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地狱的奇术师(出书版)》作者:[日]二阶堂黎人/译者:林敏生【完结】 > 地狱的奇术师.txt

第十五章 宅邸中的怪物

作者:日-二阶堂黎人/译者:林敏生 当前章节:882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2:02

1

“可是……”父亲坐直身体,“结婚与出生都是在战争期间这段动荡的时间,很可能是暮林义彦在出征前就与她发生了关系,等战后回国才正式结婚。”

“有2个理由可以推翻这1点。”兰子当场否决父亲的说法,“第1,她当时的恋人是鬼津地紫郎。久松静江在战后会与暮林义彦结婚,也是因为鬼津地紫郎战死沙场。另外,请仔细看这张人物简表,里面还隐藏了血型的问题。”

“血型?”

“是的。暮林广美的血型是O型,暮林义彦是AB型,而他的前妻、也就是广美的母亲久松静江是O型,这就是暮林广美不是暮林义彦的女儿的最有力证据。”

“这话怎么说?母亲是O型,就算父亲是AB型,女儿是O型并不奇怪吧?”我问。

“事实上,问题很严重!因为,只要父母其中1人是AB型,2人就绝不会生下O型的小孩。”

“你说什么?”我惊讶得目瞪口呆。

“你知道吗?黎人。”兰子冷静地说,“检验血型有MN式或RH式等几个方法,其中最常见的是ABO式。根据这个检验方式,只要父母其中1人的血型是AB型,就绝不会生下O型血的小孩,这是早已获得证实并众所周知的事,因此暮林广美的父亲绝不会是暮林义彦。”

“没错,这是法医学的初步常识,我实在太大意了。”中村警部咬紧牙说。

“多数人都会忽略的。”

“我有问题。万钓部老人想给我们看的《路旁之石》与这个又有什么关系?”我问。

“我会注意到她出生的秘密,全靠那本书给我的亲子关系暗示。”

“这话怎么说?”

“正确来说,应该不是《路旁之石》,万钓部老人想让我们看的,其实是《真实一路》。”

我们哑然无语,兰子则是满脸微笑。

“《真实一路》?可是,那……”

“没错,掉在书桌下的书确实是《路旁之石》,书盒确是第6卷的《真实一路》。万钓部老人想让我们看的并不是书盒内的书,而是书盒上所写的那本书。”

“也就是第6卷的《真实一路》?”

“没错。”她颔首,悠悠地环视我们,“在座的各位,有谁读过《真实一路》吗?”

“我以前读过。身为鳏夫的父亲与适婚期的女儿与小儿子共同生活,但女儿其实不是他的亲生孩子,而是妻子带来的,虽然他知道妻子那时已怀有别人的小孩,但因深爱对方,仍选择与对方结婚。”中村警部率先回答。

“就是这么1回事!你们现在明白了吧?《真实一路》中的亲子关系与暮林义彦的情况完全符合——他与女儿广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这就是这起事件中的秘密!”兰子脸上浮现出骄傲的微笑。

“你的意思是,这个事实与这次暮林家的连续杀人事件有关?”中村警部上半身前倾,开口。

“很简单——暮林广美企图独占暮林家的财产。因为这个家的人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当然能狠心地下手杀害。”

“也就是为了得到财产而杀人?”

“是的。暮林梅女的遗嘱中有这么1个条件——想得到财产,必须自愿与达曼神父结合,生下对方的小孩。如此一来,广美想合法取得财产,只能照遗嘱内容与达曼神父发生关系,然而,她想出了1个让这项遗嘱失去效力的方法,也就是杀光暮林家所有人。”

“这么说,你认为暮林广美就是地狱的奇术师?”

“错了,我只是说她是地狱的奇术师的共犯,这么一来,地狱的奇术师袭击在浴室的广美未遂后、从小径中消失的疑点就能得到解释了,因为这一切都是广美的自导自演。而广美在演出这出戏时,地狱的奇术师便在立川皇家饭店杀害暮林义彦全家。”

“这么说,你已经解开饭店的密室杀人之谜?”中村警部满怀期待地问。

“这……”兰子首度露出没有自信的表情,“饭店与书房的事件目前还不算完全解开,不过,相对地,我已经知道了地狱的奇术师的真面目。”

“地狱的奇术师不是村山乞丐吗?”我说。

“不!他不是村山乞丐。”兰子完全否定。

我们惊异地看着她。

“这只是某个男人企图嫁祸给村山乞丐而仿其外貌的行动。”兰子接着说出了完全出乎我们意料的人名,“地狱的奇术师到底是谁呢?我在这里向各位报告我的结论——以血淋淋的杀人手法残杀暮林家的人、造成恐怖漩涡的犯人一定就是暮林广美昔日的未婚夫——其实已是她丈夫的屋植教司!”

2

屋植教司是这起连续杀人事件的犯人?

而且是暮林广美的丈夫?

兰子说出这个意外的人名时,我们皆大感惊讶。

“谁来说明一下屋植教司是谁?”父亲冷静地问。

“屋植教司是武藏野近代博物馆的职员,广美的前未婚夫。”

兰子在沙发边缘缓缓踱步说,“会说‘前未婚夫’,是因为2人的婚约已在8个月左右前解除,主要是因为他参加了中近东的估计挖掘调查队,必须离开日本多年,此外,基于信仰问题,暮林梅女本来就很反对这件婚事,广美也不想离开日本,因此她后来便告诉家人婚约已解除。”

“你说那男人就是地狱的奇术师?”为慎重起见,中村警部又问了1次。

“没错,解除婚约只是个幌子,只是为了执行这一连串杀人事件而设下的布局。虽然屋植教司如今人在以色列,但这其实也是假消息,实际上,他早已回到日本,并乔装成地狱的奇术师,与妻子广美合谋,连续杀了数人,他就是造成暮林家恐怖灾祸的祸首……”

兰子说一半,座敷入口突然响起沙哑的声音。

“这真是有趣。”

我回头1看,暮林梅女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外。热衷讨论的我们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轮椅声。

推轮椅的人是英希。他与我的视线对上,轻轻点头示意。

虽然不知道暮林梅女从何时起就在那里,但她一定已经清楚听见兰子指控她的孙女。

暮林梅女身上裹着看似男性衣物的焦褐色宽松睡袍,看起来就像雏式人形(人偶),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搁在车轮上。他们身后站了2位年轻女警,应该是从别院跟来保护他们的。

“兰子小姐,你说那男人已经和广美结婚了?”梅女说着,同时以僵硬的手势指挥身后的人。

暮林英希将轮椅推进客厅。

“是的。”兰子回答,“而且警方也在贵宅的防空洞发现地狱的奇术师躲藏的痕迹。”

“你有什么证据说他们已经结婚了?”

“当然有。关于证据,你问英希就知道了。”

“我?你说我知道什么?”英希却露出惊讶的表情问。

“你上次说过,你去年曾与广美一起去申请护照,还说她上个月曾瞒着家人去更改过护照。”

“嗯,我确实说过。”

得到这个回答后,兰子正视着老妇人说:“护照分为单次有效与5年内有效2中。后者在5年的期间内,除非地址变更等问题,否则没必要更改内容,那她为什么要更改?是因为地址变更吗?不是,那么,理由只有1个,就是她已经与屋植教司结婚,必须变更姓名登记。”

2人互相瞪视,不久,梅女面无表情地说:“哼!这是被告缺席的审判!何不叫广美过来?”

中村警部命令属下带暮林广美过来,当然,还有她的护照。

“对了,梅女夫人,兰子刚才说的是事实吗?”等属下离开后,中村警部问。

父亲将身体深深埋入椅子内,默默旁观事态发展。

“什么事?”老妇人心不在焉地反问。

“广美小姐不是义彦先生亲生女儿的事,你没听到吗?”中村警部讽刺地说。

“没错,那孩子不是义彦的女儿,完全没有我的血统。”梅女自己转动轮椅的左边轮子,以右半身面向我们。

“她是鬼津地紫郎的孩子?”

“没错。”老妇人缓缓点头。

“她本人知道吗?”

“这个家所有人都知道。”她缓慢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右侧的兰子,满是皱纹的脸上首度浮现困惑神色。

轮椅的轮子发出讨厌的轧轧声。

“你是根据什么断定广美与那个男人是杀人犯?”她的声音充满厌恶与质疑。

“如果真的有地狱的奇术师这个人,谁会是这个怪物的最适当人选呢?我们见到的地狱的奇术师是个身材非常高大的男人,而与暮林家有关,拥有这种身材的只有3个人,也就是已故的万钓部老人、国立耶稣会的达曼神父、以及广美的未婚夫屋植教司。”

“所以?”梅女接着问道。

“你告诉广美,如果想得到财产,就必须与清美竞争,抢先生下达曼神父的孩子。然而,先怀有小孩的人却是清美。广美认为财产被清美夺走了,当然非常憎恨她。”

“没办法,这是必然的结果。”

“问题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是因为广美小姐已经与屋植教司偷偷结婚,自然无法服从你那无理的命令。”兰子停下来,等我们所有人消化她所传达的观点后,才接着说,“所以,我认为这起连续杀人事件是广美与她丈夫屋植教司共谋,为了夺取财产而进行的、有计划的恐怖犯罪。”没有人开口。暮林梅女浑浊的眼睛也只是望着无人的墙壁。

“梅女夫人,您的2个孙女都曾当过达曼神父黑色弥撒中的祭品吧?”父亲首度以冷漠的声音问。

我发现倔强的老妇人此时很难得地含糊其辞。

“广美以前服用过一些草药,之后因害怕而开始逃避弥撒,所以最近都是清美上祭坛。不过,这也表示广美无法接近神,以进行精神的净化与活化。”

我感到一阵恶心,硬生生地咽下一口唾液。

这也就是说,三四年前因服用颠茄中毒而送医的2名修女之1就是广美。九段记者的黑色弥撒写真中,浑身鲜血躺在祭坛上的少女,其实就是广美。

这时,暮林广美在2位女警的搀扶下进入座敷。她的头发蓬乱,脸色苍白,两颊的颧骨突出,白色睡衣上又披了粉红色的睡袍。父亲与中村警部站起来,将座位让给她。

广美在英希的扶持下,坐至长椅上。一坐下,立刻受到暮林梅女严厉的质问。

“广美,你和那个姓屋植的男人结婚的事为何瞒着我?”

广美猛地抬起脸,淡紫色的嘴唇不住轻颤。

“这是真的吗?”

“是的,祖母,我已经是屋植的妻子。”广美闭上眼睛,死心似的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和那男人结婚的?”中村警部问。

“屋植出国前,今年3月。”

“护照可以让我们看看吗?”

广美递出放在膝上的红皮护照,中村警部立刻接过翻开,发现以罗马字书写的姓名登记栏有所更动,她的姓氏从“くればやし(KUREBAYASHI)(暮林)”更改为丈夫的姓氏“やうぇ(YAUE)(屋植)”。

“你的意思是不要我的财产?”暮林梅女紧握并挥动能自由活动的左手。

“没办法,祖母,我已经违抗了您的命令。”广美低垂的脸上露出反抗的眼神。

然而,这位老妇人似乎突然转变了心意。

“对了,这些人怀疑你杀了你父亲义彦和其他人。”接着,老妇人将方才兰子指控的内容告诉孙女。

但是暮林广美的反应却意外地冷静。她脸上浮起厌恶的神情,轻蔑骄傲地轮流看向我们。

“你们调查出的秘密在这个家却是公开的事实,我的养父暮林义彦从年轻时就如痴如狂地爱慕我的母亲,明知她已有我这个女儿,还是与她结婚。这种事在以前多得是。”

“屋植教司是——”

兰子正想反驳,却被英希从中打断。

“等一下,兰子。”英希静静地从祖母的轮椅后面走出来,“从刚才听到现在,我发现你似乎有点挤走啊。你确定广美姐的未婚夫——是她的丈夫也无所谓——屋植先生真的在日本吗?”

“广美姐确实不是义彦叔叔的亲生女儿,可能真的是鬼津地紫郎的小孩儿,而这是因为有血型作为证据。然而,有关屋植先生的行踪全是你单方面的臆测,不是吗?尽管可能,却非必然。”

被英希指正,兰子似乎有点不高兴。

“你说屋植先生化装成村山乞丐的样子?”英希又静静地接着说。

“没错,像木乃伊一样在脸上缠满绷带,化身为地狱的奇术师。”

“我很了解屋植先生,他不是会做出这种阴险罪行的人,更何况我们都亲眼见过地狱的奇术师,不是吗?那张恐怖丑陋的脸孔绝不会是假的。”

“反正,关于屋植的行踪,我会立刻请人调查出入境记录,另外,《多摩日报》是调查队的赞助者,我会再向九段记者确认。”

“哈哈,是吗?”一旁的广美此时忽然笑了出来,仿佛觉得很有趣似的。她挺直上身,瞄了兰子1眼,露出骄傲又自负的笑容说,“既然这样,我就没必要替自己洗刷嫌疑了。事实上,我前天才接到屋植的调查队同事打来的国际电话,只要说出这通电话的内容,立刻就能证明我与屋植并非你口中的杀人魔。”

“内容是什么?”兰子脸色苍白地问。

“哼!我不告诉你。”广美嘲笑说,“你自己去查吧!”

我心想,她会不会咯咯咯地大笑出声呢?

“——各位,我已经明白大致过程了。”

父亲此时静静地站起来,保护似的走到兰子身边。

“兰子,”父亲低头温柔地注视她,“你的推理确实清楚描绘出这起连续杀人事件的片段,与往常一样,非常不简单。然而,后半部的推理却如英希说的,只是你单方面的推测,如果要警方接受你的假设,必须要有充分的证据。”

然后,父亲恢复了平日冷漠锐利的表情,转向中村警部。

“不论这孩子的推论是否正确,我们首要的工作就是谨慎地搜集所有物证。你去搜集暮林家所有人的户籍资料,尤其要与京都那边紧急联系,尽快取得鬼津地紫郎的相关资料。我会打电话给外务省,追查屋植教司目前的行踪,知道了吗?”

中村警部恭谨地行礼后,随即去执行被交代的任务。父亲向暮林梅女致意后,也立刻转身离开。

我们被沉闷的气氛笼罩,我觉得很困惑,不知该如何是好。兰子则不高兴地以指尖把玩自己的头发。

暮林梅女犹如雕像般动也不动,静坐在部屋中央的轮椅上,执拗的独眼炯炯发光,仿佛正在监视我们的警卫。暮林英希离开祖母身旁,坐在堂姐身后突出型窗台的边缘,嘴巴靠近堂姐耳朵,似乎正低声安慰她。

看着这幅景象,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观赏舞台剧的观众。

3

晚上8时过后,传来了决定性的消息。

《多摩日报》的九段记者造访暮林家,与外务省打电话回复父亲2事几乎同时发生。已回到部屋休息的暮林梅女也叫英希再次推自己来到座敷。

虽然英希要兰子别太在乎,但她从那之后就没有再说过1句话,整个人很神经质地在座敷来回踱步,沉郁严肃的双眸变成翡翠色,时而以手指拂开头发,时而又不停卷绕。

我受不了这种沉重的压力,便去杀人事件现场的书房观察警方的鉴识工作。

九段记者要进入层层戒备中的宅邸似乎相当不容易,若不是中村警部吩咐1位警员前去传令,我们或许还见不到他。在他被带入座敷,正要开口说话前,父亲和中村警部刚好一起回来了。

九段记者向父亲打了声招呼,额头却不知何故地频频冒汗。

“自从‘坂小滨疑狱’①以来,我们就没再碰过面了吧!”父亲很客气地说。

“二阶堂警视正,那件事就别再提了,何况你的对手山村总编也离开报社了,更重要的是,我现在是在帮令媛工作,”九段记者为难地搔着后脑勺说。

“兰子好像请你向国外询问屋植教司的行踪,不知道你查出了什么呢?”父亲请九段记者坐下后,开口说。

“二阶堂警视正,我也听说你已经与外务省联络过,应该也知道我所知道的事吧?”九段记者神情严肃地说。

两人视线交会的瞬间,似乎爆出了火花。

兰子离开窗边,走近父亲,脸上难得的露出非常在意的神情。

“九段先生,请你先告诉大家你得到的消息吧!”兰子说。

九段记者低头喃喃叨念,然后下定决心,很明确地对兰子说:

“兰子,屋植教司绝对没有回到日本,3天前,调查队正在挖掘中的遗迹发生崩塌意外,屋植教司双腿骨折,目前在当地病院住院治疗。”

4

“真的?”兰子屈辱地咬紧下唇问。

“没错,外电新闻也进来了,各报社明天的早报应该都会刊出这则消息。我会这么晚到也是因为拖了点时间向以色列大使馆求证。”

在这起名为“地狱的奇术师”的事件中,如果要说我们在搜查中遇上的危机,应该就是这个瞬间。这件事重挫了这位具备犯罪调查天赋的天才少女,让她几乎无法重新站起来。(二阶堂兰子因为身为警察的养父二阶堂陵介的关系,从小便接受犯罪搜查的精英教育,但是她在这起最初的正式重大事件中,还没完全学会日后的直观归纳推理法,因而陷入可说是严重失败与屈辱的窘境。这是因为她过度低估了作为前提的物证,将想象与归纳错觉为同1件事。

发生这起事件后,除非已经到了事件尾声——也就是说,她脑海里的所有拼图全部归位,拼凑成完整的画面,否则兰子绝不会对任何人说出推理的内容。

关于这1点,兰子还告诉我以下这些话:

“我犯了艾勒里·奎因在《希腊棺材之谜》中犯过的同样错误,在还没解开饭店密室之谜与书房密室之谜时,就以错误的推论将无罪之人视为犯人,所以我要向艾勒里·奎因学习,今后对于与自己相关的事件,除非将全部疑惑合而为1,抹除所有暧昧不明的部分,不然我绝不会说出解答。”)

“1场闹剧!这实在是太愚蠢了!”暮林梅女恶毒地说。

我们望着暮林家的成员。

“想不到你们这些大人会这么相信小女孩儿的梦话。”

老妇人扯动脸部肌肉,仿佛上了发条的傀儡,冰冷眼眸浮现侮蔑神色,深深刺痛我们的内心。

“对不起。”父亲代表我们致歉,并伸手制止企图反驳的中村警部,“所有责任都在我身上,不但没抓到地狱的奇术师,还怀疑各位,真的很抱歉。”语毕,父亲立正鞠躬。

兰子紧抿双唇,注视这充满耻辱的一幕。

“没错,是你们的错,你们的行为是对我们这些将被神宠召至天国的人的冒渎!”语毕,暮林梅女伸出握着念珠、频频颤抖的手,窗边的英希立即不声不响地走到轮椅后面,老妇人边在胸前画十字边说,“二阶堂警视正,你们将成为我们神子的奴仆,降魔之手将永远守护我们。觉悟吧!你们的命运注定是为了我们牺牲,千万别忘了,你们只是代替我们赎罪的羔羊。”

暮林梅女愤怒地责备父亲时,也陷入了狂热信仰的自我陶醉中,在被孙子推出座敷前,她仍疯狂地不停引用《圣经》的字句。

5

深夜。

我家楼下的电话响起。走廊冷得几乎令人冻僵。

我正好起来上厕所,睡眼惺忪地拿起话筒。灯泡的微光照亮玄关。

“喂……”

话筒那端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潮水起伏般的轻微声响,不,更像吸去了所有声音的静寂。

迷迷糊糊中,我想再问1次……

然而,紧接着下1个瞬间,我的心脏仿佛被迅速冻结起来。

话筒那端传来令人作呕的“咻咻”呼吸声与笑声——是地狱的奇术师!

“咯!咯!咯!咯!咯!”

那家伙诡异且恐怖的呼吸声透过电话线传入我耳中,我握着话筒的手不知不觉地用力。

“碍事者也得死。”

之后,电话切断了。

①“坂小滨疑狱”是昭和35年撼动政经界的造船疑狱。在与这起事件有关的杀人事件中,最先出面举发容疑者的是刚就任警视正的家父二阶堂陵介。搜证起诉的过程相当迅速,声势也很浩大,以《多摩日报》为首,各家报社均连日大幅报道此事。然而,最初对雷厉风行的搜查行动赞赏有佳的媒体,后来受到政坛的压力而见风使舵,开始批判警方的强制搜查行动,与警视厅步调不一致,造成搜查行动无法深入政坛的高层,成为父亲的痛苦经验,而《多摩日报》也成为弹劾警方的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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