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虽然普利西拉姆姆已在她的房里等我们,兰子却希望先与势力玛莉亚见面。我们走下尼僧之塔,通过长走廊,步出阴气森森的圣堂,终于可以从满溢血腥味的黑色房间释放,呼吸新鲜空气。
到了餐厅,正巧碰到安琪拉修女叫三位少女就寝。灯火中的她们全都露出疲惫的神色。也难怪,已经超过正常就寝时间四个小时了。
安琪拉修女站在门外,低着头要让我们通过。她身后的女孩们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对不起。”好美队长叫了一声,安琪拉修女一脸困惑地抬起头,“有点事情想请教势力玛莉亚小姐。只要一下子,可以吗?”
安琪拉修女仿佛要保护后面的学生,看了我们一眼说:“我们已经接受过侦讯了,孩子们也累了,尤其是发生那么悲惨不幸的事情。可以的话,希望明天再谈。”
兰子接着说:“安琪拉修女,有问题要问的不是警方,是我。立刻就好,请给我一点点时间。”
安琪拉修女用她那清澈深邃的蓝眼珠瞪着兰子,再斜眼望向学生们,不情愿地说:“好吧。不过,请尽量简短,尽量不要用残忍的话刺激这些孩子。”
兰子静静点点头。
“三个人都要吗?”
“不,只要势力玛莉亚。”
听了兰子的回答,修女回到满脸惊慌的学生身边说明,之后再让势力玛莉亚过来。
兰子把势力带到走廊的另一边,不让别人听到她们的谈话。安琪拉修女立刻带着其他学生进入餐厅。
“有什么事吗?”势力玛莉亚先开口问,她的一双大眼睛盯着兰子。
“请你看看这个。”我依照兰子的指示,从皮包里取出那张纸片。兰子告诉势力玛莉亚这张纸片的由来。好美队长听了以后,眉毛上扬,未说一句话,静待事情的发展。
听得出来兰子的口气有拜托的意味,“我想,这是你们二人中的某人拿给我们的。可能是太田美知子把这张纸片交给这个人,或者这个人从太田美知子的遗物中找到。然后这个人再把这张纸片交给我们,希望为这一连串的恐怖事件划下休止符。老实说,我们要解决凶案,一定需要你们的帮忙。为了找到线索,也需要你们内部的协助。”
势力玛莉亚依序看了我们一眼后,反问:“你为什么只对我一个人说这些事?”
“因为你是这些女孩子的代表。只要拜托你,就一定问得出她们知道的事。”
势力玛莉亚看着放低姿态的兰子,用轻视的眼神说:“那么,你希望我告诉你什么?”
“首先,我要问你,法兰西丝修女不是要你去拿镜子与圣水吗?镜子是你的吧?”
“是啊,镜子是我的。其实,我们与修女一样,也不能拥有用来打扮服装仪容的器具。修女与我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要奉献给天主。不过,养母们对我们这些养子藏在自己房里的东西,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当时如何回答法兰西丝修女?”
“我告诉她我没有镜子。可是,法兰西丝修女却瞪着我,冷冷地说:‘好了,去拿来吧!不要忘了圣水!’接着就转身走向尼僧之塔。”
“你依照吩咐,把那些东西拿到黑色房问时,房里只有法兰西丝修女一个人吗?”
“是的。修女把我拿来的镜子和盛圣水的花瓶放在左边墙壁的桌上,然后要我离开。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那是晚饭以后的事?”
“是的。吃过饭以后接着发生的事。”
“她有说要拿圣水与镜子做什么吗?”
“没有。”势力玛莉亚面无表情地摇头。
兰子在问下一个问题之前,看看我与好美队长,示意我们是否有问题要问,我们两人都沉默。
“其次就是我刚才说的那张奇怪的纸片。那究竟是什么意思?有没有人在哪里看过之后的文章?这件事情一定要拜托你们。另外一点。今年五月黄金假期时,你们当中有没有人看到一位汤玛斯·葛洛亚神父来访。葛洛亚司教就是被割下头颅,倒挂在枝垂樱树下的神父。”兰子两眼直视势力玛莉亚问,然后把纸片还给我。
势力玛莉亚想了一下说:“你何时要答案?”
“愈快愈好。明天中午以前可以吗?”
“了解。”少女回答,“但我不能承诺,我也得先问过小岛和白石的意见。”
“当然。”兰子放心地说。
势力玛莉亚沉着地低下头,走回餐厅。兰子望着她的背影说:“等你的好消息!我打从心里相信你们。”
2
我们三人回到走廊。
兰子抬头看着好美队长说:“队长,有几件事情要拜托您。”
“什么事?”好美队长从胸前口袋拿出香烟,叼在嘴上。
“先针对太田美知子和法兰西丝修女的凶案。请调查黑色房间的木床床脚与窗边的地上,有没有拖曳的痕迹。即使有,我想也只有一点点,需要鉴识人员做详细勘查。”
“所谓拖曳的痕迹,是指?”
“应是约宽五公分,表面像磨砂纸磨过的痕迹。”
“嗯。”
接着兰子把给势力玛莉亚看的纸片,再拿给好美队长看。他快速地看过,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完全不懂,是随便乱写的吧!”
“这可能是太田美知子留下来的东西,请核对一下笔迹。如果不是她写的,也请调查一下是谁写的……”
“了解。”他慎重地将纸片收好。
“还有,我需要太田美知子的死亡鉴定报告,并调查修女们的身份,包括真实姓名、出生日期、经历、当修女的原因等等。此外,也要已过世的伊丽莎白姆姆与法兰西丝修女的资料,还要梶本母子的。”
“死亡鉴定报告可以立刻给你;身份调查目前还不完全。另外,经历方面……正在追踪的也要吗?”
“什么意思?”兰子瞳孔发出光芒。
好美队长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后又吐了出来,“还不清楚那位住在洞窟、戴着面具的米莉安修女的经历。只知道她以前有段时间长期待在修道院里,但更早的事就不清楚了。她好像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曾犯罪吗?”
“只是推测。”好美队长急忙更正,“她之所以得到麻风病,似乎与她年轻时曾当过专门服务外国人的卖春妇有关。”
“根据法兰西丝修女的说法,米莉安修女是为了偿还以前的罪孽,才来当修女的。”兰子简单说明我们在修道士洞窟里碰到的事,想了一下后说:“知道修女们的本名吗?”
“我有份简单的笔记。”好美队长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折叠过的纸张。
【普利西拉姆姆】
本名:安德娃奴·里哥。法国人。五十五岁。一九一四年四月出生。属于罗马贝尼迪克天主教派中的东洋耶稣会所。现职为圣奥斯拉修道院院长。
【法兰西丝修女】
本名:安那莉洁·优莉·弗尔曼。德日混血。五十岁。一九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出生。属于罗马贝尼迪克天主教派中的东洋耶稣会所。(死亡)
【米莉安修女】
本名:石田时。日本人。六十五岁。一九〇四年六月二十日出生。来自长崎圣朵拉教会。
【马路可修女】
本名:堀江田公子。日本人。三十七岁。一九三一年十月八日生。来自长野县上田圣光院。
【安琪拉修女】
本名:日野静子。日本人(混血)。二十九岁。一九四〇年二月二十九日出生。来自于横须贺圣拉贝那孤儿院。
好美队长继续说:“此外,人在东京的大久保副队长正协同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调查葛洛亚司教与这间修道院的关系。他目前正在直江津北边一个名叫柿崎的渔村查访。”
“为什么?”
“葛洛亚司教过去有两个时期住在日本分别在战前与战后。根据警视厅的调查,发现他在战前与一位女性处于半同居状态。当时,他是传教士兼数学老师,在横滨本牧的天主教学校——清心女子学院任教时,和附近咖啡厅的女侍很亲密。大久保副队长已追查到那位女士以前居住的地方,找到她位于沛崎的娘家。”
“你们认为那位女士与凶案有关?”
“她要是活着的话,大概有五十岁了。我们需要考虑所有的可能性。”
听完后,我再次确认,“凶案的关系人若是五十岁左右的女性……普利西拉姆姆、法兰西丝修女与梶本稻三人都是这个年纪。”
“没错!”好美队长推开院长室的门,让兰子与我先进去。
普利西拉姆姆坐在桃花心木的书桌前,正在一本很厚的账簿上写东西。她的一旁站着替代法兰西丝修女的新助手——马路可修女。马路可修女的脸上除了有晋升的满足感,还有一如往常的敌意。
房里的照明只有两个分别放在墙壁架子上与书桌上的烛台。烛台上各自插了五支蜡烛。窗帘拉上,窗户却是打开的。阵阵的微风吹进室内,烛红也随风摇曳。
普利西拉姆姆等我们走到房间中央才停笔,她摘下老花眼镜对我们说:“好美队长,我有话要与他们两位谈,可否请你暂时离开?”
好美队长却开口寒暄:“我立刻说完我要说的。”
“是吗?”
“院长,你对我说谎。”好美队长不假辞色地说。
“说谎?”普利西拉姆姆面色不改,“说什么谎?”
“你告诉我的属下,葛洛亚司教与这个教会没有任何关联,这根本就是谎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个修道院的修道士洞窟里面,不是藏了数量庞大、与基督教有关的文献抄本、古籍吗?”
“如果你是指书库里的书,那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
好美队长不以为意地继续追问,“长期以来,这个教派的背后团体,也就是东洋基督教会、国外的罗马贝尼迪克天主教派,对修道院施压,必须问放书库、公开文物。最近不是被迫必须开放书库吗?”
“那也是事实。不过,正确说来,面对修道会压力的不是我,是前院长伊丽莎白姆姆。一直拒绝公开的是她。不过,大家都知道,自从修道士洞窟塌方后,图书室就不可能开放了。”
“不管你的立场如何,也不能隐瞒葛洛亚司教也是其中一位施压者的这项事实。”
好美队长与普利西拉姆姆各不相让。这项新的事证让我和兰子讶异地互看。
“好美队长,你是指我知道这件事,却一直隐瞒警方吗?”
“我们可以这样怀疑。”
“你认为葛洛亚司教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的吗?”
“虽然他表面上是以私人理由前来日本。不过,他来修道院的目的,或是他‘想’来这修道院的目的,包含了这件事的话,一点也不奇怪吧!”
“我听起来就觉得奇怪。”普利西拉姆姆严肃地说,“你话中有话,请你说清楚一点。”
“好吧!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我觉得是修道院里的某人为了阻止书库开放,而杀了葛洛亚司教。”好美队长双手在胸前交叉,以挑衅的表情等待对方回答。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普利西拉姆姆强自镇定地说。
“还有,这次不论有任何阻碍,我们绝不会屈服。”好美队长说。
“阻碍?什么阻碍?”普利西拉姆姆扬眉。
“之前,你们为了粉饰太平,拜托欧宝集团与议员向我们高层施压。这次,新的警察署长不是本地出身;前任署长的人马——搜查一课课长也辞职了。这次,我们有警视厅的副厅长二阶堂陵介的支持。你们的对手可是全日本的警察机关!”
“院长!”站在一旁的马路可修女大声地说,“你要让这个男人在这里放肆到何时?”她手指着好美队长,“你太没礼貌了。竟然毁谤圣职人员!你会遭到惩罚的!”
“我想被斩首、全裸地吊在枝垂樱树下的人,可不会因为毁谤这点小事而生气!”好美队长冷静地驳斥。
“等等,马路可修女。”普利西拉姆姆制止她说,“这几个人完全是为了工作,即使失礼,也要原谅他们。”接着,她询问好美队长:“你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有是有。”好美队长回答,“你们的势力还真是可怕。我私下调查过欧宝集团为何会支持这间修道院,发现欧宝集团的每位男性领导,不是认养修道院里的女子为养女,就是当成配偶。这是怎么回事?”
“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不论是谁,人走到人生的最后阶段,都会想要有信仰与爱。”
“据我所知,欧宝集团的创始人大河内嘉江门,曾说过要守护他的家族,让家族兴盛繁荣,所以他的遗言是拒绝火葬。这么说来,他的家族把修道院当作是专有的婚姻介绍所、收养中介所,以此延续家族的永恒吗?”
“还有其他事吗?”普利西拉姆姆露出厌烦的表情,她不想再听无谓的中伤。
“说完了。院长,相反的,我要问你关于葛洛亚同教的谋杀动机,你有什么想法?”
“我深深相信住在这修道院里的人,没有人有那么恐怖的想法。”
好美队长放下双手,对前面的两位修女鞠躬,“知道了。那么,我先告辞。黑色房间里还有鉴识工作。”
他面对门,握住门把,脸上浮现兴奋之情,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3
“我们好像高估了你们的能力。”普利西拉姆姆在好美队长一出去后便说,接着她似乎也在评估这句话的严重性,深呼吸了一下,“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们来这里的这段期间,竟然又发生一起凶案。死者还是修道院里最支持我的法兰西丝修女。你们知不知道,这对我和修道院而言,是多么大的打击?这已经不是悲痛,而是悲愤。”
兰子一脸苍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不,我说得太过分了。”院长的语气突然转为温和,“当然,我没有要责备你们的意思。这次的悲剧都是因为我们考虑欠周。要追究责任的话,是院长的责任。”她突然无力地低下包裹在黑色头罩与白色面纱下的脸。
“您找我们来有何事?”兰子以迫切的语气问。
修道院长又抬起脸说:“我就直说了。你们的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了。不好意思,天亮之后,请你们尽速离开修道院。”
“我们被开除了吗?”兰子问。
“是的。我不希望再看到无谓的流血事件。这座修道院里不知住了什么恶魔,如果恶魔的目标是我们的性命或灵魂,我也不希望你们受到牵连,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之后的事,就交给警方吧!”
“酬劳方面,我们会尽力而为。但您所提的那件贵重物品,我们不可能支付。”马路可修女往前跨一步说。透过厚重的镜片,她眯着的双眼露出暗自窃喜的心态。
“普利西拉姆姆,下结论之前,请您先清场。我有话想单独与您谈。”兰子看着修道院长冷静地说。接着,她故意把声音压低,“是关于您命令我去找的那件东西。”
被忽视的马路可修女,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院长很快地伸出手,抓住兰子的手腕说。
“你是说要告诉我,我命令你去找的……那件东西?”院长盯着兰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是的。”兰子微笑,“在开除我之前,先解决那件事不是比较好吗?”
院长立即闭眼深思,用力靠向椅背。
“的确,或许吧!”她在口中嘟囔,“开除你,或许还太早了点。”
马路可修女惊讶地注视普利西拉姆姆:“院长!”
“安静点,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普利西拉姆姆用尖锐的语气指责她。
“那么,就把他们……”
普利西拉姆姆再度将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她修道服的裙摆与挂在腰际的念珠发出碰撞的声音。
“请原谅我们的失礼。马路可修女,不好意思,请你离开一下。”
“是,是的……”马路可修女无法忤逆院长的命令,明显露出遗憾的眼神,斜眼瞪着我们,然后步出室外。
门关上后,房里有片刻尴尬的宁静。
“这样可以吗?兰子小姐。干扰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样好多了。”兰子把一头鬈发甩向肩膀后面。
“那就好——我想请问你,我究竟拜托你找什么?”
4
外面突然刮起一阵强风,树林里的树叶发出沙沙声。窗帘因强风的吹拂而飞舞,烛台上的火焰突然窜升。被烛火引来的飞蛾,迷失在房里,到处寻寻觅觅。
“正好相反,普利西拉姆姆。”兰子微笑。
“你的话很奇怪。”普利西拉姆姆面不改色。
“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从一个秘密的小盒子里取出事实。”
“兰子小姐,是你说的呀!”修道院长好像手执教鞭似的训诫。
“所以,普利西拉姆姆,我想问你,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把我叫到修道院来,到底要找什么?”
修道院长看着兰子不发一语。
“现在只有我们三人,干扰者已经不在了,所以,请不要否认,也不用掩饰。像你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会拜托我这种业余侦探,一定是什么不想让警方知道、不能公开的东西。”
“对我而言,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修道院也是。”
兰子不理会她,继续说:“或者以我这种人的立场,也就是没什么社会地位的人来看,搜索失败,找不到也没办法。这样就可找保险公司理赔。”
“原来如此……”普利西拉姆姆附和,她把念珠拿到桌上,用手指数着。看着她眯起眼睛笑起来,让我惊讶万分。
“兰子小姐,我很佩服你,没想到你是这么厉害的心理学家。我该反省,也得到一个教训——绝不能以年龄和外貌取人。你有魔鬼般的聪明,我很放心,你比我想得优秀太多了。我会全部说出来,不会再隐瞒,你一定会支持我隐瞒的背后原因。”
“那,请您全部坦白。”
“没错,我在找一个藏在这个修道院里的东西。”普利西拉姆姆放低声音说,“等一下……”
兰子一脸迫不及待的表情。
普利西拉姆姆放下手里的念珠,站起来从房间的保险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音乐盒。一打开盒盖就听到《给爱莉丝》。
“这个音乐盒是伊丽莎白姆姆的,是我整理保险箱时发现的。”音乐盒里有几张纸,她先抽出两张老旧的照片,“请看这个。”
我们依言,望向桌上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有四人站在圣奥斯拉修道院的门口。
“从左边起,分别是米莉安修女、很早以前就因病而蒙主宠召的裴特洛修女、伊丽莎白姆姆,与修道院的创始人——大河内嘉江门先生。”
最左边的米莉安修女脸上仍戴着石膏面具,手上拄着一支有象牙装饰的拐杖。裴特洛修女是一位身材肥胖的女性。而大河内嘉江门年纪很大,留着一脸象征富贵权威的胡须,穿着条纹的和服,双手环抱胸前。
这张照片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三位修女并排站着,中间稍微偏左空出一点位置,大河内嘉江门站在最右边,微侧着脸,朝他的右边笑着。感觉三位修女与大河内嘉江门中间好像还站着一位肉眼看不到的人。
我注意下一张照片,普利西拉姆姆说的问题照片就是这张。这张照片比前一张更夸张,是在一很暗的地方拍摄的,所以并未拍得很清楚。
背景似乎是在洞窟里面的石壁。房间中央有个木桌,一位肥胖的老修女站在桌边。木桌上放着一个玻璃做的、像水壶的东西;而这位修女的双手好像在火上取暖似地遮在壶上。
此时,一旁的兰子“啊”地叫出声。
终于,我也发现那不是一个壶。那是个圆圆的、透明玻璃制的东西,形状简直就是个骷髅头!
兰子的两眼紧盯着照片,小声地说:“这是,米歇尔·赫吉斯的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