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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那么慢?”马路可修女的语气中透着不满。矮小的她焦急地在门口踱步。偶尔,从圆镜片的后面,以责备的眼光瞪着我和兰子。如今又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让她更断定我和兰子是没用的东西。
“警方到底在查什么!”
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夜风吹起,餐厅的窗户紧闭。院长普利西拉姆姆坐在最里面的长桌上,安琪拉修女、兰子与我则坐在前面的桌子,白石悦子、小岛安津子与势力玛莉亚都提心吊胆地聚集在离我们不远的长桌前。现在早已过了平常的就寝时间。
普利西拉姆姆的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她的双眼紧闭,嘴角下垂,一直不说话,但似乎在喉咙深处默默念诵经文。
年轻的安琪拉修女手足无措,神经质地东张西望。噩耗让她身心受到冲击,脸色难看,也让她的美丽凋零。不过,她偶尔会走向学生们,对她们说些鼓励的话。
警方约在一个钟头以前正式展开搜索。修道院里的所有人刚刚被分成两组,分别在两个房间里进行侦讯;只有米莉安修女不肯离开修道士洞窟,所以由警察主动前往侦讯。
一阵短暂的敲门声后,大家全往门边瞧,原来是好美队长。他不悦地向我与兰子招手,冷静地说:“两位请过来一下。”
“刑警先生!”凶恶的马路可修女原本想询问,却被普利西拉姆姆严厉制止。
我们走到走廊上,兰子抬头问好美队长:“鉴识调查结束了吗?”
好美队长穿着深蓝色西装,脸庞因经常日晒而变黑,胸膛厚实,两肩魁梧。他不悦地点头说:“大致上结束了!想带你们去黑色房间!”
兰子不理会他话中带刺的意味。好美队长似乎对兰子事先通知父亲颇不高兴。
匆忙赶到圣奥斯拉修道院的警员们,一看到我和兰子时,全都战战兢兢、戒慎恐惧。兰子打电话给父亲后,父亲一定立刻致电给长野县警了。
“黑色房间还是密闭状态吗?”兰子担心地问。
“好像是。普利西拉姆姆表示那房间的钥匙真的只有一把。木门并未插上木闩,上锁后,钥匙被死者握着坠落窗下。而木门外没有开锁工具,或是加工的痕迹。”
“室内呢?”
“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因为烛台与花瓶都掉到地上,摔破一地。死者被推下去之前,大概与凶手在室内搏斗!总之,这起凶案是所谓的不可能犯罪,是你们业余侦探最喜欢的状况。”
“我们在中午进入黑色房间时,并没有花瓶或打斗的痕迹。”
好美队长轻轻眯起眼,“有关这点还有其他东西想让你们看。到那边再说。”
“木门要是反锁,那么凶手行凶后,是如何消失的?”我不置可否地问。
“那是最大的问题关键。”好美队长冷冷地回答,“反正不会是幽灵或是什么干。”
“出入口只有窗户吗?”
“人要是能长出翅膀——或是这是天使所为——那我们警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我们从前一个凶案得知,若不是装备完整的登山专家,想从塔的外墙攀上,或从窗户入侵,或从塔顶上下来,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好美队长的话让我不禁想起和梶本建造在湖水上时,曾听到鸟振翅起飞的声音。当然,那可能是猫头鹰突然飞起的声音。
“我认识东京警视厅里一位有三十年防盗经验的开锁专家。根据他的说法,推理小说中常出现的密室杀人,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乍看之下虽是密室杀人,但凶手不是家族里的人,就是使用复制钥匙,几乎都是这样。”
“那扇木门的锁,看起来年代相当久远。”兰子说。
“嗯,钥匙的形状也很特别。钥匙棒比一般钥匙要粗上两倍。因此,要是拿到街上另打一副,锁店的人大概会记得。这方面会是我们继续侦查的重点。”
兰子思考说:“钥匙是法兰西丝修女带下去的吗?”
“还不知道。正在进行指纹比对。钥匙表面已经生锈,不知是否能采到清楚的指纹。”
“与其问凶手如何从房里消失,不如问为何把犯案现场弄成密室,这一点说不定更重要。”
“凶手大概没想到会有人从湖上看到杀人画面!总之,密室是为了拖延办案时间。”
“我想说句话,或许能当作参考。我知道太田美知子坠塔事件的谜底。”我插嘴说。
好美队长惊讶地说:“什么?是什么?”
“想听吗?”我看了好美队长和兰子一眼。
“嗯。”
“答案是——凶手与被害者一起从窗户坠落。”我期待着他们两人的反应。
好美队长略低着头,嘴角浮起微笑说:“很有意思的想法。但凶手要是也一起掉下来,那他的尸体也会在塔下。”
“他以被害者的身体作为跳板,跳进湖里。不过这种高度,他大概也命丧黄泉了吧!”
我的解释有点牵强,所以好美队长不动如山地说:“老实说,我们曾到塔下的湖底打捞,却什么也没发现。这次,你不是亲眼看到被害者坠落的画面吗?那时,凶手也一起掉下来了吗?”
“没有。”
“那这么说还是不行。”
兰子一边说一边拨着前额的头发,“黎人,法兰西丝修女的尸体背后,听说有衣服被割破的痕迹……”
“嗯,肩胛骨有两处被美工刀割破,可以看到被刺伤的痕迹。伤口虽然不深,却会让人致命。修道服的背后因为流血而湿透,房里却不见血迹。除此之外,她脖子上有被刀划过的小伤。”
“找到凶器了吗?”
“嗯。沾有血的美工刀就掉在房间右边的木床旁。”
“指纹呢?”
“没有。好像用布或什么擦过了。美工刀与黑色房间的钥匙一样,都是从普利西拉姆姆的书房里偷偷拿出去的。普西拉姆姆已经确认过,但她表示完全不记得曾出借这两样东西。”
“死者背部的伤,是在自己刺不到的地方吗?”兰子再确认一次。
“是的。所以疯狂自杀或是跳湖自杀这类假设,一开始就可以排除。很明显的,这是他杀。”
“能以密室杀人为前提而进行调查吗?”
兰子说完后,好美队长毫不掩饰一脸的不悦,站着对她说:“兰子小姐,我知道你在东京被称为‘美女名探’,也听闻过你所破的几件大案子。不过,尽管如此,你一向都是这样毫不客气地介入地方员警的办案吗?”
兰子露出温柔的笑容,“不,我是不引起冲突的名人。每当涉入凶案,我们不会笨到把管辖的员警当成嫌疑犯。”
“你们真的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与立场。”好美队长又说,“我知道你们为何会在这间修道院里。警视厅的二阶堂副厅长要求我们协助你们,他还特别致电我们局长,再三要我们照顾你们。”
兰子微微点头,“是吗?那就拜托了。”
好美队长没再说话。不过,从他带我们前往凶案现场的行动来看,代表默许了我们的行为吧!我们从回廊走向圣堂,再走向圣堂里的走廊。架设在墙壁上的火炬,照着天花板和地面,可以清楚看见潮湿、黑暗的石壁。走廊的尽头有个通往尼僧之塔的螺旋梯,楼梯上没有火炬的地方则摆满了烛台或提灯。
为了在黑色房间装设投光器,圣堂外,有人利用远处的阶梯,拉了很多条黑色电缆到塔顶。
“神所投射的光,我们这些人却看不到,真不方便。”好美队长发着牢骚。
在楼梯的一半高度有窗户,从那里吹进阵阵凉风。
“法兰西丝修女的死因为何?”兰子问。
“全身撞伤、骨折、内臓破裂、大范围的火伤、掉下来时受到过度惊吓,什么都有可能。”好美队长一边爬楼梯一边喘气回答。
“推断死亡时间?”
“法医说从现在算,大约在三个小时到五个小时以前。没有解剖之前,他不敢确定。不过,好像已经死了四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死亡时间在晚间七点左右。”
“我们就是那个时间在湖上看到。”我说。
好美队长表示第一批员警抵达时,兰子夹在门缝里的发夹还在。我们站在门口继续对话。
“这房间在凶案发生后,还是锁得好好的。但房间里却没人。所以说,你们来的时候,凶手早就逃走了吧!”
鉴识人员同时搜索黑色房间及尼僧之塔下面的岸边。湖面上停了几艘警员乘坐的船,以及从栈桥借来的动力船。
“你坐船到湖面上时,看到黑色房间的窗口有两道人影?”好美警长问我。
“是的。当时有一个人走到窗边。距离虽然远,但那个人应该是穿着修道服。另外一人则站在后面,不过我不知道是男是女。”
“梶本建造表示只看到一个人。”
“是吗?”我只能这么回答。
“没有看到是谁从窗口推下法兰西丝修女?”
“没看到。当时我们正准备回梶本家,因为听到塔上传来很尖锐的叫声,又匆忙冋岸边,那时刚好看到死者从窗外落下。”
“是吗?那么,让我带你们参观被打开的密室吧!”
好美队长点点头,然后作出演戏似的动作,催促我们进入室内。
2
好美队长示意正在工作的鉴识人员往旁边退。房里有一些汽油味,左边的角落架设了一台大型三脚投光器,光线很热,从地板上往墙壁投射出人影。鉴识工作很花时间,为了确保光源,所以才装置这个照明设备吧!条原刑警负责检查地板,他看到好美队长后,立刻起立、点头、敬礼,接着往窗户的左边退去。他双手抱胸,满脸狐疑地看着我们。另外三位鉴识人员虽然没有敌意,却也明显地视我们为异类。
屋内的情形如同好美队长所说的,非常杂乱;除了木床外,木桌前则多了几样显示犯罪的东西。首先是原本位在房间中央的烛台掉在地上,上面插了三根长烛。倚靠左墙的桌子下方是个破裂的花瓶,里面的水溢出,地板潮湿。在右边木床的前面有个用白色粉笔画成的美工刀轮廓,我想那应该就是凶器放置的地方。然后,他们让我们观看一个装饰复杂的银制器皿。
窗户的木扇左右完全敞开。外面漆黑的夜色,配合着一片寂静,好似一个艺术展示空间。
有两个东西掉在窗户旁的地上。其中一个好像是用来放置煎饼、附有圆盖的金属罐;另一个是黑色女皮鞋,这应该是没找到的另一只鞋子,一定是法兰西丝修女在坠落前脱落的。
金属罐里面有残留的汽油,这是为何室内残留汽油味的原因。我想像凶手带汽油倒在法兰西丝修女身上,然后再用蜡烛点火的景象。
“凶手用美工刀刺中法兰西丝修女的背部后,再点火并把她从窗户推下!也许是凶手先在她身上点火,她因为恐慌而往窗外跳下。”好美队长双手在胸前交叉说。
兰子目测木门与窗户的距离后说:“木门内侧的杠杆上,有没有法兰西丝修女新的指纹?”
好美队长困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没有火柴或打火机。”
“是啊……”
“如果,法兰西丝修女在屋外就已遭凶手刺伤背部,接着被浇上汽油,然后凶手点火,那她还需要躲开凶手,逃进黑色房间,把木门锁起来?”
“是喔。”我小声地说,“她是为了扑灭身上的火,才在房里绕来绕去,因此一不小心掉到窗外,如果是这样的话,房间呈密闭状态的理由就很合理了!”
可是,好美队长却摇摇头说:“可惜这种假设不成立。因为就像兰子小姐担心的,木门的金属杠杆上没有任何人的指纹;这里也有被人用软布擦拭过的痕迹。”
好美队长单脚跪在木床前,示意我们蹲下看,我们照做。木床下有个红色小镜子,镜面向上,镜片有些裂缝。我们今天下午来这个房间时,这个小镜子没有在这里。
好美队长在兰子站起来时扶了她一把,“放水的花瓶和那面镜子,是法兰西丝修女要一位叫做势力玛莉亚的学生,拿到这里的。”
“为什么?”兰子的表情稍微惊讶。
“根据势力玛莉亚的说法,她表示吃过晚餐过后,看到法兰西丝修女往尼僧之塔走去。势力不知为何在回廊上追着法兰西丝修女;并在螺旋梯下叫住她。修女当时似乎想起什么,拜托势力拿面镜子,并要她将圣堂里的圣水装在一个小器皿里,一起拿过去。
“势力玛莉亚告诉修女携带镜子是违反规定,并表示没有镜子。修女却笑说她知道势力有镜子。势力没办法,只好回到房间拿镜子与盛好圣水的花瓶,一起交给已在黑色房间的修女。”
修女们不允许整理服装仪容、照镜子,所以法兰西丝修女自己没有镜子吧!
“修女拿到东西后,便命令势力回去。当然,此时塔里并没有其他人。这么说来,扣除掉凶手,依照其他人的证词,法兰西丝修女生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势力玛莉亚啰!”
“法兰西丝修女要镜子和装有圣水的花瓶做什么?”
“不知道,她没有对势力玛莉亚说明。还有,花瓶与镜子上,只有法兰西丝修女和势力玛莉亚的指纹。”
兰子一边听好美队长的说明,一边走到门口。她仔细观察木门整体的状况。
“这个门闩没有被使用……”
门闩的木棍是长约一公尺、粗约五公分的方形木材。木门上还有一个金属锁。
好美队长说:“只有这个锁是锁上的。”
“一年前,女学生坠落死亡时,这个门闩是闩上的。两件密室杀人案件只有这里不一样。”
“最大的不同在此。其他不同处还有木床曾被稍微移动过。”好美队长又问:“你们今天是几点来到塔上?”
“下午两点。”
兰子大致说明我们来修道院以后的活动。
“马路可修女和安琪拉修女在吃饭前就回来了。之后,我们一块待在院长室里的书房。我们之前在东京就见过安琪拉修女,与马路可修女是第一次见面。然后就是吃饭时间,在这之前,法兰西丝修女都与大家在一起。”
“正确地说,你最后看到法兰西丝修女是在何时?”
“她送黎人到大门的时候,已过晚上六点。”
“这么说来,就寝前和晚餐后,修道院里的所有人都有杀人机会了?”
“是的。”
“总之,法兰西丝修女和凶手都到黑色房间。遭火灼的修女一边燃烧,一边坠落到窗外三十公尺以下的地面。”
“凶手到底是如何逃出这个房间?还是绕回这个问题。”我再次触及这点。
好美队长瞪着我说:“我只有一个假设。你在塔底看到的钥匙,真的是这个房间的钥匙吗?”
“意思是?”
“那时的钥匙可能是假的。你与梶本赶回修道院后,院长再向我通报,接着警察抵达,再用船划到现场,这之间有两个钟头左右的时间。凶手说不定有共犯,那名共犯在这段时间,或许就越过湖来到塔下的岸边,把死者手里的假钥匙替换过来。这样的话,凶手在行凶后,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从外面把门锁起来。”好美队长说。
“你是说凶手故意让法兰西丝修女握着假钥匙,再从把她从窗户推下去,是吗?”
“是的。”
“那么,凶手和共犯是如何交换真的钥匙?”
“从塔上丢下就可以了。”
“这么说,共犯就是修道院外面的人啰!因为我们在警察来这之前,全都集合在行政大楼里。”
兰子看着好美队长的脸说。
我也对好美队长说:“我看到的钥匙,是扑克牌的梅花与方块图形。”
“是吗?”好美队长夸张地耸耸肩,“那么你看到的钥匙,一定是这个房间的钥匙。老实说,我本身一开始就不相信这个假设。”
“兰子,向好美队长解释这次的凶案是〈约翰启示录〉里的一个见证吧!”我对着兰子说。
好美队长问那是什么意思,兰子拿出我事先准备好的纸条(如下页图),然后开始说明。
好美队长听完兰子的推理后,哑口无言,却又突然责骂,最后大叫:“这是不可能的。你说汤玛斯的死是‘空中的惩罚’;太田美知子的死是‘在地上变成恶性肿瘤的惩罚’;哈路米的死是‘水源变成血的惩罚’;伊丽莎白姆姆的死是‘埋在黑暗下的惩罚’;最后,法兰西丝修女的死是‘被火烧的惩罚’!你要我相信这种无知、愚蠢,胡说八道的事吗?”
“你不相信也没关系。”兰子沉着地说,“不论我们相不相信,这疯狂的阴谋杀人都一直都在进行。你知道吗?照启示录的暗示,已经发生五起凶案。要是不承认这项事实,说不定日后会后悔。”
“你是说今后还会发生两件凶案?”
“没错。”兰子看着好美队长的脸,点点头。
【圣奥斯拉修道院里的惨案】
一、太田美知子——
从尼僧之塔坠落而死(刺杀?),昭和四十三年七月二十五日
二、伊丽莎白姆姆——
因地层塌方,被土石掩埋致死,昭和四十四年三月三十日
三、哈路米·梅娃斯——
在水井中发现尸体(溺死?谋杀?),昭和四十四年四月十日
四、汤玛斯·葛洛亚——
枝垂樱树下的无头尸体。昭和四十四年五月一日
五、法兰西丝修女——
从尼僧之塔坠落而死(烧死?),昭和四十四年八月七日
“太牵强了吧!不,根本就是最差劲的幻想!如果真如你所说,这就是为了满足宗教狂热的预谋凶案,是非正常人类所会做的。”
“完全的疯狂行为都以理性作为掩饰。”
“我只能祈祷有个健全的世界。”好美队长一脸铁青,他从长裤口袋里取出手帕,擦拭浮在额头上的汗水。
“的确,就现象学而言,确实有错估对象的可能性。”兰子说。
好美队长挥挥手说:“兰子小姐,海德格尔或胡赛尔之类的话,以后再说吧!我最讨厌啰里啰嗦的哲学了。请你们去追查所谓的见证杀人,警察会负责进行合理的办案。现在我们来检讨犯案动机吧!请你们暂停宗教上的胡言乱语,给些建设性的意见!”
“好的。”兰子附和地说。
我依照好美队长的指示,说明合理的推测,“杀死法兰西丝修女的犯案动机,可以看成是为了‘封口’。”
“什么意思?”
“她似乎知道太田美知子与葛洛亚司教凶案的详情,也好像烦恼着是否要告诉我们两人。”我告诉好美队长,今天下午我们与法兰西丝修女在尼僧之塔塔顶上的对话。
“她似乎想向马路可修女或安琪拉修女询问学生的事情。”兰子惋惜似地摇摇头,“结果好像没问。”
“她到底知道什么?或知道谁做了什么?不论是什么,她已带着秘密离开人世。难道是三位女学生当中,有人杀了太田美知子与葛洛亚司教?”
好美队长在调查葛洛亚司教凶案的过程中,发现葛洛亚司教来长野县,可能是为了见修道院里的某位学生。
“也就是说,白石悦子、小岛安津子或势力玛莉亚当中,有一人可能是他的孩子。”
“对。可是,已死的哈路米也需要列入考虑。因为《Palace》杂志照片中的五名少女,其中四人就是她们。”
“您知道她们都是孤儿吗?”
“知道。只知道小岛安津子的父亲的名字。她父亲是美国人,很早以前就回美国了。葛洛亚是否是她的父亲,也令人怀疑。”
“警方认为谁是葛洛亚司教的女儿?”
“葛洛亚司教的血型是A型,与他血型相符的有白石悦子与小岛安津子。另外,虽然势力玛莉亚是B型,但不知道她母亲的血型。所以还是不确定谁是葛洛亚司教的女儿。”
“不过,葛洛亚司教在看到《Palace》杂志上的照片后,就知道谁是自己的小孩了啊!”
“或许长得跟母亲一模一样,所以他才知道,也才千里迢迢地来到圣奥斯拉修道院。”
“那他又为何被杀?”兰子轻轻闭上眼,接着又说,“警方怀疑凶嫌是梶本建造。但他杀害葛洛亚司教的动机为何?”
“例如,利欲熏心。葛洛亚司教身上可能带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又或者,梶本与这里的某位少女恋爱,他害怕自己的恋人被人夺走,担心恋人的父亲出现后,会带她一去不返等等。这里可是修道院,是‘汝等,不可奸淫’的地方……可能还有其他没想到的动机。”
我想起白石悦子表示她曾看到的猥亵行为——满身是毛的恶魔压在赤裸少女的身上,少女发出哀嚎——这仪式是黑色弥撒。修道院里未成熟的少女,可能把男女之间的性行为误认为此,而那个恶魔就是梶本建造。
“梶本如果是杀害葛洛亚司教的凶手,那法兰西丝修女的死,又是怎么回事?”兰子问。
“只有这起凶案才是为了‘封口’。兰子小姐,你就是想把杀人动机与〈约翰启示录〉扯在一起,说成这是连续凶杀案吗?”好美队长说。
“是的。我认为谋杀动机不单纯,这是集体犯案。”
“那么结论就变得很暧昧。因为有人自以为是神,是伟大的犹太预言家。”
“也可以想成是一桩非蓄意的一连串杀人事件。”
“非蓄意?”
“这里虽然发生五件凶案,实际上,凶手真正想做的凶案可能只有一件。其余的四件可能是为了掩饰前一桩凶案而不得不做,结果就变成〈约翰启示录〉的寓言;所以,说不定这只是凶手的误导而已。”
“为了一件凶案而杀害那么多不相干的人,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吧!”好美队长摇摇头。
兰子继续说:“搞不好会变成连续凶案,因为要掩饰第一次的罪行,才不得已犯下第二桩凶案;又为了掩饰第二桩凶案,再犯下第三件。”
“如果真是那样,造成伊丽莎白姆姆死亡的塌方事件,就不是意外吗?”
“是的。”
“我不懂。”好美队长叹息地说,“的确,除掉你所认为的——这些凶案是根据〈约翰启示录〉里的黑暗象征。我认为这一连串的杀人事件完全找不到共通处。”
“我觉得由不同人个别犯案的可能性很低。”兰子冷静地指出,“不论是谁,人的本质都有一颗邪恶的心,心底深处都隐藏着狂暴的冲动;只不过,欲望和冲动都被理性与感性所压抑。即使是神职人员也一样。”
好美队长在我们前面走来走去,连我都觉得自己是接受他侦查的嫌疑犯。
此时,穿灰色西装的条原刑警在门口探头,好美队长回头问:“什么事?”
条原刑警客气地进入房间,侧眼看着我和兰子说:“院长想与你们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