。
“有事,非常有事!”猴子一边说一边脱下身上的湿衣服,用力拧干,接着用衣服把头和脸擦干,“你们谁拿件衣服给我,冷死了。”猴子光着上半身,打了个冷战说,大嘴脱下外套,丢给他。
“你他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我他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猴子拿过烟盒,点起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往左右看了看,像在找什么东西,“有什么吃的不,我饿死了。”猴子叫道。
“有泡面。”我说。
“快快,兄弟帮忙泡一下,要两桶。”
我替猴子泡了两桶面,没等完全泡开,猴子就迫不及待地抱着面碗呼哧起来,三分钟不到,两桶泡面被他彻底消灭。
“哎呀,过瘾。”猴子放下面碗,打了个饱嗝。
“说下,到底怎么回事?”刘俊丢给猴子一支香烟。
“怎么讲咧,感觉就像做了梦。”猴子勾起小指搔了搔头皮说,“大嘴下山以后,我继续向前走一小段路,过了女尸那个坟后,我就站在原地等,等了一会无聊嘛,就想四处转转……”
“想看张晓静是吧?”大嘴说。
猴子居然痛痛快快地承认了,他点点头接着说:“当时吧,我确实在想张晓静,并且打算过去看看,不过碰上了总得找点话说是吧,并且不能让她看出来我是刻意去找她,要弄成巧遇那样才好,于是当时我心里就想着看见张晓静后应该怎么打招呼,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就叫了声张晓静,当然声音很小,可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居然有人应了一声,是个女的,声音很细,我转身一看,却没看见有人,可那个声音分明就是在我身后不远处传来的,最多不会超过三米。”猴子说到这,对我们竖起三根手指。
“后来呢?”
“后来我就觉得怪啦,看看四周,确实没有人在,于是我试着又喊了一声张晓静……结果没人再应。”
“你幻听。”大嘴说。
“当时我也这样以为,刚打算走,一转身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好像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我嗖的一下就掉下去了——但又不是那种从高处跌向低处的坠落感,有点像一片飘在半空中慢慢旋转的树叶,当时我的意识有点模糊,周围是一片混沌,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不到,又是突然一下,脚踏实地的感觉回来了,我一看,他妈的这是哪里啊?!”
“你到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像是一个别墅区,我站在一条石板路上,路两旁全是造型怪里怪气的别墅,我第一眼看见那些别墅吧,就觉得这种建筑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你小子这是进到时空隧道,瞬移了吧?”大嘴插嘴问。
猴子点点头又摇摇头,示意大嘴再给他递支烟,“瞬移大概是的,只不过给老子移到阴间去了!”
“阴间?!”我们被猴子的话吓了一大跳。
“阴间,绝对是阴间!”猴子点燃香烟,用力甩了下脑袋,说:“刚才不是说那些别墅我看起来觉得眼熟吗,后来我发现每栋别墅前还挂着个牌子,牌子上刻着姓名,我走到其中一栋特别大的别墅跟前一看,牌子上的名字差点把我吓尿,你们猜我看到谁的名字了?”
“谁?”我们的神经瞬间绷紧。
“钱全有!”
“啊?!”
钱全有这个名字我们一点都不陌生,钱全有是我们镇上的名人之一,人如其名,非常有钱,早年靠倒卖木料起家,后来转做根雕生意,简而言之是个坏蛋,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一次和人吵架,发飙道“老子用钱砸死你”,结果还真的兑现诺言,带着几个人去银行兑换了一万块一元的硬币,一百多斤的重量啊,差点把那人砸成半身不遂,最后钱全有赔钱了事,此事让钱全有的名字在方圆百里内家喻户晓,可钱再多,也不能买命,一年前,钱全有查出有绝症,三个月不到就报销了,葬礼搞得十分气派,殡仪馆因此热闹了三天三夜,大嘴还收了一个一千块的红包,当时很得意,和我们说:“像老钱这样的人,多几个来我们这里就好了。”话说钱全有虽然不是好人,但大嘴这话说的也太那个什么了,好在钱全有泉下无知,没找他麻烦。
猴子深吸了一口烟,接着说:“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刚才一直觉得这些别墅眼熟,原来全都是坟墓的造型!”
“那你没看到什么人——”刘俊着重“人”这个字的发音,拉得长长的。
猴子竖起食指,“看到一个。”
“谁?”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女的,在一间小小的泥巴糊的烂房子前,一开始我还没注意到,望了一圈才发现,这些坟墓别墅中间居然夹着一间这么破的泥巴房子,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湿漉漉的女人蹲在门口不晓得在摆弄什么,当时她是背对我的,就在我看她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盯着我……”
“她长什么样?”大嘴问。
“看不见脸,都被头发挡住了,只露出两只眼睛,这时我发现她手里还拿着块木牌子,就是挂在每栋房子前面写着名字的那种牌子,就在这个时候,天忽然下起雨来,我当时吓傻了,像根木桩似的扎在原地,雨下得非常大,我几乎睁不开眼睛,心里一直在想我这是跑呢?还是跑呢?还是跑呢?可这个鬼地方我到底应该往哪里跑才是?等我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跑再说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迈不动腿了,浑身上下都在抖,像在打摆子……接着我发现她上半身动了一下,抬起手,似乎想把牌子递给我,同时还和我说一句:‘我叫张小静。’”
“张小静!”听到这,我们不约而同大叫起来,从大嘴和刘俊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和我想的一样,她说的是张小静,而非张晓静。
可猴子却以为她说的是张晓静,他用力点了下脑袋,叫道:“对,张晓静,她说她是张晓静,他妈的居然她说她是张晓静。”猴子十分激动,仿佛该女鬼的形象玷污了他心中完美女神张晓静,换言之,就是猴子认为:呸,你也配叫张晓静。
“冷静,冷静。”我拍拍猴子的肩膀,大嘴又递给他一支烟。
“冷静?!”猴子两眼一瞪,“我怎么冷静,在那个鬼地方,遇见那样一个鬼女人,还说她叫张晓静,你叫我怎么冷静?!”
我突然觉得猴子有点神经质,张嘴骂道:“妈的,我是让你现在冷静。”
“哦。”猴子瞬间平静了,“我现在是很冷静的,只是回忆当时的情形,太恐怖了。”
“继续继续,然后呢?”大嘴催他。
“然后我就懵了,也许懵了一会,也许很久也说不定,反正当时感官全失,就像魂丢了一样,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又回到坟山上,正对着那个女尸坟发呆,你们说,我是不是被这个女鬼给缠住了?”
没有人回答他,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大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原来她叫张小静。”
“什么?”只有猴子还不太明白。
“猴啊,你刚才在山上,有没有看见一个纸人?”大嘴忽然想到那个纸人。
“纸人,什么纸人?”猴子被大嘴弄得云里雾里。
“哦。”大嘴应了声,继续陷入沉思。
“他……”猴子指着大嘴,看看我,又看看刘俊,非常不知所措,“是我中邪了,还是他?”
“都中了。”我说。
十、肖雅静
“原来她叫张小静。”王师傅捏着烟屁股使劲嘬了两口,说:“这样事情就好搞了嘛,我们把她的名字换上就是了。”
“那重新换个木牌子?”大嘴问,心里没底,如果只是换个木牌插上的话,水库女尸以后会不会还会不安分?
“还是做个墓比较好。”王师傅沉吟道。
“我也这样想,一次做到位,省得以后闹麻烦。”
“不过那个钱,哪个出啊?”
“我找张阿八说去。”
“这个钱嘛,当然是由所里出,这个事嘛,你和王师傅去办,要好好办,用心办,尽可能地满足她,安抚她,不要出来闹事嘛,影响我们的业务就不好了。”张阿八在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如是对大嘴说。
大嘴回来,转述给我们听,说:“你们说张阿八是不是要升官了,这个官腔越打越不像话。”
“我还是觉得不对啊。”猴子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们在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心不在焉。
“什么不对?”大嘴问。
“就是那个那个……我越想越不明白,那个张小静,她干嘛找我啊,她要么找你,要么找王师傅,你们说,她凭什么找我啊?”这几天猴子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明白。
“都和你说过一万遍了,因为张晓静啊。”
“这有什么关系?”猴子瞪起眼睛。
“你如果当时不在她坟前念叨那一声张晓静,也许就没事了。”
“那也不应该找我啊。”猴子嘀咕着,觉得自己是最大受害者,虽然没受到肉体上的伤害,但在精神上,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他觉得,大嘴他们单位应该对他有所补偿才是。
“这个你别找我,你找张阿八说去。”大嘴回答。
“是兄弟不?”
“现在不是。”
“好你个大嘴,你信不信我诅咒你。”
“我呸!”
张小静的坟修好了,很不错,虽然比不过钱全有的气派,但较之以前一堆黄土加一块木牌的寒酸状,如今已是天壤之别。墓地竣工这天,大嘴带了许多祭品上去,烧完这个烧那个,搞的满面尘灰烟火色。完事后,忽然想起那晚我们看见的纸人,四处找了一圈,没有纸人痕迹的发现,于是顺便把那晚散落的佛珠给一颗颗找了回来,说回去找根绳子串起来,还给老猪,至于老猪敢不敢要,那就是他的事了。
“我要是老猪,打死我也不会要的。”看着大嘴一颗一颗地穿珠子,我这样说。
“那就不管了。”大嘴一边穿一边说,“不过这个东西真不灵,老猪大概是被骗了。”
“你们说,那个张小静啊,她仅仅只是想在墓碑上刻上自己的名字么?”一直没吭声的刘俊忽然开口说。
“怎么说?”大嘴问。
“她的尸体是在水库发现的,无论是他杀或者自杀,都属于非正常死亡,说严重点,那是含恨而亡的啊……”
我说:“那你觉得,她是应该告诉我们她的死因才正常是吧?有冤的话伸冤,有恨的话报仇?”
“是这么个意思。”刘俊点头。
“那就是你们警察的事了,你们不是不管了么?对了,现在知道她的名字了,也许能查出些什么来。”
刘俊想了想,说:“算了,她自己都不在乎,我瞎起劲干什么,只是想想,也许她就是想死,死吧,也没什么不好,谁说活着就一定比死好呢?”
“或许你们可以找到她的家人?”大嘴说。
“如果她真有这个意愿的话,让她先找猴子提供点信息吧。”刘俊看着卫生间的门说,这时卫生间的门锁咔啦一声响,大便完的猴子从卫生间出来了。
“找我做什么?”猴子问,低头摆弄着皮带扣。
“说我们那天在山上找了你好几遍,奇怪怎么就没看见你,难道说当时你的肉身也去了阴间?”刘俊说。
“这个问题嘛。”猴子蹙眉半响,然后说:“我也一直在想。”
记得丙女吧,大嘴说对刘俊有意思的那个骚货,其实人家有名字,叫肖雅静,和张晓静一样,家里是水电系统的。我和她不熟,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个骚货,但承认她长得不错,如大嘴所言,皮肤白白的,屁股翘翘的。前一句形容她的长相,后一句形容她的身材,由点及面,引人遐思,非常恰当。
那晚电话后,刘俊就把肖雅静列为捕猎对象,一个电话约出来吃饭,又一个电话约出来k歌……对肖雅静,刘俊踌躇满志:“争取在一个礼拜内拿下!”我们一面祝福他,一面骂他无耻,这说明我们妒忌,大嘴和猴子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