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曼玲的话语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音量不大却显得铿锵有力且含满自信。
话落,她不再多说什麽,只是默默看著对方。
屋里此刻异常安静,所能听到的唯有滴答作响的钟表,以及两个人彼此交叠的呼吸声。
这一刻,房间里静得让人发慌。
大半天的死寂过後,一直静默不语的沈悠在这时微微嚅动了下唇角,置於膝上原本握成拳头的手颓然松开。
重重吐出一大口气的同时,也像是经过一番不为人知的思想斗争後终於作出了某种决定。
「……那字据的确是我写给沈然的。」沈悠缓缓开口:「因为我身上有个秘密无意间被他获悉,这对我来说可怕极了……」
微微顿了片刻,声音接著响起:「我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当著一个员警的面亲口供述这一切。」
声音自里行间都透出一层深深的无奈,同时也意味著那被埋藏在过往的秘密必定不小。
「身为警官,你一定有曾听过,去年发生在X县那起反响不小的案子吧。」沈悠出其不意的说出这麽一句话。
唐曼玲只是迟疑了几秒便跟著作答:「是的。去年一月,位於X县中心的一家大型银行发生了百万钜资被窃案。歹徒趁夜潜入银行内部,盗取了存放在金库中的五百万,之後逃之夭夭。」
沈悠随著这番话机械性的点点头:「那笔案子其中就有我一份。」
唐曼玲的眉头在瞬间蹙起,眼神里也布上了一层深深的诧异。
有那麽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有些不敢想像面前这个看上去沉默寡言,有事业有家室的男人,竟然参与了那场惊动四方的金库盗劫。
「我们当时一共有三个人。」沈悠继续往下说道:「两个负责入内偷盗,我则在车上负责望风和接应。那一晚,我们相互配合,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划过一丝隐隐的兴奋,仿佛再次忆起了作案成功的喜悦与震撼。
唐曼玲愣愣看著面前这个男人,些微的沉默後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这麽做是在公然挑战法律!」
对於这种说词,沈悠痛快的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可是不这麽做的话,我和我的家人便无法再活下去!」
他说到这里,目光变得有些飘忽,静静注视著房间一隅,似已陷入旧有的过往。
(14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24)
「我在此前供职的一家企业,由於不慎卷入一桩商业纠纷,我和几个同行遭到了辞退处理。但事情远非当初想像的那麽简单,被辞後不管如何找寻工作都始终无果,即使有的公司已表明接纳意愿,但最後还是拒绝了。
「考虑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做了一些调查,这才发现是之前那家企业在背後使计,故意干扰我求职,让我处於一种完全被冷冻的境地,使得任何一家企业都不会或不敢接受我。」
沈悠一口气说了许多,白日一整天都闭口不开的男人,此刻却好像有著说不完的话。
「这种情况一下就持续了近两年时间。眼看生活费只出不进我天天都寝食难安,就连身为全职太太的夫人也再也坐不住,跑去超市打点小工贴补家用,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在这样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里,我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麽。於是我第一次拉下脸来向别人借钱,借钱对象便是同父异母的思音。我知道她是国际知名乐团的主笛手,有著丰厚的收入。我想先向她借些钱应急,事後周转过来再还给她,但最终还是被对方婉言拒绝了。」
沈悠说到这里,面色难堪的摇了摇头:「这对於一向好面子的我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在那之後,我的意识中再也没有出现『借钱』二字。既然借不来不妨就用盗的,反正我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在这之後不久,我联系到和我有同样遭遇的两位同事。我们坐在一起商量了一整天,而後便有了那场金库盗窃的雏形。碰巧其中一人曾在那家银行作过几个月的保洁,对内部结构和安全系统都有一定了解。就这样,不久後的某天深夜,我们全副武装的出现在那家银行前……」
「事成之後,我们将盗来的现金进行分赃,并约定彼此间再不联系以免多生事端。我设法将这笔为数不小的脏款洗白,然後用它成立了一家公司,自任老板开始了创业之路。
「经过大半年没日没夜的苦心经营终於有了起色,而困扰我许久的家庭赤数也逐渐恢复正常。我本以为一切将重新开始,可是……」
沈悠说到这里,不禁重重吐出一口气:「或许是我被喜悦冲昏了头太过得意忘形,忘记了『福兮祸所伏』这句古训。
「之後不久,我和沈然偶然见了次面。当时,我头脑发胀多喝了几杯结果醉倒在餐桌上。常言道酒後吐真言,那一晚我就那麽稀哩糊涂的,将心中深处最不能说的秘密尽数道出。」
「次日酒醒後我才发现一切都晚了,对於沈然我再了解不过。他是那种说得出做得到又很无赖的人,而且一向口无遮拦,目无尊长。
「碰巧那时他的生活也出现了问题,钱和老婆都没了,於是他想到用这件事要胁我。我纵然百般不愿,可也不想让刚有起色的生活再度毁於一旦,只能违心写下那张字据。」
话讲到这儿,沈悠置於膝上的手又一次握成了拳头:「从那时开始,沈然便会找各种理由向我要钱。他完全将我当成了一棵摇钱树,动辄就是数十万。短短几个月,我苦心积攒的收入就被他要走了一多半。家人也渐渐起疑,太太甚至怀疑我在外面有了女人。
「然而这样的事情我又怎麽可能向她们解释?我就像瞬间跌入了一个无底深渊。一边是自己今後的生活,一边又是像块烦人的狗皮膏挥之不去的沈然。一时间我真是进退两难,苦不堪言!」
沈悠的话讲到这里像是告一段落,一旁听了大半天的唐曼玲,也在此刻终於知晓了发生在沈悠身上这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难怪之前他面对沈然总会显出一副被动无力的表现,即使被奚落也从不还口反驳;而且在面对自己和小程时也是一种紧张兮兮,神情焦灼的反应。
身背那样一桩要案和两位刑警同处一个屋檐下,当然会承受莫大的心里压力。这种事情换成谁都一样。
想到这里,半天都没有发话的唐曼玲在这时开口:「其实我们之前也已注意到你和沈然之间的种种不寻常。今日上午你和他在後花园发生争执的那一幕,恰好被我助手看见,我想一定是因为这件事吧。若是猜得没错,沈然可能又在借机向你索钱,说不定还当面拿出字据激你。」
沈悠愣愣看著地板,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一点不错。」
「沈然房间里那些被翻动过的衣物也是你干的吧。还有案发後在尸体周旁转悠企图做些什麽,这些都是为了能伺机寻回那张违心的字据。」
「是的。当初我原本以为他会见好就收,不至於把事情闹大才立下字据。哪知事後他竟然这样贪得无厌!再这麽下去我们一家都会彻底毁在他手上。所以我必须要改变这种现状,将字据从他手中夺回。只有夺回字据,我未来的生活才会有希望。但是……」
话声至此,突然显得异常无力:「我没有想到,在这之前身为员警的你竟然先一步找到了字据。」
「沈然的确是个很有心计的家夥!这一点我必须要承认。」唐曼玲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而後,便将如何发现字据的来龙去脉逐一道出。
语毕,她看到出现在对方脸上的是一副满面震惊外加不可思议的表情,沈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许久,才蠕动嘴唇木然迸出「什麽」二字。
唐曼玲冲他点点头:「所以我说你弟弟是个心思叵测之人。没有比把那东西放在员警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对於背负银行劫案的你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靠近员警半步的。」
沈悠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握住自己的衣物,将西裤攥出好几道深深的纹理。
他嘴唇紧绷,双目死死盯著地板。
假若沈然现下就在身边,相信他铁定会冲上前去给那家伙一痛臭揍。
屋子里又一次恢复到之前的沉寂。
唐曼玲盯著沈悠,沈悠盯著地板,保持这种局面二人好一阵儿功夫都没有任何言语。
很久之後,寂静的房间中才率先响起唐曼玲的声音:「你一定非常痛恨沈然吧。」
闻言,沈悠原本莫无表情的面孔随即布上了一丝狰狞,细目看去那完全是一种咬牙切齿的怨念。
「当然!」几乎不加任何思索的,他便脱口而出:「被那样一个无赖纠缠、勒索、耍得团团转。纵然是自己的亲弟弟又如何?」
唐曼玲凝视对方写满愤怒的双瞳,片刻之後再次开口:「因此自然也会生出恨不得想要他死的念头。」
「没错!这样的兄弟我宁可不要!」沈悠又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看得出来,他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回避,话说得相当直接。
「所以你就……」
「你错了!」唐曼玲话才出口,便被沈悠随即打断:「我知道警官小姐想说什麽,你一定想说是我为了消灭证据而杀了沈然。但我告诉你,打从立下字据那天开始,尽管我天天诅咒家那家伙就此死掉。
「不管是摔死、撞死、病死,只要死掉就行。可是,我从来也没有生出要亲自杀害他的想法。今日沈然之死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沈悠这番话说得底气十足铿锵有力,似乎仅听声音就可辨出主人的心中所想。
能说出这种话,的确需要几分问心无愧的气魄。
唐曼玲仔细打量著沈悠,她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和眼神的确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他是故作镇定,还是另有所图?
如果沈然不是被沈悠杀害,那麽唯一的可能不就仅剩沈思音了吗?
但是那样一个女人,又怀有身孕,有可能独自犯下这种案子吗?
一时间,唐曼玲不禁再次陷入了困惑之中。
另一边,沈悠也不打算再说些什麽,迳自捡起之前掉落在地板上的武侠小说,接著看了起来。
尽管他此前一直都表现得一副紧张相,然而现在却是一脸平静的表情,埋藏在心底多时的秘密被说出後似乎显得释然多了。
望著沈悠目不斜视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书卷上,唐曼玲忽然从心底生出了一种茫然,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麽。
然而,就在她犹豫著该不该就此离去的时刻,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却突然发生了——
(8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25)
刚刚还沉浸在书海中的沈悠忽然一声嘶喊,声音来得如此突兀,就像是被人重重击了一拳本能所发出的痛楚哀鸣。
声音一下就惊到了唐曼玲,她连忙将视线对准沈悠。
只见原本坐在床头读书的他,瞬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表情。
那表情看上去竟如此可怕,才刚刚捡起不久的书,也再度从手掌间掉落。
接下来,他一手按腹,一手掩唇,双眉紧紧拧在一起。显出一种很痛苦、很难过的样子。
同时,他本人也对自己突然会有这样的身体反应感到万分惊愕。
保持这种姿势维持了一小会儿,紧接著他便自咽喉深处发出一道又一道的呻吟,而且声音不断加剧,预示著痛苦也随之无限延伸。
很快那种呻吟就变了调,像在呐喊但又不完全是,只能从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沈悠在这时站起身子,蹒跚著向前走了几步。
手哆嗦著朝唐曼玲伸去,似乎想要对她说些什麽,但却因目前这巨大的痛苦无法如愿以偿。
没过多久,双膝便因无法再承载沉重身躯的负荷而跪倒在地板上。
手掌在这一刻掐上自己的喉咙,似乎有什麽东西卡在那里面,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此刻的沈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种莫大的恐惧与痛楚。
他面色极度惨白,脸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到鼻尖处都是。
同时也从嗓子深处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音沉重的就像是一只负伤的野兽。
唐曼玲呆呆望著眼前这一切,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根本来不及调整思维方式与节奏。
所能做的,只有愣愣看著发生在沈悠身上,这一连串的巨大变节。
而後,眼前的男人似再也抵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整个身子重重栽倒在地板上。
在地上抽搐、蠕动著。场面看去异常骇人,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用力碾压他的身体。
就在这不断的抽搐与呻吟间,有白色的液体自沈悠口中溢出。
随著时间的推移,沈悠的身子渐渐停止了所有扭动与挣扎,嗓子里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接下来,他就那样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就像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
与此同时,唐曼玲仍像刚才那样愣愣看著地板上的男人,在眨眼而过的一瞬间里发生的事情使她完全措手不及。
在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前,便眼睁睁看著沈悠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
等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沈悠已经像具尸体般横陈於此。
看著在自己面前上演的这真实又可怕的一幕,一种恐怖感随即席卷全身。
下一秒,唐曼玲惊呼一声仓惶奔至沈悠身前用力喊道:「喂——沈悠——你怎麽了?回答我!沈悠——」
可是这种做法是徒劳的,不管她再怎麽喊怎麽叫,沈悠给出的反应都像具尸体般一动不动。
因为这个时候,眼前这名叫做沈悠的男人已经死了……
尽管很难想像,前一秒还在和自己对话的人,後一秒就变作了一具尸体。
但事实就是事实,不容有任何心理上的抗拒和逃避。
沈悠的眼珠已经开始向上翻起,使得有一多半的白色眼底充斥在眼眶里,挑起眼皮仔细审视,会发现瞳孔已开始扩散。
而且没有了鼻息与脉搏,任何象徵生命的迹象都消失殆尽,只留下一具冰冷的躯壳宣告此人已死。
略微调整了下姿势,唐曼玲换了个角度,借助屋内的灯光仔细观察沈悠的脸部。
只见他面颊两侧苍白之中微微泛青,嘴唇也呈现触目惊心的暗紫色。
之前吐出的白沫依旧挂在嘴角边,部分流到了衣领和前胸。
见此情景,唐曼玲瞬间瞪圆双眼,一个想法瞬间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中毒!这绝对是中毒後的反应,沈悠是毒发身亡。
想到这里,唐曼玲刹那间倒抽一口凉气。
事情已经变得愈来愈严重,继沈然之後兄长沈悠也遭遇不测。
但问题是沈悠是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中毒的?
结合目前情况看,他不可能存在自杀的念头。而且判断不错的话,杀害这两人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人。
然而这样的他杀又是如何发生的?是什麽玄机让沈悠在自己面前,只是短短几分钟便由生到死?
若不是亲眼所见,唐曼玲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骇人的事情。
两位受害人都是在凶手不在场的情况下神秘死亡,宅子里剩馀的两个人,除了沈思音便是沈太太。
究竟是她们当中哪一个下此毒手?使用何种手段?接下来死去的又会是谁?
(11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26)
唐曼玲一瞬不移盯著沈悠的尸体,看著种种中毒後的症状陷入了无止境的思索。
不久前那段时间里,沈悠应该一直有待在自己的房间。
至於沈太太和沈思音,通过这一家人那水火不容的紧张关系,这两人绝没有会轻易进入沈悠房间的道理。
所以,可以判断沈悠他是在自己屋子里中的毒,而且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触摸或者吞噬了某样带有毒药的东西。
毒便这样潜入体内,顺著血液逐渐扩散至全身,然後随著时间的推移逐渐发作,直至最终死亡。
应该就是这样一个流程,唐曼玲作出以上思考的同时轻轻点了下头。
有了大致方向,接下来就应该找到那件沾有毒药的东西。那究竟会是什麽呢?
唐曼玲想到这里,举目环视房间四周。
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家俱以及装饰品加在一起数不胜数,要想短时间内查明真相必定极其困难。
况且当下就只有她一个人,若是真的用排除法逐一寻找下来,恐怕要用去一整夜。这样的方法目前来看显然行不通!
咬了咬唇,唐曼玲胡乱摇了摇头。不行!必须要从另一方面入手。
她边想边伸手拽了拽散落在肩头的一绺长发,又抚了抚下颔,目光里不时闪动出令人难以琢磨的神采。
一系列动作看上去,就像刑事警察那种惯见的思考案情时,所表现出来的某种兴奋和紧张。
刚才已经考虑到了,沈悠中毒的时间不会太早。
一般情况下,凶手若采取下毒的手法通常都会选用毒效显著、潜伏周期不会过长的药物。
这样无形中可以提高做案的成功率,毕竟使用这种方法,在被害人死亡时凶手可以很好的置身事外。
若是这样,那麽沈悠在最近这一段时间内都曾接触过什麽东西呢?
针对这一点,唐曼玲脑中开始做更进一步的思考。
飞速运作的大脑,带动眼珠不断在眼眶里转动,视线扫过房内诸多物品。
然後,当不经意间扫过某样东西时,一闪而过的视线像是突然捕捉到什麽又连忙退回,既而在那上面形成定格。
此刻,出现在唐曼玲眼中的是那本掉落在床前地板上的小说,沈悠出事前一直都捧在手里津津有味品读的小说。
小说?!唐曼玲瞬间像是想起了什麽。她仔细回忆之前曾出现过的诸多画面,而後蓦地瞪大双眼。
如果没记错的话,沈悠不管阅读什麽东西,好像都有用手沾著唾液将纸张捻过的习惯。
中午的餐桌上,自己也曾亲见他用这样的方式阅读文件。难道——!?
想到这里,唐曼玲快速冲至小说面前将其捡起,然後拿到灯光下从各种角度仔细审视。
很快,那对漂亮的柳叶眉便在不久之後紧紧锁在了一起。
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在那微微泛著淡黄的书籍内页一角,有种和当前页面不太相符的银色。潜到极点的银色,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由於之前曾有沾上沈悠的唾液,因此在那上面形成一小圈淡淡的圆晕。
看到这里,唐曼玲深深吸了口气,嗓子里也发出了一小声轻呼。难道就是这个?
凑过去用鼻子轻轻闻了闻,什麽味道也没有。但是没有味道并不见得无害,这世界上无色无味却瞬间就可要人命的毒物不胜枚举。
将书向前翻了几页,随後又向後翻去,然後开始从第一页翻起且逐渐加快速度,一直到最後一页。
唐曼玲不禁又是一声轻呼,整整一本书都占有这种毒药,可见凶手是下定决心要至目标於死地。
同时,那人也必定对沈悠这一习惯廖若指掌,必定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和他生活居住过,对他每个行为举止都再清楚不过。
这样一来,难道会是……
想到这里,唐曼玲瞬即站起身子,最後望了眼陈尸于地的沈悠大步跨出房间。
五分钟後,她来到了位於一层东侧的书房。
不久之前,沈悠就是从这里拿出了那本附著有毒物的武侠小说。
呼出一口气,唐曼玲抬手按上那两扇紧闭的木制大门向内推开,举步走了进去……
约摸二十分钟之後,她重新自里面走出并将门像之前那样关好。
此刻,在她心里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断。以毒药杀害沈悠的凶手十有八九是那个人!
只不过对於沈然的坠亡,那人又是采取了什麽样的手法呢?
这样想著,唐曼玲再次返回二楼进入沈然房间,而後径直走上阳台在那里蹲下。
缺少了护栏保护的阳台显得既危险又难看,唐曼玲蹲下後就一直盯著护栏两侧的墙壁看个不停。
看了一会儿索性闭上眼睛,纤细修长的手指也随著思索的节奏不停轻抚过下巴。
然後,不多时——
唐曼玲的双眼瞬间睁开似乎已洞察到什麽。紧跟著,她迅速又小心的靠近阳台边缘探身朝下张望。
下面是沈然盖著白布的尸体,掉落的围栏、以及几个做有标记的符号。
视线游移了一圈而後重新看向墙壁,视线直勾勾的就像失了魂。
此刻,在唐曼玲脑海中前後翻滚著的是案件的每个细微之处。
忽然,她美丽的双瞳在不经意间瞪大了。
护栏掉落却毫无任何损伤的墙体、无明显搏斗痕迹的案发现场,这一切都预示著他们将一个本该简单的问题给复杂化了。
自己之前一直忽略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谋杀案不见得都要凶手置身凶杀现场,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只要稍稍做以变通,那麽任何一样物品都有可能成为凶手的手。
采用这种方法,即使凶手远在千里之外也一样可以实现犯罪目的,而且更加神不知鬼不觉!
OK!至此为止,可以确定凶手应该就是那个人!
唐曼玲想到这里,思绪瞬间停止。因为她在此刻突然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一件从不久前就一直被忽略掉的事情。
在这之前,沈思音的笛音始终都有断断续续的吹奏而出。
然而现在,不!不是现在!不知从先前什麽时候开始,就再也听不到任何笛音。
唐曼玲咬住嘴唇大气不敢出一口,眼珠动也不动的固定在眼框里,给人一种气息全无的感觉。
这个时候的她,就像在悄然不觉间变成了一具蜡像。
没过多久,她的面部表情慢慢有了变化。
此刻,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傍晚时分沈然坠楼後的某些画面。
尽管在当时那人的举动看起来毫无任何不妥之处,但是结合目前种种情况看显然非同小可。
慢著!难道会是——
在连续杀害了沈然和沈悠之後,下一个目标是……
糟糕!
想到这里,唐曼玲惨白著一张脸迅速起身,像道旋风般瞬间冲出了屋子。
(10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27)
转动房门把手,一名女子轻手轻脚的进入屋内,而後将握在手中用以开锁的一枚黑色发卡重新别於头上。
借助房间内柔和的灯光可以看出,该名女子正是唐曼玲。
至於她目前置身的这间屋子,则是宅所女主人沈太太的房间。
屋里当下虽然亮著灯,然而却没有女主人的身影,沈太太并没有如预想般置身屋中。
唐曼玲对此并不觉得多麽吃惊。
迳自站立片刻,她开始踱步在屋子里走起来,眼睛不时扫过房内每个角落,一副巡视什麽的样子。
在屋里转了两三圈,最後在一尊镶於墙壁上的铜像前停了下来。
这尊铜像高度大概有一米四、五的样子,紧贴著地面固定在墙壁上。
铜像是一名较为抽象的女性艺术雕刻,整个像身呈墨绿色。
然而不同於一般镶嵌物,这尊铜像是被雕刻在一个金属板上,金属板与墙壁间隐隐有著一道微小的缝隙。
看到这一幕,唐曼玲伸出双手按上铜像向前推了推,一种奇怪的感觉顿时便自手上传来。
这铜像似乎是可以活动的,并不像直观所见那样是被纹丝不动地固定在墙壁上,刚刚并没怎麽用力就感到铜像有在向後移动,而且铜像从头到脚的高度也和真人相仿。
对於大众身高的人群,只要微微低下头,膝盖再打点小弯就可与眼前的铜像持平。
假使铜像後别有洞天,那麽只要不是NBA标准中锋式的那种超级大块头,一般人都可从中轻松进出。
好的,让我试试看——
下一秒,唐曼玲抬手按上铜像,而後运足力道朝前推去。
墨绿色的雕像竟然就那样在外力的作用下开始一点一点向後旋转。
就像饭店旋转门那样,与此同时,一条黑漆漆的暗道随即出现在铜像之後。
心中暗自一个惊喜,跟著定了定神,唐曼玲朝暗道里大量了几眼,随後侧身走了进去。
大概也就走了十几步,面前又是一尊和之前所见一模一样的墨绿色铜像。
盯著这尊雕像看了几秒,唐曼玲的视线似乎已然穿透铜像,看到了在这之後的场景。
设想不错的话,这具铜像之後便是揭晓最终谜底的地方。
这一刻,唐曼玲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始终随身携带的警枪。
盯著在漆黑中泛出金属光泽的枪身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其掏出握於手中。
接下来,她一手举枪,一手伸向铜像用力将其推动。
旋转开的铜像後方是一大片黑暗,不过并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借助前方不远处那扇大型落地窗外透过来的些微光,线勉强可以看清周围的事物。
唐曼玲睁著明亮的双眼,大致辨别出前方的落地窗好像是半开的,窗的一侧挂著窗帘。
而在另一侧有张椅子,椅子上……
刹那间,唐曼玲握紧手中的枪支并且迅速将它对准那张椅子。
因为她有看到,在那张椅子上正坐著一个人。尽管光线很差,但唐曼玲自认绝对没有看走眼。
落地窗前的椅子上确实坐著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上了岁数的女人。
女人在这时发出苍老的声音,声音听在唐曼玲耳中格外熟悉:「你来啦?警官小姐!」
继续端枪瞄向声音发源点,唐曼玲语调沉稳的开口:「可以的话我真不想用枪瞄准一位年近六旬的妇人。可是很遗憾,对於恶意害人致死的凶手,我实在不知还能用什麽面对。沈太太!」
道出一声「沈太太」的同时,也揭开了椅上人的真正身份。
这个坐在大片黑暗中的人正是宅子的女主人,沈氏二兄弟的亲生母亲。
漆黑的房间里随即响起一连串诡异的笑声,在雾气弥漫的夜色里更是说不出的恐怖。
面对这样的笑声,纵然是唐曼玲也不禁感到些许心悸。一个连亲生骨肉都可以杀害的人,还有什麽事情做不出来呢?
黑暗中她看不到对方的脸,当然也看不到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
但唐曼玲已在心里感觉到,这个时候的沈太太早已不再是白日里她所看到的沈太太。
那老妇人仿佛已经摇身变成了一个巫婆,一个躲在荒山古宅最深处,散发出阵阵危险气息,随时可能跳出来要人命的巫婆。
枪口对准窗户前的座椅一刻也不曾偏离,唐曼玲又一次开口:「对不起,沈夫人。请把双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又是一道毛骨悚然的笑声过後,沈太太再度发话:「很遗憾!老娘我从来不听小辈的吩咐!」
「是吗?可小辈我是名员警。现在,我以员警的身份要求您,请您照我说的做!」
沈太太发出一声冷笑:「哼!口气好冲啊!小丫头。不过,相信你在看过这个之後,就凶不起来了。」
话落,原本漆黑一片的屋中霎时亮起了灯光。
宛如白昼般银白色的光芒於刹那间充斥在整间屋子里。
一时无法适应这道突如其来的光线,唐曼玲略微眯起了眼睛。
稍後待她恢复过来再次看向前方的那一刻,双目却在转瞬间瞪的浑圆。
正前方靠近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沈太太一副悠哉相的端坐其上。
右手臂向前伸出,手中同样也握有一把黑色的左轮手枪。
从外观看,唐曼玲第一时间就辨认出这是一把警用制式手枪。
手枪正瞄向半敞著落地窗後的阳台上,有个人此刻就置身於此。
正是这个人迫使唐曼玲瞬间睁圆眼眸,忍不住叫出了声:「小程——!?」
面前的程飞一动不动的靠卧在阳台金属护栏上,似乎陷入了昏迷。
头低垂著偏向一侧,殷红的鲜血自太阳穴上顺著脸颊流下,染红了领口,同时也滴落在前胸。
一只手垂落在地板上,另一只手则是被一把鋥亮的手铐锁在护栏的一根金属条上。
(11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28)
望著眼前这个毫无生气的男子,再看著那染血的面庞,唐曼玲一声惊呼後死死咬住了嘴唇。
难怪之前好一阵儿没有见到小程,原来他竟然在这里。
「小夥子够有分量的!将他弄进这里时险些闪了老娘的腰。」房间里再次传来沈太太的声音。
「你——」唐曼玲暴喝一声瞬间转向沈太太,面孔上布满了难以形容的愤怒:「你把他怎麽了?」
相较於唐曼玲的一脸紧张,沈太太却满面轻松:「放心!老娘没有要他的命,只想让他在这里给我安静的待上一晚。免得他总像只警犬一样,在案发现场进进出出,实在烦人!」
唐曼玲瞪视著对面一脸漠然的老妇人:「我已经洞悉一切了!两位少爷的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就是你这做母亲的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孩子!」
沈太太默默听著没有开口,眼中的目光冷漠淡然,似乎死在这座宅子里的那些人根本和她非亲非故。
「和以往我所接触到的任何一桩凶案都不同。此番案件中的死者虽是被杀,但同时也都是他们主动走向了死亡。」
唐曼玲有力掷出自己的声音,开始在寂静的房间内揭露沈太太的罪行:「你在一连串的杀人行动中一次也没有亲自接触被害者,而是通过被害者身边的某样道具,同时这样道具又是被害者一定会接触到的东西。你就是利用这一点,制造出了一连串恐怖完美的杀人案件!」
沈太太保持同一姿势坐在椅子上,听著唐曼玲的话语默不作声,可是从她的表情上却看不出半分因手法被揭穿而产生的慌乱与不安。
「我们不妨先从大少爷说起吧。」唐曼玲继续开口道:「不久前沈悠在自己的房间里突然暴毙,死因是中毒身亡,我在他临终前最後接触过的那本小说上发现了异常。在那本小说每一页的页脚都沾有一小片很不起眼的银色物质,不从特定的角度仔细辨认完全看不出,而那东西便是置沈悠於死地的毒物了。
「他这人看书有个很不好的习惯,总是在翻页时用手蘸著吐液去操作,既不卫生也不雅观,如若碰到书页上有什麽有害物质,危害更是不言而喻。
「对於这一点,就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那麽从小看著他长大的亲生母亲就更是心知肚明了!毕竟,人要养成一个习惯不容易;同样要诫掉的话也不容易。你就是利用这一点,让他本人也死得不明不白。」
话落,唐曼玲停顿片刻又跟著说道:「此外,大少爷的另一习惯就是热衷武侠小说,而且自小喜欢睡前阅读。对此,我想沈夫人也一定最了解不过了。
「在察觉到案情关键就是集中在小说上後我便第一时间去了书房,在那里其中一个书架上找到了一整排的武侠小说。而且,每本小说的页脚都沾有不同程度的毒物。
「那是因为你知道沈悠打小养成的习惯一定会让他从这里取走一本,但具体他会拿走哪一本便不得而知了。於是,你索性在所有武侠小说上都涂了毒,这样不管哪一本到他手上都会变成可以瞬间要人命的剧毒武器。我想,这样一个工程一定耗去了你不少时间和精力吧!」
唐曼玲话声落下,紧随其後响起沈太太的声音:「哦……这样一说倒真的提醒了我。老娘之前可是整整花去两个月时间来筹备呢!光是抹药就把手指抹得酸痛啊!」
声音出奇的平静,一点额外的心理波动也没有。
「如此惊心筹备的计画沈悠当然躲不过,所以他最终死在你的手里!」
唐曼玲目光犀利的看著沈太太,语气格外严肃:「当然,你这种用毒药来害人的心思,同样也打到了沈思音的头上。」
沈太太听到这里微微挑了下眉头,望著唐曼玲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面孔,似乎想听听看她会做出什麽样的结论。
另一边,唐曼玲亦随之开口:「记得沈然傍晚出事前我们几个一直都在一楼客厅看电视。那时我就注意到你的右手始终揣在衣兜里不曾取出,这样的姿势一直保持到沈然坠楼案发生後才有所改变,改变的时间便是当你面对沈小姐不慎掉落地面的长笛时。
「那一刻我清楚记得,你正是用此前一直揣在衣兜里的右手捡起了笛子,而且部位恰好就是吹孔以及口唇贴盘处。虽然当时觉得并没什麽,可是结合之後的事情,便不难发现那绝非巧合,而是一定要握到那个部位才可以。
「作为知名乐团优秀笛手的沈小姐,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将长笛带在身边,这也是职业乐手的习惯做法。在过去的日子里,你一定也有注意到她每次拜祭父亲时都会带著长笛前来,所以便生出了在乐器上做手脚的打算。
「毕竟和亲生儿子比起来,这个同父异母的女儿从不曾生活在身边,你对她的了解根本一无所知,自然更谈不上她的生活习性,所以你只能通过仅有的几次接触去观察。
「当最终发现她年年都会带著长笛参加父亲祭日时,便也是你最终行动确立的时刻。只要事先在右手心涂上毒药,而後装作捡笛子的样子故意握住吹孔,如此一来,毒药便随之沾附其上。接下来只要等到沈小姐吹奏笛子时,你的目的便也达到了。」
罪行全数揭穿後,唐曼玲在这时停下。
与此同时,静默不语的沈太太却在此刻蠕动了下嘴角:「唐警官还真是料事如神啊——连这个都有察觉到,了不起!」
对於这种冷嘲热讽的称赞,唐曼玲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斥:「最毒妇人心!我想这句话用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居然会想出用这种发指的手段,去迫害自己的儿女!」
「随你怎麽说!」沈太太言语中含带著不言而喻的阴寒:「既然唐警官明察秋毫办案如此优秀,那老娘不妨再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你倒说说看,我是如何杀害沈然的呢?要知道那家伙可是彻头彻尾摔死的喔!案发时,我正坐在你们眼皮底下看电视呢。」
「那是因为你在阳台护栏上做了手脚……」
声音响起,但却不再是唐曼玲,而是另一道男性的嗓音。
(17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29)
循声望去,只见此前一直昏迷在阳台上的程飞,已不知在何时慢慢转醒过来:「正像唐姐刚刚说的那样,既然对於大少爷的习惯了如指掌,那麽二少爷同样也不在话下。
「午後我曾受邀至二少爷房间,当时他一边背倚阳台护栏饮酒,一边和我交谈。整个过程中身子从没离开护栏半分,也几乎没怎麽变更姿势。
「像这种背倚支撑物全身放松的行为,在普通人中也很常见,但是二少爷却将这一举动扩大至极限,但凡有东西可以靠便会将身子全部倚上去。这个时候,如果被依靠物有任何松动情况,那将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程飞说到这里微微喘了口气:「案发後,二少爷的阳台上有枚碎裂的酒杯,距离护栏的位置相当近,而且杯中酒量一看就是还没怎麽饮用的样子。如此,便不难联想二少爷午後一觉睡至日落时分,起床後倒来一杯酒走上阳台,像往常一样习惯性的靠在护栏上自斟自饮。
「但结果却因事先已被松动过的护栏无法再支撑他的体重,就那样连人带护栏一同跌下楼去。由於当时背靠护栏导致下落时身子向後仰倒,头部最先著地。这种情况下,即使只有二层楼也足以致命。
「案发後,在二少爷坠楼现场周遭我们只发现了三枚螺丝钉,可套装螺钉却是四枚,显然有一枚去向不明。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护栏掉落受作用力的缘故,蹦落到一旁的花园深处。然而後来,却在二少爷的房间内发现了那枚本该出现在坠楼现场的钉子。
「结合这些情况做以分析,我想一定是有人趁二少爷入睡时,潜入房间悄悄将固定护栏的螺丝钉松动。但在松动过程中由於心急或别的原因,导致一枚钉子就此滑落,然後滚至一旁的床头柜下。这便造成了事後在楼下只有找到三枚螺丝钉。」
「之後,这枚钉子无意间被我发现。结合镶嵌护栏的墙体周边并无出现过大裂缝,明显可以看出护栏并不是在巨大外作用力下掉出,而是自然脱落。因此,事先在护栏上动过手脚,再等著时机一到二少爷主动将身子靠上去。
「这样,一个完美的不在场杀人计画就此形成了。老夫人,一切应该就都像我说的这样吧!」语毕,程飞的双目笔直看向不远处的老人。
眼见自己的罪行又一次被完美揭露,沈太太先是蹙了蹙眉,而後摇头叹道:「啧!还真是让你说的一针见血!老娘当时老眼昏花外加多少有些焦虑,所以手一个哆嗦不慎将那螺丝钉弄到了地板上,原来是滚到床头柜底下了!难管我当时在附近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呢。不过,小夥子你也满厉害的!这麽聪明的脑子给女人当部下实在有些憋屈了。不如篡权吧!」
「由於当时想问题过於专注,因而忽略了有人已悄悄出现在背後。我遭到了你的意外偷袭,没能来得及将这一发现传达给他人。现在想想,如果当时稍微谨慎些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早些阻止你,大少爷也许就不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了。」
「正因如此,才绝不可以让你走漏半点风声啊!」沈太太的话随後响起:「当时老娘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有将你放倒。看来这把龙头拐杖倒也真是一件好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