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花嫁杀人事件 雾之魔杀人事件(迷雾档案系列5-6)》作者:小藤MM【完结】 > 迷雾档案系列06.txt

  可能之前没能如愿,因此现在又来第二回。.3

作者:小藤MM 当前章节:1475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32

沈太太说到这里,颇显得意地看了眼靠在椅子旁的拐杖。

那上面除了红木本身的颜色外,似还占有点点血红。

「不过不太凑巧的是,老娘还未来得及将你转移,你的上司便跑上楼来。」沈太太说著,斜睨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女子。

唐曼玲听到这里双目微微一怔,随後一下子明白了什麽瞬间脱口而出:「原来是这样!什麽寻找遗失在客厅的老花眼镜,现在想来那完全是个藉口。你攻击小程後发现我恰好出现,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善後。如果不加以阻止,我一旦接近现场必定会发现一切!

「在这种情况下,你只得采用迂回战术率先返回自己房间,再算好步点出来,让人以为你是才刚刚从自己房间走出。然後便丢出那种理由让我在楼下为你忙活半天,而你则趁这段时间将小程转至你的屋里。最後,装作没事人一样的待在楼梯口等我。」

沈太太听後轻笑一声,对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唐曼玲在这时持枪跟进一步:「所有罪行现已揭露完毕,接下来我们很想听听夫人你为何要做出这麽残忍的事情?虎毒不食子,可你作为一名母亲竟忍心杀害自己的亲生骨肉!」

沈太太脸上即刻涌现出一抹轻蔑的笑,鼻腔里也跟著发出一道轻斥:「哼!虎毒不食子?这个比喻用得好啊。可惜你什麽都不了解!」

话说到这里,沈太太之前那种漠然的表情渐渐消散,随之出现的是带上了不少激愤的容颜:「我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从二十岁嫁到沈家,我为这个家生儿育子,传宗接代,任劳任怨整整三十八年!

「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八?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麽?得到了儿子对我的不孝!得到了丈夫对我的背叛!得到了在风烛残年之际,独自一人守著这座空荡荡的古宅度日如年!当别的女人站在河边倚著老伴,身边围满儿孙观赏夕阳时,老娘又是怎麽样呢?没有一个亲人陪在身边。遥想当年,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出嫁至此,难道就是为了日後落到这种田地吗?」

老人说到这里紧紧握住了拳头,那枯瘦的手背上霎时泛起数道青筋:「沈悠那小王八蛋!老娘就指著他进入商界给咱家扬眉吐气,可不曾想那小子却一门心思想当个运动员,幸好在老娘的力压之下总算断了这个念头,乖乖报考了商学院。

「可打那之後,他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天杀的!一个儿子居然再不开口对母亲讲话,这他妈的算什麽!看到我也跟没看到一样,完全把我当作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还有沈然那兔崽子!」沈太太连口气都没换的又接著说道:「从小就只会伸手向我要钱,没完没了!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老娘还不到六旬,那畜牲居然打起遗产的主意来!天天在背後嘀嘀咕咕,就好像是在祈祷我快些入土一样。天杀的!老娘到底是生了个什麽东西啊!」

沈太太说罢重重呼出一口气,同时表情也又一次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的愤怒慢慢转变为现下的悲哀。

「那俩畜牲惹我不快也就算了,可老娘万万没想到,就连自己的结发之人居然也存心和我过不去!我为了沈家忙里忙外,岁月和繁重的家事会使女人如霜打般的快速枯萎,即使再漂亮的女人也躲不过时间的考验。

「於是老公开始嫌弃我,背著我跑到外面拈花惹草,到最後居然和一个吹笛子的野女人好上了。不仅如此,竟然还和那女人生下了一个小野种!就算最终他重新选择回到我身边,却也变得像沈悠那小子一样对我爱搭不理。」

沈太太说到这里,两只手慢慢地抬起,在胸前的位置不停颤抖著。而那只握枪的右手更显得好像随时会因怒气扣动扳机。

「这就是我的人生!我嫁入沈家竟然得到了这样一种回报!儿子、丈夫全把我当仇人一般看待。我简直快要疯了——」

老人说著,突然用一只手死死攥住花白的头发,用力的攥著,就好像要将它们连根拔起一样。

接下来,她的脸上又出现了一种状似恐怖的表情。

脸部线条扭曲著,吐露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杀气:「还好,老天有眼!我那花心老伴没过多久便病故了。这是上帝代我给予他的制裁,谁叫他要背著我去偷腥!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些兔崽子们了!

「沈悠、沈然、沈思音,这群小畜牲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尽管他们是我的骨肉,可这样的骨肉我宁愿不要。他们每年都会在老公祭日这一天回来故里,我一直在酝酿除掉他们的计画。酝酿了许久,终於在今天如愿以偿啦!哈哈哈——」

沈太太说著说著就笑了起来,笑得很疯狂,像个刚刚吃了人肉的巫婆。

在这不寒而栗的笑声中,默默听了好半天的唐曼玲忍不住开口:「……这些就是你杀害子女的理由?」

「已经足够充分了吧!警官小姐。」沈太太边笑边答。

「既然知道我们的员警身份,老夫人还敢执行杀戮计画。作为後辈我也著实很汗颜!」唐曼玲说到这里顿了顿:「其实你完全可以找藉口打发掉我们的,就像你故意选择在今天让那位女佣回家一样。」

沈太太笑著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那恐怕会提前坏事吧。我原本答应留你们过夜,可发现你们是员警後又急著将你们打发掉。这样的举动,身为警官难道不会起疑吗?恐怕一定会认为我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我深知一旦被员警怀疑上那将会是一件多麽麻烦的事,我的整项计画说不定会就此泡汤呢!所以老娘索性就和你们玩玩。在沈家几十年也没有什麽像样的消遣,这回真是玩得既惊险又刺激!」

「夫人考虑的倒是很周全。可你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警官的法眼!这场游戏你输了。」

「不,我没输!我已经实现了我想要的结果。只要那几个混帐死掉,其他一切我都不在乎!你可以送我坐牢,可以判我死罪,也可以现在一枪结果我。总之我的目的达到了,身为警官却没能阻止凶杀,很显然是你输了。警官小姐!」

沈太太的口吻在这时又回到早些时候的轻松悠哉。

唐曼玲看著老人那多少像是带上了一种如释重负的面部表情,缓缓摇了摇头:「不!沈夫人。你的计画并没有全部完成。至少,还有一个人幸存了下来。」

此话一出,不仅只有沈太太,就连一旁的程飞也在瞬间愣住了。

「什麽!幸存?是谁?」沈太太的表情在这一刻又变得激动起来。

「是我!」

伴随著声音的响起,下一秒,一道芊莹的身影自铜像後的暗道内闪出。

(13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30)

细目看去,来者一头披肩长发,眉清目秀,举手投足间无一不透露出成熟端庄之气的女子。

此人正是沈思音。

沈思音缓步朝这里走来,而後在与唐曼玲近乎并排的位置上停下,双眼一瞬不移的看向对面椅子上的老妇人。

此刻,出现在沈太太脸上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惊表情。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本该被自己毒死的女人,竟然还会好端端的站在眼前。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为什麽她还活著?为什麽?

沈太太虽然没有说话,可充斥在整张面孔上的惊诧,却将这深深的疑问无声道出。

知道对方的心中所想,沈思音在这时将背在身後的一只手伸出,在那只手里,正握著两柄一模一样的银色长笛。

沈太太呆呆看著这两支闪烁著点点银芒的笛子,一时间完全愣住了。

「您或许从来都不知晓吧!」

沈思音幽声开口道:「其实我每年来都会带著这两把笛子。其中一个是我在乐团演奏时使用的,另一个则是我母亲的。」

此话一出,沈太太的双眼瞬间瞪圆。她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沈思音继续说道:「母亲这把笛子和我自己的笛子不论从外观、颜色以及做工上都完全相同。仅用肉眼看,外人很难加以区分,然而两柄一样的长笛内在却有著天壤之别。

「母亲这把笛子已经有著很久的历史了,随著岁月的流逝终已走至尽头。如今它已发不出任何声音,早已算不上是乐器。对於我来说,仅是将这柄哑笛当作母亲留给我的珍贵信物,随时带在身边。你们所听到的笛声并非是这把笛子所奏,而是我用自己的笛子演奏而出。」

「难、难道……!?」沈太太此刻终於意识到什麽,满面震惊的插话进来。

沈思音对她点点头:「没错!被您染上毒药的正是母亲那把哑笛。二哥出事时我坐在房间里擦拭这把笛子,之後听到惨叫声,便握著它赶到事发现场。也就是说,当时掉落地上又被您事後捡起的是这一把。

「您虽然知道我每次都会带著笛子前来,却不清楚我每年都是带著两把一模一样的笛子过来。我即使演技再高也不可能让一把哑笛发出声音,所以嘴唇自然也不会去碰触那上面的毒药了。该说什麽好呢?是幸运,还是母亲在天之灵对我的冥冥守护。」

在她之後,紧跟著又传出唐曼玲的声音:「一点不错!事情的全部经过就是这样。其实一开始我也以为沈小姐已经遭遇不测,但当我冲进她房间时却发现她安然无恙。恰恰就是这把母亲遗留下来的笛子,救了沈小姐一命。」

沈太太愣愣听过二人这番言辞,整个人都像僵在椅子上一样半天没有反应。

过了许久,一道格外阴森的声音才自她嗓子深处缓缓道出:「竟然……竟然会这样……老娘失算了……失算了……失算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那位老人就这麽坐在椅子上不断重复著相同的一句话,像个正在念诵古老咒文的巫师一般,不停发出嘀嘀咕咕的声音。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就听沈太太突然一声暴喝,转瞬间举起手中的枪,笔直瞄向沈思音。

下一秒,食指便扣在了扳机上。

见此情景,房间内其馀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瞪大双眼。

「沈小姐!危险——」

「唐姐!当心——」

「啊——」

接下来,一道沉闷的枪声在房间中响起。

枪声响过的同时,是一道金属撞击声,有什麽东西掉落在了地板上。

这个时候再去看——

只见沈太太左手死死握著右手腕,右手整个手掌都僵在半空中。

原本握在手里的枪掉落至一旁,恰好落到距程飞不远的地方。

尽管他被手铐铐著无法自由行动,但是探身将枪支收回的动作还是可以完成的。

刚刚的枪响正是唐曼玲举枪击中了沈太太手中的枪,枪被子弹开,同时强烈的冲击也使持枪人感到手部一阵巨大的麻木。

枪声响过後,唐曼玲依旧保持双手端枪的姿势站在沈思音身前,双眼死死盯住对面的老人:

「算了吧,沈夫人。在我身後站著的可是案件中唯一的幸存者,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让你再伤她分毫!况且,这是一位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

此话一出,沈太太的目光刹那间便看向半藏在唐曼玲身後的沈思音。

她仔细盯著对方的小腹看了半天,那地方确实有著微微隆起。

「你……怀孕了?!」半晌过後,老人木然说出这句话。

沈思音对此并未回避,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也实在没有回避的必要。

因此,她毫不掩饰的点头:「是的,再过不久我就会和您一样成为母亲。但是,却绝对不会是像您这样的母亲!」

确定此刻沈太太手中再也不会有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东西,沈思音在这时迈出一小步从唐曼玲身後走出:「沈夫人,身为晚辈又并非您的亲生骨肉,我本不该对您品头论足。但是您所做的这一切,迫使我这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不得不说上几句。」

沈思音说到这里稍稍停顿片刻,随後往下说道:「或许当初踏入沈家那一刻,您也曾有在心中勾画出美好未来,但渐渐的现实生活却愈来愈偏离曾经的憧憬。

「这个时候作为妻子和母亲,你选择了将痛苦与仇恨记在心间,而且随著这种心态的加深,性格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转变。变得独断专行,反复无常,以自我为中心。例如硬逼大哥进入商界便是个很好的例子!」

沈思音在这时微微吁出一口气,从那里面不难听出一缕挥之不去的淡淡伤感:「其实,当年父亲选择离开并不是嫌你人老珠黄,也并非存心在外面拈花惹草,而是实在忍受不了你那时的古怪性格。

「根据母亲对父亲的描述,我知道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不会当面和你唇齿搏击,但为了散去囤积在心中的不快才选择离家出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母亲无意间走入他的视野,两人就这样展开了一段阴差阳错的爱情。

「说这个并不是想为母亲开脱些什麽,而是一个连自己丈夫内心世界都无法真正洞悉的女人,又怎麽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呢?」

沈太太将目光缓缓移至沈思音脸上,她呆呆的看著她,不敢相信会从她口里说出这样的话。

「怨念堆积在心中会很可怕的。」

沈思音继续说道:「特别是当这种情绪过多囤积在一个女人心中时,会演变成难以预料的结果。轻者成为得宠忧移失宠愁的深宫怨妇,重者便会成为像您这样一个什麽绝事都做得出来的疯狂之人。

「我到底也算沈家的半个成员,看在父亲的面上,才会对您讲出一直埋藏在内心深处多年的话。希望您能抽空好好想一想!」

「没错!」沈思音话声才落,唐曼玲的声音便紧跟著响起:「沈小姐说的这番话足可代表一切了。沈夫人作为阅尽人间百态的长者,我想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话落,房间里是一大片的沉寂,在场四个人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在三道凌厉目光的注视下,沈太太依旧像最初那样静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此时,她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笔直的垂在地板上。

接下来,随著一道重重的又是苍凉的叹息声从嗓子深处发出。

沈太太在这时闭上眼睛,整个身子也随之像被抽掉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保持著这样一种颓废的姿势,半天也未曾改变分毫。

良久之後,唐曼玲抽出随身携带的手铐走上前去,将老人那双消瘦枯黄的手腕紧紧铐在了一起……

(5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31)

下了一整天的雾在黎明时刻终於散尽了,重新还原出眼前这片被翠绿色覆盖的山谷。

朝日已经出现,拨开厚重的云层将刚刚孕育好的温暖洒向身下的大地。

缕缕阳光倾泻到空气中,映射著颗颗尘埃在苍白的光柱里舞动。

山脚下公路一侧,好几辆警车停在那里,附近还有为数不少的警员在活动。

有的在用对讲机联络、有的正在搬运一些东西、还有的在现场记录著什麽。

在这其中,沈太太带著手铐被送上一辆警车,沈思音也随後坐进另一辆警车。

车子很快扬尘而去——

唐曼玲矗立在一辆警车旁,望著远去的车子消失在地平线下,眼眸里涌上一丝淡淡的惆怅。

其实这样的不幸结局本可以避免,这种事情无外乎一个很简单的理由,甚至旁人听了会感到极为幼稚。

一种畸形的爱得到畸形的回报,渐渐的在这种畸形的回报中,畸形的爱蜕变成畸形的恨,到最後终於酿成非杀死对方才能泄恨的地步。

这样一种结局在使人瞠目结舌的同时,也在心中刻下了一道难以轻易抹去的印迹。

将视线自远方的地平线上收回,唐曼玲转而望向身旁:「你还好吗?伤口痛不痛?」

程飞抬手轻触了一下已经缠上绷带的太阳穴,摇头应道:「虽然还有些晕晕的感觉,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

唐曼玲听罢亦跟著点了点头,微微吐出一口气:「那个时候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我以为你……」

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程飞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真是不好意思!害唐姐为我担心了。看来我还是不太灵活,反应比较迟钝呢。」

唐曼玲随即笑著摇了摇头:「哪儿的话!你在这起事件中表现得相当出色。甚至比我都要更早一步洞悉了凶手的作案手法!」

对於这样的称赞程飞似乎有点不敢接受,摸摸鼻头将脸侧向一边:「可惜最後还是没能帮上唐姐什麽忙……」

「傻瓜!这些已经足够了!」唐曼玲说完便坐进警车中。

程飞也随之坐上助手席,顺手带上车门。

两个人对望一眼,唐曼玲率先开口:「好了,出发吧。耽搁了一整晚,我们回去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话落,引擎随即点燃,白皙修长的手指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驶上公路。

行程中,坐在副驾驶上的程飞,一直默默无语的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的女上司。

凝视对方专注驾车的侧脸,很长时间过去後才启唇道:「呃,唐姐。那……那件事……若是局长问起,你想好如何回答了吗?」

对於程飞口中的那件事唐曼玲自当再清楚不过,微微扬了扬唇,她随後回道:「或许,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程飞闻言愣愣看著唐曼玲没有答话,直到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程,你呢?你的想法仍和之前一样吗?」

程飞默默转过头来,凝视前方公路上不断自脚下闪过的白色车行线。

不多时,轻声说道:「或许,我也心中有数了呢。」

(5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32)

雾之魔杀人事件(32)

程飞闻言愣愣看著唐曼玲没有答话,直到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程,你呢?你的想法仍和之前一样吗?」

程飞默默转过头来,凝视前方公路上不断自脚下闪过的白色车行线。

不多时,轻声说道:「或许,我也心中有数了呢。」

* * * *

光阴如梭,如流水般一去不回。

市立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喔,原来如此,世间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女人!作母亲作到这份上,确实有够悲哀啊!」

房间里在这时传出局长的声音。

他点燃一根香烟,目光从缭绕的烟雾後凝视面前的女子。

唐曼玲身著一身警服,庄重的立於办公桌前,视线从刚才起便一直驻留在局长脸上。

「一桩被你们意外撞见的阴谋犯罪,继而被你们漂亮解决了。做得好!」

局长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种笑容经常会出现在他与唐曼玲独处的场合。

「谢谢长官。」唐曼玲浅笑著应答,面孔上洋溢出清爽的色彩。

稍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开口道:「坦白说,在我多年的刑警生涯中,几乎从未遇到过像沈夫人这样特殊到令人难以接受的杀人动机。我必须要承认,这从某种方面确实给我带来了强烈的心理震动。」

局长跟著点了点头:「有时候杀人者的心态往往会夸张到令人错愕不已;但同样的,这或许也是对我们的一种考验!」

「是啊。」唐曼玲应声点头,对此充满了认可:「以为接触到的案件、看到的被害者、逮捕的凶手已经足够多,也以为自己的阅历已经足够多。但是稍一留神就会发现,其实所要经历的还有许多许多。」

局长在这时吐出一团淡淡的烟雾,带著笑意看向唐曼玲:「所以我们是要在刑事战场上不断接受磨砺的人。」

说到这里,局长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再开口时,话题稍稍有所偏移:「对了,小程警官的伤还要不要紧?这几日好像都有在家中休养吧。」

「请放心,已经不碍事了。只不过当时那一击重重打在太阳穴上,所以难免要好好休息一阵子。」

局长听後点点头:「小家伙当时的确有点疏忽了。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他成为一名优秀的刑事员警。」

「是的!」

几乎不加任何思索,唐曼玲便紧随其後的接道:「我想他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去独当一面了。在未来的日子里,相信他会变得愈来愈强。而後,即使不用我再从旁协助,他一个人也会继续在这条道路上勇敢地走下去。」

局长微闭双眼点了点头,而後睁开的瞳仁带著深深的笑意细目凝视面前的女子。

面前站著的,是一直以来被自己当作女儿般看待的姑娘。

良久,局长口中缓缓道出这样一句话:「曼玲,那件事情已经有答案了吧!」

在此刻站正身子,向对面的局长举手敬礼。

唐曼玲脸上忽然闪现出一股容光焕发的笑,那笑容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

「报告长官!属下已经正式决定好今後的道路,现特此向您汇报!」

(8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33)

周末傍晚,彩霞渲染著黄昏时刻的天空。

在天边涌动的层层云海,竞相为大地镀上一层粉装。

市区某座中档公寓住宅楼,位居四层的某间房屋里。

将晚餐後的盘盘碗碗洗刷乾净并各归各位,唐曼玲走回客厅,走至沙发前和旁边的老人并肩坐在一起。

「爸爸,今天这顿晚餐感觉如何?」坐定之後,她率先发话。

老人低头不语。

唐曼玲见状又接著问道:「有没有觉得女儿的厨艺又长进不少?」

老人照旧低著头一语不发。

唐曼玲见状挑了挑眉,下一秒,伏上老人肩头撒娇般的说道:「爸爸—— 一直都不说话,是不是在生人家的气?」

眼见平日里鲜少撒娇的女儿,此刻竟也难得对自己使起性子,唐父只得瞥眼看了过去:「臭丫头——这个时候想起和我撒娇了!当初为何不事先打声招呼?」

唐曼玲闻言理亏的吐吐舌:「没有啦——因为当时人家也还没有考虑好啊。」

老爷子随即哼了一声:「没考虑好?还想蒙我!」

「爸爸——这次是真的啦!就连局长那边我也是考虑了好久才有给出答覆的!」唐曼玲一脸委屈的说著,边说边讨好般的轻轻摇晃父亲的身子。

唐父稍稍沉默了一小会儿,缓缓开口:「丫头,你真的决定好了?」

唐曼玲听罢静默片刻,而後使劲朝老人点了下头。

「不再想想了?」老人又道。

「不用再想了。因为,我是真的已经决定好要这麽做了!」语毕,她朝父亲溢出一抹灿烂的笑。

唐父微微蠕动唇角,似有什麽话卡在嗓子里无法轻易说出。

好半天後,才从嗓子里咕哝出一句:「难、难道就不能为了老爸我?」

露出一朵歉意的笑,唐曼玲闭上双眼朝老人摇了摇头:「对不起,爸爸!即使是您也不行啊……」

老人闻言垂下眼帘,脸上随即涌现的寂莫与失落的表情。

见此情景,女子环住老人肩头的手暗自加重了不少力道:「爸爸,请原谅。这一回,是真的不能向您妥协了。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对於这个早已预料到的答案,唐父自然再清楚不过。

静默片刻,老人吐出一口气,将手中握了大半天的白色信封交还给女儿。

接过那封印有特殊标志的ICPO信函,唐曼玲将其妥善的收进随身携带的提包中,而後站起身子:「爸爸,好好保重!没什麽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不少行李等著收拾。」

唐父无语的自沙发上站起,随同女儿一道来到门口。

唐曼玲将房门打开,抬步准备走出。

但是仅仅才跨出小半步,一双温热的手臂便自身後环住她欲要离去的身子。

这一刻,唐曼玲不由在内心深出暗自吃了一惊。

「丫头……」父亲的声音从後方传来,就在距离耳畔很近的地方响起:「答应老爸,去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记得多多和我保持联络!」

嘴边溢出温和的笑容,唐曼玲柔声应道:「放心吧!爸爸。我保证到了法国後肯定会一天一个……不!一天好几个电话打过来,一直吵到您烦——」

「你想要那麽做就尽管做好了。看到最後是我先烦还是你先支付不起电话费!」

俏皮的一声笑,唐曼玲轻轻按上那双环抱住自己的双臂,眼眸在这时闪现出类似忧伤的目光。

「爸爸……」她在这一刻轻声开口:「您有没有後悔让我做员警?」

身後父亲的身子似乎微微一抖,无言沉默了少顷,声音缓缓响起:「爸爸从不後悔……」

不知为什麽,听到这样一句话的唐曼玲,却忍不住鼻头猛地一酸。

「爸爸……此时此刻,我内心深处真的对您感到很愧疚……」

说这话时,声音已带上了一丝哽咽:「自从穿上警服後,我陪在您身边的时间就愈来愈少、假日里也无法过来尽孝、就连吃顿像样的团圆饭也寥寥无几。好几次都惹得您不愉快,我……」

人总是在即将分离时才会想起以前走过的种种,想起那些时光里留下的诸多遗憾与不完美,而後暗自伤神。

这一刻,唐曼玲再清楚不过的体会到了这一说法。

身後,随即传来唐父无限祥和的声音:「傻丫头!我以前都是由著性子随便一说,你怎麽还当真了?」

「当然要当真!只要是父亲说过的话我都有记得。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在这即将分离的前一刻,唐曼玲再也无法克制激动的心情。

她猛地转过身子,扑进父亲厚实的胸膛里。

这个已经远离她不知多少年之遥的胸膛,一如当年那般宽大温暖。

回抱住女儿芊莹的身驱,唐父轻轻拍打她的後背。

微微扬起的唇角边,此刻却有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过……

(8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34)

阳光大道公寓前的驻车场上,一辆一尘不染的警车正静静停泊於此。

落日馀晖照射在车身上,折射出一种异常好看的神圣光泽。

此刻,警车内有两个人分坐在正、副驾驶席上,脸庞不约而同向同一个方向望去,似在打量著什麽。

不多时,只见从旁驶来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在不远处的车位上停下。

而後,车门打开,从驾驶下上走下来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性。

见此情景,原先置身于警车驾驶席上的人率先走下车来,边走边冲著刚刚抵达的女子喊了一声:「唐姐——」

唐曼玲回身一看,程飞正一边挥手一边朝自己走来。

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见警车助手席旁的门也在这一刻打开。

下一秒,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便随即冲出。

「曼、玲、姐——」

目光才一接触此人,唐曼玲的双眼当便即一亮。

记得那年夏季的年假,正是面前这女子陪自己在C国古都,渡过了充满无限回忆的一场年假。

「小雨!?」惊见这张熟悉而又久违的面孔,唐曼玲一时间显得无比兴奋。

而且更叫她难以想像的是,程雨当下正身穿一套得体的警服,那紧紧裹覆住身体曲线的制服,将她整个人都衬托得容光焕发。

「小雨,你这是——」唐曼玲瞪著眼睛一脸诧异的表情。

呵呵一笑,程雨用甜美的嗓音开口道:「曼玲姐,小雨现在也是一名员警了呢!就像曼玲姐之前说的那样,我目前正在做网路巡查和情报管理。呵——这下我和哥哥,还有曼玲姐就都是同行啦!」

轻轻抚过程雨充满笑容的面庞,唐曼玲嘴边勾起祥和的笑:「太好了!小雨,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程雨伸出食指挠挠脸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

另一边,程飞也紧随其後开口道:「唐姐,已经决定好日子了吗?」

唐曼玲点点头:「是的,後天早晨九点的航班,直飞法国里昂。」

「法国,想想也真是很远呢!」程飞说到这里,声音带上一丝怅然。

「里昂啊……不错的城市呢!」程雨在这时插进嘴来:「让我想想,就在索恩河与罗纳河的交汇处,是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市,对了,听说那里有不少名胜古迹呢!」

程雨说著就开始扳起手指迳自数起来:「有白莱果广场、沃土广场、圣让首席大教堂、里昂圣母院、罗马文化博物馆……哎呀,好玩的真是太多太多了!不过嘛……」

程雨说到这里,凑上前去拽住唐曼玲的一只手臂噘嘴道:「不过,人家舍不得曼玲姐走啦——」

唐曼玲顺手在程雨的鼻头上轻轻一刮,笑道:「放心吧!曼玲姐又不是去了再不回来,日後一定还有很多见面机会的!」

程雨嘟著嘴巴看向唐曼玲,像在思索什麽,而後开口道:「那曼玲姐去了法国一定不要忘记小雨,要记得给小雨打电话喔!」

「当然!一定会给小雨打很多很多的电话。」说著伸出小拇指:「要不要打勾勾?」

话音才落,对方的手便迫不及待的勾了上去,同时重重落下一句「一言为定」。

面对年长好几岁的唐曼玲,程雨无形中总会显露出小孩子气似的一面。

好不容易待这小丫头唠叨完毕,半天没有发言权的程飞这才连忙夺回话题:「唐姐,到了那边请多保重!」

「我会的,你也是。」唐曼玲脸上挂著柔和的笑容,目光在这时看向程飞左侧的太阳穴。

那上面已不再缠著绷带,而是贴著一小块纱布膏。

「你头上的伤怎麽样?好多了吧。」看著这样一个伤口,唐曼玲的眼前似乎又一次浮现出那晚程飞流著鲜血昏倒在自己面前的情景。

那一刻,她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前所未有的怕。

程飞抬手按了按附著纱布的伤口,笑道:「早就没事了,唐姐尽管放一百个心吧!下周一就可以上班去了!」

「呿——又开始逞强了!」

程飞话才一落下,妹妹的声音便紧跟著响起:「曼玲姐你你别听我哥哥的!昨天我帮他换药时,还痛得呲牙咧嘴呢!」

「臭丫头!也不想想你那是给人换药吗?下那麽重的力道简直就是在拍黄瓜,换成一般人早就痛死了!」

「呿——那说明还是会痛的对不对?」

「你把人当黄瓜拍谁会不痛啊!」

兄妹俩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拌起嘴来。

可虽然是在拌嘴,但彼此眼中都带著温和的笑意。

因为那兄妹二人彼此都明白,站在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在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手足。

对於这样的手足情,彼此都会珍视一生。

这一刻,就连一旁的唐曼玲也不由为这样深厚的兄妹情所感染,微扬的唇角将脸上那抹笑容勾勒得越发动人。

落日馀晖在这时已变得寥寥无几,再过不久,大地即将投入夜的怀抱。

公寓楼前的三个人於此刻结束谈话准备道别。

(13鲜币)雾之魔杀人事件(35)

相互道过珍重、再见,唐曼玲转身朝楼上走去,程氏兄妹则是坐回警车里。

坐在车中,程飞此刻的目光仍是看向唐曼玲刚才离去的地方。

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看了好一阵儿,直到眼前突然闪过一只不停晃动的手:「回神啦——曼玲姐早就走掉了!」

将面前这只晃来晃去的手拍向一旁,程飞赏给妹妹一计白眼。

当面接下这计白眼,程雨面庞忽然布上一丝狡诈的笑。

她凑近程飞的身子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大哥,我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说——」程飞不紧不慢的应道。

程雨闻言先是轻笑一声,而後压低声音开口:「大哥有没有偷偷喜欢过曼玲姐?」

一句话顿时将程飞问得面红耳赤。

蹙眉看向妹妹,随之伸手揪住她的鼻头:「你这个早熟的丫头片子,居然问出这种话!」

「大哥,告诉我嘛!人家真的很想知道!」程雨边说,边将鼻头自哥哥的手中摆脱。

「知道这个做什麽?」

「要是大哥真的很喜欢曼玲姐,我会帮你去和她说啊。就我所知,曼玲姐在感情方面很迟钝的,没人牵线别指望她轻易开窍。」

轻轻吐出一口气,程飞看著面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妹妹,缓缓摇了摇头:「小傻瓜!难得你有这份心。不过……你是不会明白的。」

「不明白什麽?」程雨忙不迭的追问:「大哥,你心里究竟是怎麽想的嘛?」

轻叹一口气,程飞回道:「这岂是一言两语就能道清的?」

聼兄长这样一说,程雨更是被勾起了不少好奇心。

她连忙又凑近几分,紧跟著发问:「那你不会多讲几句啊。大哥,说出来聼聼啦,人家想聼——」

望著妹妹脸上像是等著看好戏,外加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双重表情。

兀自静默片刻,程飞略显无奈的一笑,缓缓开口:「对我来说,唐姐就像是一位站在奥林匹斯圣山上的女神。那炫耀的光芒令人刺目!而我,则是一个心存膜拜之意的普通朝圣者,满怀崇尚之情的站在一旁观望。仅此而已……」

程雨聼罢皱皱眉头,仔细将兄长上下打量一番。

片刻过後,一脸狐疑的开口:「大哥,你心里真是这麽想的?哼!我可是你聪明的亲妹妹耶,还不了解你!」

妹妹的话语在此刻似乎透露出程飞内心深处,某些不愿轻易外泄的私密。

他看著她,良久过後轻叹一声,抬手按上程雨的脑袋顺势揉了几下。

「既然是我聪明的亲妹妹,就不必要我再多说什麽了吧。」

程雨先是一愣,而後眯起眼睛开心地笑起来:「呵,那是那是!不过,曼玲姐後天就走了,不再对她说些什麽吗?」

「不必了,只要我心中明白就好。系上安全带,我们回家——」程飞说著握住方向盘。

「等一等!」程雨在这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连忙出声。

「又怎麽了?」

程雨迳自吐吐舌头,看向身旁的兄长:「大哥,你能不能先闭上眼睛?」

程飞蹙眉:「你要做什麽?」

「唉呀——你先闭上啦!」程雨心急的催促道。

看了眼妹妹那一副别有所图的面孔,程飞虽然好奇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双眼:「我警告你唷,不许趁机偷袭我。我还是个伤患呢!」

话落同时,一个轻轻柔柔的吻不偏不斜覆上程飞贴有纱布的太阳穴。

这是程雨的吻,轻柔温和的犹如轻轻滑过草叶的露珠。

程飞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看著妹妹放大在眼前的脸孔,而後那张脸带著些微窘意慢慢後撤。

很快,寂静的车内便响起程雨略显羞涩的嗓音:「听以前的学姐们说,女性的吻对於男人的伤口来说是最好的灵丹妙药。小雨献上一吻,祝愿亲爱的大哥早日康复!」

目光柔和的看向妹妹,爱怜的捏捏她那圆滚滚的脸颊,程飞在此刻露出一道无比亲切的笑。

回程中,兄妹二人的言谈笑语一直未曾间断。

与之相伴的,还有车载收音机中那首跨越世纪的经典旋律——

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夜晚很快降临,晚风悄悄刮起。

阳光大道住宅区的某扇窗户里正亮著柔和的灯光,风儿透过半敞的落地窗吹入客厅,轻轻拂起垂落一旁的乳白色窗帘。

客厅里,唐曼玲正半蹲在一只大号黑色行李箱前做出发前的最後整理。

後天一早就要告别故乡奔赴陌生的国土,心中多少会有些忐忑。

曾经青春年少的过往似又在这一刻重新浮现眼前,简直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那时的自己,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麽一天吧!

轻吁一口气,唐曼玲嘴边随即挂上一丝美丽的微笑。

手又开始忙活起来,将要携带的物品一样一样摆进箱子码放整齐。

穿的、用的、吃的,以及旅程中用以消遣的零食,最後是三本崭新的书籍。

书是不久前程雨赠送的,说是专门为唐曼玲所选购的女性读物。

分别是《化妆技巧三十二法则》、《快乐女性》以及《趣味生活》。

引用程雨的话,她认为这些书对改善唐曼玲日後的生活一定会有不小帮助。

当她全部看完之後,即使不会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相信也一定不再会认为工作就是一切了。

唇边的笑在这时又加深不少,难得程雨如此用心。看来那小丫头似乎比自己还要更了解自己呢!

最後清点了一下行李中的物品,重重盖上箱子盖。

OK,万事俱备,接下来就只差乘著东风,奔赴法兰西了。

站起身子走上晚风阵阵的阳台,天幕上缀满了闪烁的星辰。

它们灿烂无比,彼此辉映著散发出神秘又浪漫的光泽。

此时此刻,一股恰静祥和的气氛,就这样悄然不绝的散播在空气里。

略显失神的盯著星空凝视了好久,唐曼玲慢慢收回视线看向沙发前的茶桌,那上面并排摆放著两张镶著照片的镜框。

一张是和父亲的合影,一张是刑事重案课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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