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饭后祈祷刚结束。
午后一点,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她们三人面对着我们靠墙而坐。从左至右依次是势力玛莉亚、小岛安津子与白石悦子。即使她们穿着制服,头发全向后梳,我们还是可以感觉到势力玛莉亚如大人般的成熟美、小岛安津子像运动选手般的机敏,以及白石悦子少女般的矜持。
“由谁先开始?”兰子温柔地依序看着她们。
拥有如法国娃娃脸孔的势力玛莉亚看着身旁的两位说:“由悦子先。”她似乎正设法让悦子冷静,“然后是安津子。”
“好。”兰子看着一副战战兢兢的白石悦子说:“那么,悦子……”
白石悦子却满脸通红地低着头,小声地在嘴里喃喃自语。
“请大声一点。”兰子说。
小岛安津子也伸出手,握着白石悦子放在膝盖上的拳头说:“悦子,振作一点。”
白石悦子泪流满面地抬起头,宛如蚊子般地低语着,“可是,可是……玛莉亚、安津子,我怕……我真的害怕。”
“可以告诉他们,他们是我们的朋友。”势力玛莉亚高雅地说。
兰子把头发拨向后面,身体向前,“白石小姐,请你坦白说。你到底怕谁?修道院里有人害你或是威胁你吗?”
“没有。可是,我常感到有个黑影缠绕着我们。”白石悦子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不用担心想像中的怪物,只要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这件事就可早点结束,谁都不会遇到危险。”
“是。”白石悦子终于放心地点点头。
“那么,是你将太田写的纸片放在我的皮包下面吗?”
白石悦子轻轻地点点头。
“你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拿到那张纸的?”
“美知子从尼僧之塔坠落的那天早上。当时,我要找东西当书签,在她的字纸篓里发现这张纸,我随手捡起来后插在书里……接着就忘记了这件事。”
“她有没有在其他纸上写过都是汉字的文章?”
白石悦子惊讶地抬起头,似乎被兰子点醒,大声地说:“有。在美知子坠塔的前三天晚上,我看到美知子在她的笔记本里写满奇怪的汉字,由于她很专心地坐在书桌前,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于是我起床站在她后面偷看,美知子发现后便急忙用手遮着。
“我拜托她说:‘那是什么,给我看。’
“她偷笑地说:‘好吧!’然后又说:‘可是你一定看不懂。’”
“是这个东西吗?”我给她看那张汉字和片假名混合的密码。
白石悦子瞪大眼睛说:“对,对。文章内容我记不得了,不过就是这个。
“当时,美知子对我说:‘怎样,悦子,你懂吗?你觉得我在写什么?’
“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她又接着说:‘问麦克特,问名字就知道了。’她当时可能不是这样说,但意思大致就是那样。”
“‘麦克特’是那位发明航海图法,还是圆筒图法的人吗?”兰子问。
“好像是……因为不久前的地理课,我们才刚学过世界地图的图法,我记得那种方法。”
兰子又想了一下。
不可能有日本人叫做麦克特,所以,一定是那个发明正角圆筒形航海图的荷兰地理学家。但是死掉的太田美知子难道在问历史人物问题吗?大家全都露出猜测的眼神。
“太田喜欢看书吗?”
“喜欢。她常常看小说。”
“拼图呢?”
“有时会解方块谜语。”
兰子点头,温柔地看着白石悦子,“谢谢你告诉我们,你的话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我也认为太田美知子可能因为取得隐藏修道院秘密的密码,所以才被杀害的。
“还有吗?”
白石悦子静静地摇摇头。
“谢谢。”兰子说。
“接下来是我。”小岛安津子清楚地说,“我要说哈路米的事——在她变得怪异、残酷之前。”
“残酷?”
“哈路米与我同年级,她的行为变得怪异是在进修道院的半年后。一向健康的她,每个月会有一次,在白天出现像做梦般地呆滞情况,我原本以为那是生病或是生理期的关系。另外,她还出现两、三次贫血。
“总之,她的行为太奇怪了。快升二年级时,我问她怎么了。刚开始,她什么也不愿意说,等到过了一阵子后,她才告诉我,只是她的说法让我很难相信,因为我觉得那像是她在做噩梦。”
“哈路米究竟怎么了?”兰子继续问。
“她说她的身体和心情在每个阴历初一都会起变化,她会做非常恐怖的梦,晚上也睡不着觉,所以,隔天身体和精神都很不舒服。”
“原因呢?”
“哈路米说每个月会有一个晚上,会觉得自己被下了安眠药,但我认为不可能,因为她都和我一块吃饭、喝一样的水,也一起生活。反正那种现象持续了两个月,之后的某个晚上,她又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什么样的梦?”
“非常恐怖恶心且无法理解的梦,哈路米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她说她在半夜里听到有人在漆黑的窗外,或是在走廊上,一直叫着她,然而门是关着的。
“哈路米会起床,赤着脚去开门,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结果,一个比暗夜还黑的人影站在漆黑的走廊尽头,那是一位穿着黑衣的修女,不过因为黑夜,所以看不清脸。
“哈路米意识模糊,身体似乎被黑衣修女操控着,她跟着黑衣修女走出宿舍。黑衣修女带着她走到墓园后,再继续往修道士洞窟的阶梯走下去。地下室的通道里面到处都是蜡烛,她仿佛走在一片薄雾里。
“哈路米不论精神多恍惚,总是跟在黑衣修女的后面。她的眼前是一片模糊。
“不知何时,她已全身赤裸地站在洞窟里一个宽广的房间内。房间四周是有阶梯的墙壁,上面放了很多个烛台。烛台上的蜡烛燃烧着,热气腾腾。烛火忽上忽下,缓缓摇曳着,而且有一个奇怪的黑影投射在房间的墙壁上。
“她的前面放了一具巨大的石棺,旁边则是一个与石棺同样大小,盖着白布的祭坛。石棺上的盖子是打开的,里面躺着穿法衣的骸骨。然后发生了很奇怪的事——那骸骨的头像钻石一样发出闪烁的光芒……”
我听到这里时,双眼睁大。“像钻石般闪耀的骸骨”不就是普利西拉姆姆要找的水晶骷髅头吗?难道传说中的骷髅头真的存在?
“模糊的烛光忽明忽暗,黑衣修女站在石棺旁,向哈路米招手,哈路米也直直往前走,靠近石棺。当时,她好像一点知觉也没有。
“黑衣修女将她的左手举起,平放在石棺上,然后取出像剃刀的东西,迅速地在哈路米的手腕上划去,红色的鲜血顺着肌肤流下,一点一点地滴落在发光的骷髅头上。”
“她有听到什么吗?”
“没有,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不过她又很矛盾地说,自己一直听到赞美的诗歌。”
“那噩梦还持续着吗?”
“有,还持续着。等到她有感觉时,正僵硬地站在墙壁旁。”说到这里,小岛安津子脸上微微泛红,“哈路米说她听到像是动物一样的奇怪呻吟声。
“她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右边盖着白布的祭坛上有两个人在蠕动。那两个人也是赤裸着,在下面的是女的,上面是身材魁梧的男性。哈路米站在男性的背后,所以看不清楚两人的脸。而那两人就像是两条白色大蛇,正痛苦地翻滚着。”
“等一下。”兰子打断她的话,“白石小姐,你不是有时也会因梦见淫鬼压身,而向小岛求助。你从哪里听来那些恶魔的事?”
突然被兰子询问的白石悦子吓了一跳,她求救地看着势力玛莉亚,势力玛莉亚只是冷冷地说:“悦子,你老实说。”
白石回答:“听……听哈路米学姊说的。”
“什么时候?”
“哈路米学姊很坏心,我在横须贺的圣拉贝纳孤儿院时,常被她欺负。她在美知子坠塔死亡的两个月后,就开始对我说她梦见鬼的故事。她吓我说恶鬼会在晚上偷袭处女,我告诉她我不想听那种事。可是,不知道是想吓我还是故意捉弄我,她有好几次都故意对我说。”
“她为什么要对你说那些?”
“不知道。”白石悦子说完后,就潸然落泪,满脸通红地说:“我还没有月经。哈……哈路米说我要是长大的话,淫魔一定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使我堕落。哈路米说她自己从淫魔那里学到痛苦与快乐……所以,我不想长大。这样就好了……玛莉亚!”
兰子微笑地点点头,“悦子,你不用担心。每个人都会从少女变成女人,也没有人会被淫魔偷袭。你看看这里的每个人,大家都没被那样的恶魔给吃掉啊!”
“……”
“这个世界如果是依神的旨意创造的,就没有神看护不了的人,也没有神恩到不了的地方。所以,像地狱怪物这种坏东西,无法对抗神对人所施予的保护。”兰子说。
“可是……可是哈路米学姊说人类是世界上最丑陋、最肮脏、最坏心的。”白石悦子说。
“对啊!世界上如果有恶,就是人心中的邪恶欲望。也就是因为这样,为了寻求心灵的净化与平安,才有你所相信的天主和其他信仰存在,不是吗?”
“真的没有恶魔吗?美知子、葛洛亚司教、法兰西丝修女的死,都与恶魔无关吗?”
“无关。”兰子断然地说,“他们不是被恶魔杀死的,是被人杀的,是真正的人。真正存在的人反而恐怖。”
兰子让白石悦子思考。她紧咬着下唇,在内心里消化兰子刚刚所说。接着,兰子请小岛安津子继续说下去,“请告诉我后来的情形?”
小岛安津子一脸兴奋地说:“差不多就这样。哈路米后来又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可是,她不是会在第二天感到身体不舒服,精神也不好吗?”
“嗯。”
“那会不会是幻想?”
“哈路米好像只做过一次那么恐怖的梦,所以她觉得那是她自己压抑许久的性欲而产生的幻想。她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长期以来,她也没有与任何人商量。尤其是修女们……”
“了解。”
“之后,她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有一阵子,她不只不再担心自己身体的变化,个性也变得很自信。她不知从哪抓来爬虫类,例如蜘蛛,养在房间里。她敢独自一人在晚上到森林里,或是在墓园徘徊。总之,行为变得很诡异。”
“你认为哈路米所说的事情,真的是作梦吗?”兰子问。
“不。”小岛安津子清楚明白地表达她的看法。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亲眼看到哈路米的左手腕上,有很多小小的刀伤。”
2
一阵沉默后,势力玛莉亚以开朗的表情说:“我们能说的就这些了,我们已经说出所有知道的事情。”
“谢谢。”兰子满意地点点头。
向她们道谢后,兰子把额前头发拨向后面,“对了,我再问一个问题。白石是在横须贺圣拉贝纳孤儿院出生,势力是在东京青山的罗德长老学院出生,你们两人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势力玛莉亚的眼神冷淡,挑衅地说:“什么意思?”
对她们而言,出身是心里最大的伤痛,所以兰子回答:“很简单,我只是知道你们是否还记得父母的名字或长相。”
“我可不是什么弃婴,我母亲在我还是婴儿时,就因车祸而蒙主宠召。”势力玛莉亚抬头挺胸地说。
“你知道父亲吗?”
“我原本就没有父亲。我若有父亲,就是主耶稣……”势力的语气很冷,表情也很冷漠。
谈话就这样结束了。兰子最后再次确认她们的出生日期。
势力玛莉亚——昭和二十六年(一九五一年)
七月小岛安津子——昭和二十六年四月
白石悦子——昭和二十七年六月
这与法兰西丝修女给我们的资料一样。等她们一步出餐厅,我迫不及待地问兰子:“哈路米的梦境是什么?难道这里的地下室正偷偷进行黑色弥撒吗?”
兰子沉重地说:“是吧!可能是咒语祭典。正确的说,应该是对死者膜拜的仪式。”
“与黑色弥撒有何不同?”
“类似,只是信仰对象不同。无法感受到基督教教义喜悦和幸福的人,会选择在喜乐的安息日里膜拜魔鬼撒旦,这也是黑色弥撒的膜拜对象。”
“那么,水晶骷髅头也是膜拜的对象?还是只是单纯的膜拜死者?”
“咒语祭典是利用性交和麻药的秘密仪式。”
“麻药?”
“你想想看,哈路米恍惚的精神状态,一定是吸了麻药,或是喝了迷幻药。之所以在阴历初一在修道士洞窟的书库里举行恶魔祭典,是为了让水晶骷髅头发出神秘力量,而哈路米会半梦半醒地看到祭典情境时,大概是因为麻药功效减弱吧!”
“原来如此。所以是因为有人相信水晶骷髅头是耶稣遗体的一部分,才举行祈求基督再现的仪式吗?”
“嗯。恶魔祭典需要处女的血,所以哈路米才被选为牺牲者。她被注射麻药后便失去意识,在不知不觉中,让自己的血被邪恶的人利用。”兰子皱着弯月形眉说。
“可是谁会做如此残忍的事?”
“先把黑衣修女当成A。进行性交仪式的两位当事者,女方为B,男方为C。A和B很可能是同一人。所以,至少有两到三人一同参与这项罪行。”
“淫魔是谁?梶本建造?还是某位出入教会的司祭?或其他人?”我问。
“可以确定的是,这里面一定有一位是前院长伊丽莎白姆姆。”兰子若无其事地说。
我惊讶万分,大叫:“伊丽莎白姆姆!难道她就是黑衣修女?”
“你想想看,伊丽莎白姆姆为何要把修道士洞窟里的骷髅头放到祭典用的器皿上?那是因为她知道葛洛亚司教要来这里,所以才先把水晶骷髅头藏起来,于是将水晶骷髅头与地下室的骷髅头调换。若是地位崇高的葛洛亚司教像修道院施压,修道院也只能打开书库,展示圣维廉克拉卡斯的石棺。”
一头雾水的我反问:“莫非水晶骷髅头是圣维廉克拉卡斯的头骨?”
“不管是不是他的头骨。依据哈路米的梦境,可知石棺里面有颗水晶骷髅头和一具穿着法衣的骸骨。”
“所以,伊丽莎白姆姆事先将修道士洞窟里其他的骷髅头放进石棺里?”
“嗯。她把水晶骷髅头涂上泥土,混在其他的骷髅头里。以切斯特顿的说法,就是‘藏在森林的树叶里’。可惜,命运弄人,她在进行时却碰到地下室塌方而丧命。”
“等一下,地下室的骷髅头里有一个是水晶骷髅头吗?”
“法兰西丝修女不是说过,她们在塌方后曾清点过骷髅头,发现少了一个。”兰子惋惜地说。
“对喔。”我觉得失望。
“哈路米是牺牲者。她被选为恶魔的祭品,被迫堕落,最后变成地狱的使徒。”
“在尼僧之塔上杀害太田美知子的是谁?”
“是哈路米。前院长伊丽莎白姆姆和安琪拉修女当时都在京都。太田美知子大概在死前,偶然在伊丽莎白姆姆的书房里,看到‘奇怪的约翰’这篇秘密文章,并偷偷抄下。她解开谜题后,与我们一样,偷偷跑到尼僧之塔下的通道。不同的是,她有拿到全文,所以并未在地下迷宫里迷失,反而顺利抵达书库。”
我双手抱胸,认真地思考,“她在那里看到恐怖仪式,所以警告悦子,圣奥斯拉修道院是‘恶魔的巢穴’?”
“是啊。”兰子眨眨双眼,“然而,哈路米也发现美知子看到秘密祭典,也知道她想逃出这里。为了封口,才在尼僧之塔上将美知子杀害。”
“那哈路米为何离开修道院?”
“我推测哈路米在伊丽莎白姆姆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美知子,而伊丽莎白姆姆怕事迹败露,才刻意让她逃亡。”
“是吗?可是,为何没过多久,躲在大阪的她又跑回来呢?”
“那件事啊……”兰子忧郁地点点头,“为了惩罚及封口,伊丽莎白姆姆又杀了哈路米,再把尸体丢进窑场的古井里。”
“你怎么知道来龙去脉?”我佩服地问。
可是,兰子似乎已在思考别的事,她望着墙壁上的〈最后的晚餐〉。
“我们还有一个最后的难题——葛洛亚司教与法兰西丝修女的惨案。在圣奥斯拉修道院里还有比伊丽莎白姆姆更嗜血的恶魔存在。”
兰子沉默不语,还在深思。我却迫不及待地问:“接下来怎么办?”
“先去见好美队长吧!”兰子说,她的瞳孔闪烁着知性的光芒。
“跟她们三人谈过后,我至少解开一个谜题——谁是葛洛亚司教的小孩。”
3
然而兰子并未立刻告诉我答案。她步出餐厅,向附近的警察询问好美队长的去向。
好美队长正站在圣堂门口命令鉴识人员,彩色玻璃在他身上洒下色彩缤纷的光,他似乎是彻夜在现场监督,以至于双眼充满血丝,头发凌乱,胡子未剃,白衬衫的衣领皱起。
我们向他点头致意。
“吃过中饭了吧!”他向我们招呼,而鉴识人员继续测量。
“尼僧之塔的搜寻有进展吗?”我问。
“没什么进展。”他疲倦地摇摇头,“除了没找到从塔外墙攀登、从屋顶爬进窗户的痕迹外;屋顶与外墙都没有吊钩与打钉子的痕迹。此外,门锁完全没有被破坏,门闩或门板上也没有被插入钉子,铰链也没有被拆卸的痕迹。”
“要是也没复制钥匙的话,密室就是不可能的任务。”我担心地说。
“老实说,我要撤回之前所说的——死者被杀害与凶手逃亡时,那个房间是密闭状态。”
“黑色房间的床边以及窗沿有摩擦的痕迹吗?”兰子问。
“没有新的痕迹。”好美队长否定。
“对不起,我是指太田美知子被杀时的状况。”兰子更正说。
“对不起,我忘了。”好美队长摇头以驱赶睡意,然后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根据之前的鉴识报告,如你所说的,在木床很靠近门后的地方,有个五公分宽,表面被磨过的痕迹,位置大约是在床脚附近。”
“窗户呢?”
“没有特别提到。只有从窗户往下十公尺左右的外墙上,有个似乎被硬物重击过的浅洞。”
听到这,兰子喃喃自语:“大概是窗边的石头很硬,所以没留下痕迹,也或许是鉴识人员没注意到……往旁边滑行的话,可能也不会留下痕迹……”
我则想像是否与密室手法有关,不过,在法兰西丝修女的案件里并没留下她所说的那些细微痕迹。
“有关笔迹的鉴定结果……”好美队长继续说,“确实是太田美知子的笔迹。”
兰子满意地点头,“如何处置法兰西丝修女的遗体?”
“今天早上已运到信越大学医学部进行解剖。快的话,傍晚就会知道结果。”
好美队长又告诉我们今天早上从属下及东京警视厅传来的重要消息——梶本母子的身份调查。
“所以,我们发现葛洛亚司教与这间修道院的关系。刚刚已分别侦讯梶本母子,目前可确定他们之所以杀害葛洛亚司教是为了替自己的亲人报仇。”
“赶快向法院申请逮捕令吧!”兰子立即建议。
兰子的直接令好美队长大吃一惊,“喂,喂,你是说现在就逮捕他?”
“是呀!”
“那……那对母子就是真正的凶手?”
“不是,我认为他们可能是共犯。我不知道梶本稻涉入整件凶案的程度,可是,把葛洛亚司教的头砍下,倒挂在枝垂樱树下的,应该是梶本建造!”
“可是……”
“警方最初搜索时,不是也把他当成头号嫌疑犯吗?”
“是啊!”
“所有的线索都显示葛洛亚司教是要到修道院,可是这里却没有人见过他,也就是说他来修道院前就失踪了。这么说来,以地点或地理位置看来,梶本母子的嫌疑最大。”
“我们一开始就这么认为,因为把尸体挂在枝垂樱树下这种粗活,修女根本无法做到,所以凶手一定会开车,而修道院里只有梶本建造会。”好美队长兴奋地说。
“不过,要小心。”兰子突然提醒他说,“真凶不是梶本建造,法兰西丝修女坠塔时,他当时和黎人在湖上,不可能杀害她。”
“了解。逮捕令的事,我会和宇野课长商量。你们还有什么新发现吗?”好美队长探寻的眼光。
“找到几个重要的线索。”兰子装腔作势地说,“那可能也是逮捕凶手的重要关键。”
“喔,是什么?”
“在我透露之前,有件事要先拜托你。”
“又来了。好吧!什么事?”好美队长怅然若失地说。
“想请你安排我们和欧宝集团的会长,或是企业负责人见面。”
好美队长听了兰子的话后,哑口无言,表情更是呆滞。
“希望尽快!最好就是今天!”兰子进一步地表达意思。
“你别胡说八道了。”好美队长生气地说,“哪有那么简单就见到大公司的重要人物?”
“对方应该一直都在注意我们的动向,我们要求见面的话,一定会立刻回应的。”兰子不为所动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注意我们的动向?”
“那是理所当然的。一年前,他们不是就插手介入太田美知子的事件吗?这次也一样,一定也想伺机介入修道院的凶案。”
“为什么他们那么在意修道院?”好美队长收起生气的脸色,摆出一副听兰子指挥的表情。
“因为对他们而言,这里是他们的圣地。”兰子肯定地说。
“圣地?”
“这间学校的简介上写着修道院创始人的遗体安放在这里的地下室,而欧宝集团及相关企业之所以繁荣兴盛,就是从这位圣人遇到大河内嘉江门才开始的。所以,为了整个企业的繁荣兴盛,他们一定要尊重护持修道院不可。”
“有这种事?”
“对狂热的信徒而言,不论是多小的事都是大事。何况,更重要的是,这修道院地下埋藏了令人无法想像的秘密。”
“秘密?”好美队长反问,“什么秘密?难道有宝藏吗?”他完全被兰子无厘头的话搞糊涂了。
我原本以为兰子要把水晶骷髅头的事情说出来,但她只是温柔地摇头说:“就某种程度而言,那就是宝藏。至于那是什么,等见到欧宝集团的人,我再具体说明。”
“好吧!要是会面被拒呢?”
兰子眯着眼先问:“你知道大河内嘉江门的坟墓在哪里吗?”
好美队长困惑地语塞,“嗯。好像在上田市的大河内纪念美术馆的庭院里。那里的中庭有一块很大的石碑,听说也是墓碑。”
“如果对方拒绝,请告诉他们,我们要向法院申请挖掘大河内嘉江门的坟墓。”
“你是说掘坟吗?”好美队长的眼睛愈来愈大。
兰子满脸自信地微笑着,“没问题。这样说,对方一定会软化。至于原因,我现在不能说明。反正,请相信我。”
好美队长对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话,完全不知所措,“好吧!我先联络。还有什么要拜托的事吗?”
“有。”兰子又说,一边用手指卷着耳际的头发,“可以借我两位警员吗?”
“没关系。但要做什么事?”
“想请他们数一数修道士洞窟里的骷髅头,那里应该有五百七十四颗头骨,我想要确认一下是否正确。”
好美队长似乎完全放弃反驳兰子,他连理由都不问,“好吧!我会交代下去……其他呢?”
“何时能拿到梶本母子的逮捕令?”
“赶快申请的话,明天中午会下来。”
“普利西拉姆姆、马路可修女、安琪拉修女、梶本母子、势力玛莉亚、小岛安津子与白石悦子八人,每人至少配置一名警察严厉监视。我不希望再有惨案发生。”
“我也不希望。尤其是对梶本母子的监视。”好美队长把笔记本放回口袋,然后说:“那么请你们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处理你所拜托的事情。”
说完,好美队长快步踏出圣堂,我们与墙上的法兰斯可圣人一起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