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目睹殡仪馆之诡异事件之阴差》作者:李非凡/li非凡【第3部完结】 > 目睹殡仪馆之诡异事件③.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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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非凡/li非凡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32

出于安全考虑——当然也是为了壮胆——我们先去杂物房拿了王师傅放在那的锄头榔头铁锹等家伙,没有拿到家伙的几个守灵家属则在院子找了几块大石头捏在手里,他们跟在我们身后,时刻准备着用远程火力为我们作掩护。

几乎是一步一步地挪到停尸房门前,拍门声仍在响个不停,只是力量明显渐弱。大嘴没敢直接开门,而是对着铁门喊了一声:“里头是什么人?”这一声明显中气不足,这不是问废话么?里面除了两个死人,还能有什么人?

可就在大嘴喊出这一声后,拍门声戛然而止,接着,我们听见,停尸房里传来一声极其,极其,极其微弱的回答:“救命。”

我们面面相觑,“他在说救命?”大嘴觉得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向我们求证,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大嘴又喊了一声:“你是谁?!”这一声明显比上一声有底气。

“……我……救,救命。”声音仍然微弱,还抖个不停。

“不对劲啊。”大嘴看着我们说,言下之意是不像诈尸,诈尸会喊救命么?

“开门吧。”我说。

大嘴迟疑片刻,放下手里的锄头,摸出钥匙,哆哆嗦嗦地伸向铁门上那把大锁。我和猴子立刻抄起铁锹,站在铁门左右,拿到家伙的两个家属则像不尽责的保镖似的站在距离大嘴两米远的身后,站着更远的则是那三个拿着石头的家伙。这样的排阵大家都没有异议,因为除了开门的大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比较安全。

大嘴开门的动作就像电影慢放的镜头,我估计,足足用了快一分钟,他才把锁打开,在把门推开的那一刹那,大嘴以平时根本不可能达到的速度飞快地侧身然后向后一跳,这一跳他妈的真远,也不知他是怎么有了袋鼠的潜力,居然直接跳到拿着家伙的那两个家属中间。

铁门后的“尸体”被猛然推开的门撞倒在地,哼哼哧哧半天爬不起来。几把电筒同时照在“尸体”身上,只见那具浑身上下挂满白霜的“尸体”正艰难地抬起头,更艰难地向我们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救,救……”

五分钟后,我们终于搞明白,这压根就不是什么诈尸,而是那个今天送来的谢汉金,在零下十八度的冷藏柜里冻了近十个小时后,居然死而复生了。

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抬上车,送去了医院。

“零下十八度,十个小时,没被冻成一坨硬肉反倒给冻活了,这个谢汉金真不是一般人,非比寻常,啧啧……”从医院返回的路上,大嘴啧个不停。

“他是有九阳神功护体吧。”猴子笑道。

“火力猛。”大嘴跟着笑。于是两人哈哈大笑起来,一直笑到直不起腰,一路笑到殡仪馆。我没有笑,在开着车,搞不懂有什么好笑的,居然笑成那样!莫名其妙。

第二天早上刚醒,大嘴忽然想起昨晚忘记关停尸房的门了,要猴子去关,猴子不乐意去,可敌不过大嘴的淫威,拿了钥匙骂骂咧咧地走了。不一会,猴子大呼小叫地冲回值班室,大嘴穿好衣服伸着懒腰正要出去,只听砰的一声,两人的脑袋瓜来了个天地大碰撞。

大嘴被撞得眼冒金星,火冒三丈,很快他的右前额就鼓出一个红通通的小包,使他看上去就像少了半边角的牛犊。反观猴子居然没什么事,只是被撞的部位略微泛红,这么一来大嘴就更生气了,他骂:“你急着投胎啊!”

“快快,那个人不见了。”猴子显得惊慌失措。

“哪个人?”

“死人!前几天放在停尸房的那个死人!”

“难道他也复活了?”站在停尸房门前,大嘴瞪着冷藏柜喃喃道。存放无名男尸的那只冷柜的柜屉呈拉开状,冷柜仍处于工作状态,压缩机发出嗡嗡的低频音。

“不至于吧。”我说,“哪会这么巧?”

“那这个……”

“这个说不定是诈尸!”猴子摸着刚才被撞的部位说,现在他才感觉到痛。

“那那个尸诈到哪去了?”

“找啊,给刘俊打电话吧!”

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发现男尸的踪迹,警方来现场勘查过,连根毛都没发现。

“就这么跑了?”猴子看上去似乎很不甘心。

“跑就跑了,还省了我们的电费。”大嘴倒是一脸轻松。

“那你们那边怎么办?”猴子问刘俊。

“还能怎么办,先放一边呗。”刘俊说,同样一脸无所谓。

三十一、鬼打墙

猴子最近一直在纠结那具无名男尸,一坐下来就和我们分析男尸突然失踪的各种原因,他左分析一下,右分析一下,一下觉得可能是这样,一下又觉得可能是那样,动不动就“哎,大嘴,我想吧……”,或者是“啊,凡子,我想到了……”,再要么就是“喂,刘俊,你觉得……”,搞得我们非常烦他,每次他说起无名男尸的时候,我们都恨不能立刻脱下鞋把他拍死。

这天大嘴捞到点外快,心情非常不错,请我们下馆子。吃饭时,猴子又忍不住说起无名男尸来。

刘俊举起一只碗,对猴子说:“如果你的嘴巴再吐出半点有关这具尸体的话的话,我手里这只碗将会无情地向你飞来。”

猴子怪叫了一声,接着以领导的口吻指责刘俊:“你是人民警察么?这是你们的案子啊,有你这么漠不关心的么?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

就在我们翘首期盼刘俊把碗飞向猴子的时候,刘俊却把碗放下了,看着猴子笑,“那么猴局,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把你分析的那些都报告上去?”

“报告倒不必,毕竟都是猜测嘛,但你们的态度要积极起来嘛。”猴子打官腔倒打上瘾了。

刘俊还没开口,大嘴向猴子甩出一根筷子,“你以为你是张阿八是吧?!”

猴子躲开飞筷,原形毕露地笑起来:“张阿八还是不要当的好,不过兄弟们,我真的觉得我分析的很……”

这下连我也忍不住了,抄起一包餐巾纸正要朝猴子砸去,面对窗口坐着的大嘴忽然猛地一下站起来,“是她!”大嘴叫了一声,急忙拉开身后的椅子,朝门口跑去。

“是谁啊?”刘俊问同样面对窗口坐着的我和郭薇。

郭薇摇摇头说没注意,我自然也没注意,我当时正想拿餐巾纸打猴子来着,根本没往窗口看。

“走,去看看。”

等我们走到饭店门口,大嘴已不见踪影了,猴子骂道:“这个王八蛋是故意的吧,想逃付账,耍我们呐。”

等了一会,仍没见大嘴出现,刘俊正想给他打电话,我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摸出来一看,是大嘴。

“喂,凡子!”没等我开口,大嘴就先说话了,声音听上去鬼鬼祟祟,不晓得他在搞什么名堂。

“你小子跑哪去了?我们等你买单呢!”

“凡子,我看见那个黑衣女了。”

“什么?!”我惊叫道。

“我现在正在跟着她,你们赶紧过来。”

“你在哪?”

“我在体育场旁边那条路上,快快。”

“好好,你别跟丢了。”

“怎么了?”猴子问我。

“他发现那个黑衣女了。”我说。

“什么?!”除了不太知情的郭薇外,猴子和刘俊险些蹦起来。

“快快,我们赶紧过去,大嘴正跟着她,现在在体育场那边……”我话没说完,猴子和刘俊就拔腿朝体育场方向跑去。

“这是怎么了?什么黑衣女?”郭薇眨着眼睛,满脸困惑地问我。

“一下也说不清,我回头给你说吧,小薇,你自己先回家,哦对了,把账结一下啊,回头找大嘴报销。”说完我就跑了。

“喂,非凡!非凡!”郭薇在后头喊我。

“明天和你说!”我连回头都顾不上了。

跑到体育场那边,我听见手机又响了,是刘俊打来的。

“喂,你们在哪里?”我问。

“烟草局方向,赶紧的。”

等我终于赶上他们三个的时候,黑衣女已经不见了,大嘴三人正站在那条通往烂尾山庄的水泥路口,一边朝水泥路深处张望,一边交头接耳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急忙跑过去,问:“那女的呢?又往这条路进去了?”

“是的。”大嘴点点头。

“怎么不跟进去?”我问,看三人还在气定神闲地吸烟,非常奇怪。

“这不是在等你么。”大嘴道出原因。

我“呃——”了一声,这确实是个理由。

“走吧。”刘俊扔掉烟头,说。

此时天已经黑了,水泥路两侧没有路灯,走了不到二十米,就感觉黑得可怕。

“我想要不要回去拿个手电筒再来。”大嘴说。

“你干嘛不直接背个探照灯来?”刘俊说。

“这里面也太黑了吧。”大嘴说。确实很黑,越往里走越黑,虽然说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还是让人不免心慌,心跳加速。

“习惯习惯就好了。”猴子说。

“我有夜盲。”大嘴说。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猴子奇怪道。

“妈的,你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我什么你都要知道?”大嘴骂道。

刘俊笑了一声,说:“好基友,要坦诚。”

“基屁!”大嘴道。“基屌!”猴子说。骂完后,两人还非常厌恶地看了对方一眼,以表示自己拥有正常的性取向。

开了几句玩笑,情绪略有放松,视力较之刚才,也清晰了一些,可仍然看不清更远些的物体,水泥路隐没在一片诡异未知的黑暗中,仿佛这是一条通往幽冥的道路。

“我怎么觉得这条路没头了似的。”大嘴嘟囔道。

“我们走了多久了?”刘俊问。

“快半个小时了吧。”我说,也感到蹊跷。上次我们是开车进来的,车速大概在30码左右,开到尽头用了五分钟,这点距离,依我们现在的步行速度,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就可以走到头了。可现在放眼望去,水泥路就像大嘴说的没了尽头似的,笔直一条插入黑魆魆的深处,前方一点楼房的轮廓都看不见,至于那个黑衣女,则更别提了,从开始到现在,我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

“也差不多该到头了。”刘俊自言自语道。

又走了十来分钟,还是如此,大家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便停了下来。

“我们这是被鬼打墙了吧。”猴子一边说,一边紧张地左看右看,仿佛暗处正躲着鬼,随时可能一跃而出掐住他的脖子。

我们抽起了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

“要不回去算了,懒的跟了。”大嘴说。

“开始就你跑得最快,现在又说要走?”猴子很不满意,恐惧盖不过强烈的好奇心。

“这老走也走不到头啊。”大嘴说,“我估计是她搞的鬼,不想让我们继续跟着她。”

“那就回吧。”我说,觉得大嘴说的不错,再往下走,估计还是这样。

“刘局你看呢?”猴子问刘俊。

“还是回吧。”刘俊也这么说。

“哎。”猴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谁知想回也回不了了。在往回走了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惊骇地发现,水泥路居然没有了出口!我们就像进入了一个混沌黑暗的空间,踩在一条无始无终的路上,前不见出路,后不见入口。

“完了蛋,撞大鬼了。”刘俊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说。

“这下好了,进退不得。”猴子笑着说,看上去他心情挺不错。

大嘴横了他一眼,说:“你好像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刘俊一屁股坐在地下,点了支烟,说:“不走了,坐下来歇会。”

我们都坐了下来,在水泥路中央围成一圈,闷声不语地抽起烟来。

大嘴抬头看了看天,问天似地说:“也不知道要被困到什么时候?”

“顶多到天亮咯。”猴子说。

“猴啊,我有个建议。”大嘴对猴子说。

“什么建议?”猴子顿时警觉起来,他了解大嘴,每次大嘴这样说,准保不是好主意。

“你撒泡尿吧。”

“撒尿干嘛?”

“听说童男尿可以破鬼打墙。”

“靠!”猴子顿感受辱,叫起来:“你猴爷我虽然现在没女朋友,但好歹活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是童男?!”

“我怎么不知道?”大嘴装作很惊讶。

“去你爷爷的,小看你猴爷是吧!”猴子很生气,很想踹大嘴,可两人的体型根本是两个级别的选手——猴子是超轻量级,而大嘴至少是重量级。猴子是聪明的,所以按捺住蠢蠢欲动的的脚,改用语言和眼神刺杀大嘴。

大嘴笑嘻嘻地问:“那你给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破的处?是不是被阿香破掉的?哈哈……”(注:阿香,姓名不详,是大嘴和猴子的初中同班同学,以长得难看和不讲卫生闻名全校,据大嘴说——当然可能是大嘴捏造——阿香曾经非常心仪猴子,初二那年元旦还给猴子送过精装笔记本以表心意。)

“我阿你个屁眼!”猴子气急败坏,随即暗器出手——烟头直奔大嘴面门,大嘴正张着大嘴哈哈大笑,烟头不偏不倚,正好飞进大嘴的嘴巴里……

就在大嘴鬼跳着拼命吐口水的时候,一道亮光忽然从我们身后射来。

“有车!”刘俊叫道。只见一辆看不出型号的车从远处快速朝我们这边驶来。

“哪来的车?”我惊讶道。

“路变好了!”猴子叫道。

车很快开了过来,我们站在路边不停招手,车吱地一声停下来,车窗里探出一个头——居然是农水局的小何。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看清是我们后,小何很诧异。

“那个……散步。”大嘴说,口齿清晰,看来那个烟头没把他的舌头烫坏。

“呵呵,好雅兴啊,跑那么远来散步。”小何笑着说。

“你呐?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问。

“我……”小何看着我,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我回家啊。”

“你回家?”我比他更莫名其妙。

“你家什么时候搬到那里面去了?”刘俊指着烂尾山庄那头问。

小何困惑地看了看路的前方,皱眉道:“我家不一直住那里么,你们难道不是?还什么里面?”

“我说你没事吧?”刘俊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我有事?”小何看了看我们几个,问:“你们没喝酒吧?”

“行了行了,你别瞎扯了,你说,你进来干嘛?”刘俊问。

“你们……”小何像打量外星人似的上上下下地看了看我们,“你们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回事?在耍我?”

这时大嘴悄悄对我耳语了一句:“我觉得不对劲。”

我看着小何,他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这是从哪来啊?”我换了应该不会让他迷糊的问题问他。

“渠远啊。”(渠远是距我们镇三十多公里处的一个县城。)

“去渠远怎么往这开了?”

“还有其他路么?”

“这是什么路?”

小何啊着嘴巴,愣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这他妈的是国道啊。”小何此言一出,我们全懵了,纷纷低头打量起路来,明明是那条水泥路嘛,什么国道?

“我说你们几个今天晚上很不正常啊。”小何望着我们说。

到底是谁不正常?

“那个……你,现在回家?”我发现大嘴的声音都变了。

“那不废话么?不和你们扯毛了,要搭车回去不?”

我们面面相觑,然后刘俊一挥手,说:“上车!”

刚拉开车门坐上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仿佛车身被一颗炮弹击中,我感到身体像一块小石子似的飞了起来,眼前迅速闪过五颜六色的光,又迅速变暗变黑,那种感觉就像被焰火喷射到半空,你置身在流光溢彩的烟花中,然后砰的一下,幻觉破灭……

三十二、阴路

第二天醒来,我们发现自己横七竖八地躺在水泥路上,小何和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却已不翼而飞。

“这是怎么个回事?”大嘴揉着眼睛,恍惚不已。

“小何呢?”

“跑了?”

“当时是出车祸了还是怎么回事?刚坐进去,我感觉车子像被什么轰了一炮。”我说。

“哎,对对对……”他们三人纷纷证实我的感觉,看来当时他们也一样。

“你们谁有小何的电话,打个问问。”我说。

“我好像有,找下看……这下应该有信号了吧。”刘俊说着,掏出手机,正在翻找电话薄,忽然手机铃响了——是大嘴的手机。

大嘴接上电话,先是面无表情:“喂。”

接着神色泰然:“哦。”

然后面露疑惑:“谁?”

继而大惊失色:“啊!”

最后好歹多说了——应该是叫了——几个字出来:“他是怎么走的?!”

大嘴放下手机,呆呆地看着我们,表情就像生吞了一只活蹦乱跳的青蛙,他说:“小何死了,昨天晚上,车祸。”

我们赶到殡仪馆时,小何的遗体已经摆在灵堂供人瞻仰了。老猪一个人正忙得死去活来,看见大嘴,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你总算来了,快点帮忙,忙死我了!”

殡仪馆里已经来不少小何的亲朋好友,在院子里,我发现了小何的同事吕辉,急忙逮住他问:“小何是怎么走的?”

吕辉往灵堂看了一眼,低声对我说:“昨天晚上九点多钟,他一个人开车从渠远回来,在路上和一辆后八轮撞上了,据说人当时就没气了,本来晚上就要送过来,可联系不上他们殡仪馆的人,只能在医院太平间放了一个晚上……”

“这个……”我不知说什么好,脑子里乱七八糟,昨天晚上我们见到的小何是?

“唉。”吕辉重重地叹了口气,无限惋惜地说:“三十岁都不到,命啊。”

灵堂里烟雾缭绕,哀乐沉重循环不休,有人在嚎啕大哭,有人在劝慰,身蒙白布的小何躺在灵堂中央,他残缺的身体早已僵硬冰冷,确确实实是死了……很难想象,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居然坐上了他开的车。

“没什么好说的,百分之三百,昨天晚上我们撞见的是小何的阴魂。”猴子笃定不疑地说。

“这样说的话,那么小何在当时,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还以为自己在国道上。”我说。

“明明就是水泥路,难道说当时他看到的景象也和我们不一样了?”大嘴想不明白,其实想不明白的问题多了去了,最让我们想不通的一个问题就是:小何死后,为什么会往那条路去?

“我想大概是这样的。”最擅奇思妙想的猴子在憋了半天后,憋出了一个解释:“那黑衣女不是阴差么?人死了,要向阴差报道,所以就往那边去了。”

“小何当时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么?”

“是啊!”猴子拍了下巴掌,“正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冥冥中被牵引到阴差那边,然后验明正身,灌碗孟婆汤什么的。”

我忍不住笑了:“照你那么说,那黑衣女很可能是传说中孟婆。”

“搞不好真是哦,我记得以前我在哪里看到过,说人死后第一站要去的地方就是孟婆庄。”

“这么说那个烂尾山庄居然是孟婆庄?”大嘴饶有兴致地问猴子,猴子说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十有八九。”猴子说,接着对大嘴说:“我说你吧,下次如果再看见那个黑衣女,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截下!”

“截下以后咧?”大嘴问。

猴子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大嘴,说:“截下后就直话直说呗,看她怎么解释!”

大嘴翻了个白眼,说:“拉倒吧,万一把她惹火了,直接把我带走怎么办?”

“阴差也要讲规矩的嘛,哪能说带走就带走,那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

“嘿嘿……”大嘴看着猴子笑,说:“要不这样,如果下次真能再撞见她,你去截她,怎么样?”

“去就去!我猴爷怕过谁?搞不好我还能泡上她!”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们这山区的老虎早死绝了,就剩下猴子在蹦跶,如今嚣张到连管死人的阴差都要泡,我和大嘴由衷佩服他。

“猴爷,霸气!”我们说。

按王师傅的说法,我们昨晚是闯进阴路了,至于那条路何以是阴路,王师傅也讲不清,至于那个神秘的黑衣女,王师傅就更讲不清了。

“这个世上的事,怪喽!”说完他慢腾腾地扛起家伙,上山给小何修墓地去了。

这段时间我们都有了一个毛病:一上街就像色狼似的东张西望地看女人,尤其是穿黑衣服的女人。为此我还挨了郭薇好几次掐,胳膊都青了。有一次猴子在路上看见一个浑身上下一身黑色打扮的姑娘(没带帽子),冲上去就要堵人家,把人家姑娘吓得花容失色,这时姑娘的男朋友和另外两个男的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当街就要揍猴子,幸好刘俊在,赶紧掏出警官证,说:“我们在办案,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猴子逃过一劫,很不服气,朝那几个人离去的方向愤然骂道:“他妈的敢跟猴爷干架,拔根屌毛都能把你们压死!”

事后刘俊跟我们模仿起猴子当时的模样,大嘴笑得像朵风中摇曳的南瓜花,于是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戏称猴子为“屌毛猴”,成天屌毛猴长屌毛猴短的,即使有姑娘在场,也不避讳,弄得猴子很没有面子。猴子对此异议很大,可又没有办法,猴子只好说:“人家的屌毛都是长在鸡鸡上,大嘴的屌毛却是长在嘴巴里。”

黑衣女一直没再现身,那具无名男尸仍然下落不明。我们先后去过烂尾山庄三次,一次是在下午,两次是在晚上,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什么怪事也没有发生。疑问悬而未决,只能凭空猜测和想象了。

好在这些疑问对我们的生活并未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黑衣女是阴差也好,不是阴差也罢,无名男尸下落不明也好,忽然出现也罢,对我们而言,仅仅是好奇心没得到切实的满足而已。生活仍然在继续,太阳照常升起,每天照例有新生命诞生,自然也会有生命逝去。

已经进入到梅雨季节,天空连日阴沉,绵雨不绝,小镇仿佛被包裹在一块湿漉漉的棉布中,潮湿到似乎伸手一拧,就能从空气中拧出水来。阴郁的天气容易带来阴郁的心情,这几天明显感到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好,聚在一起,也常常无话可说,偶尔谁说句笑话,仿佛也被空气中的水汽给稀释了,效果大打折扣,要么大家呵呵干笑两声,要么干脆一脸漠然地看着说笑话的人——好笑么?

阴雨连绵,殡仪馆的业务也不好做,碰上雨势大的时候,连串爆竹也不好放,常常是点了火往院子里一扔,象征性地响了几声,就被淋灭了。若是直接在灵堂放吧,那动静大得怕是连死人也会给吓醒过来。修坟的王师傅则更是苦不言堪,每天从山上下来,浑身透湿不说,橡胶套鞋上刮下来的湿泥几乎可以做成一个腌咸菜的陶土罐。

偏偏这段时间业务还多,基本上是一个才做完,下一个就接上了。

“哎呀,忙坏了,这几天。”大嘴对我们诉苦。

“那还不好?”猴子说,“死人越多,你们生意越好。”

“生意好倒不错,不过这个鬼天气搞的人烦。”大嘴看着窗外说,天阴了不过一个小时,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每年不都是这样么。”我说,“据天气预报说,未来一周内,仍是阴雨绵绵。”

“再这么绵绵下去,我这个人都要霉变咯。”猴子仰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说。

“只要不是尸变就好。”大嘴笑道。

猴子有气无力地甩甩手,表示一点也不好笑。

“大嘴啊大嘴。”猴子呻吟道,“什么时候搞个长途业务啊,让兄弟们出去散散心啊。”

“长途业务没有,明天倒是有个短途。”大嘴说。

“真的?”猴子立刻来了精神,坐起身问:“去哪个地方?我们也去哇。”

“去F县,但是有家属,前面大概是坐不下了,要不你到后面(放死者的后车厢)去挤一挤?”

猴子骂道:“靠,要挤也轮不上我啊,你让个家属坐后面去不行么?”

“不行啊,是老猪的熟人,不方便。”大嘴说。

“唉。”猴子又蔫了,砰地一下倒回床上。

“其实我也想你们去,要不回头我还要放空车回来。”

“你把前面的座位腾出来再说吧。”猴子说,“兄弟们哪会给你坐后面?”

我笑着说:“没错。”

三十三、居然撞见了无名男尸

第二天上午,大嘴给我打来电话,说家属没那么多人,还有两个位置,问我去不去。当然要去了!这段时间憋都快憋死了,虽说来回就两百多公里,好歹也算出趟门。这几天单位没什么事,领导只是早上来打个转就不见人了,我跑去他办公室门口看了看,门是锁着的,真好,连假都不用请了。

去的路上没什么好说的,车里坐着三个悲痛欲绝的家属,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的,从上车起就在哭,一直哭到F县,搞得我们连个放个屁事先都要掂量下会不会响,生怕触痛到她,一路上基本没说话,压抑极了。

到了目的地,把人放下,顿时感到一阵轻松。都着急往回赶,大嘴提议,先去逛一逛,然后吃个午饭再说,我和猴子双手赞成。

老实说,F县以前来过几次,真没什么好逛的,我们连车也懒得下,开着车在街上慢悠悠地转,一边转一边找饭馆,最终在一家名曰“最好吃饭馆”的门前停下了车。

“最,好,吃,饭,馆。”大嘴看着饭店招牌,一字一顿地念,念完后对我和猴子说:“就在这里吃吧,敢叫这个名字,想必这家厨子有两把刷子。”

事实证明这家店的厨子确实有两把刷子,菜的味道好极了,尤其是那盘土豆丝炒油渣,味道简直没法说,我们风卷残云吃完一盘,又叫了一盘。我恨不能把这道菜打个包回去,好让郭薇和刘俊也尝尝。

吃完饭,喝过茶,又悠闲地吸了支香烟,大嘴正打算去结账,忽然旁边桌一个独自吃饭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朋友,不好意思,请问一下,门外那辆面包车是你们的吧?”陌生人微笑着问大嘴,显得彬彬有礼。

“嗯,对啊。”

“哦哦,是这样的……”他从身上掏出一包软包中华,一边给我们递烟,一边说:“我刚才听你们说到要回XX(我们那地方的名字),想问一下,你们是不是等会就回去?”

“嗯,回去,你是要?”大嘴接过他的烟,问道。我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白净,五官好看,身材颀长,穿着十分体面,说话也客气得体,总之是个顺眼的陌生人。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搭个便车,我有急事要去XX,可这地方每天只有一趟车去那里,还是早上七点半的。”

“那个……”大嘴看了看我和猴子,见我们没异议,就点点头,说:“行吧,我们等下就走,你一起吧。”

“那太感谢你们了!”年轻人道完谢,又给我们递了一轮烟。

上了车,陌生人和猴子一起坐在后排,猴子开始和他搭腔,问:“朋友怎么称呼啊?”

“姓史,史哲,历史的史,哲学的哲。”陌生人说。

“哦,我姓杨,前面开车的那位,姓武,旁边的那位,姓李。”猴子介绍完自己,又给这个叫史哲的人介绍了我和大嘴。

史哲一边点头,一边笑着说:“多亏了你们,要不我还真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去XX。”

“不用客气,顺道嘛。”大嘴说,然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史哲,说:“看样子你不像本地人嘛。”

“是的,我本来是要去XX的,可是一下火车才知道,这个地方离XX还有一百多公里,怎么会这样?”史哲十分不解,说:“明明不是XX,火车站却打上XX的名字。”

“是这样的。”大嘴和他解释道:“我们那地方还不通火车,但又是个风景区,地方上为了旅游需要,所以把这里的火车站打上了我们那的名字。”

“哦,原来是这样。”史哲点点头,又说:“不过这样的话,至少应该多开几趟车去XX啊,这个每天就一趟车,这也太……”

“呵呵。”大嘴笑了笑,问他:“朋友说第一次去XX吧,是哪里人啊?”

“我是江苏人。”

“江苏啊?江苏哪里?”

“无锡那边。”

“哦,那蛮远的嘛,你是来旅游的?”

“办点事。”史哲说,语气仍然十分客气,但明显不愿意透露更多。

于是大嘴也不再问他,专心致志地开他的车。这时史哲好像才发现面包车车内与众不同的地方,他转过身,摸了摸隔离后车厢的金属框和铁皮,问:“你们这辆车是改装过的?”

“嗯,改装过。”猴子点点头。

“后面是干什么用的?”

猴子笑了笑,说:“装货的。”

“哦——”史哲应了声,看上去对此并不是太感兴趣。此后他便不再说话,先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会窗外的风景,然后将头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睡着了。

进入城区后,猴子对史哲说:“到了,你要在哪里下车?”

史哲看了看窗外,说:“这里就行。”

“要不要送你去宾馆?”大嘴问他。

“谢谢,不用了,时间还早,我反正没行李,先逛逛。”史哲说,他确实没带什么行李,只有一只黑色的真皮挎包。

大嘴在路边停下车,史哲向我们道了谢,下车走了。

“真是个怪人啊,这雨蒙蒙的天,不找地方先落脚反倒要逛。”猴子看着史哲的背影,说。

“我觉得这个人看上去有点面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大嘴说。

“在梦里,在梦里见过你……”猴子唱道。

直到吃晚饭,大嘴仍在纠结他到底在哪里看见过史哲的问题,

“到底是在哪个地方见过他呢?”大嘴歪着脑袋苦苦思索,以至于郭薇十分好奇,悄悄捅了下我的胳膊,问我大嘴怎么突然对一个陌生男人那么感兴趣。

“大概是一见钟情吧。”我看了眼大嘴,笑着说。

猴子正在喝汤,噗的一声差点喷出来,“有没有搞错,一见钟情……”

刘俊笑着问猴子:“你吃醋么?”

“我吃屁哦!”猴子叫道。

“我想起来了!!”对我们的玩笑一直置若罔闻的大嘴猛地一声吼。

“你想起什么来了?”我问。

“那个史哲!史哲!”大嘴手中的筷子在颤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想起你在哪里见过他了?”

“他是死人,是那个死人!”

“哪个死人?”我们被大嘴的话吓得不轻。

“就是在烂尾山庄发现的那个男尸,那天晚上在停尸房突然失踪的,是史哲!”

“你确定你没有搞错?”

“这个……”大嘴冷静下来,“不敢百分百之保证,不过……”

“不过个屁,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吧。”猴子打断大嘴。

“应该不会错的……”大嘴喃喃道,分明底气不足,这样一来,我也认为大嘴可能是记忆出错了,他看过那个死者的样貌没错,但肯定不会细细打量,也许史哲和那具男尸可能是有几分相似,但应该不至于……我们又撞鬼了吧?

这时刘俊慢腾腾地说了一句:“在这里争是没有用的,再看看那具男尸长什么样不就确定了么?”

“哪里看?尸体都没了。”猴子说。

“公安局啊。”刘俊说,“我们拍了有相片。”

“对啊!”大嘴呼地一下站了起来。

到了公安局,刘俊打开电脑,调出那具无名男尸的正面相片,只看了一眼,我,猴子,还有大嘴,三人就立刻惊呆了。

“我就知道是他,我就知道是他……”大嘴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梦呓似的把这句话反复个不停。

“真是那个史哲?”刘俊问我们。

“是的。”我说,相片拍得十分清晰,男尸那张脸,确确实实就是今天搭我们车的史哲。

“不对。”猴子好像发现了问题。

“哪里不对?”刘俊问。

“衣服不对,两人穿的衣服不一样。”

“他既然活了,自然可以换衣服。”我说。

“那他现在到底是死是活呢?”郭薇问。

“谁知道呢。”我说,想了想,又说:“不过他第二次发烟给我的时候,我推了一下,他的手是热的啊。”

“鬼是冷是热?”大嘴问猴子。

“我哪晓得,我只撞过鬼,没和鬼握过手。”猴子说,然后指着我大叫:“哎,凡子晓得啊,他以前和那个红衣女鬼,不是还那个……那个什么过……”(详情见第一部)

“什么个屁!”我骂道,“那只是做梦。”说完,我偷偷瞄了一眼郭薇,好在她没什么反应。

“史哲,史哲……”大嘴在念了几遍“史哲”后,有了新发现:“死者!”

“死者!他是死的!”大嘴叫道。

“原来用的是谐音啊。”刘俊喃喃道,“看来你们真是遇上鬼了。”

“也不对啊。”我忽然想起,“在F县那个最好吃饭馆里的时候,他明明去和老板娘结账了啊,还有,其他人都能看见他,有这么明目张胆的鬼么?”

“是啊,这不像正常的鬼啊。”大嘴皱着眉头说。

“是活死人?”猴子猜道。

这时候郭薇说:“你们就别在这里瞎猜了,去宾馆查嘛,一家一家挨个查,问有没有个叫史哲的人住进来。”

“我说小嫂子,他不是个活人啊,他会去住宾馆?要住也是住殡仪馆啊。”猴子对郭薇说。

“那非凡又说他的手是热的,还有,如果真不是活人,他还去饭馆吃什么饭?”郭薇说。

“还是去查吧。”刘俊看着屏幕中“史哲”的尸体说,“一家一家的查,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之后,刘俊用打印机把电脑里的相片打印了一张出来,在我们面前挥了挥,说:“找到他,不废话,直接给他看这个。”

三十四、双生子

出乎意料的是,我们仅仅在问到第三家宾馆时,就找到了史哲,前台告诉我们,他住在305房,五点多才入住的。

“妈的,应该带上枪的。”在电梯里,刘俊说。

“他要是真不是活人,带枪顶屁用。”大嘴说。

“带个炮的话大概可以,轰隆一下稀巴烂。”猴子笑道。

其实大家都很紧张,在305房门前,犹豫了好一会后,刘俊才伸出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开门的正是史哲,看见我们,他明显吃了一惊。

“啊?是你们?!”

“那个……”短暂的沉默后,我听见大嘴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然后听见他说出两个令我们啼笑皆非的字:“你好。”他说,只差没伸出手去和他握手。

“你们好你们好。”史哲很快恢复常态,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言下之意大概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呃,那个……”大嘴在思考该如何开口,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说,就把刘俊拽到了前面,“是这样,他找你。”

“这位是?”

“我是警察,有个案子想找你了解下。”刘俊反应倒也快,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史哲眼前一放。

“案子?”史哲的表情很是困惑,“我今天才到这里的,对不对?”

刘俊没废话,直接摸出相片,递给史哲,问:“相片上的这个人,你认识吗?”

史哲接过相片,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巨变:“他,他,他……”

“你认识他?”

“他,他现在在哪里?!”史哲没有回答刘俊的问题,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照片里的男尸,并不是他,而且,男尸生前应该和史哲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他们是双胞胎?

“他死了。”刘俊说。

“死?死了?”史哲如中魔咒似的怔住了,嘴里不停呢喃:“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死,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史哲呆呆地看了眼刘俊,说:“他是我哥,我们是双胞胎兄弟。”

果然如此!

“他现在人呢?人在哪里?”缓过神后,史哲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我们可以进去说么?”刘俊问,我们一直站在门口。

“哦,请进。”史哲侧过身,让我们进屋。

他住的是标间。

我们进屋后,史哲关上门,走到茶几前,拿起茶壶,大概想给我们泡茶,可茶几上只有两只杯子,他看着我们,苦笑道:“不好意思,杯子不够。”

“不用客气了。”刘俊说,在其中一张床上坐了下来,“你也坐。”刘俊示意史哲坐在对面的床上。老实说,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刘俊办案时的模样,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哥人呢?”坐下后,史哲问刘俊,听口气似乎他根本不相信他哥哥已经死亡的事实。

“怎么说呢?”刘俊看了看大嘴,仿佛稀奇古怪的离奇事只能由在殡仪馆工作的大嘴来叙述似的,可大嘴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刘俊只好自己说,“三个礼拜前,我们在一处烂尾楼发现了你哥哥的尸体,当时他大概才死了两个小时左右,死因暂时查不出来,因为在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新鲜的伤痕或者其他可以致死的因素,看上去嘛,也很……平静,所以我们判断,他不大可能死于他杀……”

“你们没有把他解剖了吧?!”史哲呼地一下站起身,脸色大变。

“你放心,他的尸体没有被解剖,也不是说解剖就解剖的。”刘俊说,史哲如释重负般吁了口气。

刘俊清了清嗓子,接着又说:“因为查不到死者身份,我们把尸体送去了殡仪馆,暂时冷藏了起来……”

“什么?!”史哲刚打算坐下,屁股还没挨到床沿,又呼地一下站起来,“他现在在殡仪馆?!”

“你先别激动,先坐下,听我说完。”刘俊伸出双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等史哲重新坐下后,他才接着说:“可是在殡仪馆,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就在他的遗体送到殡仪馆冷藏后没几天,在一天晚上,他的尸体忽然失踪了。”

“失踪了?”

“是的,失踪了,并且,我们已经排除了人为盗窃尸体的可能。”

“那么你的意思是,是我哥自己离开的?”

“唔……”刘俊皱了皱眉,说:“是很难以想象,不过也可能……”

刘俊话没说完,就被史哲的自言自语打断了,史哲低着头,不停地念叨:“我知道他不可能死的,一定是搞错了,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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