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消失的水晶特快(出书版)》作者:[日]岛田庄司/译者:王鹏帆【完结】 > 消失的水晶特快.txt

第一章 占据.5

作者:日-岛田庄司/译者:王鹏帆 当前章节:9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2:02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在这儿什么都解决不了! ”主编说, “我们只能在这里等下去。还有三十分钟不到,‘水晶特快’就要达 到酒田了。站台上一定有很多记者,我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获得消 息,到时候再决定怎么办,只能这样了! ”

主编说完后,像要征求同意似的看着弓芙子。弓芙子艰难地点 点头,心想主编说得没错,现在除了等待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还有 就是像夜片子说的那样去祈祷,祈祷列车平安到达酒田,祈祷夜片 子能够尽早得到自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香烟在房间缭绕,窗前升腾起了一阵 白雾。弓芙子站起来,打开窗户。

她双手扶着窗棂,想哭的冲动凝结在胸口。她做了一次深呼 吸,让春日深夜特有的寒气去化解这股躁动的哀伤。好多了,她站 在窗口待了一会儿,然后一转身回到房间。这时,不知哪里响起了 铃声。

这座大楼每天晚上十一点都会打铃,没有人想在听到铃声后继 续加班吧。弓芙子看看手表,时针正好指向十一点。还有二十分钟, 还有二十分钟“水晶特快”就会驶进酒田站。十二点二十分列车将 到达酒田。

弓芙子回到座位上,主编立刻站起来向弓芙子打开的窗户走 去。另外有两三个记者也无法静下心来,走到对面的窗户旁。还有 一个记者在一排凳子旁来回走动。

房间内很安静,充斥着烟草白色的烟气,缓缓地朝开着的窗口 飘去。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焦急中等待十一点二十分的来临。

钟坏了吗?无论自己看几次,分针始终指向十一点零三分,就 好像粘在钟面上似的,一动也不动。弓芙子站起来,她觉得只要自 己坐着,钟表上的指针也会坐着不动。

主编仍站在窗边,他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弓芙子,对她说你的脸

色真差。

“放心吧,蓬田君不会有事的。”主编拍拍弓芙子的肩膀,笑着 安慰她道。

时间过得就像夏日在地上移动的树影那样缓慢。编辑部内所有 人的脸上都镑刻着时间带来的痛苦,表情僵硬。

分针终于跑到“一”的位置上,还有十五分钟。弓芙子觉得钟 面上“一”到“四”的距离无比遥远,而自己则是在一片沙漠里渴 望得到拯救的虫子。

室内的温度开始下降。主编已经回到座位上。弓芙子关上窗 后,也坐回到椅子上。

“我要抽烟! ”

主编大声一喊,记者群里涌起一阵骚动。弓芙子知道他是上周 宣布开始戒烟的。主编站起来,向记者们讨要香烟,老烟枪纷纷伸 出援手,主编面前起码有一打,他挑选了最近的一支弯腰致谢。又 有人拿出廉价打火机为他点上,主编此刻的表情有种无法用语言来 形容的幸福感。

从那一刻起,时间开始正常流动。

十一点十九分,记者们又陷入沉默,紧张的气氛再度充满编辑 部。主编手里的香烟已经抽完。记者们也同前几次一样,不住地盯 着弓芙子的桌子,换了个姿势。

时钟的分针哆哆嗦嗦地指向钟面上“四”的位置。到点了!房 间里所有人齐刷刷地朝弓芙子面前的电话看去。弓芙子也挺直后背, 做好了准备。

空气凝固了,只有时钟仍在滴答滴答地运转。国铁的办事风格 向来一板一眼,如果现在“水晶特快”如期驶入酒田站的月台,那

电话铃声随时都会响起。

气氛更加紧张了。

弓芙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水晶特快”的到站并不意味着终 结,十一点二十分之后时间还会继续流逝。

十一点二十一分,铃声还未响起。弓芙子整个人都趴在电话 前,右手摆好了姿势,待铃声一响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拿起听筒。她 感到肩膀一阵阵的抽痛,焦虑在体内游走。

天哪,真让人难以置信,已经十一点二十二分了,电话死一般 地沉寂。记者们也开始议论。

“怎么回事? ! ”有人大喊。

“怎么回事?电话怎么还没来? ”又有一个人说。

弓芙子一言不发,她同样感到疑惑,不过她担心的只有夜片 子。夜片子现在怎么样了?肯定发生了意外。

主编看到她担心的样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想要过去安慰一 下弓芙子。

“可以用一下电话吗? ” 一个上了年岁的记者站在主编身后问

道。

“我想打个电话到酒田站去问问。”

“请用。”

主编回答说,站在原地看着记者拨号。弓芙子也盯着他的后

背。

“是酒田站吗?我是《东京Y报》的i己者。我想问一下,原定 于十一点二十分到达贵站的‘水晶特快’现在到站了吗?什么?没 到? 99

记者群一下子炸了锅,弓芙子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请问为什么还没到站?是晚点了吗?你们也不清楚?那么, 可以帮我们转接一下电话吗?就转到‘水晶特快’预定到达的站台。 啊?转不了?那真难办了。那么可以帮我找个人吗?帮我找一下 《东京Y报》的记者,他应该在站台待命。你找到他后,让他马上 和东京的K出版社联系,请他随时传递情况。那就麻烦您了,是, 是,请多多关照。”

“火车晚点? ”记者刚放下听筒,他的同伴就大声问道。

“啊,他们说还没到。”记者把听筒放好。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

“难道发生了意外? ”

“别问我啊,我又不在站台待命,总之‘水晶特快’还没到

站/

这时弓芙子面前的电话响了,她伸手抓起听筒。

“我是Y报的记者! ”来者报上自己的身份,“这里是K出版 社吗? ”

“是的,等着你呢,你现在在酒田站的站台上? ”

“是的,那个……”

“听说列车还没到? ”

弓芙子兀自开始问起话来,她比所有人都要心急。

“还没到,好像是晚点了。”

“晚点的原因呢? ”

“这不清楚,我们一直在站台上待命,什么也不知道。”

“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吗? ”

“没有,我想传达的消息也只有‘水晶特快’未到站这一条。”

“是吗,要我叫你们的人吗? ”

“有劳了。”

那位年纪稍大的记者接过电话后又问了几句,不过问来问去还 是那么几句话。

“是吗……总之有什么新情况马上打电话告诉我。”他说完后就 挂了电话。

“继续等吗? ”老记者的同事问。

“不等还能怎么样?目前什么消息也没有,只能在这儿千等。” “也不能这么说啊。” 一个年轻记者说。

“那些在站台上等的人比我们还无聊呢。”

“你的意思是? ”

“他们没有电话可用,只能被动地等消息,是不是比我们还无 聊? ”

“你说得没错。”

“既然我们这里有电话,就可以打听一下消息。”

“找谁打听? ”

“当然是沿途的车站啦,比如酒田前一站是……”

他拿出一本口袋本的时刻表开始査找。

“东酒田。打电话去问问,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

“你说得没错,说不定‘水晶特快’在途中出了意外,所以临 时停靠在东酒田站。”别的记者从旁附和道。

“那就快打吧,东酒田站的电话是……”

翻开黄页,马上就查到了东酒田站的电话号码。

“喂喂,是东酒田站吗?我是《东京的记者,请问十一 点过后,‘水晶特快’有没有从贵站通过? ”

众人屏气凝神,倾听记者的电话,偌大的室内只有他的问话声 在回响。

“什么? !没有通过?根本没有来?您确定? ”

记者们一阵哗然。

“不是,终点是酒田站,原定于十一点二十分到达,现在是 二十五分了,但列车还未到站。好,我明白了,非常感谢。”

记者放下电话说:“‘水晶特快’没有通过东酒田站。”

“真的吗?怎么回事?喂!东酒田前一站是哪里? ”

年轻的记者又翻开地图。

“砂越……砂越站

“喂,你们快查一下砂越站的电话! ”

砂越站的电话很快就查到了,记者立即拨通了电话,但结果和 之前一样,“水晶特快”也未通过砂越站。

“搞什么啊,再前一站呢? ”

“砂越之前是北余目,接着是余目、南野,然后是狩川,就这 些。狩川前一站就是清川,就是最后一次打电话过来的停靠站。” “好,全都打一遍!等等,我来分工。”老记者下达了指示。 “你打北余目,你打余目,下一站是? ”他看看地图,继续说, “南野,南野你负责!还有狩川,狩川就交给你了! ”

一瞬间,所有任务分配完毕。

“北余目没有! ”给北余目打电话的记者喊道。

“会不会开到余目就向左转南下了? ”老记者看着地图道。列 车开到余目,陆羽西线和羽越本线呈T字形相交,向右转就是酒 田,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迫使列车向左转?也不是没有可能。

“余目!快打电话到余目! ”

年轻的记者慌忙拨转电话盘。

“是余目站吗?我是《东京Y报》的记者,请问十一点前后 ‘水晶特快’有没有从贵站通过?没有? ”

记者们又是一片哗然。

“您确定吗?好的,我知道了,非常感谢。没来! ”

“看来大事不妙啊。行了,南野的电话也不用打了,直接联系 狩川!清川后面一站,狩川。”

又有年轻记者拨转狩川站的电话,拨号时屋里静得可怕。

“是狩川站吗?我是《东京Y报》的记者。我想问一下有关 ‘水晶特快’的事。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水晶特快’应该经过贵 站……什么? !没有经过?丨”

顿时,记者们乱成一团,但接下来他们听到的话,又让现场变 得鸦雀无声。

“嗯?您说什么,十点四十分‘水晶特快’从清川站驶出?您 确定?好的,好的,但的确没有经过狩川,这……这说不通啊…… “请问清川站到狩川站之间有没有别的线路?有没有其余的线 路,比如延伸线或者私铁?没有?您确定?真的确定?是吗……四 周都是田地,只有一条线……根本没有岔道。啊……那我知道了, 非常感谢。”

刚放下电话,记者群又幵始骚动不安。这次连弓芙子也加入了 他们的行列。到底是怎么回事? !

真是闻所未闻的奇异事件,感叹声、抱怨声不绝于耳。老记者 为了控制大家的情绪,大声喊道:

“冷静!冷静!大家都冷静下来! ! ”

噪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大家忘了一件事,先别慌。我们忘了还有一种可能性。‘水晶 特快’真的开出清川站了吗?或许它现在就停在站内,我想有必要 确认一下。”

“是啊!要打电话问个明白! ”

说罢,有人翻开黄页,报出清川站的号码。这边的记者听到号 码立即开始拨号。但清川方面给出的回答简单明了。“水晶特快”的 确是十点四十五分进站,十点四十八分出站的。

“会不会从清川驶出后就拋锚了?现在停在清川站和酒田站之 间? ”

“要么是发生了事故,脱轨了! ”

“那可是重大事故! ”

“总之需要确认一下。直升飞机!我们报社在酒田和鹤冈的分 社应该有直升飞机!让他们在清川到狩川之间进行空中搜索!找到 了就发<决照! ”

说这话的是大报《A报》的一个记者。《A报》的年轻记者们 急忙往分社打电话。

12

酒田站台的角落里有一个老人。他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 的毛毯,头戴毛线编织的帽子,脖子上的围巾卷到了鼻子下面,老 人就是加滩耕平。此刻,他正准备回去。四五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组 成保护网将议员围在中心。他们刚向台阶走了几步,突然闪出了一 群记者饿狼扑食般向他们冲来。

穿黑西装的男人们像山一样将扑到面前的记者们挡在身外。男 人们挥舞双手威胁对方不准靠近,但记者们必须越过“黑墙”向加

滩发难。

“加滩先生,您这是要回去了吗?还是……”

一个记者大声提问,可患脑梗塞的议员显然无法回答。

“当然回去了,晚上风这么大。”

一个推着轮椅,四十岁左右的大个子男人说。

“‘水晶特快’原定于二十三点二十分到达,现在是二十三点 四十五分,三十分钟都不到……”

记者不肯罢休,继续提问。

“那又怎样? ”

推着轮椅的男人冷冷地反问道。男人面相不佳,记者们也是第 一次见到加滩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他应该是议员的新秘书。

站台上的灯光有时会打在加滩耕平的脸上,照得他那副黑边眼 镜闪闪发光。无论记者如何追问,加滩议员都没有反应。

“您这样说就太不负责任了,‘水晶特快’或许一会儿就来了, 您就这么走了吗? ”

“难道您就不担心晴美小姐的安危吗? ”另一个记者插话说。 “哼,难道你们没听说吗? ”男人一边推着轮椅一边说。

“听说什么? ”

记者们紧跟其后,他们确实没有得到消息。

“‘水晶特快’消失了。”

记者们愣住了。

“消失?是指失去了联系吗?真的吗? ”

“似乎是真的。”

“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会失去联系? ”

“失去联系就是失去联系,就是去向不明了。”

“去向不明? ”

“找不到了,消失了。拜托,请让路。”

面前是通往出站口的台阶,穿黑西服的男人们把轮椅抬了起

来。

“请等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请具体说明! ”

“又不是飞机,怎么会突然消失?再说火车是在铁轨上跑的啊, 怎么可能消失? ”

“您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请告诉我! ”

记者们提问心切,纷纷拥向“黑墙”。穿黑西服的男人们手里 抬着轮椅,难以抵挡记者的攻势,记者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轮椅围 了个水泄不通。

男人大喊:危险!快让幵!但说这话时已经来不及了,轮椅咔 嚓一声向旁边歪倒,记者们见状也吓了一跳。轮椅发出金属的脆响, 从十多级的台阶上滚落。加滩耕平发出一声近似于惨叫的呻吟后, 倒在台阶的中央。

“浑蛋! ! ! ”

那个面相凶狠,推着轮椅的男人一边喊着,一边抓过两三个记 者一顿痛殴,把他们也打下了台阶。

穿黑西服的男人们赶开身边的记者,急忙向倒在台阶上的加滩 议员跑去。记者们也跟了过去,但为了尽量不触动他们的情绪而围 在外面。

记者们个个脸色苍白,他们听说加滩耕平重病在身,遭受如此 重创,说不定已经一命呜呼。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加滩议员在没有人搀扶的情况 下自己站了起来。不光如此,他还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记者们惊呆了,纷纷伸长了脖子。眼前这个人身材相当髙大。 毛毯跌落在地上,从而能够看淸他结实的体格。他取下帽子,露出 一头黑发。

包围圈开始动摇,他们死盯着男人的脸,因为戴着眼镜所以十 分难认,不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啊!是神边先生! ”终于有一个记者想起了这人是谁。男人 正是加滩耕平的秘书——神边吉男。

“正是,看来穿帮了。”神边晃动着脸颊上的肥肉说道。他说话 的声音十分独特,就像嗓子里闷着一口痰。

“原来是神边先生啊,您是代替加滩议员来的吗? ”记者问。

“正是如此,先生因为病重无法外出,所以我就替他来了。不 这样做,他的生命会有危险。”

“那加滩先生目前身在何处? ”

“东京,在东京叶山的别墅里。都散了吧!今天就到这里。如 果有‘水晶特快’的消息,会往你们总部打电话的。我看你们的同 事已经快忙疯了吧?这事儿……可不得了。”

13

《A报》那位前辈模样的老记者向分社打电话,但他得到的回 答是:直升机只能通过无线电和分社联络,再由分社把获得的情报 转达给K出版社的编辑部。

弓芙子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分了。

“你说什么? ”老记者的大嗓门引起了弓芙子和其他人的注意。

“真的吗?你确定?真是活见鬼了……”他说。

“知道了,请继续搜索。”老记者放下听筒。

“怎么样? ”弓芙子大声问,其他记者也无言地注视着他,请 他报告情况。老记者沉默了一阵才终于开口道:

“他们说没找到。”

“没找到? ”

“是的。清川到狩川之间的线路上根本没有‘水晶特决’的影子。” 众人都无言以对,沉默持续着。

“这……搞什么啊,这根本不可能啊! ”年轻记者说。

“难以置信,‘水晶特快’在清川与狩川之间的线路上居然像烟 一样消失了? ! ”

“那可变成《春日奇事》啦,简直诡异至极! ”①

“会不会是在清川到狩川这一段上,有不为人知的支线,或者 隊道什么的……”弓芙子问。

“嗯……有这个可能,或许列车盖上了树枝之类的伪装,所以 直升机没有发现。”

年轻记者同意弓芙子的猜测。

“别胡扯了!根本不可能! ”老记者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 ”

“清川到狩川这条线路的铁轨两旁都是田地,一眼望去就看得 一清二楚,哪儿有什么支线或者隧道。那是一条没有经过电气化改 造的单行线。它真的要消失,也只能长翅膀飞走,明白了吗? ”

又是一阵沉默。

①《春日奇事》[It Happens Every Spring) y Lloyd Bacon导演,一九四九年上映的美国 电影。故亊讲述专攻化学的大学教授无意中发现了一种会和木材产生排斥反应的液体,并利 用这种液体进军棒球界的故

“这可是条大新闻,谁先找到谁就中头彩啦。”

“是啊,那么就比比谁先找到吧! ”

说完,众人朝电话扑去。

零点过后,弓芙子和主编以及那群记者们仍旧待在房间里,不 时和自家报社在山形县的分社通电话。陆羽西线和羽越本线的上空 飞满了各家报社派来的直升机。探照灯灯光雪亮。这是一场战争, 有关消失的“水晶特快”的报道战争。为了不让别家报社听见,记 者们打电话时都放低了音量,尽量不说多余的话。

这样的做法让弓芙子感到很恼火。她只是个月刊杂志的记者, 对于这场报道战争没有兴趣。她询问“水晶特快”的消息只是为了 知道夜片子的去向。但记者们还是把她当成了对手,什么也不告诉 她。

弓芙子见《A报》的记者放下电话,便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把他拉到窗边。

“怎么样?贵社的直升飞机找到“水晶特快” 了吗? ”

弓芙子抓着老记者的手臂,焦急地问道。她注视着对方的双 眼,无论对方想什么也绝逃不过她的眼睛。但老记者躲开了她的目 光,望向自己的伙伴。

“这……不好说啊。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

老记者若有所思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弓芙子看见他这副模 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机密? !这可是五条人命啊!我一直以为大家 能同心协力、共度难关,却想不到你们变脸比变天还快。弓芙子觉 得自己一直在被利用。

“那你就是不肯告诉我了? ”

弓芙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说道。愤怒和悲伤把她的眼泪又逼

了出来。

“我是杂志记者,不是报社记者,独家不独家与我无关。我不 会告诉别人,我只是担心好朋友的安危。夜片子比我的亲妹妹还亲, 我只是担心她,其他的事我毫无兴趣! ”

老记者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看在 你们提供场地和电话的分上,只要你答应我不告诉别人,我就告诉 你。”

“肯定不告诉,你们到底有没有找到“水晶特快” ? ”

老记者眉毛一皱,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没有,真是一个前 所未闻的离奇事件。直升飞机把边边角角都找过了,但这么大一辆 火车就是没找着。余目附近的羽越本线以及陆羽西线上余目到清川 这段路当然不用说,就连之前的几站,升形、新庄附近也都搜遍了。 哪儿都没有“水晶特快”的影子。也就是说它在清川到狩川的铁轨 上像一阵烟一样随风飘走了。”

“怎么可能……”

弓芙子也觉得这事有些荒唐。

“消失这种事,不太可能吧……”

“千真万确,连找的人都觉得很诡异。他们也搞不清楚那辆车 究竟到哪儿去了。

“清川到狩川之间的线路几乎就是一条直线。这里视野良好, 两边都是田地,只有一条单线。陆羽西线没有经过电气化改造,两 根铁轨直通到底。周围也没有任何邻线。

“至于什么不为人知的支线、隐藏的隧道这些,我也向国铁方 面确认过了,得到的答案是没有。“水晶特快”由四节车厢组成,加 上车头一共是五节,要想把这么大的火车藏起来……不,别说火车

了,在那条路上,就是一辆运石头的矿车也无处藏身。

“总之在那片区域,真的就只有一条铁路,所以“水晶特快” 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从空气中消失了。”

听完老记者的介绍,弓芙子有些恍惚,等她回过神来,发现 窗边只剩下自己,老记者已经回到座位上。她努力将事情整理到自 己可以理解的程度。我们的行动绝对没任何延迟,甚至可以说带有 预见性。酒田站台没有任何消息后两分钟我们就采取了行动。五分 钟后,我们就开始往清川到酒田沿线的各个停靠站打电话。十分钟 后获知“水晶特快”消失了,立刻调遣直升机进行搜查。二十分钟 后,也就是十一点四十分,直升机起飞。但是仍没有发现“水晶特

l/C o

弓芙子回到位子上继续思考,她把目光放到面前的地图上。假 设从清川站开出的“水晶特快”向着终点站酒田飞驰,那直升机就 应该在陆羽西线上、余目附近的某个地方发现它的身影。列车无论 在余目向右转还是向左转

慢着!我怎么这么笨啊。清川下一站是狩川,当地的站务员说 “水晶特快”没有经过狩川,那又怎么会到达余目呢。不行,我脑子 真是乱了。

唉……弓芙子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水晶特快”为何会消失。

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这就是:“水晶特快”从淸川站开出 后,行驶到清川至狩川这条线路上的某一点上停车,然后再向清川 方向后退。这样的话,不就是消失了吗?怪不得我们怎么找也找不 到。

弓芙子立刻拿起听筒,一边扯着嗓子向记者们询问清川站的电 话号码。

但清川站的回答却让她失望,“水晶特快”没有后退,而且他 们还给出了 “水晶特快”无法后退的明确证据。一辆比“水晶特快” 晚二十分钟的货车也将开往酒田,如果“水晶特快”中途折返,那 两辆车肯定会在半路撞上。

弓芙子心灰意冷,扔下手里的听筒,一线希望就这样被迅速浇 熄了。不管怎么说,先让直升机去新庄附近搜索吧,如果还是找不 到,那这样的搜索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水晶特快”既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事到如今,弓芙子只能 相信“水晶特快”消失了。

从傍晚到现在一直绷紧了神经在电话前等待,弓芙子感觉有些 扛不住了。灌了铅似的脑袋一直在担心夜片子的安危。如果“水晶 特快” 一直无法找到,那身处车内的夜片子也将随列车失去了踪影, 那岂不是和死了一样?

想到这里,弓芙子感到迷惘。死?死和消失有什么不一样?她 想分清这两者的区别,但疲惫的她最终还是没能获得满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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