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消失的水晶特快(出书版)》作者:[日]岛田庄司/译者:王鹏帆【完结】 > 消失的水晶特快.txt

第三章 搜索

作者:日-岛田庄司/译者:王鹏帆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2:02

因为没赶上地方版的修订时间,本该占据一个版面的有关劫匪 松本贞男的身份、劫车目的、提出的要求等内容并没能出现,取而 代之的是“水晶特快消失”的最新消息。东京各家报纸争相报道, 占据了一至三版。“水晶特快与手持猎枪的劫匪一同消失! ”这样的 标题出现在《A报》的头版:“消失的水晶特快”,也有报社用这种 诗一般的字句来装点主题。

岛丘弓芙子当晚没有回在神宫前的公寓,只是和衣在编辑部 里睡了一宿。翌日,四月三号的清晨,弓芙子睁开惺忪的睡眼,听 见电视里不出所料地正在播放有关“水晶特快”消失的报道。在 Morning Show这档晨间栏目中,主持人把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详 细地做了说明。待到午间的Wide Show播出时,主持人已经赶到 了现场。他们站在清川一狩川沿线的铁路上来了一个全景拍摄。当 然什么也没拍到。主持人也拼命强调,铁路两旁只有未插秧的稻田, 陆羽西线是非电气化线路,线路中央只有两条铁轨直通到底,途中 虽然有一处与公路非常接近,但也无法解释列车消失的原因。这么 大一辆列车不可能被卡车之类的运输工具搬走。

四月三日这一天对岛丘弓芙子来说是咬着牙挺过来的。她等来 等去都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最新消息。“水晶特快”就那么在清川一 狩川的线路上失去了踪影,在别处也没有再次出现。

奇怪的是警方的态度。发生了如此怪异的事件,警方居然没有 派人到现场调查。现在清川一狩川这条线上挤满的都是前来“寻宝” 的媒体记者。媒体和公众要求警方发表见解并对目前的搜查状况进 行说明,但警方却一直用“正在调查”之类的回答来搪塞。

转眼就到了四;3三日的深夜,“水晶特快”已经消失了一个昼

夜。

整整一天了啊……弓芙子感觉很不可思议。一辆庞然大物居然 会消失一整天,这本身就让人难以置信。她本以为焦急的等待会让 她度日如年,却没想到一眨眼就过去了。而且夜片子失踪了,自己 居然一整天什么都没能做。

不过现在该做些什么好呢? “列车消失”实在过于诡异,她不 知道该怎样应对这种不合常理的突发事件。

和电视台的摄制组一样赶往事发现场肯定不行,我这种外行如 果能发现重要线索那就奇怪了。难道跑去向樱田门的警察们讨要消 息?他们连那些特派记者都不告诉,难道会告诉我这种时尚杂志的 记者吗?

思来想去,也只有原地待命了。弓芙子只能守在电话前期待收 到最新消息,然后去做力所能及的事。

至于其他的工作,她根本无睱顾及。其实弓芙子真正关心的是 夜片子的去向和安危,“水晶特快”消失到了哪里她并不特别在意。 夜片子你在哪里?难道你飞到异次元去了吗?弓芙子满脑袋都是夜 片子、夜片子

当夜,弓芙子仍旧没有回家的心思,又在社里和衣睡了一晚。

第二天的清晨,弓芙子坐立不安,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啊。耳边全是新闻媒体借“水晶特快”拼命炒作的声势,反正至今 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不如去求求主编,让自己到现场去看看,当 然是自费。但主编二话没说就批准了她的要求,并且还慷慨地答应 为她报销旅费。

弓芙子匆匆忙忙地赶回神宫前的公寓,冲了一个澡后就开始准 备旅行的衣物。既然是去找人,穿长裤比较方便吧。她换了一条米 色收腰长筒裤,上装则是茶色的罩衫。

她先赶往上野站,搭乘十三点三十分开车的“山彦一二一号” 于十五点十二分到达福岛。接下来从福岛站进入奥羽本线,换乘 终点站为秋田的L特快“翼十一号”前往新庄。新庄的到站时间 是十七点四十三分。

到达新庄,清川就在眼前了,但如果现在赶往清川,到达时也 已经不早了,而且万一清川没有旅馆就麻烦了。弓芙子决定在新庄 住一晚。她在车站给主编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最新的消息,结果不出 所料。事件毫无进展,特快仍旧失踪。

一夜过后,或许是因为事发现场就在不远处,列车失踪的骚动 似乎愈演愈烈。早上,弓芙子在旅馆的电视里看到了清川站的站长。 他是个身材瘦小,面相和善的老人,他毫不顾忌地面对着摄像机, 情绪有些激动。对于提问,他的回答似乎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只 见他不停地用手指调整制帽和领口,虽然脸上浮现着微笑,但明显 表现出迷惑。待会儿就要去见他了,弓芙子觉得老人很可怜。

走出旅馆,弓芙子往编辑部打了一个电话,但是没人接。已经 是早上九点多了,同事们大概都出去跑外勤了。如果有大事发生, 社里或许会派人驻守,既然现在一个人也没有,那看来也没有什么 新的情况发生。

来到新庄站,弓芙子发现往清川方向行驶的列车只有一趟十点 三十六分发车的“最上一号”。不过该车在清川站不停,到狩川站才 停。再往后,要到十一点十六分才有车。不得已,弓芙子只能搭上 开往狩川的特快。

“最上一号”驶离新庄站后,朝左转了个大弯,便离开了市区。 进入市郊后,立刻就可以望见成片未插秧的稻田,稻田中流淌着一 条小溪,火车和小溪并行了一会。

穿过一条短短的隧道和一座横贯长河上的铁桥,列车继续前 进。刚才那条河大概就是最上川,弓芙子回忆起“五月雨成急,汇 川于最上”的名句。

出门时一直多云,现在才开始出太阳,阳光将川面照得闪闪发 光。川流很急,似乎要将川底的沙石掏尽,四处可见腾起的气泡。 在阳光的照射下,河堤上的花花草草也变得比平日艳丽,真想就这 样下车,躺在草地上睡一觉。弓芙子记起髙中的时候很喜欢立原道 造的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或许是因为好久没有 出来旅行了吧。

渡过最上川,西边又出现一座髙山。车行至此,给人的感觉是 往山谷中前进,其实不然,列车是在沿山脚行驶。这些知识都是在 “水晶特快”消失的那晚查地图和资料才知道的。

最上川在“最上一号”的右侧时隐时现,列车沿着急流前进, 让人感觉列车在飞驰。弓芙子出神地望着狩川所在的方向,四月二 日的深夜,“水晶特快”应该也驶过相同的路线。

古口站是到达狩j 11站前唯一的一个停靠站。

从古口站出发后列车不停钻入隊道。从隧道里出来,就能看到 阳光照耀下的最上川。高屋站的站台向身后飞驰而过,可以看到几 座像是温泉旅馆的建筑。

弓芙子取出时刻表,高屋站的下一站就是清川站。终于接近问 题的中心了。列车又穿过了几条險道。她靠近窗户,清川站的站牌 从眼前一闪而过,原来就是这里啊,看上去并不大。

列车开过清川,四周的视野豁然开朗,似乎是进入了庄内平 原。放眼望去,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水田。眼见为实,这附近既没 有公路也没有邻线,坐在列车上只能看见脚下的铁轨,清川过后前 方也没有隊道,而且周围视野良好,这样的环境下一辆五节车厢组 成的列车究竟到哪里去了?

十一点十三分,弓芙子在狩川站下车。下车后她马上就去拜访 站长,递上《L • A》杂志记者的名片后便开始了釆访。

狩川站的站长年纪不大,是个五十开外,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他大概已经习惯了媒体的采访,所以问题回答得十分爽快。

“我的确接到了通知,四月二日二十二点五十五分“水晶特快” 将通过我站。但我等了很久,它也没来。”

“站长先生,当时是您值班吗? ”

“是啊。”

说完站长探出身子,把手放在嘴边,做出一个说悄悄话的姿势 对弓芙子说:

“其实我也很想看看那辆车到底什么样儿。”

走出狩川站,弓芙子沿着铁路向清川站走去。一条小路依附着 铁轨,但越往下走路越窄,最后只能改走田间小道。

弓芙子穿过庄内平原的田原风景。一眼望去,未插秧的田地上 泥土已被耕过,但还未注水浇灌。两条锈迹斑斑的铁轨向远处延伸, 四周都是田地,春日的阳光照在脊背上暧洋洋的,让人感觉心情舒 畅,没有比这更悠闲恬静的风景了。当然,这是对于一般人来说。

陆羽西线的铁轨比弓芙子步行的小路稍髙,有时小路会偏离铁 路,就像消失了一样,这种情况在改走田间小道时也会发生,无奈 道路细长,别说大型卡车了,就是小轿车也无法在这里行驶。

走到哪里都是一望无际的田原。以前想象的那些隐蔽的支线、 隊道、缆车之类的东西根本没有,能够让列车改道的双轨复线也未 能发现。

弓芙子看看手表,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身上浸满汗水。如果 是在东京,只要举起手喊一声“TAXI”,自己便能省不少脚力。但 这种地方不可能有出租车,首先就没有能让出租车行驶的道路。

好不容易走到了能走车的地方,那是一条和铁轨并行的公路。 弓芙子实在走不动了,就站在路边等车,但等了半天也没见一辆出 租从眼前驶过。

还是继续走吧,她下了公路继续前进,双眼无意识地寻找着 隐蔽支线和隧道,不过仍旧是一无所获。这条铁路没经过电气化 改造,所以铁轨上方没有安装供电支架。两根孤零零的铁轨一味 地向前延伸。

同一条铁轨上前方和后方都有列车行驶,这让弓芙子这个城里 人觉得十分新鲜。刚目送下行的列车驶去,接着又有上行的列车驶 来。难道它们不会撞车吗?弓芙子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似乎想到什么上行车和下行车居然在同 一条线路上行驶,难道这就是列车消失之谜的关键?!

但结果还是不行,她无法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为什么在同 一条线上会有两个方向的列车行驶,她还是越想越觉得奇怪。

她本以为会碰到媒体同行,但走了这么久,别说同行了,就连 当地人她也没遇见一个。

脚软了,她看看手表,时间接近下午一点。“最上一号”到达 狩川是上午十一点十三分,自己走了近两个钟头。她想找个地方坐 下休息,但又怕弄脏衣服,无奈只好继续前进。

终于看到了车站的影子,那肯定是清川站。想不到凭女人的脚 力居然可以走完整整一站路的距离,而且,她亲自证明了沿途根本 没有支线、隧道等可以隐藏列车的地方。所以她更不能相信五节车 厢组成的“水晶特快”在清川一狩川这段未经过电气化改造、四周 视野良好的单线铁路上消失这一事实。

走进清川站的站馆,弓芙子坐到长椅上,拿出在小卖部买的牛 奶和报纸,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报纸上还是老样子,全是“水晶特 快”消失的新闻。都过了三天了,热度还是不减。

无论是站馆还是候车室内都空荡荡的。等两只脚都缓过劲儿 来,弓芙子便站起身,从包里取出名片夹,向站务员室走去。

“请问……有人吗? ”她在门口小声问道。

“有什么事吗? ”

说着,屋内走出一位身材枯瘦的老先生,他就是在电视里看到 的站长。弓芙子递上名片,表示想和他谈谈,对方立刻露出了厌烦 的表情。

“拜托你们饶了我吧,我快累死了。”他的口气有些不耐烦,脸 上甚至露出一丝怒意,态度和邻站那位好说话的站长大相径庭。事 件发生以来,不知道他已接受过多少次釆访,对这种事感到腻味了。

“我知道您老是面对同样的问题一定很累。能不能只听我说一 句,拜托您了! ”

“说多少也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完站长就不再理她,弓芙子递上的名片站长收过来就丢在了 桌子上。

“请您听我说,从‘水晶特快’下车打电话的女孩儿是我在出 版社的同事。她叫蓬田夜片子,是我的好朋友,在东京接电话的人 就是我。”

弓芙子的态度十分诚恳,越说越起劲。站长似乎有些兴趣了, 便转过身听她继续说,但他听了一会儿就又恢复到原先的态度。

“你到底想问什么? ”站长冷冷地问。

“夜片子往东京打电话时用的是哪部电话? ”

弓芙子问。房间里有两部黑色的电话,站长的视线在这两部电 话上游移,似乎不准备马上告诉她。看来他对记者的印象很差。

站长指着其中一部,但没说话。

“是这部吗? ”弓芙子靠近电话,用双手紧紧握住听筒,似乎 这样做就能感受到夜片子留下的余温。她拿起听筒靠近耳边,然后 又放下。

弓芙子想起最后一次的通话。那段对话她用磁带反反复复听了 好几遍,因恐惧而惶惶不安的夜片子发出如悲鸣一般的哭泣声,这 些至今仍清晰地印在弓芙子的脑中。她想起了那时的通话内容:

“是弓芙子吗?我是夜片子。”

那时夜片子就像站在寒冷的雪地里打电话,声音不停地打战。

“喂喂!夜片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

“弓芙子,我害怕。我、我好害怕。”

夜片子就在自己现在站着的地方簌簌发抖。

“究竟怎么了!快说啊! ”

“现在,我在清川。我、我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刚才我…… 不行!我开不了口,太可怕了! ”夜片子究竟看见了什么?是什么 东西让她怕得无法开口?

这个问题主编也提过好几次,为什么她会说不出来。

“夜片子她当时很害怕。她说她看到了可怕的东西,究竟看见 了什么您知道吗? ”

“这我怎么知道?丨”站长有些生气了,“我说了什么也不知 道,列车进站,出站,我就知道这些! ”

弓芙子没有再问下去。

“那可以让我打个电话吗?是打往东京的长途,一00……” 刚一开口,她突然像获得天启一样打了一个激灵。

“不,我打对方付费电话好了。”

那晚夜片子总共打了四次对方付费电话,她也想像夜片子那样

试试看。

“是蓬田小姐打来的电话,您要接听吗? ”

四次都是这样,先由话务员小姐接听,然后再转接到主编手里。 弓芙子拿起话筒,拨了一O六,申请接通打往K出版社《L* A》 编辑部的对方付费电话。

“请告诉我您的姓名和电话号码。”话务员小姐问道。弓芙子向 站长请教电话号码后告诉了她。

一阵忙音过后,电话暂时被切断,接着就是无声的沉默,话务 员小姐大概正在问主编要不要接听吧。

“请。” 一声短暂的提醒,电话接通了。

“喂喂。”

“我是岛丘。现在我在清川站,用夜片子当晚与出版社联系的 那部电话和您通话。你觉得有什么不同吗? ”

“没什么不一样啊,很正常。你有什么发现吗? ”

“没有……那个……”

其实她想说清川站站长态度不好,不过他人就在身边,当然不 好意思这么说。

“我早上去过狩川了,其实我是从狩川走到清川的。”

“哦,很了不起嘛!那你有收获吗? ”

“没有,就两根铁轨在一片田地中,支线、隧道什么的都是没

有/

“唉,是吗……”主编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那你接下来有 什么打算? ”

“还能有什么打算,只有回去了。”

“是吗,对了,你坐过直升飞机吗? ”主编的话头突然一转。

“坐过一次,怎么了? ”

“社里有份周刊租了一架直升机去酒田取材。应该会路过清川, 现在正往你那儿飞呢。要搭一程吗?可以从空中俯瞰铁路。”

“那太棒了!这附近有可以降落的地方吗? ”

“可能没有,也可能满员了。其实那份周刊想顺道来采访你, 毕竟和蓬田君联系的是你。你稍等一下,我问问人有没有满,待会 儿再打电话给你,告诉我你那里的号码。”

弓芙子说出了号码就放下了电话。没等多久电话铃就响了。一 旁站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问题,能坐四个人。”主编说。

“啊,太好了。”

弓芙子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不是挂记着夜片子,她或许会 更髙兴。

“往南一直走有座小学,直升飞机会在小学的操场上降落。具 体位置在车站里打听一下。快去吧。”主编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

弓芙子向站长打听小学的具体方位,站长得知自己就要解放 了,变得十分亲切。看他热情说明的样子,看来本性并不是个对人 冷淡的人。

站长说小学离车站相当远,大约要走二十分钟。弓芙子听到这 话脚又疼了起来。

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小学。在直升机来之前她在校园草地上 等待。没过多久,清川站方向传来了轰鸣声,直升机出现了,机身 上的挡风玻璃在春日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直升机越来越大,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一只巨大的鸟儿悬在 弓芙子的头顶。这声音大得令人难以置信,产生的恐惧感甚至让人 想要高声尖叫。狂风呼啸,草叶和尘埃在空中飞舞,校园中玩闹的 孩子们纷纷跑到铁丝网前。轰鸣声盖过了他们的欢呼声。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弓芙子面前的草地上。舱门开启,一个头 戴安全帽的男人朝弓芙子招手,示意她快进来。弓芙子压住头发向 前跑去。

她抓住机舱里伸出的手,脚刚踩上入口,男人便一把将她拉进 舱内。男人侧过身子,让她坐在后排,并大声叮嘱她系好安全带。

弓芙子急忙系好安全带。机身向前倾斜,发出悲鸣一般的轰鸣 声离开了地面。她朝窗外望去,已经看不见那些喧闹的孩子们了,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的髙山。

回过身来她才发现头戴安全帽的男人一直注视着自己,他眼睛 瞪得大大的,仿佛看见了什么稀罕的东西。

“你就是《L* A》的岛丘弓芙子小姐? ”男子大声问道,弓芙 子点点头。

“我是《P周刊》的山崎。”说完他又握住了弓芙子的手,看见 弓芙子他似乎很吃惊。

直升飞机很快又飞到了清川站的上空,脚下的车站站馆如今看 来就像零食盒一样小巧。她在如微缩模型一般的站台上看见一个身 着黑色制服的人影,那肯定是刚才那个站长。

直升飞机在清川一狩川沿线上空飞行。从髙空俯瞰,视野内的 景物就像和地图重叠在了一起。平野被田间小道划分成无数块方正 的田地,陆羽西线则像一根笔直的铁棒从这些田地的夹缝间横穿到 底。

真的只有两根铁轨,别的什么也没看见。从空中往下望,视野 良好,铁轨四周的确没有可疑的支线以及任何能够让她起疑的东西。 弓芙子将脑门贴在窗户上,思考着列车消失的理由,但毫无收获, 她发觉直升飞机已经快要到达狩川。自己走了近三个小时的路直升 机仅三分钟就到了。

“怎么样,什么都没发现吧。”山崎问她,弓芙子轻轻地“嗯” 了一声。她感到山崎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转悠。

“我想不通列车为什么会在这附近消失。岛丘小姐你认为呢? ”

弓芙子保持沉默,她不想对别人谈起这件事,总感觉像山崎这 样的记者将夜片子不幸的遭遇当成谈资,这种行为令她十分反感。

“除了清川一狩川这条线路之外,你还有想看的地方吗? ”

山崎大声询问。弓芙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一路飞来都没能 发现可疑的地方,接下来能去的就只有狩川以西或者清川以东了。 不过已经证实了列车无法倒退,因为会撞上上行的货车。那狩川以 西呢?狩川站的站长也明确表示“水晶特快”没有通过狩川站,他 说的应该不是假话。到底该往哪儿飞呢?弓芙子苦思冥想,理论上 说,往哪儿飞都已没有意义。

“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想看的地方了。就按照您原定的计划 前进吧。”

弓芙子说,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很大了,但山崎转过脸充满 疑惑地问了一声:“啊? ”凑近弓芙子要她再说一遍。不得已,弓芙 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看见山崎脸上留有剃须后显现出的青 痕。

“我们也没什么计划,是为了接你才来的。既然你没有想去的 地方,那我们就返回酒田吧。”

“好的。”弓芙子应道。

直升机降落在平台上,弓芙子在山崎的指引下坐上出租车,来 到酒田站前的一家餐馆。时值黄昏,肚子也饿了,在山崎殷勤的邀 请下弓芙子决定在此就餐。

他们选了一个能够俯视进站口的位子坐下。山崎,情绪很髙, 点了一瓶红酒。不仅采访,两人还谈了谈工作、拉了拉家常。不过 友人至今杳无音信,弓芙子无心与对方纠缠。自己一定会让对方觉 得很尴尬吧。弓芙子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岛丘小姐,你今晚打算住在酒田吧? ”

弓芙子想了一下,回答说是。走了一天的路,再让她连夜坐车 回去,她可吃不消。

“我想也是,我已经替您预定好了 T酒店的房间。是本地最好 的酒店,环境很不错。”

“是吗?真是太感谢您了。”

“没什么,没什么。”

山崎爽快地说。这时,弓芙子第一次认真观察这个男人的长 相。肤色黝黑,两颊的皮肉扁薄,弟!1须留下的青痕贴在下巴上,嘴 边有很多皱纹。他很喜欢笑,笑的时候门齿稍稍外露。脸形四四方 方的,双眼皮的眼睛炯炯有神。

或许因为他个子不髙,总感觉他十分好动。摘下安全帽后,可 以看见他整齐的三七分发型。

人不坏,性格也不差,但就是没感觉。难道是因为现在心情不 好吗?但细细一想应该和心情无关。

“哎呀,真没想到能遇见像您这样的美女啊。”

他这样说,弓芙子只能尴尬地笑笑。被他这样说一点儿也高兴 不起来。没办法,脑子里一直想着的都是夜片子。

“清川一狩川的这条路上,途中有一个地方接近公路是吧? ” “是啊。”

“我是这样想的,派五辆大型拖车在那里待命,等列车开到那 个地方停车后,再用吊车一节一节地把车厢吊到拖车上,这样就能 通过公路把车厢运到别的地方去了,你觉得怎么样? ”

这个话题倒引起了弓芙子的兴趣,她认真地听着。不过弓芙子 现场考察过当地的路况,那么窄的公路,根本无法容纳吊车通行, 更不用说能够装载车厢的拖车了。

“你调查过这个方法可行吗? ”弓芙子问。

“当然调查过啦。”山崎强调。

“那有拖车留下的痕迹吗? ”

山崎苦笑着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堆皱纹。

“很遗憾,查是查了,不过当晚在清川,离问题路段一公里的 地方有警察在做酒后驾驶的检查。”

“哦?原来是这样。”

“是啊,他们说没看到有大型车辆开过。检查一直持续到凌晨 三点。结束后,他们就往狩川方向归队,在途中也没有发现异常。 如果我的假设没错,至少载有车厢的拖车没有往清川方位行驶,半 路上也没有停止前进。

“后来我就想那它们会不会开往狩川?于是我就去调查,巧的 是狩川站有一个派出所。派出所里的警察通宵执勤,他也说没看到 有大型车辆通过。”

“这样啊。”

“所以最后只能作罢。不过这个推测本来就站不住脚。从直升 飞机上看就明白了,路太窄了,吊车根本无法通过。”

“我也这么认为。”

“后来我又想,会不会是大型直升机把车厢吊走了。不过那也 太夸张了,又不是打仗,真要有这么大的直升机飞过来,附近的居 民不发现才怪呢。”

“对。”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山崎歪着脑袋,仿佛乐在其中。之后他又向弓芙子请教了许多 当晚的问题,弓芙子都回答得很简单。山崎的话越说越多,弓芙子 则越来越消沉。

当晚,弓芙子在酒店里给主编打了一个电话。东京方面仍然没 有进展。主编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回答说明天一早的车。

结束了日本海岸之旅,四月七日星期日,早晨九点半,岛丘弓 芙子来到编辑部上班。本该是休息的日子,《L* A》编辑部一致决 定照常上班,因为同事蓬田夜片子消失至今仍无消息。说不定会发 生紧急情况,一想到这个,弓芙子就没有睡懒觉的心情。

和日本海岸比起来,果然还是东京比较暖和。这里阳光充足, 感觉只穿一件罩衫就可以外出。弓芙子选了一件今年流行的真丝低 领系带衬衫,再配上白色的棉布裤子去上班。回想起来,夜片子也 有一件相同款式的衬衫,这是两人在原宿购物时一时冲动才买的。 弓芙子那件是深紫色,而夜片子照例选择了淡粉色。傍晚或许会降 温,弓芙子没有忘记带她那件麻质外套出门。

算算日子,夜片子乘坐着“水晶特快”消失在夜色中已经过了 五天。夜片子如今身在何方?列车的失踪之谜究竟该如何解释?

虽然已经去过事发现场,但却一无所获。自己现在无能为力的 事实最让弓芙子痛苦。坐在这张椅子上,被动地接受消息,除此之 外连个能够调查的地方都没有。如果有线索就好了,给我一线希望, 哪怕是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没关系,让我去哪里都可以。但时至今日, 还是没有出现能够让她奋斗的目标。

十一点过后,同事们陆续来到编辑部。或许因为是休息日, 电话几乎都没怎么响过。即便铃声响起,也都和“水晶特快”无 关。

快到十二点了,虽然肚子一点儿都不饿,但还是去吃个饭吧。 弓芙子正准备出外就餐,忽然看见国田守夫跑进编辑部^

“岛丘小姐! ”

编辑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干吗? ”

弓芙子没好气地回答,但国田还是拼命向她招手,急得脸色都 变了。弓芙子见状只得起身。

“弓芙子小姐,过来一下! ”

国田不由得提髙了嗓音,弓芙子慢吞吞地踱到他的身边。国田 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抓住弓芙子的手腕,把她带到了走廊上。他 怀里还揣着一个四方形的纸袋。

“你要带我到哪儿去啊? ”弓芙子抽回手腕问他。

“第二接待室。”

“接待室,去那JL干吗? ”

“那里有一套音响,我有东西想让你听。弓芙子小姐,你一定

要听一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干什么啊,神神秘秘的,不会和‘水晶特快’有关吧? ”

“没错! ”

弓芙子一下子来了精神,甚至比国田早一步跑到第二接待室。

因为是星期日,第二接待室空无一人。国田让弓芙子坐在沙发 上,自己从纸袋里拿出一张单曲唱片,把唱片放入转盘,点上唱针, 即刻响起了流行乐的曲调,听起来像是一首快歌的前奏。国田把印 有歌手肖像的彩色歌纸从塑料唱片封套里抽出来递给弓芙子。

演唱者是一个嗓音很髙、声音甜腻的男歌手。

你的眼是水晶,水晶 我的心是钻石 向你的心,向你的心 咻咻咻、咻咻咻 咻咻咻、咻咻咻 勇往直前

“这是啥?你让我听这个干吗? ”

弓芙子一边听一边问,目光注视着手中的那张歌纸。画像上是 一个十七八岁,长相很可爱的小男生。他留着时下流行的发型,脖 子上围着一条围巾,围巾的两端甩在背后。眼睛很大,鼻梁很高, 让人感觉稚气未脱,活脱脱的一个美少年。歌纸上写着这首歌的名 字——《水晶特快之恋》。

“这是一个新人歌手大泽浩的出道单曲。其实这孩子和我们一 样,当时也在‘水晶特快’上。”

“啊!就是他呀? ”弓芙子不禁叫道。

“因为新歌和‘水晶特快’沾边,所以他才会搭上那趟车。”

“原来如此。”

国田一脸严肃地向弓芙子说明,表情里却透出一股兴奋。

“当时夜片子小姐和大泽浩都在观光车里。夜片子小姐见他只 有一个人,经纪人和制作人都不在身边,于是就主动找他说话,他 们聊得很投入呢。”

“哦!那后来呢? ”

“然后那个拿猎枪的男人就闯进来了,我们都成了人质。”

“唉,是啊,大泽浩也变成了人质。”

“对,他也是人质之一。但最后我们,我还有他,所有的男人 都被劫匪释放了。”

国田守夫与弓芙子谈话时,大泽浩的歌声依旧。

“我知道了,那和这首歌有什么关系? ”

“这首歌首发时并未引起太大关注,在Oricon①上排名第 一百四十八位。但刚才我一看,居然已经飙升至三十七位啦!仅一 周时间,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演艺公司,没有任何宣传,旗下的新人 歌手居然可以和那些大卖的偶像歌手平起平坐。我看这首歌下周要 挤进前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

“是吗? ”

弓芙子附和道,他对偶像歌手的发迹史没什么兴趣。她真不明

①Oricon (才!)是日本一家提供音乐排行榜等的音乐信息服务的企业,该集团的持 股公司是Oricon股份公司(才!J 3:/株式会社父名称是来自英语“Original Confidence" (绝对的信賴)一词的缩写。该公司公布的Oricon销量榜(中文翻译为公信榜),是日本现 时最具知名度及公信力的音乐排行榜>

白国田干吗说得这么起劲。

“您知道为什么这种无聊的歌会有这么多人听吗? ”

“难道是因为歌名叫《水晶特快之恋》? ”

“不止这个,只靠这个还不够吧! ”

国田说完后,好像在等什么似的,不做声。

“啊,就是这里。”

歌曲快要结束时,他突然开口。

“结束时这段反复,您仔细听一下。”

他兴奋地注视着弓芙子。大泽浩那哼哼一般的嗓音随着渐弱的 乐声逐渐变得低沉。歌词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但是,“水晶特快”,消失了 “水晶特快”,消失了

当大泽浩第二次唱出“水晶特快,消失了”时,弓芙子的胸口 就像被人打了一拳,心脏怦怦直跳。意外的冲击让她一时半会儿说 不出话来。

“这首歌……这个……”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段很有意思吧?这正是问题所在。”国田说。

“所以我觉得让您听听,这里头肯定有问题。”他越说越起劲。

弓芙子急忙拿起歌纸。歌纸上有全部歌词,还有作词、作曲、 编曲者的名字。作曲和编曲的是同一人。

你的瞳是水晶,水晶 我的心是钻石 向你的心,向你的心 咻咻咻、咻咻咻 咻咻咻、咻咻咻 勇往直前

快看,快看我 我那钻石的心 是否在闪闪发光? 我深爱着你 爱让我发光

我闪亮的心 经过爱的磨炼 要向你醉人的瞳 勇往直前

我是飞驰的特快 飞驰吧,“水晶特快” “水晶特快”,飞驰吧

你的瞳是水晶,水晶 我的心是钻石 向你的心,向你的心 咻咻咻、咻咻咻 咻咻咻、咻咻咻 勇往直前

你,还记得吗?

爱之原宿香榭丽舍 与你邂逅的街道 你坐在桌前

装有可乐的破璃杯上,漂浮着落叶 我将前往有你和爱的地方 我是飞驰的特快 飞驰吧,“水晶特快”

“水晶特快”,飞驰吧

你的瞳是水晶,水晶 我的心是钻石 向你的心,向你的心 咻咻咻、咻咻咻 咻咻咻、咻咻咻

勇往直前

但是,恋情逝去了 究竟是戏言还是真爱 我一直都 不明白

但我总算知道

不易得手的恋情,才是真爱

以你的美目为终点 我是伤心的特快 但是,"水晶特快”,消失了 “水晶特快”,消失了

“这种歌词,配上这个歌名——《消失的水晶特快》,话题性超 群啊。”

“等等,这首歌不是叫《水晶特快之恋》吗? ”

“啊……给你看的这张是宣传用的旧版,劫车事件后马上就改 成了《消失的水晶特快》,此后这首歌就一炮而红。”

“嗯,看起来不像是偶然。”

弓芙子理解国田的意思,两者之间的确有所联系,可是这又该 如何解释呢?

“不是偶然吧,我也这么看。”国田得意地说。

“那你怎么看?说消失就真的消失了。”

“这不明摆着吗,这是一个惊天大阴谋!这都是计划好的,先

写一首有关‘消失’的歌,让有实力的新人歌手来唱,然后再把 ‘水晶特快’变没了,于是这首歌和歌手就能借此成名。”

“唔……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离奇了吧……”弓芙子用手顶 住额头说。

“大泽浩所属的演艺公司叫‘常盘制造’。听说他们经营困难, 如果大泽浩不红,就有破产的危险。‘常盘制造’的社长保不准会做 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但具体怎么做才能知道‘水晶特快’会消失呢? ”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常盘制造’的那些家伙想要推出自家 的歌手就必须让水晶特快消失。如果真有方法可以实行的话,他们 一定会去干的。”

弓芙子叹了一口气,唱片已经放完了,唱针自动搁起。

“要再听一遍吗? ”国田问。

“随便。”弓芙子回答。

其实听不听都无所谓,这首歌也不是那么好听。国田站起来又 一次放下唱针。

“把音量调小些。”

弓芙子看见歌纸上写着词作者叫九条英介,曲作者叫鸟饲久 雄。这两个名字她都没听说过,不过她对娱乐圈知之甚少,或许这 两个人在业界都非常有名。

“弓芙子小姐? ”国田问道。

“这家‘常盘制造’的地址你知道吗?我想去看看。”

“我早就查过了。”说着,他拿出一张字条,“我也要去! ”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去版权协会查一下九条英介、鸟饲久

雄这两人的住址和来历。”

“0K!那你当心。”

国田的意见是这家演艺公司可能是“水晶特快”消失事件的幕 后黑手。如果这是事实,那弓芙子接下来的行动就十分危险,的确 需要谨慎行事。

真是他们在搞鬼吗?弓芙子很茫然。这家公司如果真有让列车 凭空消失的能耐,那要成为唱片业界的NO. 1也不成问题。

国田给她的字条上写着“港区赤坂二丁目,元赤坂 CORPORATE”。弓芙子看着这个地址,想象“常盘制造”的事务 所应该是一栋贴有白色瓷砖的高级公寓。她通过地图和路牌好不容 易摸到了那里,但眼前的建筑和想象中有天壤之别。

会不会找错了?她回头又看看门牌发现没错。地址挺洋气,但 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破烂小楼。弓芙子站在门前打量起这幢二层的木 制建筑。整座房子只有窗户换成了铝合金的,其余部分基本都是木 制的。或许是经常晒不到太阳的关系,墙面已经发黑,墙上满是裂 纹。墙角生着有一圈苔藓。邮箱上写着“元赤坂庄”,看来这就是自 己要找的地方了。一楼某室的门上,也的确贴着一张印有“常盘制 造”四个字的名牌。

连个门铃都没有。不过水池上方的窗户开着,说明屋里应该有 人。窗户下面停着一辆越野摩托。弓芙子敲了敲门。

没人答应,她好像听到屋里传出小孩的哭声。等了一会儿还是 没有反应,弓芙子又敲了一次门。

仍然没人回答,但门却忽然打开了。一个留着中分头、胖嘟 嘟、长得像柔道动动员一样的大个子男人站在门口。他紧握着门把 手,目光锐利,就那样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啊,我、我是记者。”

弓芙子忙递上名片,男人松开紧握门把的手,接过名片扫了一 眼。看来又是一个冷淡的人啊。

“我想见‘常盘制造’的社长先生,请问他在吗? ”弓芙子问

道。

“我就是。”

中分头男人说。这真让弓芙子感到意外,她一直以为演艺公司 的社长打扮都比较时髦。

“有事? ”

“只……只是有一些事想向您请教。这个,可以到里面谈吗? ” “现在不行,屋里太乱。”

很轻易地被回绝了,而且对方口气十分不耐烦,现场的气氛顿 时变得很尴尬。

“是吗……那在这里谈可以吗? ”弓芙子不得已说,“大泽浩先 生在吗? ”

“他去CX®录节目了。我也正准备出门。你找我们家大泽有 事? ”

“是的,也不光是找他……”

该怎么说好呢?弓芙子苦思冥想。大个子男人。无论弓芙子说

①富士电视台,日本五大电视联播网的核心台之一。简称“CX”是由识别讯号“JOCX- TV"简化出来的。

什么都不打算插腾,只是等着弓芙子。

“嗯,社长先生,可以请问您尊姓大名吗?不介意的话,可否 给我一张名片? ”

大个子男人什么也没说,回身从屋里拿出一张名片给她。名片上 写着:

常盘制造社长鹈川一马

“您姓鹈川是吗?鹈鹕的鹈? ”

“没错。”

社长低声答道,他的回答都是三言两语。

“那您怎么会想到要取‘常盘制造’这个名字? ”

“喜欢取就取了。我说,今天我有急事,没时间和你磨蹭,拜 托你有话快说/

“我知道了。先要向您表示祝贺。《水晶特快之恋》这首歌…… 不,是《消失的水晶特快》这首歌下周一定能进人前十。我来之前 听了一下,感觉非常不错,朗朗上口,不知不觉就哼出来了。”

弓芙子说完,鹈川警惕地没有接她的话茬,现场气氛又一次陷 入了僵局。

“那又怎样? ”鹈川催促她道。

“所以……”弓芙子一时语塞。

“你想问歌词的事吧?就是那句‘水晶特快,消失了’,我说得 没错吧? ”

“唔,是的……”

想不到被对方挑明了,弓芙子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真巧啊!歌词里唱消失,“水晶特快”就真消失了。你想问的 就是这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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