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花嫁杀人事件 雾之魔杀人事件(迷雾档案系列5-6)》作者:小藤MM【完结】 > 迷雾档案系列06.txt

第 2 页

作者:小藤MM 当前章节:1472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32

不想半路突遇大雾降临,顿时陷入如今这样一个措手不及的困境中。

「唐姐,雾好像愈来愈大了呢!」目视前方白茫茫的一片,程飞最先忍不住脱口而出。

又踩了一脚刹车,唐曼玲不由跟著叹道:「是啊,几乎已什麽都看不见了。而且当下这条路上似乎也只有我们一辆车子在行驶呢!」

从好半天之前,就再也看不到有其它车子往来。这样恶劣的天气,即使技术再精湛的司机也不敢贸然行车。

程飞望著窗外的雾气挑起眉头:「距离市区还有一多半的路程,偏偏在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説话间,车子突然在这时重重颠簸了一下,似是轧到了某处不平的路面,顿将车中二人惊出一身冷汗。

长长吐出一口气,唐曼玲随後熄灭引擎:「不行,看样子是不能再走了。不然绝对会出事!」

程飞随即持赞同意见的点点头,刚刚那下确实把他吓得够呛。

松开安全带,他在这时闭上眼睛:「唉!看来也只能等雾散去後再……」

正说著,忽听一道开门声响起。睁眼看去,刚好看到唐曼玲的身影走下车子。

困惑的皱皱眉宇,下一秒,程飞也紧跟著走出来:「唐姐,你做什麽?」

唐曼玲举目环视了一下四周,视野所及之处尽是一片浓雾:「记得以前就总听人们谈起,这一带经常会不明原因下雾。雾气很重,而且常常一下就是一整天。」

听她这样一说,程飞当即瞪圆双眼,一脸吃惊:「什麽?有这种事!下一整天!」

唐曼玲闻言点点头:「我想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谷雾』,在山道上很常见。特别是在春夏之交的季节里尤为明显,有时可以持续好几天。」

「好、好几天!那我们……」这一回,程飞不仅瞪大眼更是张大了嘴。

唐曼玲看著对方摊摊手:「想马上回到市区的念头可以做罢了,我们不妨就先沿著山道上山。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遇见山中旅馆之类的临时落脚地呢。」

话落,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唐曼玲迳自走至警车旁拿起联络器呼叫总部。

不过很遗憾,由於目前的位置处於山道,受四周群山阻隔屏蔽了不少讯号,因此对讲机里始终都是一片沙沙声。

一连呼叫了好几遍无果,唐曼玲索性作罢。

尽管身上带有手机,不过料想一定也同样无法接通吧。

将车子移至路旁隔离带外的几株大树下,从中取出些必要的东西锁好车门,唐曼玲和程飞便一前一後朝山上进发。

走在後面的程飞不时会回头看几眼路旁的警车,这样一部车子停靠在大雾的山道边还真是显眼呢。

俩个人就这样摸索著在山谷中行进,脚下松软的泥土踩上去会让人产生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似乎稍一不留神就会跌倒。

(8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06)

又走了一段时间,此时再回头去看,已完全看不到山脚下的警车。

程飞将视线转向前方那道高挑的身形上,沉默片刻开口道:「唐姐,我们要这样一直走多久?」

「别泄气,俗话説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唐曼玲头也不回的应道。

「这种地方一点也不像会有旅馆的样子。即使有,恐怕也是吃人巫婆住的房子。」程飞随口说了一句。

唐曼玲淡笑著摇头:「你看恐怖小说看得太多了。」

说到恐怖小说,唐曼玲像是想起了什麽随口又道:「对了,小雨怎麽样?还好吗?」

见对方提起自己的妹妹,程飞立刻回道:「她很好,请唐姐不用挂念。」

「没记错的话,小雨马上就要毕业了。」

「是的,聼她说毕业典礼将在三天后举行。有时想想,时间过得真是很快!」

唐曼玲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语。

两个人继续朝前走著,跟在唐曼玲身後的程飞看著她的背影,思绪又一次回到了那件事上——那封来自法国里昂的邀请函。

没记错的话,当初唐姐承诺局长会在半个月後给出结果。

可是已经过去了八天唐姐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看上去似乎完全不曾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她有在就这一问题做以思考,仿佛根本没有收到那封信一样。

这样一种状况看在程飞眼里自是心急,可反观唐曼玲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真是当事人不急,急坏旁观者!

在这寂静的山谷中,唯有二人行进其间。

萦绕四周的迷雾像是一种无形的催化剂,轻轻喷洒在程飞心头,终使他终忍不住开口问道:「唐姐,这几天……你有在考虑那件事吗?」

走在前方的唐曼玲闻言略微放慢了脚步,但很快又恢复到之前的速度。

她很清楚对方口中那件事所指何意,作为助手,程飞一定早已获悉。

静默片刻,唐曼玲不答反问:「你想不想让我走?」

对这一问话颇感意外,程飞无语怔住,就像那日清晨在局长办公室里一样的反应。

好半天後,他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语毕,顿了几秒紧跟著又道:「那唐姐的意思呢?你……你难道真的会…………」

话说到这里停下,像是没有勇气再继续说下去。

「当初答应局长是半个月时间。现在还有一星期,请再耐心等些时日吧。」唐曼玲头也不回的答道。

程飞沉默下来,他明白唐姐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则和套路,外人根本就不可能从旁干涉。

因此,就算心中再急切,也只能静待一星期後的最终结果。

本以为接下来不会再说些什麽,但唐曼玲却出人意料的再度发话。只不过,话题与先前相比偏离了不少。

「对了,我不久前开车时感觉到车子似乎有点迟钝呢!看样子近期你一定没有好好保养。」

程飞心头一惊,愣愣点了下头:「呃……最近几个案子连在一起,的确没怎麽注意车子。」

「那可不行啊!警车有时比腿还重要,容不得有任何大意。」唐曼玲换上提醒的口吻。

「是。也怪我那朋友车技过差……唔!」程飞说到这里,顿时惊觉到什麽立刻收了声。

唐曼玲挑起眉头,斜眼看了过去:「说下去。我已听出有问题了!」

事已至此,深知在唐姐面前打马虎眼的後果,程飞只得叹了口气乖乖作答:「我一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前些日子刚拿到驾照,苦於无车练习便找上了我。经不过他的软磨硬泡,我便把警车……」

「什麽?居然私下里随便出借警车!」唐曼玲立刻抬高声调道:「程飞警官,你要明白警车的价值与意义!况且,公为私用是一种违法行为呢!」

「属下知错,一定下不为例!」程飞紧著道歉。

「回头记得请客,否则我就向局长大人报告啦!」唐曼玲半分玩笑半分威胁的口吻。

「唐——姐——」

「喏,就这麽定了。」

多少也知道,唐姐这麽做无非是想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程飞原本郁闷的心里渐渐填入些许欣慰。

泥土构成的山路不停在脚下延伸。

也不知走了多久,唐曼玲忽然停住了步伐,这使得跟在她身後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程飞差点撞到她背上。

此刻出现在唐曼玲脸上的是一种意外之中含带惊喜的神色。

她一动不动注视著前方某一点,半天也不曾将视线转移。

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程飞脸上很快也出现了相同的表情。

在二人目光的交汇处,一座浅灰色的宅子静静坐落在前方的山涧上。

在遍山青草绿叶的映衬下,宛若一个卧山而睡的路客,在白色迷雾中若隐若现。

看到这里,唐曼玲和程飞彼此对视几眼。不多时,两人脸上都涌现出一份难耐的喜悦。

真是天佑好人!在这荒芜的山谷中,竟真的让他们找到了一处可以临时歇脚的地方。

(14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07)

雾,依然在下。

放眼四周皆是一片白茫茫,天地难分。除去枝头不断响起的悦耳鸟鸣,其馀一切都很安静。

不久前被唐曼玲和程飞发现的宅子并非想像中的山中旅馆,而是一座年数久远的古宅。

一座半洋灰半木质的宅所,同时还搭配有前後两个偌大的花园。

宅身在漫山葱郁中隐隐透出淡淡的浅绿,有种水墨画的意境,似稍一沾水就会慢慢散开。

淡然幽静,一眼看去有种与世隔绝的古朴味道。

大门口赫然摆放著两只石狮,似乎不用伸手抚摸,仅是去看就可感受到那股渗入人心的清冷。

与古朴的外观相比,宅所的内部设施与装潢却显得十分现代化。

不仅颇具浓厚的时代气息,而且空调、电视、音响等现代化设备也一应俱全。

毕竟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外观纵然不变,内在为了适应变迁的生活终归要跟上时代的步伐。

宅子的主人是一户沈姓人家,据说在以前好歹也算名门富申。

而今主人虽已辞世,但房子依旧被保养得很好。

目前居住在宅所里的是沈姓主人的妻子和她三个子女,以及一位女佣。

如今已经成为女主人的沈老夫人原姓田,年近六旬。

这位老夫人多少有些同龄人特有的固执和情绪化。说话直来直去,一点也不客气;外加长相也是横眉立目,因此给人的第一外在感觉很不好惹。

至於她的三个子女并非长期在此居住,而是临时才被召回。

据女佣讲明天是老爷的祭日,每到这时孩子们都要聚在这里以尽孝道,今年也不例外。祭日一过,便会各奔东西。

进入宅子向女主人道明原因,因大雾弥漫想在此临时落脚,待雾散去就立即上路。

唐曼玲以女性特有的委婉和诚恳,以期获得老人家的认可。

沈老太太脸上不带一丝表情的听过这些话,看都不看对方一眼,迳自踌躇片刻便叫女佣为他们临时准备两间客房。

唐曼玲瞬即充满感激的一个劲儿道谢,可老太太对此却充耳不闻。

接近午时的古宅依旧被漫山大雾所环绕,唐曼玲置身在女佣不久前为她整理好的客房内通过电话和总部的局长做以交流。

虽然信号不是很好,时不时就会有一阵杂音,但对通话本身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喔,这样啊……那段山路确实经常起雾。」局长的声音伴著不时响起的杂音传入唐曼玲耳畔。

「所以可能一时半会回不去了,搞不好还要在这里过夜。不过您放心,我们这边一切都好。」

「明白了。在那种地方你们自己多注意一些!」局长叮咛道。

唐曼玲应声点头。本以为局长会就此作罢,不想对方话锋一转又接著说道:「那件事情有在考虑吧!」

心头微微一颤,唐曼玲应道:「呃,有的。」

「好好想一想吧!对你来说这将是一场至关重要的人生抉择,你不可以也不应该留下任何遗憾!」局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我明白。」唐曼玲重重点头。

挂断电话,唐曼玲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雾世界。然後,将头轻轻抵在玻璃窗上吐出一口气。

平心而论,那封来自国际刑警组织的邀请函的确为她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冲击。有一部分惊喜,也有一部分诧异。

连日来,那幢坐落在罗纳河畔的威严建筑,一直都在午夜时分异常清晰的出现於脑海中,而她便是要在去与留二者间做出决断。

有种压力缠绕在心头,是那种生怕一个疏漏做出错误选择而抱憾终生的压力。

想起多年来患难与共的战友,想起如同半个父亲的局长,想起曾经的梦想,想起远方的ICPO。

看来,是该静下心来仔细考虑一下了……

就在唐曼玲坐在房间里独自思考的同一时刻,助手程飞却在外面溜达。

雾中山景本就难得一见,既然遇上了理应不容错过。

茫茫雾气和隐约可见的山林相互叠加在一起,勾勒出一片神秘莫测的大自然之美,美得仿如一张水彩画,淡雅缥缈。

在这样一种如诗如梦的意境中缓步前行,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後花园。

也是在这里,程飞意外撞见了两个人。

距他不远处的斜对面,两个人影正隔著一小段距离相视而立,从身影上看应该是沈家的两位少爷。

通过女佣的介绍,他已有了解到大少爷叫沈悠,二少爷叫沈然,两人都已过了而立之年。

他们正站在一棵很大的榕树下谈论著什麽。由於下雾的关系,二人此刻都没有发现一旁的程飞。

程飞向来都不是那种好奇心重的人,原本无心关注人家私下里的交谈准备回避。

但才迈出小半步,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高喝止住了步伐。

由於声音来的实在突然,程飞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後,他本能将身子隐藏在一株大树下,只露出小半张脸看向不远处那对兄弟。

只见作为大哥的沈悠不知何时跨前一步,对著弟弟掷出一串言辞。同时,还伸出一只手不停指点对方。

说话的具体内容虽无法听清,但偶尔能听到一两声偏高的音调。

见此情景,从旁偷窥的程飞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怎麽回事?照这架势看不像是谈话倒像在吵架。

作为兄长的沈悠此时好像占据著主导地位,他连珠炮似的嘴不停张张合合,看上去很是激动。

反观弟弟沈然倒是一脸静默,毫不在意。

莫非是弟弟犯了什麽错误,哥哥在教训他?程飞纳闷的在心中猜测。

然而,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形势便有了逆转。

只见刚才还唇枪舌剑的沈悠,突然在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口舌攻势,双眼愣愣看向沈然慢慢抬起的右手。

由於沈然背对著自己,因此程飞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却可将沈悠的表情尽收眼底。

通过对方那近乎呆滞的反应,程飞可以判断沈然手上一定握有什麽东西,就是因为那东西,沈悠才会有这种反应。

果不其然,沈然的手在这时轻轻挥了几下,就像在洋洋得意宣告著什麽。

可由於毕竟隔著一段距离又是雾天,所以对方手上到底拿著什麽,程飞这边实在不得而知。

就在他双眼牢牢盯著那对兄弟看时,只见沈悠突然一把揪住对方前襟将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举拳挥至空中作势就要落下。

看到这里,程飞暗叫一声不妙。事态要升级了,从吵架变成打架。

就在程飞以员警身份考量,犹豫著要不要出面干涉时,就见沈悠的拳头在挥到对方面颊前几毫米的地方停住了,看样子像是在最後时刻主动收了手。

尽管有收手,可沈悠当前依旧是一副挥拳打人的姿势。

保持这种姿态过了约有十来秒钟时间,沈悠一把推开沈然,越过对方的身子朝前走去。

程飞见状立刻将身子藏好,因为沈悠正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待对方走过来的那一瞬间,程飞清楚的看到,在那张因怒气而变得苍白的脸上,是一种可怕又残忍的表情。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杀人在即的刽子手!

沈悠就此扬长而去,完全也没有发现程飞的存在。

此刻探出半张脸再去看沈然,他还是站在那棵榕树下。

之前举起的右手已经落下,而後插入裤兜又抽出,像是将什麽东西放了进去。

接下来,他正了正领带,随即也举步走向一旁。

一场小小的闹剧似乎就这样落幕了,可作为唯一一个观众,程飞却看得一头雾水。

他根本就没搞明白这其中究竟是怎麽回事,只能笼统的判断那兄弟二人似乎发生了什麽矛盾。

蹙眉凝思了一阵儿,程飞随後摇了摇头。

算了,那是人家的事,自己无权干涉。况且,这种手足间的吵架也是常有的事。

想起自己和妹妹有时拌起嘴来也照样惊天动地,但过了这阵便又会和好如初。

兄弟之间的小打小闹,过去了也就没事了。

这样想著,程飞闪身自树後走出,又开始像最初那般欣赏起雾中美景来。

(10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08)

在花园事件之後没过多久,便到了正午用餐时间。

包括唐曼玲和程飞在内,此刻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一层餐厅。

考虑到毕竟是半路杀出的过路客,因此两个人多少显得有些拘谨。用餐时只要不是被对方问话,便只顾进食不作他语。

反观沈氏一家倒尽显地主之宜,一直絮叨个没完,其中数二少爷沈然聊得最为兴起。

一路听来,几乎所有话题都由他主动挑起。

先是将视线移向沈老太太,沈然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母亲大人,一年没见过得可好?虽然知道您老人家向来不欢迎我们,不过看在爸爸祭日的份上还请多担待唷!」

这话乍一听上去就知道不对味。

老太太头也不抬的应了句:「你给我安静用餐!若是食物呛到气管里憋死,我可不负任何连带责任!」

沈然闻言笑著将眼睛眯成一道缝:「我看母亲大人内心一定巴不得发生这种事呢!」

「住口!」一句话吼来,老太太的语调瞬间提升不少。

带著戏弄的目光从老太太身上移开,下一个目标便是坐於身旁的兄长。

沈悠当下就坐在沈然的左侧,一边用餐一边翻阅一叠文件,时不时用手指蘸下口水翻过一页。

「大哥还真是用功呢!吃饭时间也不忘公务。」

沈悠对此不作任何反应。目不斜视,不理不睬,就像完全没听见一样。

见此情景,沈然似乎来了劲儿,更加喋喋不休道:「不过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赚到足够的钱嘛!大哥生意才刚有起色,万万不能松懈唷!否则说不定又该……」

「给我闭嘴!」冷不丁一句话从沈悠嘴里冒出,充满了嫌恶的口吻。

沈悠斜睨一眼身旁的弟弟,目光里满是不快。

同席而坐的两个人,彼此间的矛盾,无论如何也瞒不了不久前亲眼目睹花园中那场争执的程飞。

「但是大哥也不必那麽劳神啦!」沈然一点也不知趣的继续说道:「你是长子,按理说将来分到的遗产一定最多!到时别忘了关照一下我这做弟弟的就行。」

言谈间,目光不忘扫沈老太太一眼,老人家仍像刚才那般头也不抬的用餐。

见母亲对此并未做出什麽反应,沈然重新将视线移向兄长:「大哥,你我兄弟二人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还分什麽彼此?你的不也就是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啊——」

沈然得寸进尺的说著,脸上尽显嘲弄之色。

沈悠对此虽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可握著文件的手却开始隐隐发抖,原本平展的纸也在手指间多了几条褶子。

见此情景,沈然扬唇一笑,带著一种达到目的的表情,又将视线转向坐於右侧的女子——他和沈悠同父异母的妹妹,沈思音。

看著眼前这个一头长发披肩,眉清目秀,举止间无不透露出端庄成熟的女子。

沈然微微扬起眉头,眼中带上一番审视的目光。

「沈小姐今年又来了!你也真是勤快呢!」他故意将沈小姐三字说得很重。

沈思音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对这种明显别有用心的说辞全然不予理会。

「不管怎麽说,沈小姐也不能算沈氏正统血缘。对於遗产,奉劝你不要抱任何幻想了!」沈然不客气地说道。

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沈思音冷笑一声:「依我看,一天到晚对遗产充满幻想的也就只有二哥你吧!」

沈然随後也回给对方一计冷笑:「哼!年年都往这里跑,若不是为了遗产你哪会有这份耐心和毅力!」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是因为爸爸,不管你们怎麽想我也是爸爸的女儿!我绝不会做那种在父亲祭日不露面的不孝女。爸爸和妈妈当年是真心相爱的!」

话落换来的是沈然一痛夸张的笑:「说得倒是义正言辞,当年爸爸出走後偏和你妈好上了,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诈!现在你妈不在了又叫你这个女儿缠著我们沈家,说到底就是想从中捞一笔。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重重将饭碗搁置桌上,沈思音脸上瞬间就涌上一股无法扼制的激愤。

但激愤中她却扬起了唇角看向沈然:「就算如此也要好过二哥数倍!你可是上梁虽正下梁歪呢!你那些糗事早已臭名远播。整天游手好閒、不务正业、炒股被套,养不起老婆,最後人家跑了。怎麽样,这已算是『丰功伟绩』了吧!」

沈然一直高傲的脸上在听过这番话後,终於出现了一丝狼狈,是那种被人一语道破最不能道出的短处而倍显尴尬的神情。

「我想这些不光只有我知道,大哥和沈太太肯定也已知晓。」沈思音毫不客气的说著。

此刻,沈然脸上再也没有之前那番洋洋得意的表情。

他瞪著沈思音,片刻後挥拳狠狠砸向桌子:「你这杂交女——有什麽资格数落我?劝你立刻卷铺盖走人,沈家的遗产一分也不会给你!」

「哼!谁稀罕那点臭钱?若不是因为爸爸,就算八台大桥抬我也不来!」

「什麽!你……」

这边沈然话刚开头,那边就传来一声怒斥。

半天未吭一声的沈老太太,此刻像是终於按捺不住的厉声开口:「够了——都给我住口!不要再提遗产二字,老娘我还没死呢!」

身为女主人的沈老太太人老气势却不老,气出丹田的一声高喝犹如火山爆发,立刻便止住了二人间的争执。

聼得这道怒吼,沈然和沈思音对视一眼,然後各赏给对方一计白眼,双双将脸转向一边。

而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唐曼玲和程飞,此时却禁不住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家人啊?从这场面看,彼此间的关系似乎非常紧张,简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们两个好像意外闯入了一个充满恩怨纠葛的复杂家族中。

(10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09)

二人面孔上这种不自然的表情,在当前这样一种环境里多少有些特别。

最先注意到这点的沈然冷眼看了他们一小阵儿,随即拍了拍桌子:「喂——你们两个不要只顾看别人家的热闹,也该好好介绍一下自己吧!」

心里微微一惊,二人立刻摆正神态先後开口——

「我叫唐曼玲。T市人,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我叫程飞。也是T市人,多多指教。」

听过这一男一女所作的简短介绍,沈然将视线在二人身上游移几个来回道:「听说你们是突遇大雾封山,误打误撞来到这里。」

唐曼玲点点头,道出一个「是」字。

「会在这时候出现在山谷中的似乎不是一般人呢!而且看你们这打扮也不像普通的登山爱好者。」

沈然的目光不停在二人间转换,饶有兴趣的打量著他们。

女方落落大方,优雅美丽,是那种非常吸引异性的类型;男方斯斯文文,乾净整洁,多少也戴上了一点小白脸的特徵。

就这样看了一会儿,沈然眉峰忽然一展,像是顿悟到什麽随即开口:「孤男寡女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山谷里……你们两个该不会是未婚私奔的小俩口吧!借大雾作掩护一路逃来山中避难!」

话音才落,一小阵被呛到的咳嗽声便响起在男女二人嗓中。

程飞当下一脸喷饭的表情,连食物都未来得及吞咽便张口喊道:「你在说些什麽啊!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们都是正经人!」

私奔的小俩口?亏这家夥想得出!程飞此刻突然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恼怒,恼得他双颊一阵青一阵白。

望著程飞一脸抱怨的神情,沈然悠哉的笑道:「不正经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不正经。」

「你——」程飞顿时被气到语噎。

这家伙竟如此口无遮拦,是非不分!现在总算明白过来为何不久前大少爷会对他挥拳相向了。就冲这张嘴,的确该打!

长长吐出一口气,程飞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笔直递到沈然面前:「请你看看这个!这个足以证明我们的正经身份吧!」

出现在程飞手中的是一张镶著警徽的证件,明显是张警官证。

「看到没?不正经的人会持有这个吗?用不用再离你近些让你看个清楚啊?」

说著,伸臂又往前递了递,整个上半身都几乎从座椅上探起。

这张警证此刻确实具有一股不小的杀伤力,只见在看过这东西後,餐桌上包括沈然在内的其馀三个人也都纷纷向其行起了注目礼。

沈老太太瞪著那双本就不大的小眼珠直勾勾盯著警证,脸上布满了诧异。

大少爷沈悠亦不例外的满面吃惊,吃惊同时似还隐含著些许紧张与惧意,原本古铜色的脸颊悄然不觉间就泛起了阵阵苍白。

二少爷沈然自然也是一脸惊讶,是那种被某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震慑,所表现出来的一种最直接的反映。

混在这种反映里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豔羡之情。

至於三小姐沈思音同样在看,不过和上面那三人比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因为这玩意平时毕竟很少见到。

看到警官证所带来的震慑效应,程飞心里自是小小得意了一把。

但很快他就感到,身边的唐曼玲正在餐桌下用手敲他的腿。

明白过来的程飞随即收回证件,开始像最初那样进餐,边吃边不忘看上对面几眼。

过了一阵功夫,沉默中的四个人最先响起沈然的声音:「你、你是警察?」

程飞应声点头。

「那旁边这位小姐……」

「我的上司。」程飞紧随其後回答。

这下沈然像是彻底被惊到了。

原以为私奔的小俩口,摇身一变就成了市立警察局的刑事警官,他突然有了种人们常说的「有眼不识泰山」的感觉。

呆呆望了会儿对面那两位男女警官,沈然在这时用臂肘捅捅左侧的兄长,脸上带上一抹悻悻的笑:「大哥,对面坐著的是两位刑事员警呢!」

本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怎麽听都像是话中有话。

听到这一句,沈悠即刻一阵哆嗦,整个身子犹如触电一般。

他连忙低下面色苍白的脸,使劲往嘴里扒饭,全部视线都集中在眼前的食物上,蠕动的唇角不知是在咀嚼还是在抽搐。

看到兄长这种反映,沈然却露出了一种类似幸灾乐祸的笑。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斥,他重新将视线移向对面:「刑警一向很威风呢!我在电视里看得多了。手铐、手枪、搜查令、逮捕令,要什麽有什麽。那手枪是不是左轮?装六发子弹,和电影里演的一样?还有,你们是开警车来的吗?那车内部都什麽结构啊?」

此时的沈然,完全一副小孩子相,对感兴趣的事物充满了好奇与求知欲。

对於以上那一连串提问,程飞实在不知该先回答哪一个好。

就在他琢磨著如何开口时,另一旁却先行响起一道声音。

声音的主人是沈老太太,她不知何时又恢复到先前低头用餐的姿势。

虽然不曾抬起头,可说话的对象明显是刚刚一通罗嗦的二少爷:「安——静——就餐时嘴巴能不能不发出吃饭以外的响动!?」

沈老太太的确有一种贵夫人独具的震慑力,凶人於无形。

方才那平桌一声吼不仅让沈然住了口,就连唐曼玲和程飞也不由被吓了一跳。

两个在凶案现场见多了各种险象的刑警,头一次对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太太产生出类似畏惧的心理。

眼前这位老人言谈举止间一概没有平常大户人家女主人的和善与宽容。

那不带表情的衰老容颜和时不时冒出的犀利言辞,的的确确像极了居住在山林深处的吃人妖婆。

之後没过多久,午餐便在这样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氛里结束了。

(14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10)

午後,宅子二楼一间屋子内。

程飞坐在一张看上去很舒服的沙发上目视前方。

在他对面不远处,沈然正端著一杯Martell背倚阳台护栏与程飞交流,不时举杯悠閒的小饮上几口。

此处是沈然的屋子,是他小时候就居住过的房间。

在意外得知程飞他们的警官身份後,沈然就显得一脸兴奋,那模样就像是发现了美洲新大陆的哥伦布。

说实话,沈然自小就对员警一职存有特殊的感觉。仿佛人类对神秘宇宙的窥探,他对这一行向来都充斥著强烈好奇。

尽管如此,可若真要让他投身进去却也断然不可能。

过惯了养尊处优,慵懒生活的公子哥,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成为一名合格警官所应经历的种种磨炼。

所以,好不容易遇见一名从警之人,他自然会有种死缠烂打的念头。

况且他这人天生话多,又多数口无遮拦。因此时间长了就会发现,这男人实在比女人还鸡婆。

「我说你差不多也该看够了吧!」坐在沙发上的程飞忍不住在这时开口,眼睛看著对方不停摆弄著什麽的左手,那手里正握著自己的警官证。

二少爷之前在餐厅里显然没有看够,因此逮到机会便又亲自要过去看个仔细。

拇指不停在警徽上摸索,感受那稍显冰凉的金属质地,带给肌肤的异样感觉。

不多时,沈然像终於满足了一样合上证件将手伸出。

刚想起身走过去取回,哪知下一秒对方手腕一转一抛,警证就像一个飞盘般自沈然手里丢了过来。

猝不及防中没有接到,证件重重摔在地上响起「啪嗒」一声。

程飞见状立刻上前拾起,左看右看并无找出有何不妥。饶是如此,他心里仍感到一阵不快。

「你这人办事一点原则都没有!」程飞咕哝出这麽一句。

沈然不以为意的笑笑,斟口酒道:「我一向如此。那麽接下来,是不是该让我看看你的枪?」

话声才落,程飞这边随即就冒出「不行」二字。

沈然闻言微微蹙眉:「别那麽小家子气好不好?」

「这不是小气的问题!普通市民不可以随便碰触警用手枪,会有危险的。」程飞耐著性子解释。

「我又不会开火。拿来给看看啦!」

程飞这回没再说些什麽,而是用一连串摆手回拒。

沈然见状只得退一步道:「要不你拿在手里给我看,我不去碰它。这总行了吧!我从来都没有亲眼见过真枪,你就发发善心,满足一下我这强烈的好奇心吧!」

聼他这麽一说,程飞犹豫片刻,勉强点头同意。

随後,他从身上取出配枪,在对方眼前展示一番,又很快收了回去。

亲眼见到真家伙,沈然心里自然很兴奋:「果然是左轮!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自动手枪。容量大,威力强,外形也很酷。」

程飞听罢笑笑:「各有所长吧。但我却一直锺情转轮,因为它永远也不会卡壳,这是任何自动手枪都无法比拟的。有它相伴,我会全心投入到凶案现场不会有一丝顾及。」

沈然在这时稍稍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有所改变:「凶案现场一定很可怕吧,而且稍一不小心就会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唉!我时常在想,人为什麽要来到这世上去经历各种风风雨雨?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一种淡淡的迷茫与感伤,就这样於不经意间泄漏而出。

一直都玩世不恭的公子哥首度显露这样一种表情,乍看之下难免叫人敢觉有些不可思议。

但对於那些成天游手好閒,不为生活所困的富家少爷这也是常有的事,他们通常都无法很好的理解人生的真谛。

程飞的视线转而看向对方手中的酒杯,那里面盛有深红色的Martell,被沈然小口斟酌著。

「你知道手中这杯酒的含义吗?」程飞反问出这样一句,看到对方不解的挑起眉宇随後说道:「Jean Martell创造了这世界名酒。他对酿酒艺术的不懈追求,造就了今日芳香飘逸、回味无穷的卓越口味。

「Martell正是代表了男人对生活和事业的勇敢面对与不断开创,自信独立地接受一个又一个挑战,已经成为了一种毋庸置疑的风格。你品酒却不解酒中真髓,岂不遗憾甚多?」

有一会儿功夫,沈然脸上出现了少见的僵滞,他愣愣凝视杯中之酒一言不发。

然而没过多久,这种表情便再次为先前的玩世不恭所取代。

「不愧是员警!教训起人来的确有一套。」

沈然换了个姿势继续倚在护栏上,看向对面的年轻警官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我这人最讨厌被後辈说教,你这小鬼不要太自以为是!」

程飞听後随即呼出一口气,咕哝出一句「和你说不通」便作势要走。

察觉到这一点,沈然立刻唤道:「你上哪儿?」

「回房休息。陪你聊了这麽半天,我累了。」

「稍微等一下。」沈然说著自阳台走向窗台,从那上面抄起一株盆栽走至程飞面前。

花盆是白色搪瓷所制,没有多大,一只手就可托住,里面栽种著一小棵仙人球。

沈然走过来很快将其递出。

对这一举动,程飞明显不明就里,他看看仙人球又看看沈然,满是不解。

见对方一副愣头愣脑的表现,沈然笑著开口:「你别误会,我可没打算要送给你,只想让你暂时帮忙保管一下。」

听他这麽一说,程飞又是一愣。

沈然随後解释道:「如你所知,老婆跟有钱人跑了,家里就我一人。赶上父亲祭日过来这边,完事後还想到别处转转,把它独自扔在家中不放心便顺道带上。

「仙人球属於高热乾燥的沙漠植物,不巧我这屋子向来都很阴湿,从小就是这样,几十年来一直没变。所以想暂时寄放在你的客房里,那里显然比我这边合适的多,等祭日一过我就将它取回。」

程飞听後略有所思的点头:「喔,这倒没问题。只不过,与其拜托我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外人,为何不找兄妹帮忙?」

沈然听後即刻冷斥道:「算了吧!刚才餐桌上你也看见了,那两人跟我就像有深仇大恨,到时一准就把我这小仙球给弄死了!」

话落停顿片刻紧跟著又道:「况且交给充满正气的警官先生,也让身为公民的我感到一百个放心啊。」

程飞暗自翻个白眼,这沈家二少爷简直比女人还会说话,而且还说得头头是道,令人连一点反驳的馀地都没有。

「那好,回头记著管我要喔。」程飞提醒道。

「放心!这株仙人球对我来说有著特殊的意义,你就是想拿走我还不干呢!」沈然说到这里,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交待完事情,沈然朝一旁走去,边走边开始脱起衣服来:「好,我差不多也要午休了。今天的确话太多了,大概一下子可以睡到傍晚吧。不过睡之前,我通常都喜欢洗个热水澡。」

短短十几秒,人还未走进浴室,身上便已脱了个精光。

领带、衬衫、西裤,杂乱无章的堆放在身後的地板上。

望著这样一个闪入浴室的男性胴体,程飞的眉宇不禁愈皱愈深。

这家伙简直就是大大咧咧、放荡不拘、毫无羞耻,典型公子哥中的极品代表。

也难怪老婆跟别人跑了呢!这样一个男人,哪位良家女子敢放心的托付终身?

浴室中哗哗的流水声随即响起,看了眼门上那扇毛玻璃後隐隐晃动的人影,程飞摇摇头,捧著仙人球步出房间。

不过也就是同一时刻,在房门外他却意外撞见了一个人:大少爷沈悠。

彼此都没有料到对方的两个人明显吃了一惊,沈悠见到程飞更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连忙将脸扭向一旁。

见到沈家长子,出於礼节程飞率先叫了声「大少爷」表示问候。

沈悠支吾著应了一声,越过程飞的身子作势要进入房间。

程飞见状立刻开口道:「大少爷,二少爷现在正在洗澡。」

此话一出,就见对方眼中划过一丝别样的目光。

道过一声「知道了」,沈悠抬手握上门把,随後推门进入房间。

望著消失在门板後的身影,程飞眉宇又是皱在了一起。知道还进去?真不明白是怎麽想的。

这兄弟俩都够怪的!一个桀骜不驯,一个沉默寡言又有些神经兮兮,没一个正常的。

这样想著,程飞举步朝自己的客房走去。

(12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11)

午後的宅院在大雾中透露著寂静与安逸,夹杂著不时响起的阵阵笛声,颇有几分人间仙境的雅致。

笛声是从宅子二层一个向阳的窗户里传出的,虽然吹吹停停并不连贯,可却没有吹错一个音节或漏掉一个拍子,且曲声抑扬顿挫迂回婉转。

即使一个外行人,多少也能听出,笛声的主人完全具备专业水准。

笛声在经过断断续续的吹奏後已停止了一段时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