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个角度来看,他的脸也有些与众不同,这对通子来说多少可以算是一种救赎。尽管完全称不上帅气,但也不是毫无亮点可言。他的脸并不像其他乡下人那么平庸,眉毛粗而浓、深深的双眼皮、圆圆的蒜头鼻、嘴唇肥厚。这样的长相感觉更像南方人,但通子并不喜欢,而且看起来有些吓人。不过也还没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至少比矶田强。通子径自想着这些。
“果然不出我所料,通子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呢。”
耳畔响起次郎的声音,通子吃了一惊。不过他会说这种话也完全在通子的意料之中,她低头不语。尽管这句话本身是赞美,但听起来感觉自己是为了次郎才生得如此美丽的,很明显次郎就是这么想的,这让通子心中委实不快,仿佛成了献给野兽的祭品。
说完次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通子斜眼瞥了他一眼,觉得他似乎变了。至少与上次跳集体舞时的感觉截然不同。当时通子只觉得他很可怕,完全没想过他会在自己面前展露笑容。
通子开口央求他不要往家里打电话,因为若被父亲问起来很烦,并请他以后尽可能少给自己写信——这正是她此次赴约的目的。次郎没说什么,似乎同意了她的要求,谈话就此中断。两个人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呢?通子已经记不太清了,想来不过就是聊了聊各自学校里发生的事,矶田到东京去之后的经历,以及当时热映的电影之类的闲话。
因为当时盛冈禁止初高中生到影院观看电影,所以其实两个人都没看过那些电影。但次郎的大姐和哥哥看过,回家后对他讲了大致内容。次郎在讲述电影的时候并没有特意强调这一点,但每次听他提到大姐和哥哥,通子都会触电般地一阵紧张。
聊了一会儿,太阳渐渐西沉。从城址公园的高台向下俯瞰,盛冈街镇已华灯初上。看着眼前的景象,通子不禁松了一口气。夜幕将至,这意味着眼下的痛苦时光即将终结。她盼着能早点儿回家,预习明天的课程。如果再不抓紧,自己逃离盛冈的梦想就会破灭。
“太阳快下山了啊。”次郎说道。
通子连忙“嗯”了一声。
紧接着次郎说了一句出入意料的话。
“矶田那家伙曾经对我说过……”
他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而且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通子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在寂静中默默聆听着自己的心跳。
“记得是去年吧。有一天矶田在放学后遇见了你,便抓住你的手,把你摁到了书桌上,是吧?那家伙可真够过分的。”
次郎突然说了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通子不禁纳闷,他怎么能说得如此坦然,事不关己似的?他当时不是还帮矶田摁着自己的双手吗?难道他忘了?
“那家伙告诉我,他曾和你接过吻,这事是真的吗?”
通子身子一抖,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真的啊?”
通子有些气愤,虽然这话不假,但此时从次郎口中说出,感觉就像矶田是在征得自己同意之后和自己接吻似的。事实却并非如此,自己是上当受骗了。矶田说次郎也会去,有些东西要给自己看,自己才去的。
但如果照实说明,情况又会对自己不利,仿佛只要次郎开口,自己什么都会答应一样。就眼下的情况来看,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妙。
看到通子沉默不语,次郎似乎把它当成了默认。
“加纳,我在信里也说过,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他盯着光线昏暗的地面,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可不可以也吻你一下昵?”
通子大惊,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18
通子之所以会如此吃惊,原因可谓多种多样。当然,她来之前也曾想过对方或许会提出这种要求。不过她以为次郎会更早提出,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聊过天之后突然提起。
次郎给通子的感觉是早有此心,只是一直隐忍不发,直到见面临近尾声才提出。这种事通子不能答应,又不是恋人关系,没理由让他吻。何况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如果这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他很可能会变本加厉。若是丝毫不做抵抗、任由对方摆布,过不了多久,自己的身体就会遭到他的侵犯。必须想想办法。“你和我,一个初中生,一个刚上高一。既不能去咖啡厅里喝咖啡,也无法到电影院看电影,不是吗?你还想早点儿回家学习吧,我也一样,所以呢,只要亲一下就好,仅此而已。咱们到那边光线稍暗一点的地方去吧。”
次郎的话让通子完全无法认同,他的意思是,如果他们两个能进出咖啡厅或电影院的话,就可以不必接吻了吗?通子觉得,就算能进那些地方,他也同样会提出这个要求的。相反,若换到光线更暗的地方,除了接吻,他甚至有可能对自己动手动脚。
通子曾经憧憬过这类事。星期天的午后,一个人在屋里学习时心里总会有怪怪的感觉,脑海里浮想联翩。仔细想想,其实自己也确实对这种行为抱有强烈的憧憬。但通子希望能在找到真心喜欢的人后,和那个值得她尊敬的人完成。如今这样的人还没出现,通子就连想都不愿去想。尤其是面对次郎,更是只能让她感到厌恶。感觉自己就像青春期男孩的发泄对象,或者恋爱练习对象。矶田之后,次郎又紧随而来,这番轮流交替,使自己俨然成为供他们玩乐的人偶,通子不禁感到悲从中来。
眼见通子没有言语,次郎又把话题扯开了。
“看过那些信之后,你应该已经明白我的心意了吧?可我还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没给我回过信,也不给我任何答复。”
听到次郎这么说,通子赶忙出言反驳。说自己并非故意不给答复,而是就算写好信,也无法寄出,所以——通子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闭上了嘴。直觉告诉她,一旦把话挑明,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因为之前发生过良雄那件事,你的大姐和哥哥都对我怀恨在心,因此我不可能写信寄到你家去——如此把话挑明,就会提醒次郎他手里还握有这样一张王牌。一旦对方亮出这张王牌,自己就真的只能乖乖听命了。最好还是不要不打自招,面对眼前这种走投无路、连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窘境,通子感到无比绝望。
“所以呢,从我的角度出发,可谓没有一点自信,因此很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实质性的回应。如果你能让我亲一下的话,我也就能安心一阵子了。”
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通子在心里喊道。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么荒唐?为什么自己非要喜欢次郎不可?自己从未对他说过半句喜欢之类的话啊?
他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只要让他亲一下,他就能安心了?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果然还是不能答应。这次让他亲了,日后他肯定会经常提出见面,并且每次都要亲一下。然后就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昵?通子思考着,却无法找到答案。之前从未有人告诉过她这方面的事。
“你总是什么都不说,让我感到很不安,所以……”
这是借口!通子在心里大喊。矶田也曾说过这样的话,还强词夺理地讲了一大通道理。简而言之,就是想要亲吻罢了。这是单纯的男孩子对性的欲求。
“我说,你喜欢我吗?”
听到次郎的问话,通子立刻火冒三丈。干吗这么明白地问这个?这种问题要让人怎么回答才好!怎么可能喜欢?可拒绝的话又让人怎么说得出口?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吗?亏他能问得出这种问题来,他就这么有自信,认定自己会喜欢上他吗?
“看吧,每次一说到这个,你就会立刻闭口不言。所以我才说,希望你能做些表示。”
“我还是个初中生,这么做会被老师骂的。”通子勉强说道。
“这不是理由。他们不可能知道的,而且,之前你已经让矶田亲过了。加纳,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咱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今天刚一见面你就说这个,不太好吧……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总要花点时间才能决定吧?”
这道理是明摆着的,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
“可是,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早就喜欢上你了,时间上十分充足。”
通子心想那是站在你的立场上。在学校里终日看着自己,以此表达爱意,但对我来说,你的存在可是一场噩梦。
“刚才你说,你父亲在家,要是让他接到电话会比较麻烦,因此让我不要往你们家打电话,甚至信也让我少写。如果你现在愿意让我亲一下的话,我不但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往你家里打电话,信我也会减少到每月一封的程度。”
“真的?”
通子不假思索地出声问道。这一瞬间,她已彻底忘记了与次郎亲吻将带来的不快。听说对方不会打电话或写信到家里来,得救了的感觉使她的头脑发晕。
“嗯,我向你保证,这样你也能放心了,对吧?”次郎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过,这时通子的心已变得平静。
不要。坚决不要。这种事不是能拿来做交换的筹码。次郎现在一心只想和自己接吻,不管什么事,他估计都会拿出来利用一番。
“我向你保证,以男人的尊严向你保证。只要亲一下就好,绝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你都让矶田亲了,如果不让我亲一下,我会不甘心的。这种不甘心我无法忍受,要是之前你也没让矶田亲,我也不会向你提出这种要求的。”
周围的光线逐渐变暗,次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模糊不清。但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其严肃认真的态度。他的理由并不难理解,通子完全明白。然而之前自己之所以会与矶田发展到那一步,正是因为有次郎的存在。如果次郎没把通子介绍给矶田,事情也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自己一开始本想拒绝与矶田交往,而当时介入其中、半威胁地逼自己和矶田交往的人是谁?正是他啊。自己连交往都不想,就更别提接吻了。都是在矶田的逼迫下完成的啊。
然而通子不想对那件事多做解释.那是自己的初吻,通子不想承认自己的初吻被一个讨厌的男生夺走了,更不想对另一个男生把这些细节挑明。
“加纳,你喜欢矶田吗?”次郎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下子把通子问蒙了,通子根本没想到对方竟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来。她不想回答。自己怎么可能喜欢矶田那种人!但若亲口否认,反而有一种玷污自己的感觉,等于承认曾经与不喜欢的人交往。而且通子觉得一旦话说出口,这件事就会成为事实,并在自己的记忆里留存下来。所以,通子选择沉默。
“请你告诉我吧,加纳。难道这么点儿事你都不愿告诉我吗?你喜欢过矶田吗?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他吧……既然如此,你就实话告诉我啊,不至于这么难开口吧?”
哪有那么容易开口啊?!
“当真只是亲一下吗?”通子横下一条心,问道。
次郎显得有些吃惊。估计完全没想到通子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吧。
只听他用微微颤抖的语调说道:“啊?对,没错。”
“你保证?”
“我保证。”
“如果我让你亲一下,你就不会往我家里打电话,信也会尽量少寄,对吗?”
“嗯,如果你希望如此的话。”
“除了亲吻之外,不会有更进一步的行为了,对吧?你保证?”
“保证。不过至少要和矶田当时做的一样。”
“我和矶田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撒谎。”
“我说的是实话。”
“你撒谎!我听矶田说了。”
次郎的语调听起来像小孩子在怄气。通子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还会这样说话,与初中生没有丝毫差别。
“我不清楚矶田都对藤仓君你说过些什么,但我说的是事实。我要早点儿回家去学习了,我爸很啰嗦的。”
通子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她确实想回去学习了,但她的父亲可一点儿都不啰嗦。当然,之前通子也从没和男孩子出去玩到这么晚,今天的事万一被父亲知道,通子自己也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可她又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对,免得激怒次郎。
“你不是急着回家吗?”
次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通子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次郎已经站起了身。虽然周围已彻底变黑,但还是能依稀看到他洁白的牙齿。
“不要。”
通子不由得低声说道。这一瞬间,她心中条件反射地涌起一阵厌恶之情。
“没事的,走吧。”
次郎向她伸出手,指甲碰到通子放在裙子上交握的双手,通子赶忙松开,双臂下垂至身体两侧。然而次郎却迅猛地抓住她的一只手,猛地向上一拽。这一动作完全出乎通子的预料,令她感到恐惧。次郎趁胜追击,他似乎早已算定,既然之前就发生过那样的事,通子这次也不会拒绝自己。
次郎已经站起了身,要是他选择强吻,事情很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通子不由得把脸扭向一旁,低头看着地面。视野前方有几对情侣,正缓缓散着步。既然周围有人,通子觉得次郎应该不至于强吻自己,于是把头抬了起来。
通子想甩开对方的手,但次郎紧拽着不放。在次郎的拉扯下,通子只得跟在他身后向前迈步。两人穿过空地,向石墙边走去。不知次郎会把自己拽到何处,通子浑身颤抖地跟在身后。压抑着心中的恐惧,通子心想,难道自己命该如此?今后的人生会不会也被这样的事包围?夕阳继续西斜,甚至连擦肩而过的人的脸庞都已变得模糊不清。这景象虽然令人恐惧,但也有庆幸之处。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自己和藤仓次郎在一起了。这么狭窄的街道,真要被人撞见,真不知对方会说些什么。
次郎拽住自己的右手时而紧、时而松。一感觉到通子的手即将挣脱,他便会赶忙重新握好,像是在说“我是不会放过你的”。通子还发现,次郎每次重新握紧自己的手时,他的手都会微微颤抖。之前矶田也是这样。或许男孩子全都一样吧。在姬安岳里,第一次与异性亲吻的不光自己,对矶田而言也一样。今天次郎必定也是第一次。
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在通子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感到一阵愕然。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如果是第一次,自己还会这样跟在对方身后吗?不,不可能。自己肯定会大哭大闹,拼命抵抗。通子觉察到了这一点,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
没什么好害怕的,因为自己早已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甚至觉得可以轻松应付。这样的冷静让通子感到痛苦。心脏并不像之前预想的那样怦怦直跳,反而有种厌烦感夹杂着怒火涌上心头。不快的感觉不断袭来。通子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初中生该有的感觉,隐隐生出对自己的恐惧。
难道自己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和同班女生之间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别?想到自己以后该不会要沦为以此维生的女人,通子心中感到无比恐惧。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处石墙断垣,断垣边有株纤细的柳树。看到眼前的光景,通子本能地察觉到对方将在这里亲吻自己。次郎或许也和矶田一样,曾预先到这里来观察过地形。男孩子的所作所为果然全都如出一辙。想到即将遭到对方的强吻,一阵揪心的恐惧涌上通子的心头。
19
站在断垣前的次郎,样子明显发生了变化。从握紧通子手臂的右手传来一阵颤抖。突然,次郎猛拽一把,两人的位置因此相互调换。通子打了个趔趄,不等她反应过来,两只手臂已被对方夹紧,整个身体都被紧紧抱住。通子晃晃悠悠地后退了几步,耳畔响起次郎粗野狂乱的呼吸声。通子惊慌失措了起来,只觉得十分恐怖,仿佛被卷入到一场没有终点的比赛中。
周围几乎漆黑一片。两人站在断垣前面,坚硬冰凉的石壁贴着通子的背心。是墙。潮湿的感觉,还有苔藓与泥土的气息,眼前的一切让通子想起在姬安山里与矶田发生的事。嫌恶感有如疾风般掠过心头,通子拼命压抑自己,不伸出手推搡对方,更不能高呼出声。刚一闭眼,通子就感觉到那温暖而柔软的东西与狂乱的呼吸一道贴上了自己的唇。接着传来些微汗水与尘土混杂的气味,这是通子所熟悉的十几岁男孩的气味。洒脱、优雅、男子汉气概——这种气味与这些词一概无关,纯粹是一种乡下男孩的气味。
这种气味再次加深了通子心中的厌恶感,令通子呻吟了起来。若不发出点声音来,这强烈的不快实在难熬。耳边传来自己发出的呻吟声,听起来饱含苦痛。自己怎么会陷入这种境地?通子觉得不可思议。也是在这一瞬间,冷静重归心田,通子渐渐从惊慌中脱离了出来。
通子感觉到次郎的舌头碰触到了自己的门牙,为了不让它伸进嘴里,通子紧紧咬住上下牙。面对女方表现出的抵抗态度,头一次与人接吻的次郎去口不以为意。通子感到背上一阵刺痛,原来次郎已完全沉浸其中,更加使劲地压着通子的上半身,石头的尖角直接抵在通子的肩胛骨上,可她却不能挪动半分。
通子的双臂无力地垂着,任由对方摆布。次郎的右手却在不停地移动,它绕过通子的脖颈,紧紧握住通子的右肩。不等通子反应过来,次郎已猛然用力抱住了她。这期间,他的嘴唇从未离开过片刻。通子猜测这个动作还会持续很久,自己必须没法挪动身子,不让石壁的尖锐部分抵着后背。为此,通子缓缓抬起手来,想设法推开次郎的身体。没想到插入两人身体之间的手,无意间划过次郎的裤子,触到一件很硬的东西。
就在通子疑惑那件东西究竟是何物的时候,大腿内侧突然传来一种之前从未体验过的触感——对方正在轻轻地抚摩自己!通子本能地想发出惊呼,但次郎立刻做出反应,阻止了她——次郎放在通子右肩上的手挣扎着抓住了通子的耳朵。随后,为了堵住通子的惊呼声,他将脸贴了过来。夹在次郎和石墙之间的通子只能无力地呜咽。为了逃离对方的手,通子试图蜷起双腿,然而身后的石墙却挡住了去路,还是没有丝毫动弹的余地。次郎那只趁机伸进通子裙下的手,这时正摸着通子的私处。
尽管还隔着内裤,但对方抚摩自己私处所带来的恐惧还是让通子陷入极端恐慌。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扭动腰部,想把次郎的手从裙子里弄出去。无奈右耳被对方狠狠揪住,痛楚令呜咽转为痛哭。
“住手,快住手!我要去告诉老师了!”
耳朵被对方的手扯着,通子哭喊着说道。她的手终于抓住了次郎的手,使尽全身力气把它从自己的私处拨开。这时一种未曾体验过的痛楚向通子袭来,通子不明其故,只觉得内心极度绝望,眼前发晕。
先摆脱了伸进裙子里的次郎的手,接着拨开揪住自己耳朵的手,最后双唇也逃离了。自由了。通子扭身迈步,想要逃离这里,却再一次被次郎从身后一把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次郎匆忙说道。
“讨厌,放开我!”
“我不会再那样做了,不会了!你冷静点儿。”
“说好就只亲一下的,藤仓君你骗人!”通子连哭带嚷地说道。
“加纳你之前不也让矶田摸过吗?”
“什么?!”
通子脸色大变。对方的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矶田说,你曾经让他摸过那里的。”
血一下子涌上脑袋,怒火让通子说不出话来,她浑身颤抖。
“是真的吧?”
“怎么可能是真的?放手!”
“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家去,放手!放手啊!”
通子不住地挣扎着。
“等一下嘛,这样只会把你自己弄疼。”
“你说过只是亲一下的,现在你该满足了吧?再不放手我可要叫人了。”
紧紧抱住通子的次郎突然陷入沉默。通子以为是自己的威吓起了作用,然而事情却并非如此。
“如果你叫人,到头来麻烦的还是你自己。”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低沉。通子一时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过了几秒,才凭直觉觉察出他的言下之意。
“明白了吧?如果你大声叫嚷,必定会把巡警招来。我已经查过了,我弟弟那件案子还没过时效期呢。要是你把警察招来了,我就把那件事告诉他们。”
这句话简直带着魔法,如果当时还有旁人在场,肯定也会这么认为。通子当然明白“时效期”这几个字的含义,一瞬间整个人彻底呆住,老实下来,只是身体仍旧在不停地颤抖。
次郎放开了通子的手臂,转而搭上通子的左肩。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子。
“可以再亲一下吗?”次郎如同宣告胜利般地问道。
绝望使通子的大脑停止了思考,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答复。
“不愿意吗?”次郎说道。
通子的喉头发出呜咽声。她低下头,咬紧牙关,无声地抽噎着。
“快点头。”
通子心中此时还存有一丝侥幸,想靠哭泣来蒙混过关,但这样的计谋在次郎面前丝毫不起作用。最终通子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还能怎样?点过头之后,通子又赶忙带着哭腔补充道:“不过,这次不能再做出过火的举动了。”
“什么叫过火的举动?”
次郎佯装不懂。
“别摸我下边!”
通子懊恼得直想跺脚。
“行啊。”
次郎回答得轻描淡写,通子抬起泪眼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
“只要你能答应,迟早一天会让我摸就行。”
一听这话,通子的唇角立马歪斜起来。这一次,她终于发自内心地哭了出来。悲伤、愤怒、懊悔,通子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不要!无论如何都不要!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坚决不要!如果只是亲吻,通子还能勉强忍受。然而更亲密的行为绝对不行,哪怕要以死相抵,也在所不惜。
随着身体的一阵痉挛,次郎的嘴唇又贴到了自己的唇上。通子连忙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别咬着牙。”
次郎的嘴离开通子的双唇,轻声说道。尽管语调与平日里的并无二致,通子却感受到了命令的态度。随后,次郎的嘴唇再次贴过来。通子径自抽噎不已。
次郎的舌头撬开通子的上下牙齿,伸进了她的口中。湿漉漉、滑腻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
“啊。”
次郎的手摸到了通子的胸部,通子不禁轻声惊呼,并连忙抬手,抵御次郎的侵犯。
“不要……”
不知为何,通子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不要。我没有,很丢人的。”
为何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连通子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这个想法一直深埋在心底,只是今天被自己承认了而已。
“你不是还戴了那玩意儿吗?”次郎反驳道。
他所说的“那玩意儿”,指的是胸罩。当时通子的胸部很小,几乎看不出来,根本没有戴胸罩的必要。但因为班上的其他女生都戴了,无奈之下,通子也只好买来戴上。这也是她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的原因之一。而且胸罩戴着十分不舒服,一旦跑动起来,就会感到胸口隐隐作痛。
“求你了,别……”
次郎的嘴唇还紧贴在唇上,通子只得勉强地断断续续地发声。次郎这才放开了手,只在外衣和胸罩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好吧,今晚先放过你。以后你会让我摸的吧?”
次郎轻声说道。通子只得微微点了点头。
“下边也会让我摸的吧?”
话音刚落,次郎的嘴唇又再次贴过来。通子感觉仿佛全身触了电,心想这样的要求可不能轻易点头答应。
过了一阵,放开了通子的次郎用粗犷的奇怪嗓门吼道:“你能发誓保证吗?”
通子抬起头来,和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看的次郎四目相接。对方的目光无比霸道,仿佛在审视自己的猎物一般。可以说,他已经用最完美的方法擒获了通子这头美味的猎物。
屈辱感使通子再次颤抖起来。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他之所以会对良雄之事既往不咎,就是为了伺机做这些。之前的温柔也都是假象,为了这一天,他一直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他在等自己长大、变成熟。不管自己变得多么美丽动人,都将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作为一个女人,自己要用一生去补偿,成为次郎的祭品。想哭的冲动再次袭来,但不知为何,这次眼泪并未涌出,呜咽声也没有响起。
“怎么样啊?”次郎再次发问。
通子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约好了哦?”
只能点头。
“什么时候?”
通子摇头。
“现在不行吗?”
“别逼我。”
通子连忙说道。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我想回家……我必须要回去了。”
说完,通子接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次郎并未立刻答复。
过了一会儿,他才有些遗憾地说:“嗯,我知道了。那就回去吧。”
终于得以从黑暗的石墙边走出来。听着鞋子踩在地上发出的沙沙轻响,通子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中,不禁舒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通子发觉自己的私处再次痛了起来。怎么回事!?回答她的只有绝望。
20
通子与次郎并肩走在城址公园昏暗的坡道上,次郎忸怩地牵着通子的手,通子也任由他牵着。此时低头向前走着的通子心里只期盼着不要遇上熟人。后来通子仍依稀记得当天夜里的虫鸣声,如同无数铃铛同时奏响一般嘈杂。每次迈步,都会扯动私处隐隐生疼。迈步稍大或步伐稍快,就会更加疼痛。周遭环境如此闹心,加上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通子正一步步迈向绝望的深渊。
通子努力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与次郎分开后自己该如何是好?这痛楚究竟意味着什么?该不是得了什么病或异常吧?要去医院吗?但都这时候了,估计诊所都关门了,而且挺丢人的。要是大夫提出要看痛的地方可怎么办?
话说回来,刚才的经历到底算什么?!自己还只是名初中生,不光和高中生接了吻,还被对方隔着内裤摸了私处,今后事情又会怎样发展?已经被迫答应次郎,迟早一天会让他摸那里。如果真让他摸了,对方就必定会提出与自己发生性行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将被一个自己并不喜欢、满身尘土汗臭的男孩子夺走。必须想点办法才行。是否有办法逃过这一劫呢?初中时就发生性行为,今后自己必定会沦落为风尘女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响,不知什么掉到了地上。次郎连忙转身蹲下。尽管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仍能看出书本的形状。书的封面看起来不硬,比通常开本稍小一些。
虽然此时神情呆滞的通子对具体是什么书毫无兴趣,但大脑还是被这一发现刺激,已不像之前那样混乱,开始了推测深思。书是次郎的,但之前他手里一直空空如也。既然如此,那掉在地上的书之前应该揣在他的兜里。也就是说,刚才自己碰到的那个硬东西,很有可能是——这本书——
想到这里,通子不经意地抬头一看,发现次郎的脸上竟带着一丝笑意。通子不明就里,反而对他的这副模样感到一阵厌恶。低头再看那本书,次郎已把它捡起,正拿在手里翻看。从封面到封底,接着哗哗翻动书页,动作持续了许久。不知不觉问,引得通子也怔怔地望着发呆。
次郎似乎察觉到了通子的视线。他回看了通子一眼,问道:“想看这个吗?”
通子沉默了一阵,问道:“什么书?”
书的封面是灰色的,估计因为被读过太多遍的缘故,整本书都有点歪斜变形了。书页也被翻得有些合不上。封面上没有任何图案或花纹,估计本来有个外封套着,只是如今已不见了。
话说回来,连和自己约会都带在身边,究竟是什么书,会对次郎如此重要?
“要看看吗?”次郎问道。
通子摇摇头。她不想看,没有半点兴趣。
“想知道这是本什么书吗?”次郎再次询问。
这次通子没有摇头,只是一味地沉默。她对书的内容毫无兴趣,至多只想知道是本什么书。可看起来次郎却并不想告诉她,真不知他卖的什么关子。
“想要吗?不如送你吧。”
听到次郎这句出乎意料的话,通子立刻摇了摇头。然而次郎接下来所说的话,却又多少勾起了她的一些兴趣。
“这本书是我从矶田那里要来的。”
次郎翻开封面,把印有书名的扉页递到通子面前。通子靠近了半步,借着远处路灯的亮光,看清了书名——《不可不知的事》。
通子从未听说过这本书,也没听同班同学提过这个名字。但她懒得开口问书的具体内容,继续沉默不语。现在她没有半点和次郎交谈的心情。
“送给你吧。”
说完次郎突然放开了手。之前为了看清书名,通子握住了书的一角,这样一来,那本书就留在了通子手里。
“不必了!”
通子连忙回绝。她不但对书没有兴趣,更不想要次郎给的东西。为了把书还给次郎,她拼命把书往对方手里塞,次郎却故意把双手背到身后,这动作惹得通子莫名恼火。她不想让路人误会,自己和次郎的关系还没亲密到这个地步,今后也不想与他走得更近。
“我已经看过了,所以这书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你看看吧,挺不错的。我们人类想要继续存活于世间的必要条件,书里全都写着。”
通子看了次郎一眼,但因为周围光线昏暗,并没有看清他的表情。然而能从他说这话的语气中感觉到他的严肃。听他这么一说,通子心中涌起一丝兴趣。看来是本告诫世人该如何生活的人生心得。
“真的,不跟你开玩笑,这确实是本好书。你把它带回家去,抽个时间好好看看吧。”
次郎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水银灯发出的光透过树枝,在他脸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印记,之后又直接照亮了他的脸。出乎通子意料的是,次郎脸上竟然浮现出羞涩的笑容。笑容中,隐隐可以看出有些不怀好意,但通子并不理解其中的含义。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就不便再拒绝了。
两人走出城址公园,周围的光线稍稍变得明亮了些。通子看了看表。女式手表的表盘较小,加上周围黑漆漆的,若不把表凑近眼前,根本看不清表针。通子把手腕抬到眼前,终于看清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通子一惊,平时这个时候家里差不多要准备开饭了。自打恭子转学后,通子就没这么晚回过家,必须赶快了。
“再不回去的话,父亲就要发火了。快赶不上吃晚饭了。”通子说道。
“陪我走到我家附近吧。”
“不行!”
次郎说得相当悠闲,通子却几乎是喊着拒绝。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样的提议都不是开玩笑的。一想起父亲,通子就不由得加快脚步,加上目前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大对劲,通子更想早点儿回家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如果到次郎家附近去,很可能会遇到他家的大姐令子。对通子而言,以藤仓家为中心,半径一公里以内的区域都是一片绝不可涉足的魔界。
“时间不早了。”
通子再次强调。幸好,次郎没再提出任何异议。
相比次郎家,城址公园离通子家更近一些。两人没走多远,便已能依稀看到通子家的大门了。然而通子心中却不由得涌起一阵新的不安,因为次郎还牵着她的手。
“会遇上熟人的,放手吧。”
听到通子的央求,次郎只淡淡地回了句“等一下”。又走了几步,通子又说“让我回家去吧”,次郎却又回了句“再多走两步嘛”。无奈,通子只得从自家门外走过,继续向北走。私处传来的疼痛终于停歇,却还有种别扭的感觉。一定有什么问题。异常的感觉还在不断加剧。不能再磨蹭下去了,必须尽早处理。已经错过了家门,再走下去只会离家越来越远。好想早点儿回家。
“我的家已经过了,让我回去吧。”通子说道。
“嗯,我知道,再走两步嘛。”
次郎再次敷衍。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黑暗的前方,手依然紧拽不放。前边就是居民区了,通子猛然想到,次郎会不会打算在临别之际再和自己亲吻一次。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与他并肩而行仅仅十秒,通子却感觉如同十分钟一样漫长。这样的时光真难熬,好想早点回家。回家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身体的异状让通子担忧不已。
当时的那种感觉,时至今日通子仍记忆犹新。在路灯的照耀下,眼前出现了一处狭窄的十字路口。通子在次郎的拖拽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十字路口走去,这时传来一声恶魔般的粗犷喊叫。
“次郎!”
这充斥着压迫感的可怕声音,似乎使寂静的夜晚都随之颤动。
次郎紧拽着通子的手猛然一震,通子也吓了一跳。
通子永远不可能忘记路灯下的那张脸,以及睥睨着自己的目光。
男子喊完,从墙角处走了出来。
男子身体强壮结实,被太阳晒黑的肌肤饱含被体力劳动锤炼出的精神。尽管体形算不上魁梧,但在当时通子的眼里,对方看上去俨然一个顶天立地的高大男子。男子先瞥了次郎一眼,随后又将通子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中明显带着轻蔑,通子因为恐惧而缩了缩身子。
“啊,哥哥。”
次郎的声音里带有一丝献媚的感觉,展现出两人间的实力差距。
“你干什么昵?还不赶快回家去。”
简短地说过一句,对方便转身背对着通子。看那样子,似乎坚信弟弟会跟在他身后,转身的动作也体现出男子汉的压迫感。次郎放开通子,连忙跟在哥哥身后,既没多看通子一眼,也没说再见。如此一来,通子也算是解脱了。
然而吓呆了的通子并没有立刻察觉到事态的变化,整整十秒钟,通子一直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恐惧令她的双腿一阵麻痹,泪水涌上眼眶。藤仓一郎已经彻底变成一个成年男子了,与脸上还残留着孩童的稚气的次郎形成鲜明的对照——表情中不见丝毫笑意,眼神可怕得让人想哭,像看一条狗一样审视着通子。那冰冷的目光让人脊背发凉,简直像个黑帮老大。
通子强忍着泪水,快步向自家跑去。推开家门待了一会儿,稍稍平静下来之后,才发现私处传来的异样感正不断增强。
这时有人叫了通子一声,接着从走廊上传来父亲责问通子为何回家这么晚的声音。父亲在饭厅里,饭菜都准备好了。阿为应该也在家,因为父亲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爽朗,甚至还有笑意,通子立刻觉察到了这一点。
回答了一声“马上过去”,通子却先走进自己的房间。她把次郎给的书扔到书桌上,小心地关上拉门、插上门闩,撩起裙子准备检查自己的私处。只闻到一阵异臭,不安涌上通子的心头。她用紧张得瑟瑟发抖的手,把内裤褪到了膝盖上。
通子嘴里发出轻声悲鸣,双腿不住地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内裤上一片鲜红。
21
通子在屋里呆站了许久。刚开始她根本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惊恐不已、不知所措,绝望充斥心间,以为自己患上了什么足以和死相提并论的病症。通子觉得或许该涂些药,但又不知道该涂什么药才好。又想还是叫救护车去医院吧,总之得先想办法止血。最后决定干脆用早就准备好的卫生用品垫一下。
通子急得想哭,赶忙拉开抽屉,把放在最里边的卫生用品一把拽出,哆嗦着撕开包装。垫好之后,通子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月经来潮?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初潮——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仔细想想,似乎也已感觉不到疼痛了。被次郎摸过之后感觉到的疼痛原来是因为月经初潮,通子还以为是受了什么伤呢。再仔细回想一下,其实对方并没直接摸到自己的私处,更没把什么东西塞进去,应该不会导致受伤出血。不过,这种事会在这时发生是纯粹出于偶然,还是说,由于那件事的刺激,导致了月经来潮?
这时门外传来父亲叫自己名字的声音,通子赶忙应一声,穿好裙子。但又猛然想到,私处散发的怪味会不会让父亲起疑,但眼下已顾不上这么多了。要是再不赶快过去,或许会引发无谓的家庭口角。通子取下门闩,打开房门,向饭厅走去。
阿为和父亲已经吃过晚饭了,父亲一边剔牙一边喝着茶。给通子留的饭菜放在桌上,碗里的饭已经凉了一半。阿为看都不看通子一眼,给她倒了一碗味噌汤。
通子一边留意着尽量不让裙子翻起,一边轻轻地在自己往常坐的位置上坐下。尽管弄清不是受伤让她安心了不少,但月经初潮带来的震撼还是让她慌乱,而且这个时期该注意些什么、怎么行动,这些事通子通通一无所知。不光气味,还要留意别把坐垫弄脏。通子恨不得马上离开饭厅回房间。要是母亲还在的话,通子还能和母亲说一说,但面对阿为,通子实在不愿开口。
父亲今天似乎兴致很高,喋喋不休地对阿为讲述他在北海道弄到了一块地,地皮不错,位置也很好。将来那地方一定能发展,可以拿来经营投资。又说如果到时自己还能拿出点精力来,就打算在那里经商,问阿为要不要同去。阿为回答说她坚决不离开盛冈,如果是观光或者泡温泉的话还可以考虑。父亲说那里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而是个小渔村,估计民风比较粗野。阿为听后,回答说她讨厌渔民。
幸好有阿为在家,父亲并未多问通子半句,回家太晚的事一句也没有提。只要有阿为在身边,父亲就会只顾着和她说话,完全不把女儿放在眼里。尽管有时也会感到寂寞,但多数时候,通子还是觉得这算得上是件幸运的事。
趁两人都没注意,通子偷偷把菜里的鸡肉全都拣了出来,狼吞虎咽地几口扒完饭,又躲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不光月经的事让通子担心不已,同时还有家庭作业和预习等着她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