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目睹殡仪馆之诡异事件之阴差》作者:李非凡/li非凡【第3部完结】 > 目睹殡仪馆之诡异事件③.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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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非凡/li非凡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32

“谁啊?”猴子和刘俊一时没想起那个人。

“副警长啊。”大嘴说。

“副警长回来了?!”

副警长是我们的一个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小时候有部动画片,里面有只傻傻的大狗副警长,副警长非常喜欢它,常常学它说话,学得多了,我们就开始叫他副警长,一直叫到现在。

副警长是搞体育的,专业射箭,做学生时很壮,做老师后很胖,现在在T市体校工作,和我们聚少离多。前两天他给大嘴打电话,说五一假期要回来,和兄弟几个聚聚。

我们之前的种种经历,副警长听我们说过,惊诧之余,十分羡慕,总想找机会亲身体验一番。这次机会来了,副警长激动不已,恨不能立刻提弓上阵。

“不要急,我们还要做些准备,当务之急,就是先去搞把弓。”在我们聚餐的定点地之一“阿庆酒家”的一间包间里,大嘴这样对副警长说。

“弓没有问题嘛,我去体育馆拿一把就是了,还有箭,要多少拿多少!”副警长说,给人的感觉体育馆就像是他家开的一样。

“我们这的体育馆里会有弓?”刘俊表示怀疑。

“那不是废话。”副警长说,“要不我是从哪里学出来的?你们放心就是,回头我就去找我以前的教练,借把弓,分分钟的事。”

“不过那个箭要特制的,要用竹子削,你用那个弓能射么?”猴子问。

“射是肯定能射,不过准头就不好说了,大嘴,你估计有多远?”

大嘴眯起眼睛想了想,说:听凡子说,当时肖雅静和那个鬼东西就站在院子中央,回头我们就埋伏在大门口,算下来,大概十米不到。”

副警长哦了一声,说:“那就没问题,那个鬼东西再矮小,总比靶心大是不是?何况距离十米不到,闭着眼睛都能把他的小鸡鸡射下来。”

“鸡鸡就不要射了,直接射脑袋。”

“射哪里都行!”副警长气吞山河。

做箭的工作由猴子负责,殡仪馆里有现成的竹竿,那是搭棚子用过的。猴子按副警长要求的长度,冒着削断手指的危险,一共削了十支很像箭的箭。副警长看了,说猴子心灵手巧,还说加上箭头和箭羽,那就是一把真正的箭了。副警长这几句话让猴子寻味了半天,搞不清楚副警长这是在夸他还是在讽刺他。

公鸡是刘俊和大嘴特意开车去乡下农户家买来的,说农家养的鸡天然无污染,血质纯净,对鬼啊怪啊之类的东西杀伤力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农家鸡好吃,鸡血用来杀鬼,鸡肉留着自己吃,物尽其用,非常划算。

一切准备就绪,当天晚上八点多,四个人踌躇满志地在殡仪馆大门口埋伏下来。结果几个人等了一个晚上,下半夜冻得直冒鼻涕泡,肖雅静也好,小矮子鬼也好,都没有出现。大嘴第二天一大早就给我打来电话,说怎么没等到他们啊,我想了想告诉他,他们应该不是每天都见面。

“那怎么办?难道说每天晚上都去那里傻等?”大嘴很郁闷。

“只能如此了。”我说。

大嘴叹了口气,更加郁闷了。

要说这几个家伙的意志真的很坚毅,一连熬了三个通宵,终于在第四天的午夜,等到了肖雅静的出现。

当时是眼尖的猴子先看见肖雅静的,她远远地走过来,走到殡仪馆门前,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右转,通过大门,走进院子。在肖雅静进入院子后,那个小矮子就非常诡异地出现了。大嘴后来告诉我说,当时他们四个人八只2.0的眼睛,愣是没有谁看清楚这个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因为紧张,副警长手里的弓一直在抖,瞄了又瞄,箭却迟迟放不出去,另外三个人急得要命,不停地催他。

“我说你老是抖什么,快射啊。”

“我在瞄,在瞄。”副警长边说边抖。

“你都瞄了多久了?再抖弓弦都要被你抖断了。”刘俊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响,竹箭呼啸而出,不偏不倚,正中小矮子的面门。这一箭力量真不小,小矮子中箭后,竟被竹箭带着飞了起来,足足向后飞出了四、五米远,才摔在了地上。小矮子仿佛没有多少重量,身体落地后,没发出多大的动静。

肖雅静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过了好半天,才听见她发出一声尖叫,接着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时四个人才跑了过去,刘俊查看肖雅静,大嘴三人则人手一支竹箭,慢慢地走近小矮子。

“我操!原来是这个鬼东西!”当看清小矮子原来是个纸扎人的时候,大嘴忍不住大叫起来。

“你见过它?!”猴子诧异极了,没想到大嘴和这个纸人还是“老相识”。

这个小矮子,原来就是我们那天晚上在坟上撞见的纸扎人!副警长这一箭,正好射中它的左眼。事后让副警长纳闷的是,这么大力量的一箭,应该直接把这个纸人射穿了才对,怎么才射进去了一半?

纸扎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看来没有补第二箭的必要。猴子手欠,把手里的竹箭又插进了纸扎人的胸口,接着副警长插了纸扎人的肚皮,大嘴看着也手痒起来,手起箭落,一下插进了纸扎人的胯下。

“叫你他妈的勾引姑娘!色鬼!”大嘴愤愤道。

“现在把这个东西怎么办?”猴子指着身中四箭的纸扎人问大嘴。

“烧掉!”

肖雅静看起来只是晕过去了,处理完纸扎人,刘俊和大嘴把她合力抬上车,送去医院。到了医院才发现,肖雅静两只手的手腕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血痂,弄得值班医生以为这姑娘一直在试图割腕自杀。

十六、流年不利

这是我们在肖雅静清醒后从她那了解到的信息:

在她和刘俊去殡仪馆后的第二天晚上,她梦见自己认识了一位帅哥,至于是如何认识的,她说不上来。

“莫名其妙就认识了。”这是她的原话。

帅哥非常帅,是肖雅静所认为的完美的帅哥形象,所以肖雅静很快被他吸引,帅哥把肖雅静带回他家。

“他家是个大宅子,很古典的那种,有个非常大的花园,鸟语花香,非常漂亮。”肖雅静说。

后来,帅哥隔三差五就会把肖雅静约去他家,但每次都不会带她进宅子,只是在花园里约会。

“他喜欢亲我的手,每次约会完,他都会给我一沓钱。”肖雅静说。

“约会都是发生在梦里,每次醒来,我都会发现手腕上有新的伤口,然后觉得头晕,身体无力,我隐隐觉得这不正常,但又忍不住被他吸引,所以我和谁都没说,并且非常期盼晚上的到来,那短时间像着了魔似的,连自己都弄不清自己在做什么。”肖雅静说。

“那现在呢?你什么感觉?”刘俊问她,他已经把真实情况全部告诉了肖雅静。

肖雅静摇摇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新新旧旧的伤痕,说:“恶心。”

“那个,它给你的钱你放在哪里?”大嘴问。

“哦,我都忘了,你们等等。”说完,她站起身,走进卧室,从卧室里抱出一只饼干盒,放在茶几上,“都放在这个盒子里。”

刘俊拿过饼干盒,揭开盖子一看,果不其然,所谓的“钱”全都是冥钞,一共九沓。

“我说那个箱子里的纸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少了,原来如此。”大嘴拿起一沓冥钞在手心里拍了拍。

“它干嘛不拿那箱开过了的?”猴子很不解。

“估计是怕被发现。”刘俊说。

“还真是成精了。”大嘴喃喃道。

原以为经过这次事情以后,肖雅静和刘俊的关系会更上一层楼,岂料没有。刘俊给肖雅静打了好几次问候电话,肖雅静表现得不冷不热。一开始刘俊还担心,以为那个纸扎人阴魂不散,直到一天晚上,我们看见喝得满面红光的肖雅静和一伙男男女女从某酒家嘻嘻哈哈地走出来,刘俊才意识到,他其实是瞎担心了。

“我他妈的居然也会自作多情。”刘俊自嘲道,语气多多少少显得有些无奈和失落。

“这叫终日打雁,反倒被雁啄了眼睛。”大嘴说。

“她大概是怕了,不想和我们这伙人再有接触,隔三差五撞次鬼,除了兄弟几个,其他人哪里受得了?”猴子说。

刘俊手一挥:“管她因为什么咧,走,喝酒去!”

“流年不利啊。”张阿八忧愁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忧愁地叹了口气。

一个多月了,殡仪馆一单业务都没有,这令身为殡仪馆最高领导者的张阿八很是苦恼。镇上人口虽少,但连续一个多月不死一个,张阿八认为这很不正常,把原因直接归咎于流年不利。他忧愁地认为今年是一个不好的年份,因为不死人。

“张所,这个不死人,是好事啊,至少死者的亲人是这么想的,对不?”老猪在一旁宽慰张阿八。

张阿八瞪了老猪一眼,说:“不死人我们拿什么发奖金,就那点死工资,大家喝西北风去么?”

见老猪不吭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不像领导,于是又说:“这个人,终归是要死的嘛,这该死的总不死,不利于我们镇推陈出新,循环发展嘛。”

老猪心想张阿八在殡仪馆当所长真是屈才,这样的说话水平,当个市长也不为过。他跟着叹了口气,说:“话是这样说,不过死不死人都是阎王爷说了算,没办法啊。”

张阿八一脸若有所思,怔怔地望着坟山发了好一会呆,“有业务要做,没有业务制造业务也要做!”张阿八斩钉截铁地说完这句话,返身回了办公室。

这句话说得老猪有些蒙,回想张阿八说话时斩钉截铁的模样,还以为张阿八急疯了要去杀人。

当然张阿八不会去杀人,张阿八是个有头脑的人,有头脑的人一般都不会去做疯狂的事。张阿八在所长办公室里闷了一个上午,终于给他闷出了一个搞创收的好主意。

“我有个好想法!”张阿八竖起食指,兴致勃勃地对老猪和大嘴两个手下说:“我们可以卖墓地,让那些家里有老人的家庭来预定我们的墓地。”

老猪一拍大腿,叫道:“哎,张所,这个主意好!”

大嘴懒洋洋的,耷拉着眼说:“这个外面不都是这样搞么,不过人家那是墓地紧缺,我们这里……”大嘴说着,遥指了一下坟山的方向,“空地多的是,他们会来预定么?”

“哎。”张阿八非常不满意地瞥了眼大嘴,说:“空地是多,但好位置不多啊,再说,墓地是由我们规划的,埋哪里是由我们说了算,他们想埋哪里就埋哪里,要真由我们规划的,埋哪里是由我们说了算,他们想埋哪里就埋哪里,要政府干什么?”

“对对对。”老猪连声附和,说:“我觉得这个主意好,这个墓地预购,在外面都弄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就我们这个小地方跟不上时代,依我看,早就该这么做了。”

“嗯。”张阿八非常满意地看着老猪,说:“我想过了,我们要做套餐,搞个一条龙服务,从灵堂的布置到最后墓地的落实,统统包含在这个套餐里。至于套餐嘛,要分A、B、C三个档次,涉及的项目包括:灵堂布置、墓地位置以及墓地的建筑,当然咯,如果顾客不要求一条龙,只想买墓地,也是可以的。”

老猪一边点头一边说:“张所的想法非常好,只是我们没有经验,就怕落实起来会有困难。”

张阿八说:“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嘛,小武,J市殡仪馆应该有这方面的资料吧?”

大嘴说:“有应该是有的,不过他们好像没搞什么一条龙,只有墓地预购。”

张阿八问:“分了档次的吧?”

大嘴说:“那是肯定的。”

张阿八一拍巴掌:“那不就是了,直接拿过来用就是,至于什么套餐一条龙,说白了就是噱头,不就是加个灵堂布置么?好,就这么决定了,那个小武,你跑一趟J市,去拿点资料来,老猪,你和我去山上看看,我们规划规划,把那个坟场划出个ABC来。”

J市殡仪馆有现成的墓地宣传单,大嘴要了几份回来,第二天上班时交给张阿八,张阿八躲在办公室研究了一个上午,偷梁换柱地制定出自己的方案,写了好几张稿纸,让大嘴去图文店做一些宣传单。

过了几天,宣传单印出来了,张阿八十分满意,兴冲冲地联系本地有线电视台的熟人,让其帮忙做个字幕广告。

广告播出后,效果斐然,殡仪馆的电话叮铃铃响个不停,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就卖出了一套A套餐和三套B套餐以及两套C套餐。张阿八乐得合不拢嘴,一直对此事不太积极的大嘴也激动起来,破天荒地和我们说起张阿八的好话:“张阿八这个人吧,虽然平时非常二百五,但说到底,还是有点头脑的。”

十七、“好人”张阿八

这天傍晚临下班前,大嘴接到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古怪,听上去像一口灌了水的破风箱,对方一说话,就呼噜呼噜的响,以至于大嘴费了好大力气,才听明白对方说的话,原来他是想买墓地。于是大嘴给他介绍起ABC套餐来,期间那个男人一句话也没有说,等大嘴介绍完,才又呼噜呼噜地说了一句:“那就来个A的吧。”

真是爽快人,大嘴一阵暗喜,说:“那你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我们单位,我们把合同签了。”

“明天。”

“好的,好的,那就明天见,再见。”大嘴喜滋滋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殡仪馆来了单业务,死者是个中年男性,四十九岁,死于车祸。此人生前是个小货车司机,昨天下午开车回家时,为了避让一头突然跑到马路中央的牛犊,猛打了一下方向盘,结果车子失控,撞到了路边正在修建的高速路桥墩上,桥墩上有一根横突的钢筋,钢筋穿透挡风玻璃,一下就刺穿了他的咽喉。据说当时还有意识,可在送去医院后不久,就断了气。昨晚尸体放在医院的太平间,今天一大早,就送到殡仪馆来了。

当时张阿八正好在场,作为殡仪馆的领导,他向死者家属表示了沉痛的哀悼和亲切的慰问,他说人死不能复生,要死者家属节哀,而死者家属根本无法节哀,他又跟着叹了好几口气,在充分表达了他无奈而又沉重的心情后,他才开始向死者妻子介绍起殡仪馆最新推出的ABC套餐来。

“你看,这三种套餐,从停灵,到出灵,到火化,再到入葬,一条龙服务完全覆盖,非常适合你们现在的情况,毕竟你们是没有准备的嘛。”张阿八给死者妻子介绍完三种套餐后,如是总结说。

死者妻子边哭边说:“他就这样走了……我又没有工作,家里还有两个小孩,还有老人……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张阿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大姐,人都已经走了,这是命,你要节哀,要坚强,至于到底选哪个套餐,你可以根据自己的经济情况而定,没有关系的,无论你选哪一种,我们都会尽最大的努力给你办好,办体面。”

犹豫了好半天,死者妻子抹着眼泪道:“那就选最便宜的那个吧。”说完后可怜兮兮地望着张阿八,似乎因为选了个最差的而有些不好意思。

“行,完全没有问题。”张阿八说,“其实我们这里卖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套餐,大家都是普通人,完全没有必要弄得那么奢侈。”张阿八很会察言观色,场面话说得漂亮极了。

“那个,小武!小武!”张阿八喊来大嘴,给死者妻子做介绍:“这是我们单位的小武师傅,等下他会带你去签合同,签好合同交好费,再到山上去选个位置,再就是布置灵堂,有什么要求呢,你直接和小武师傅提。”

“好,好的,谢谢你了啊,张所长。”死者妻子觉得张阿八这人真不错,于是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张所长啊,你看,这个套餐,能不能再稍微便宜一点?”

“这个嘛……”张阿八显得很为难,“我们是政府单位,价格都是明码标价,物价局定的,这个嘛……”

“张所长,求求你了。”

“那……好吧!”张阿八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说:“给你打个九折,今天啊,也就是我在,才敢给你打这个折扣,回头折扣下来的这个钱,我们还要自己想办法填。”

死者妻子顿时感激涕零:“张所长,真是,真是谢谢……谢谢你……谢谢……”

“好啦,大姐,你就别谢啦,你也可怜呐。”说着,张阿八居然挤出了几滴眼泪。

大嘴在一旁冷眼观看张阿八的表演,恶心到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这三个套餐的定价其实都有很大的水分,套餐的价格越贵,水分越多,折扣也越高,就算是这个最便宜的C套餐,最低都可以打到六折。

真不是个东西!大嘴在心里狠狠地鄙夷张阿八,可鄙夷完了又不得不佩服他。

忙完手上的事,大嘴才想起昨天打电话那个要定A套餐的那个人,这一天都快过去了,这个人却一直没有来。大嘴想想很郁闷,因为张阿八说过,谁卖出一套套餐,就可以得到三个点的提成。

有了业务,就有了晚班,这次轮到大嘴值晚班,照例喊来我们几个作陪。在值班室,我们炖了锅香喷喷的牛肉火锅,还有一箱啤酒。

吃东西的时候,大嘴给我们说起白天张阿八如何宰了别人一刀还让对方感激涕零的事,讲完以后摇摇头,呷了口啤酒说:“张阿八虽说不是个东西,但还真算得上是个人才。”

我接口道:“就怕聪明反被聪明误。”

大嘴好奇:”这话怎么说?”

我说:“随口说的,没什么意义。”

猴子笑道:“凡子说话越来越耐人寻味了。”

刘俊嚼着牛肉,蹦出两个字:“深奥。”

瞎聊聊到十二点,火锅吃到只剩汤底,啤酒一瓶不剩,刘俊今晚不知怎么回事,酒瘾大发,说还想喝,于是猴子开车出去买夜宵。

过了大半个小时,猴子回来了,带回来四个炒菜一大包油炸花生米,一箱啤酒,还有一瓶白酒。

刘俊看了兴奋得直搓手,一边开啤酒一边嚷嚷:“爽死了,今天晚上,不醉不休!”

大嘴说:“要醉你们醉,我不行,万一那边有事呢。”

刘俊一瞪眼:“有个屁事,难不成还会闹鬼?”

结果真闹鬼了,我们刚重新开吃没一会,灵堂那边就有家属跑过来说听见灵堂后面有动静,嘀嘀咕咕的像是有人在说话,听着瘆人极了。

“还有这事?!”大嘴急忙放下酒瓶朝门外跑,我们也跟着跑了出去。

守灵的几个家属都已经从灵堂出来了,四、五个人站在院子里,议论纷纷。见我们出来,七嘴八舌地和我们说那边闹鬼。

“先去看看再说。”酒壮怂人胆,大嘴今晚灌了几瓶啤酒,胆气倍增,二话不说就往灵堂里走,守灵那伙人见我们有四个人,加上他们一共有十个人,胆子也大了,跟着一起回到灵堂。

由于烧香的缘故,灵堂里一片烟雾缭绕。正面是一张供桌,供桌中央摆着一个香炉,香炉左右各有一只烛台,前面是一字排开的祭品,长长的挽联垂挂在灵堂两侧,中间缀以黑色的气球。供桌后悬挂着一副巨大的白布,白布后面则停放着尸体。

守灵家属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告诉我们,刚才那些声音,就是从白布后传出来的。大嘴蹑手蹑脚地走到供桌旁,把耳朵贴近白布,仔细听了一小会,说:“没动静啊。”确实没动静,因为我们也没听见。

“刚才是有的,我们都听见了。”

“你们有没有到后面看看?”大嘴问。

“没有,这个谁敢啊。”他们说。

大嘴想了想,并没有掀开白布看后面,虽然喝了酒,但脑子还是清醒的,犯不着去触霉头。(王师傅曾说过,晚上守灵,如果听见后面——也就是放尸体的地方有动静,千万不要贸然去看,由他去就是。)

当然由他去这种话不好和死者家属说,只好坐下来等,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听见白布后传来什么说话声。

大嘴只好跟他们胡扯:“这种现象嘛,以前也发生过,有可能是以前故去的先人来找他(死者)了,没事拉拉家常而已,你们不要怕,没什么事的。”

大嘴这番话扯得那些人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有一个人哑着嗓子说:“那就是,真的闹鬼了呗?”

大嘴挠着后脑勺:“要这么说也行。”

于是那些人更怕了,说什么也不肯再在灵堂呆。

“要是你们实在不愿意呆在灵堂,也可以呆在院子里,反正随你们便了,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那个香和蜡烛不能断,要有人续,断了要是出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

好在下半夜再没出什么问题,安然无事到天亮。接下来的两个晚上,也再没发生任何怪事。

十八、倒霉的张阿八

灵停了三天,今天尸体要送去J市火化。大嘴七点不到就起了床,昨天和死者家属说过,今天要赶早出发,因为J市殡仪馆那边要火化的尸体不少,排满了一天,好在两边有长期业务合作,所以给排在了前面。

火化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在把尸体送进炉膛的时候,火化炉的传送带不知何故卡住了,搞了老半天才搞好。火化后,负责操作火化炉的老耿神秘兮兮地对大嘴说,这个火化炉从来没出现过传送带的问题,今天却莫名其妙卡住了,十有八九不正常,又说死者是横死的,正值壮年,怨气大。

大嘴心里一个咯噔,急忙问:“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第一天守灵的时候也出过问题,家属说听见尸体那边有说话声。”

“你只管做好手上的事就行了,别出差错。”老耿说。

大嘴点点头,接下来无论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返回小镇的途中,大嘴把车开得四平八稳,一路上就没上过45码,连摩托车都敢超他,眼见后面的车一辆辆地超过,大嘴表现得心平气和,很有点任你怎么超我,我自闲庭信步的味道。

“小武师傅啊,你年纪轻轻的,但是开车很稳当啊,像老师傅。”一个年纪稍大的随行家属对大嘴说。

大嘴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非常庄重地说:“开车嘛,安全第一,最重要的就是稳,如果不是有急事,我基本上不会开快车。”

“哦。”家属点点头,说:“不过来的时候就比较快了。”

大嘴呃了一声,说:“那是因为要赶时间,你刚才也看到了,今天那边要火化的太多了,好在我们和他们打过招呼,所以才给我们排在了前面,不然等一天都怕是都等不上。”大嘴说完,猛然察觉自己说话的方式居然和张阿八有点像,心想张阿八还真是非同小可,在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给潜移默化了。

“哦,哦,小武师傅,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急家属之所急,想家属之所想。”大嘴说着,心想完了,再过个几年,大嘴怕是就会变成武阿八了。

“小武师傅。”家属十分小心地提出建议,“能不能稍微快一点点?这已经十一点多了,到了那边还要上山。”

“哦,行的。”大嘴一边答应,一边加了点油门,车速里程表上的指针好歹上了45。

原本一个小时多一点的路程,硬是给大嘴跑了两个半小时,将近两点时,终于回到了殡仪馆。等把死者的骨灰盒送上山,安葬妥当,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晚饭时,大嘴一口气干掉4碗半米饭,吃完了像口破麻袋似的瘫在椅子上,一边摸着肚皮一边对我们说:“这趟业务,真是把老子忙坏了。”

这些日子殡仪馆收益颇丰,张阿八非常开心,一天到晚眉开眼笑。张阿八平时不喝茶,但心情一好就会喝,并且一喝就喝个不停,走哪都捧着个杯子,有事没事啜一口,啜完了还要眯起眼睛,砸吧砸吧嘴,再“啊——”那么一声,表示回味无穷。

茶喝得多,尿就多,所以张阿八总往厕所跑,大嘴对老猪说张阿八肾虚,老猪点头表示同意,说张阿八老婆奶子大屁股肥,这样的女人性欲奇旺,张阿八肯定吃不消她,大嘴听了笑个不停。这时张阿八正好从厕所出来,看见两个手下在说笑,也兴致勃勃地加入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呐?笑得那么开心。”张阿八笑眯眯地问。

“在聊最近的业务做得好啊。”大嘴边笑边说。

“是啊,这段时间的业务确实做得不错,不过我们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张阿八又打起官腔来。

“要我说还是张所领导有方。”老猪不失时机地拍起马屁。

“哪里哪里。”张阿八嘴上谦虚,脸上得意,一根卓尔不群的头发在脑袋顶上迎风挥舞,“做业务,不光要动手,还需要动脑,如果你们两个愿意多动动脑筋,那么我们的业务一定会蒸蒸日上。”

“一定一定,向张所学习。”老猪点着脑袋说。

“向张所致敬!”大嘴心情不错,跟着起哄。

“你们啊。”张阿八露出领导才能露出的笑容,笑呵呵地转身离去,当他走到走廊台阶处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走得不紧不慢的张阿八突然打了踉跄,接着身体失去平衡,只听哎呀一声,张阿八竟然骨碌碌滚下了石阶,一直滚到院子的泥巴地上。

乐极生悲,张阿八很不幸地为我们诠释了这个词语。走廊的台阶其实并不高,总共就四级,可张阿八这一跤却摔成了骶骨骨折。据张阿八自己说,当时他感觉脚下好像有只手狠狠地拽了他一下。

张阿八躺在医院,动弹不得,大小便都要在床上解决,哼哼唧唧,非常痛苦。大嘴说张阿八这一跤摔得诡异,应该有脏东西在作祟。我们很自然地联想到那个被钢筋穿喉致死的司机,张阿八宰了人家家人一刀,这一跤想必是报复。

“那你没给张阿八分析分析?”猴子问大嘴。

“分析个屁啊,摔都摔了,懒得说,省得吓着他。”

“你觉得这样就算完了?”

“要不呢?”刚说完,大嘴忽然想起老耿和他说的话,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搞不好这次张阿八还真是有点玄啊。”大嘴自言自语道。他虽然不喜欢张阿八,但平心而论,张阿八对他还是不错的,该给的一分不会少,我们以前在殡仪馆值班室聚会闹腾,张阿八也不是不知道,但从来没说过什么。

“干脆你和张阿八直说了拉倒,把多收的钱退给人家就是。”猴子说。

大嘴想了想,说:“看看再说吧。”他了解张阿八,要把张阿八收到的钱再退回去,那还不如直接揍他一顿。

晚上,天下起了雨。我们的张所张阿八躺在医院外科的病床上做牵引,除了动动眼动动嘴动动脖子再动动手,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很难再动,一动骨折处就痛得受不了。他平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十分惆怅。老婆刚刚给他喂过晚饭,回去收拾了,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张阿八所在的病房是三人间,只有他一个病号,他睡的是靠窗的床位。

病房没有电视,张阿八这么个平卧姿势又无法读书看报,只好瞪着眼睛看天花板,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依稀听见病房的门开了,有人进来,那人径直走到他床边,看了他一会,接着好像就在他旁边的床位上躺下了。

应该是自己老婆,张阿八迷迷糊糊地想,他太困了,眼皮都打不开,他梦呓似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就睡死过去了。

我们得知消息时,张阿八已经在重症监护室带着呼吸机躺了一个晚上了。他老婆哭哭啼啼地告诉大嘴,昨天晚上,她从家里返回医院后,看见张阿八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看样子是睡熟了,想到张阿八还没洗脸,她就打了盆热水,打算给张阿八擦把脸,谁知热毛巾刚放在张阿八脸上,张阿八忽然像受到电击似的抽搐起来,双手在脸上不停地抓挠,接着就开始冒冷汗,面色惨白,并且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

医生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阿八受伤的仅仅是骶骨,颅脑根本没有任何问题,而且骨折不是开放性的,因此没有给他用什么药,也可以排除掉药物过敏的可能。

“也许是他患有什么隐性疾病。”医生说。

“胡说!”张阿八老婆叫道,“我们家老张平时身体壮得像头牛,就这就是你们医院的责任!”要不是张阿八此时性命攸关,我们大概会被张阿八老婆的这个比喻逗乐,张阿八精瘦精瘦的,像根竹竿,他和“壮得像头牛”之间的距离,就像地球到火星那么远。

“赵老师。”(张阿八老婆是镇上小学的语文老师),医生苦笑道:“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是隐性疾病,所谓隐性……”

“你少跟我说什么隐性显性的,我不懂,也不想懂,你告诉我,老张现在是什么问题?!”

“这个嘛……”医生很为难,“我们一时也查不出来。”

“我告诉你们,如果老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们没完!老张啊,呜呜……”喊着喊着,张阿八老婆哭了起来。

大嘴一边劝慰张阿八老婆,一边问医生:“那张所现在情况怎么样?”

“咝——”医生害牙痛似的吸了一口气,说:“情况倒是还好,什么血压心跳体温的,都正常,就是昏迷,还有无法自主呼吸。”

“那现在怎么办?”

“再观察一天看看吧,如果到时候还醒不过来,又查不出原因,就转院吧。”

十九、始作俑“鬼”

回到殡仪馆,大嘴找到王师傅,告诉他张阿八在医院突然昏死过去的事,王师傅很惊讶,说他昨天到医院看张阿八时还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人就这样了?

“所以说邪门啊,本来他那一跤就摔得够邪门了。”大嘴说,王师傅蹙眉不语。

“王师傅,那你觉得张阿八这次意外会不会和那个司机有关系?”大嘴递了一支烟给王师傅。

“讲不好。”王师傅皱着眉头说:“也没有证据嘛。”

“你在给他修坟墓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冇有,好好的嘛。”王师傅很肯定。

“那你说,我们要不要把那个钱,退一部分回去给那个司机家属?”大嘴显得很纠结。

“这个我就说不上话了,你和老猪做决定吧,不过我觉得可以试一下,钱还掉以后咧,再让张阿八老婆去人家上个香,陪个礼,就算不是那个司机搞地鬼,反正也做不坏。”

于是大嘴把他的想法和老猪说了,老猪表示同意,但是在怎么把钱送回去这一点上,两人十分纠结。当面送还吧,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实话实话不成?这就是明摆着在打自己耳光,想想不合适,两人商量了一会,最后决定偷偷把钱送回去。

大嘴把钱放在一个信封里,打听到死者生前的住址,偷偷把装着钱的信封从门缝里塞了进去。死者妻子后来发现了这些钱,既惊喜,又惊奇,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哪位活雷锋把钱送给自己的。

张阿八老婆却不肯上山赔礼,她不信这一套,以前张阿八也给她说过殡仪馆里神神鬼鬼的事,可她只当张阿八发神经。即使后来有一次她自己在殡仪馆撞了邪,还被吓晕了,但事后她一想,归咎于是当时的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无神论者、党员,以及光荣的人民教师。她非但不去,还臭骂了老猪一顿,也亏得老猪脾气好,换成大嘴,准保要骂她狗咬吕洞宾。

“不去拉倒!”大嘴很生气,说:“反正有事的是她老公,她都不急……我们瞎操个什么心。”大嘴本想说皇帝不急太监急,转念一想这不是在骂自己么,于是改口。

“哎,算了算了。”老猪说,“要不我们上山去烧点纸钱,至于行不行,就看张所的命了。”

大嘴看着老猪,点了点头。

该做的都做了,张阿八还是没有醒过来。镇上的医院已经素手无策,于是决定把张阿八转到J市人民医院去。抬过死人的都知道——当然没几个人抬过——人在死以后,身体的重量会增加许多,可张阿八还没死,身体重得就像死人一样,不,应该说比死人还要重。

张阿八个头一米七六,瘦得像根草,体重撑死了最多一百斤,可就是这么个瘦成条的张阿八,却足足上了六个人,才把他从病床上抬下来。把他抬进救护车时,明显地看见车身往下一沉。

帮忙抬他的大嘴告诉我们说:“张阿八简直有三百斤重,真是见了鬼了。”

更见鬼的事还在后头,就在一切准备妥当准备出发时候,救护车却怎么也发动不起来,查了半天又查不出毛病,换其他车又不行,因为张阿八一方面做着牵引,一方面又无法自主呼吸,需要呼吸机,而其他车子根本没有这个空间。于是有人出了个主意,说要不用殡仪馆的车吧,殡仪馆的车后面是放尸体的,座位全拆了,既放得下做牵引的张阿八,也放得下呼吸机,还可以坐下医护人员。

这边医护人员还没说话,张阿八老婆第一个不答应,说这算什么,我们老张人还没死,就把他朝死人躺的地方放。

“不行!绝对不行!”张阿八老婆叫道,看她那副架势,就算张阿八是真的死了,她也不愿意把张阿八放进那辆金杯面包车的后厢里。

无奈之下,只好从附近医院又叫来一辆救护车,结果真邪门了,张阿八一被抬上车,车又发动不起来了。而之前那辆原本发动不起来的救护车,在张阿八被抬下去之后,立刻恢复正常。

这下连坚定的无神论者张阿八老婆,也不得不犯起嘀咕来。她拉过大嘴,小声说:“小武啊,你说你们张所,是不是真的被那些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大嘴说:“这个嘛,我也说不好,昨天老猪不是来找过你么?”说完,瞥了一眼她。

张阿八老婆很不好意思,说:“昨天我是有点过分了,我也是着急嘛,要不这样,你带我到山上去,我去给那个人烧点香,行不?”

“这个嘛……其实昨天我和老猪,已经上山给他烧过香了。”

“这么说不管用?这可怎么办啊!”张阿八老婆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大嘴急忙说:“也许我们烧香不管用,你去烧的也许可以。”

“真的?!”

“我只是说也许可以,因为我们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因为……”

“没事没事。”张阿八老婆打断大嘴道:“管不管用都要去试一试。”

张阿八老婆这是第一次上殡仪馆后面的坟山,提着一塑料袋祭品,跟在大嘴身后,走得战战兢兢,一边走一边问到了没。大嘴说还没,在后面呢。张阿八老婆很奇怪,指着路边大片的空地问:“这里这么多空地,为什么要往后面埋?”

大嘴说:“这里是A套餐墓地的区域,再往前走,是B套餐的区域,C套餐还要在后面。”

张阿八老婆这两个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现在还要爬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她并不知道ABC套餐是张阿八智慧的产物,还以为是殡仪馆上属单位民政局那帮人的主意,人在又困又累的时候,心情会很不好,张阿八老婆现在就是,于是她一个劲地在心里骂,骂想出ABC套餐的人是个王八蛋,骂想出ABC套餐的人生儿子没屁眼。

当听见大嘴说“到了”的那一刹那,张阿八老婆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这个就是了。”大嘴指着这片区域唯一的一座坟墓对张阿八老婆说。

张阿八老婆走前几步,一眼就看见嵌在墓碑上方死者的遗像。遗像中的人脑袋很大,胡子拉碴,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一脸凶悍状,一看便知此人生前是个不好惹的彪形大汉。目光往下滑,死者的姓名映入眼帘:魏生金。

名字念着耳熟,像是常常能在哪里听到,张阿八老婆头晕晕的,大脑处于短路状态,一时也想不起。

烧了纸钱,上了香,又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道歉的话,大嘴说:“赵姐,可以了。”

“这样就行么?”张阿八老婆问,似乎觉得一切太容易。

“行的。”大嘴说。

“那老张……”

“下去再说吧。”

走出几步,张阿八老婆回头看了一眼墓地,忽然间她发现有些不对,这个不对来源于墓碑上的那张遗像。当时她距离墓碑五至六米,她视力很好,所以她发现了遗像上的变化:原本遗像上只有魏生金一个人,可现在,除了魏生金外,又多出了另外一个人头。

也就是说,现在那张遗照上,有两个人的头像。

她急忙叫住仍在不停向前走的大嘴,大嘴转过头,问她什么事,她结结巴巴地指着墓碑说:“相……相片。”

“相片怎么了?”大嘴距离墓地已经有点远了,所以看不太清。

“你过来看。”

大嘴于是往回走,走到张阿八老婆身边,伸长脖子一看,“咦!”大嘴惊诧地叫起来。

“这这,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张阿八老婆害怕起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双手死死抓住大嘴的一只胳膊,身体抖得厉害。

“赵姐,你稍微轻点。”大嘴被她抓得疼,“走,过去看看。”站在这里虽然能看清遗像上多出了一个人头,但却看不清五官。

“我,我不敢。”

“那你放手,我去看。”

张阿八老婆没放手,而是跟着大嘴战战兢兢地重新回到墓碑跟前。当看出遗像上那个多出的人头是谁后,张阿八老婆竟然一声未吭,倒是大嘴惊呼了一声啊,接着远处一只站在树梢上的乌鸦也跟着喊了一声啊——,再接着,大嘴发现张阿八老婆的身体在左右轻轻摇晃,原本抓着他胳膊的两只手也已经放开。

“赵姐,你……”大嘴话没说完,张阿八老婆已经像团稀泥似的瘫倒在地。

二十、做人要厚道哇

张阿八仍然没醒过来,张阿八老婆也进了医院。

“这下好了,两个人都住进医院了。”老猪摊着手说,表情相当无奈。

“不过至少能肯定是那个魏生金搞的鬼。”大嘴说。

“现在那个相片上还是两个人?”老猪问。

“不知道。”大嘴说,“要不你上去看看?”

“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老猪连连摆手,又问蹲在一旁抽烟的王师傅:“王师傅,要你看接着来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难搞哦,我看这个事情,相当地难搞。”王师傅摇着头,照例着他的口头禅。

“确实难搞。”大嘴跟着来了一句。

“哎。”老猪拍了下大嘴,说:“你不是认识那个很厉害的黄师傅嘛,让他来帮帮忙啊。”

“黄师傅在陕西他女儿家,联系不上。”大嘴说,他没说他有黄师傅女儿的手机号码,肖雅静那件事才找过黄师傅,不好意思三天两头去麻烦人家。

“那就真的难搞喽,唉。”老猪叹了一口气。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相看了一圈,似乎打算从彼此脸上看出一个办法,可徒劳无功,谁的脸上都没有办法,只有“怎么办”三个字。

晚上又下雨了,哪都去不了,我和猴子只好呆在大嘴房间,讨论张阿八的事。

“要我说吧,大概是那个魏生金打算把张阿八拉下去作伴。”猴子说。

“那张阿八岂不是死定了?”我说。

猴子看了一眼大嘴,说:“那多好,这样老猪就成了所长,大嘴就成副所长了。”

“扯淡吧你们就。”大嘴无精打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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