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对付的正是操纵所有法律的妖怪。”
——范达因《主教杀人事件》
1
由于睡眠不足,即使吃过早餐,头脑还不清醒。到餐厅时,修女与学生们已开始用餐。今天的早餐是杂粮面包和马铃薯汤。
昨天因为时间已晚,所以我住在修道院里。我向安琪拉修女拿了一条毛毯,睡在兰子房间的地板上,到现在还腰酸背痛。
昭和四十四年八月八日,早晨。
警方除了彻夜进行调查外,天亮后又进行现场搜证。餐厅里已有几位刑警在侦讯,这让修女与学生们紧张。
用过早餐后,兰子精神饱满地说:“走吧!找安琪拉修女带我们去看施洗约翰。”
安琪拉修女表示普利西拉姆姆已交代她,她会带我们去所有我们想看的地方。可能因为疲倦与害怕,安琪拉修女的脸色从昨天开始就很苍白。
“我们想看所有施洗约翰的绘画、雕像、装饰品或传承物等等。”兰子拜托她。
安琪拉修女先带我们去看圣堂拱门上的彩色玻璃。她在胸前划过十字架后,抬起头,温柔地说:“施洗约翰又名长老约翰。他向民众宣扬神的审判日就要到了,借由施洗,给人们悔改的记号。主耶稣基督也在约旦河接受他的施洗。”
“他是被希律王杀害。”兰子朝着朝阳,抬头看色彩鲜艳的彩色玻璃,绘画内容是约翰用手帮众多信徒施洗。
“是的。”
“这面玻璃是与修道院一起从中东运来的吗?”兰子问。
“不是。圣堂是模仿十五世纪大教堂的样子。除了美术馆,圣堂可以说是修道院里最新的建筑物。”安琪拉修女回答。
“了解。请带我们看下一个。”
安琪拉修女带我们走向回廊,往行政大楼的方向前去。我们进入通往学校的短回廊,中间的石柱旁有些与石柱一样高的石像。
“最里面那个石像,就是施洗约翰。”
石像是一座一平方公尺的方形基座,上面刻着膝盖以上的人形,石像的头顶碰到回廊上的拱门,披肩折痕刻得很清楚。
“这石像曾被移动过吗?”兰子回头问安琪拉修女。
“这里每三年会进行一次大扫除。为了打扫上面的灰尘,会把石像搬到回廊中间。”
兰子又看了其他石像,似乎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然后我们三人一起走出去。
今天的天空分外晴朗,也很热。开着的大门两旁站着守卫的警察,外面停了几辆警车。
大门右边的石壁上有大约两人高度的巨型浮雕,表面都已风化,然而不靠近看的话,看不出来上面刻着十几个人和奇怪的怪物。
安琪拉修女指着其中一人说:“这位就是施洗约翰。”
兰子从浮雕的左边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仔细研究,接着又从右边缓慢地看冋来,最后站在施洗约翰前面细细端详,安琪拉修女则站在兰子背后,静静地看着。
兰子一会儿用手卷着耳际的头发,一会儿手抱胸前,正经思考,却又无法理解似地频频摇头。
我心中也不禁反复地想着纸片上写的短文:
被奇怪的约翰引导,
崖上五扇无门的门,
不落之日照着头部,
以圣枪的长柄刺进,
真诚即可开启道路。
可惜,我一点也想不出解开谜题的线索。
“对啊!”兰子喃喃自语,“对了,所以才说‘奇怪的约翰’……”
她急忙转身,以奇怪的表情问:“安琪拉修女,还有一位很出名的人也叫做约翰,对吗?”
“嗯,他是与基督在最后晚餐中同桌的十二位使徒之一;也是主耶稣升天后,指导耶路撒冷基督教会的尊者;他留下了〈约翰福音〉;而‘忏悔吧!’这句话,则是他的名言。”
兰子两眼发亮,“就是‘使徒约翰’,餐厅里挂的〈最后的晚餐〉有他。还有其他类似雕像的东西吗?”
“没有,使徒约翰的图像只有那个。”
“是吗?”
“只有那个。建筑物或回廊里、石柱上或天花板上有些雕刻,可是其中并无与使徒约翰相关的东西。”安琪拉修女歪着头说,“这么说真奇怪,与使徒约翰相关的东西竟只有那张油画……”
“了解。我们现在就去餐厅看。您不用带路了,安琪拉修女,谢谢。”兰子满意地说。
安琪拉修女点头回礼后,便安静地离去。
我等不及看她的形影消失在回廊里,便问:“谜题解开了吗?”
“大概。”兰子微笑,“走吧!我带你看秘密通道的入口。”讲完,她大步快走。
我很惊讶兰子竟然直接经过餐厅,往圣堂的方向走去。
“喂!不是要去看〈最后的晚餐〉吗?”
“不是。我们一定要被‘奇怪的约翰’领导。”她的回答像是禅语。
“什么?”
“对了,黎人。你去借支拖把、扫帚或是长竹竿。”
于是我到厨房,向梶本稻借了一支扫帚。同时,兰子也到餐厅借来两个原本放在角落,插着蜡烛的烛台。
达文西的画她看也不看,就直接走向回廊,穿过圣堂,进入隧道般的走廊,往尼僧之塔的方向前进。
“难道,塔顶是秘密通道的入口吗?”
兰子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自信地微微笑着。
长廊里只有脚步声。我们走到长廊尽头,碰到螺旋梯下面的墙壁。正面的墙壁是一个圆盘形的浮雕,中间刻着一个有七颗头、十只角的庞然怪物,边缘上则刻着不知是希腊文,还是拉丁文的文字。
兰子的右手拿着烛台,朝着那头怪物说:“黎人,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秘密入口。”
2
“为什么这面墙是秘密通道?”我问。
“黎人,你知道这怪物是什么吗?”兰子用右手轻轻敲着浮雕说。
“啊!是〈约翰启示录〉里所说的怪物?”
“对。所以这就是‘被奇怪的约翰引领’。”
“为什么?”
“〈约翰启示录〉当然就是由名叫约翰的人所写的,可是,他既不是施洗约翰,也不是使徒约翰,这已是宗教学者的共识。因为另外还有一位约翰,所以才用‘奇怪的约翰’为密码。总之,不要忘记这些恐怖凶案,都牵涉到〈约翰启示录〉的内容。”
“懂了。”我用力点点头,“那么,接下来要干嘛?”
兰子望着螺旋梯上面。朝阳从左方外墙一半高度上的窗户斜射进来,耀眼夺目,“时间有点晚了,不过大概没关系。”
“什么时间?”
兰子并未作答,只是问我:“黎人,你记不记得法兰西丝修女说过,尼僧之塔的阶梯上有几个窗户?”
“有五扇!”
“对。所以这就是“崖上五扇无门的门”。这塔上的窗户全部都是从外墙打穿进来,也不是左右开阖的木制窗户,所以也就是“无门的门’。”
兰子弯腰仔细看着墙上的浮雕,并指着左下角怪物的眼睛。石制的眼睛直径约三公分,边缘的形状像甜甜圈,约有一公分宽。
“有寓意的密码都是文字游戏,以语言的转换、对调、影射,来替代表面上的意思。”
“接着要怎么做?”
“黎人,你用扫帚的柄,往眼睛中间用力戳下去。”
我先将扫帚的另一边则抵着我的腹部,以便用力向前推,然后再将扫帚柄的前端往眼睛中间压,忽然石壁的后面传来“嘎”的一声,是重物掉下来,在我还来不及反应时,眼前已起了变化,怪物的瞳孔正慢慢地往石壁里陷进去。
“黎人,可以了。”兰子抓住我的手臂,将我往后拉。
然后,又听到“咚”的一声,是放在架子上的一块石头掉到地上,接着就听到石壁后有石头与石头互相摩擦的声响。那声响就像是石臼磨辗谷物,或像石制齿轮互相咬合那样慢慢地旋转。
“啊!”
突然,石壁上的怪物开始缓慢地往旁边滑动,退到左边的螺旋梯后,右边走廊的石壁上慢慢出现一条缝隙。我不发一语,呆呆地看着,这现象印证了“以圣枪的长柄刺进,真诚即可开启道路”。
“为什么?”我舔着干燥的嘴唇问,“你为何知道左下面的头,是秘密通道的入口?”
眼前的墙壁还在缓慢移动,石壁上的缝隙愈开愈大。
“因为我想到‘不落之日照着头部’。‘不落之日’是指什么?就是‘上升的太阳’,也就是‘早晨的太阳’。所以,暗示着早晨的太阳是从‘无门的窗户’斜射照着着怪物的头部。怪物的头有七颗,其中的一颗应该就是入口。
“我仔细观察过第二颗头和第三颗头,它们之间虽然有光线照射进来,然而旭日东升的时间更早,所以我推测是第一颗头。”
石墙完全退到螺旋梯的后面,摩擦声也终于停止。我们前面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穴。靠近打量,可看到约有半张榻榻米大小的空地,往下则是一道旋转阶梯。
“进去看看吧!”
兰子点燃烛台上的蜡烛,将其中一个交给我。烛火照着圆筒形的石壁内侧。原来尼僧之塔里面是一个空洞,也就是传说中,为了把下面的东西吊上去所凿的洞。
上下观察过后,证实光线无法照进。天花板很高,途中有几根横架的石梁,所以天花板应该是抵着黑色房间的地板吧!
旋转阶梯绕着塔的内部一直通往地下。因为没有窗户,阳光完全照不进来,不过阶梯中间有些通风口。楼梯没有扶手,我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下面一片漆黑,好像把烛光吸进去一样。
“一直通到下面。”
我回头看兰子。这时,她却突然往我这边退。我们又听到声响,那是石头机关开始移动的声音。
“糟糕!”
石壁一点一点地往原来的方向移回去。
“兰子,出去!”
我正要跑出去,她却挡在我前面说:“没关系!”
我听到外面有两、三个跑下楼梯的脚步声,应该是正在黑色房间里作鉴定的警察们。走廊上的光线愈来愈窄,最后齿轮声停止,石壁完全关闭,我们则被关在塔里。
兰子把烛台举高,以照亮附近。外面的声音已被阻绝,我们陷入一片寂静中。塔内的直径约有四公尺,石壁上覆盖着青苔,脚下的阶梯湿黏。没有风,满是霉味的空气令人毛骨悚然。烛台的火焰把石墙染成深褐色。我担心是否能走得出去。
“石壁里面也有怪物雕像。”
把烛台挪近一看,石壁上的浮雕正好与外面的浮雕呈现左右对称的形状——一样的头、一样的眼睛,所以这里也有门的开关。
“下去看看吧!”兰子开始往下走。
“那么重的墙要怎么移动呢?”我问。
“我想是利用湖水。塔的旁边通常都有空房间,按下怪物的眼睛,水就会往里面流;水满了以后,会让房间变重。我想有个利用杠杆原理的机器,可以让整面墙壁移动,所以在水满了之后,再慢慢排出水,使石壁恢复原状。”
“这应是很久之前盖的。”
“古埃及的金字塔或是宫殿,就是利用砂或水的重量来设计自动门。所以,我想这种结构不是圣维廉克拉卡斯就是大内嘉江门设计的。”
旋转阶梯一直持续二十公尺以上,感觉可通到很下面。
阶梯终于结束了。井底的地面上是一层从石壁上流下的泥水,另一边的墙壁有个出口,延伸出一条细长通道,幸好那里没有积水。
我们小心地走进狭窄通道,原来是利用这种机关,隐藏秘密通道啊!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机关,若不小心一点,搞不好会丢掉性命。
通道的石壁与尼僧之塔的外墙都是用花岗岩堆砌的。我们的脚步声响彻整条通道,石壁上到处都有勾环挂着油灯,空气里飘着一股煤油味。
“还有人在使用这条通道,小心点。”兰子小声地说。
“通道通往哪里?”我问,并从背包里拿出指南针以确认方位。
“大概是往正北方吧!”
我们走了大约二十公尺后,便碰到一个丁字路口。
兰子考虑我们该往哪走,“这附近应该是修道士洞窟入口的那座坟墓下面。”
“那么,修道院的地下通道和地下室都是两层的结构啰?”
“是吧!”
“往哪里走?”我看了一下通道。
“往左走的话,应该会越过外墙,往梶本家旁的湖畔出来。”
“就是普利西拉姆姆说的有玛莉亚石像的地方吗?”
兰子点头,将烛台往反方向拿着,火苗清楚照着石壁,“往这边走吧!”
可是,才走不到十公尺,我们又再次停下脚步,因为通道似乎有二十公尺,而且通道的两旁又有几条岔路。
“要走哪一条呢?”我束手无策。
“这样会迷路!”兰子发出遗憾的声音,“基督教认为‘迷途’是死亡或再生的表征,所以修道院里的迷宫都是附属品,小心一点比较好。”
“你在这里等着。”我留下兰子,往岔路探视后发现每一条岔路除了不知通往哪里外,岔路里面又有岔路。
“回去吧!”兰子决定。
可是我却建议:“我们沿着左边的路往前走走看吧!也许会花点时间,但总会通过所有的岔路,走到出口吧?”
“不行。迷宫的出入口只有一个时,才可以这样做。而且,那样做的话无法通过通路——虽然从平面看像座独立孤岛。”
“是吗?”
“不小心走到迷宫里面是自杀的行为。即使再往里面走可解开诗后的谜题,或解出音乐盒里的密码,然而没有相当的准备,这样是很危险的。”
“我也有同感。”
我们毅然决然地折返,先回到丁字路口。再次商量后,决定往另一个方向走。走着走着,我担心地说:“那书库里的基督教相关藏书,真的是有价值的东西吗?”
“为什么?”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贵重的东西,应该不是藏起来,而是展示出来给人看才对呀!”
兰子斜眼看着我说:“我认为书库里一定藏了很多书籍,那一定是你无法想像的伟大文献。”
凹凸不平的花岗岩通道突然出现大转弯,之后就是一条直直的道路。我们大约走了五十公尺后,便到达尽头。
我举起烛台,在黑暗当中探索。然而没什么奇特的东西,两旁都是石壁。
“这是什么?可能是开关。”兰子的手指着右边墙壁下面的方形小洞,里面有根长约二十公分的生锈铁扞。
我蹲下去,伸手用力拉起铁杆。
突然,与尼僧之塔的秘密入口一样,传出石头的移动声。眼前的石壁也开始往左边移动,出现一道射入光线的细缝。
“快!”兰子急忙说。
缝隙打开了约五十公分左右后,石壁便停止不动,我们赶快奔出。
3
这回,我们来到一个浅窟里。石壁的顶端刚好碰到我的头顶,再往里走两公尺左右,左边就是出口,可看到靛蓝湖水与一块块堆积在岸边的石头,外面的阳光感觉很刺眼,而右边的墙壁上——如同以前听说的——有座戴着头罩,抱着婴儿的圣母玛莉亚雕像。
回头一看,长满青苔的石墙发出沉重的声音,等到完全关闭后,奇怪的机关声音也跟着停止。我们走出洞窟,环伺周围。左边树林的对面可看到修道院外墙,右边是个小小的入湖口,旁边是梶本家,原来这里就是被称为“圣母玛莉亚祠堂”的洞窟。
我们把烛台放在地上,吸了一口山中新鲜的空气。
“汤姆·索亚与他女朋友逃出洞窟时,就是这种心情吧!”兰子开玩笑地说。
我们再次进入圣母玛莉亚祠堂,试着找出打开右边石墙的方法,然而四处寻找后,却找不到看起来像是开关的东西。我原本以为玛莉亚雕像稍微突出墙壁的左手就是开关,其实不然。
“那个拉丁文很奇怪。”兰子拍拍我的肩膀说。
放置玛莉亚雕像的壁龛周围,有道宽约十五公分的拱形边缘,上面有些拉丁文字浮雕,文字的大小如名片,是从I到X的罗马数字。
拿火靠近看,那些字与石墙之间有一点点的缝隙。我试了试,用手转了一下字母V。突然,它开始旋转,最后转了九十度。
“‘灰开始转……’”我引用亚森·罗苹的话。
“好像是金库上的文字罗盘。”
“你看,地上似乎刻了很多数字。”兰子蹲下,手指着脚边。
我用手拍掉厚厚的一层土与灰尘。洞窟的地板上原来都是用石头铺成,而从入口到里面的石壁地板上,都是刻着两位、三位,或四位数的数字。从里面读来,好像是:
1305
251
296
1409
1119
974
561
640
1164
115
1138
1285
1183
1303
1550
308
1585
1700
963
1572
996
827
1823
1775
1676
1055
235
867
900
533
1691
1404
687
1179
708
496
“这些数字与拉丁文字,应该是打开石墙的密码。”我边说边把数字抄在笔记本上,兰子拿着烛台帮我照亮。
“啊!你看,我发现数字都是三位数或是四位数。四位数都是以数字1作为开头。”
“真的耶。”
“这么说,这些数字代表的是西元啰?”
“西历啊……原来如此。”
“问题是代表哪一年呢?用哪个年号为密码?”
“全部都转转看。”
兰子摇摇头,“不,应该先解读音乐盒里的那篇奇怪文章,说不定那是打开石壁的方法。”
“回修道院吗?”我问。
“回去吧!”她毅然决定,“若要再去地下迷宫,可从尼僧之塔下面的那道石壁进去。”
我们步出洞窟,吹灭烛台上的火,拍掉衣服上的泥巴。兰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开朗地微笑着。
“看过祠堂里的数字,我好像知道解密的方法了!不过现在有点口渴,先去餐厅喝杯饮料,再想想吧!”
我们经过梶本家,走出湖畔。在夏天炽热的太阳底下,往修道院走去。
4
站在大门的两位警察看到我们从外面进来时,先是惊讶,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或许因为好美队长对他们交代过,我们两人可能自由行动,所以他们默默地让我们通过。
“不要告诉好美队长秘密通道吗?”我问。
“还不要。找到水晶骷髅头再说。”兰子回答。
我们向正在餐厅准备中餐的梶本稻表示不用餐,之后便走到装着饮用水的大瓮旁,用水杓装水喝。这里的水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所以感觉特别甘甜,而正在厨房门口工作的梶本稻,似乎正侧目监视着我们。
当我们打开笔记本,试图解开音乐盒里的那张密码时,看到势力玛莉亚、小岛安津子与白石悦子走了进来。
势力玛莉亚和小岛安津子的表情都很严肃,白石悦子则畏畏缩缩地走在她们两人后面,她们直接走向兰子。
“兰子小姐,我们告诉你修道院里所有恐怖的事情。”势力玛莉亚代表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