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兰子表示要去解开密码,于是将我带到会客室旁的图书室。书籍占满所有墙壁,让整个房间显得格外沉重。兰子打开窗帘,让外面的风和阳光进来。
“你把抄下来的两张纸片摊在桌上。”
我们坐在木桌前,我拿出“奇怪的约翰”开头的密码A与音乐盒里满是汉字的密码B。
“你知道关键字吗?”
“当然。‘问麦克特,问名字就知道了’。不过,即使没有这个线索,我觉得也快要解开密码B了。”
“怎么解?”
“你看。”兰子从我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比较过密码六和密码B后,在密码B上写下一些数字,又在新的纸上写了一些东西。
“你看这个……”兰子把三张纸并排给我看。
【密码A】
異なるヨハネに導かれしは
扉なき五つの扉を抱く崖の
沈まぬ陽のさし示し頭部を
圣槍の柄で力を試さん者に
敬虔なる心の道を形作らん
【密码A2】
ことなるヨハネにみちびかれしは15
とびらなきいつつの·とびらを·いだくがけ·の·19
しず·まぬ·ひ·の·さ·ししめしとうぶ·を·15
せいそうの·えでちからを·た·めさ·ん·もの·に18
け·いけ·ん·なるこころの·みちを·かた·ちつくらん·20
【密码B】
哥杜奈呂約匈尼新米查緬加列西匈15
杜緬仰奈古印土土ノ杜緬仰ヲ印大克伽ケノ19
西ズ馬ヌヒノサ西西墨西杜烏巴ヲ15
圣印蘇烏ノ埃迭查加仰ヲタ墨サン莫ノ新18
ケ印ケン奈呂哥哥倫ノ米查ヲ加タ查土克仰ン20
猶烏古猶烏ノ哥米查ヲ蘇蘇米西杜古新匈
丁埃圣烏蘇新西タ伽烏莫ノ哥蘇サ印華印
列ン高克ノ米查ヲ蘇蘇米西杜古伽匈丁
查ヲ丁ン杜亞奧谷莫ノノ米希猶緬サ古ヲ
ヤ克蘇克ノ查黑タ大查新ム加華圣
サンド米タ呂亞仰タ奈莫ンヲ蘇蘇米
西西ヤ杜西西ノ尼ム里ヲサ馬タ歌約
西猶ヲ馬莫呂貝吉匈圣印日猶鳥新西杜
猶大ノ加奧伽鳥奈大列タ列盤
圣加印伽米ズ新ノ馬列丁西ズ馬ン
法タ里ノ馬里亞伽哥ヲ馬尼ケ盤
馬里亞約里丁ヲ寸西ノ貝丁
查猶烏日土奈呂莫ノ新西ンタ克ヲ克大サン
古約烏哥烏ノ約哥タ華里西尼ン歌土新丁
莫烏ヒ杜土莫ンヲ克谷里猶ケ
(注:因解谜的关系,以日文原文呈现)
“懂吗?密码A2和密码B下面的数字,代表每行的字数。密码A的汉字音读,就是密码B。此外,我在密码A2加黑点的文字,与夹杂在密码B的片假名,不仅字一样,对应的位置也一样。”兰子抬起头说。
“真的耶!”
“总而言之,密码A和密码B是出自同一篇文章,只是前者是后者的第一段,所以要解读密码B后面文章,关键是密码A。”
“原来如此。”我不得不佩服,“那么太田美知子说的麦克特,又是指什么?”
兰子轻轻举起手说:“等一下再解释这个。我们先想想看如何解开密码B。如果这篇文章里的汉字组合有一定规则,加上目前的线索,应该可以类推出来。”
“类推?”
“从我们发现迷宫入口的过程看来,密码A一定是应用隐喻法的密码。所以,A2可以假定是罗塞达石(注1),使用单纯的代用法就可把密码B的文字替换出来。”
“好像是爱伦坡的《金甲虫》,或是柯南道尔的《跳舞的人》。”
“那是图形替换法,这里则是一个字换另一个字,所以讲文字代用法比较妥当。假设只是单纯的替代,‘被奇怪的约翰’就是‘哥杜奈吕约匈尼”,因为‘哥’是‘Ko’、“杜”是“To”、‘奈’就是“Na’、‘吕’就是‘Ru’,如此对照。
“同样的,从密码人里挑出每个字的读音,刚好与密码B每个字的读音相符……”
我们开始比对眼前的三张纸。
【密码B2】
ことなるよはねにみちびかれしは
とびらなきいつつノとびらヲいだくがケノ
しズまヌヒノサししめしとうぶヲ
せいそうノえでちかちヲタめサンもノに
ケいケンなるこころノみちヲかケちつくらン
猶うき猶うノこみちヲすすみしときには
丁えせうすにしタがうもノこそサい華い
れン高くノみちヲすすみしときがは丁
ちヲ丁ンと亞奧谷もノノみ希猶びサきヲ
ヤくそくノち黑タだちにムか華せ
サンドみタる亞らタなもンヲすすみ
ししヤとししノねム里ヲサまタ歌よ
し猶ヲまもる貝きはせい日猶うにしと
猶だノか奧がうなだれタれ盤
せかいがみズにノまれ丁しズまン
法タ里ノま里亞がこヲまねケ盤
ま里亞と里丁ヲサしノ貝丁
ち猶う日つなるもノにしンタくヲくだサン
きようこうノよこタ華里しねン歌つに丁
もうヒとつノもンヲく谷里猶ケ
“大概解了七成。”
“嗯。”
“将前后文章联系,可类推出其中几个汉字。不过,其他的就要靠麦克特。”我讶异地看着兰子,她却愉快地笑着,“你没发现这些汉字的用法中,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我再仔细看了一次密码A,却只能窝囊地摇摇头。
“‘稣’这个汉字,我们写文章时几乎不会用到。‘稣’就是中国人说的‘耶稣’。日本以前也是把基督教称为‘耶稣教’,你不是很熟悉小栗虫太郎的《圣阿雷基塞斯修道院的惨剧》吗?”
“那别的字也是?”
“是啊!”
兰子迅速点头,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两本厚厚的汉和辞典。看过目录后,翻开其中一本的后面给我看。
“真的有耶!”
她用手指着那一页的对照表给我看,那里写着“世界主要国名与地名的汉字表现法”。
“下一页是‘西洋人名汉字翻译表’。汉字表在古语辞典中分为中国和日本两种标记,要特别注意。看过这个之后,我发觉密码好像是用中文标记。”
兰子用铅笔在重要的国名与地名画上底线。
她挑出的国名及人名的汉字标记如下:
コロンビア·哥倫比亞
トルストィ·杜翁(托爾斯泰)
ナポレオン·奈翁(拿破侖)
ルソン·呂宋
ヨセフ·約瑟
ハンガリー·匈牙利
ネルチンスク·尼布楚
ニューギニア·新幾內亞
キユーバ·古巴
シベリア·西伯利亞
マニラ·馬尼拉
ビルマ·緬甸
ランダーン·仰光
ィンド·印度
ツーロン·土倫
ダビッド·大衛
クレメント·克カ門(克來門特)
スコフトランド·蘇格蘭
ミラン·米蘭
メキシコ·墨西哥
モスクワ·莫斯科
セントーペテルブルク·圣彼得堡
ウクライナ·烏克蘭
エジプト·埃及
チャールス·查理
ソビエト·蘇聯
ディケンズ·狄更斯
カナダ·加拿大
ロンドン·倫敦
ユダヤ猶太
テニスン·丁尼生
ガリレオ·伽利略
アジア·亞細亞
フランス·法蘭西
リスボン·里斯本
ジュネーブ·日內瓦
グーテンベルグ·古騰堡
ゲーテ·歌德
オーストリア·奧地利
ベートーベン·貝多芬
レーニン·列寧
バンコック·梵谷
ワルシャワ·華沙
へーゲル·黑格爾
ギリシア·希臘
ブラジル·巴西
ゴルキー·高爾基
“密码中的汉字,是这些词汇里的第一个字。也就是说,‘哥伦比亚’的‘哥’即是‘こ’,‘杜翁’的‘杜’是‘と’。
“由于我们的文字无法完全标出外国名,所以,设计这个密码的人,就使用人物名来替代不足之处。因此,密码B夹杂片假名的地方,就是因为找不到适当的国名或人名来替换!”
兰子说得没错,国名全用中国语标记。譬如“ハンガリー”,用日文标记为“匈牙利”。第一个字和密码里的字就不一样。
“太田美知子对白石悦子说:‘去问麦克特,去问人名。’就指出谜底。麦克特不是在十六世纪公布海图的正角圆筒图法吗?所以,就是暗示请‘参考古世界地图里的国名’。美知子是方块拼图迷,所以特别喜欢用这种暗一小法吧!”
“懂了。快把剩下来的汉字换掉。”我催促着。我们把密码B完全解开后的文章内容如下:
【日文】
異なるヨハネに導かれしは·被奇怪的约翰引领,
扉なき五つの扉を抱く崖の·崖上五扇无门的门。
沈まぬ陽のさし示し頭部を·不落之日照着头部,
圣槍の柄で力を試さん者に·以圣枪的长柄刺进。
敬虔なる心の道を形作らん·真诚即可开启道路。
悠久の小徑を進みし時には·在悠长的小径前进,
テーセウスに從ぅ者こそ幸·只有听从特修斯的话才能生存。
煉獄の道を進みし時が果て·在炼狱之路的尽头,
地を天と仰ぐ者の右指先を·视地如天的仰望者之右手,
約束の地へ直ちに向かわせ·指向通往约定之路。
三度見たる新たな門を進み·看到新的门三次后前进,
死者と獅子の眠りを妨げよ·死者与狮子的睡眠被阻。
主を守るベきは圣十二使徒·守护天主的十二门徒中,
ユダの顏がぅなだれたれば·犹大的脸垂头丧气时,
世界が水に飲まれて沈まん·世界将被水淹没。
二人のマリアが子を招けば·两位玛莉亚向孩子招手,
マリアより手を差しのべて·玛莉亚伸出手时,
忠實なる者に神托を下さん·忠实的人会接到神的启示。
教皇の橫たわりし年月にて·从教皇躺下的时间里,
もう一つの門をくぐりゆけ·潜进另一扇门。
“解答出来了!”我不禁高声欢叫,兰子也高兴地笑着。
“这要是随便用一些复杂的代用法,我们还应付不来呢!”
“怎么办?要再进入尼僧之塔的地下迷宫吗?”
“别急。”兰子制止急躁的我,“这是双重密码,我们只解开表面,还要解读隐含的意义。”
“没问题。像今天早上一样实际走一遍,就会知道!”
“那很危险!再想想看。”兰子说完后,又再详细地读了两遍文章,然后轻轻闭上双眼冥想,“所谓‘悠长的小径’,应该是指迷宫,所以,一旦迷路的话,就永远走不出来。因此,一定要遵照特修斯的方法……黎人,你知道特修斯是谁吗?”
“知道。他是希腊神话里的英雄,曾在克里特岛的迷宫里,击败牛头人身怪兽。”
“对。所以,我们需要阿里阿德涅[注2]的那条丝线。”
兰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望着那些厚重的宗教全集和图鉴书,然后她取下比B4纸张还大的修道院相关文献。
“有个好东西与我要找的一模一样。”
“什么?”
“世界各地修道院的迷宫图。”
“修道院的迷宫?”
兰子翻到的那一页里有四角形或六角形的迷宫。
“在基督教信仰里,迷宫是通往灵魂救赎的道路,就像是炼狱的考验。所以,会在教堂的石路上画上迷宫,让信徒们往迷宫的方向前进,而且信徒一定要通过迷宫才行。只是这些修道院的迷宫没有岔路,一路到底。”
说明书上记载着路可大教堂、沙特尔大教堂、圣昆丁修道院、奥尔良修道院的迷宫等等。
“我听过汉普敦宫里有树篱迷宫……对了!我们用铅笔来试试看。”我从中选出圣昆丁修道院的迷宫,拿着铅笔开始从入口转来转去。
“不是这样。”兰子苦笑着说,“解开迷宫有更快的方法。首先把三边都有墙的地方涂起来,然后把涂过的地方也当作墙壁,再把这里面三边也是墙的地方涂起来……剩下的路就是对的路。”
我照着她的方法试试看,迷宫很快解开了。
“你哪里学来的?”
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大一时与我交往的男友很喜欢考古学与博物馆。”
我想起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也知道她很不想提起这件事,“是那个比我们大一届,高大、长发,说要去学吉他、看狼,结果最后却抛弃你到欧洲留学的那个人?”
兰子突然把桌上的迷宫图撕破,我叫了出来。
“撕书是很好的发泄法,只是要花钱。”她认真地说。
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百科全书,快速翻页,接着再撕下其中一页,与刚才撕下的那一页一起折成四折,放进口袋。
“那是什么?”我问。
“圣母玛莉亚的旨意。”她意味深远地笑着。我瞄了一眼放回书架的百科全书封面,上面写着“Kyo-Kureto”。
2
与好美队长在餐厅碰面时,他说:“兰子小姐,你说得没错……”他的脸上浮现预言成真的讶异表情,“我打电话给信越新闻的会长,要求与他见面。接着就立刻接到欧宝集团的律师回电。”
“说什么?”兰子的眼睛发亮。
“要我们在两个小时之内到大河内纪念美术馆。”
兰子瞄了我的手表一眼,“现在是三点,要在下午五点以前抵达,来得及吗?”
“现在出发,应该来得及。”
我们与好美队长立刻准备出发。趁兰子补妆的空当,我拜托马路可修女和安琪拉修女转告普利西拉姆姆,我们要暂时离开修道院。
我们坐进停在门口的警车,好美队长命令司机开启警铃。车子穿过在湖畔蜿蜒的小路,有如热气腾腾的箭飞驰在空气中,往国道十八号疾驶。
我们比约定的时间提早十五分钟到达。途中行经条之井时,遇上因施工造成的塞车,只好绕道而行,否则可能更早抵达。
大河内纪念美术馆位在千曲川旁,邻近的上田城为大河内纺织所有。美术馆是一栋三层的现代建筑,周边的树木修剪整齐,正面是宽广的石阶,入口有两扇大型玻璃旋转门。
进入室内,宽敞的大厅铺着厚实的地毯,左手边的柜台是售票处,接待小姐坐在柜台后面。由于没有人参观,因此昏暗的照明有一股奇异的安静,冷气则强到让毛孔收缩。
“是好美队长吗?”接待小姐问,她年约三十,穿着褐色连身制服,头发梳理整齐,很漂亮。
“是的。”
“请到三楼的会议室。大家正在等您。”她亲切地点头。
兰子要求说:“我要买目录与展示作品简介。”
接待小姐把资料放进纸袋后,坚持不收钱。我们立即搭乘旁边的手扶梯到二楼。
“真奇怪,今天没开放吗?还是刻意休馆?”好美队长环顾四周,自言自语。
“今天大概是我们的专用日吧!我们参观一下后再回去。”兰子的语气很轻松。
登上二楼员工专用的电梯后再上三楼。走廊两旁并排一样的门,依照门牌的标示,我们很快就找到位于右侧最里面的会议室。好美队长打开门,我们跟着他进入。
十坪左右的长形房间里有一排窗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长方形桌子,以及豪华的紫色靠椅。黑色窗帘与黄色小灯造成光线不足,只能照到房间的前半部,后面一片黑暗。我们安静地走到桌旁。
“请坐在对面。”
“三人并排。”
“请依照指示坐下。”
在一片漆黑中分别传出三名女子的声音,可以感觉出已有相当年纪。我们一起往声音来源望去。
“请快点。”声音沉着,很具威严的命令,于是我们赶快拉开附近的椅子坐下。
等到眼睛习惯黑暗后,发现我们对面坐了三位戴着黑色头罩,穿着修女服的矮小修女,她们全陷在高大的椅子里,手上都紧握附有十字架的念珠。由于灯光微弱,只能看到头罩下低垂的半边脸,两颊与嘴角边的皱纹显示出她们的年纪。
“你就是欧宝集团前会长的养……”好美队长连忙起身,打算向坐在中间的修女打招呼。
“队长,不用提及我们的身份。”那位修女高高在上地说,语气又突然转为温和,“请叫我至福尼。”
另外两位修女也跟着说:“我是景福尼。”、“我是净福尼。”
然后,她们刻意地笑着低语:“这就是兰子吧!”、“那位女孩吗?”、“没错,是她吧!”
这情景让我不寒而栗。
兰子打断她们令人不舒服的对话,明快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突然,笑声中断,她们从头罩下紧紧盯着兰子。
“要是告诉那位圣人,我们找到你,他一定很高兴……”至福尼叹息道。
好美队长完全无法理解这独特的气氛,挑衅地大声说:“对不起,你们既然不是修女,为何要穿修女的衣服?”
“队长,在主耶稣基督教导下,穿什么并不重要。在我们的信仰里,只有真实才是最可贵的。”景福尼回答。
“开始谈重要的事吧!在神的裁决日到来以前,没多少时间了。”净福尼说,她拿着念珠的右手指着兰子,沙哑地问,“你找我们有何事?”
兰子直视她说:“一点小小的请求。请你们不要插手圣奥斯拉修道院的事。”
“插手?”、“什么?”、“听不懂……”
她们三人低声嘟囔。我与好美队长被她们反常的态度压得喘不过气来。
“请你们不要干扰警方办案。”
“干扰?”至福尼极不客气地反问,“我们要是执意干扰呢?”
“这间美术馆的中庭听说有大河内嘉江门的墓。如果你们执意要弄权力,插手干预圣奥斯拉修道院的杀人事件,我想长野县警方就不得不掘开大河内嘉江门的墓了,这样好吗?”兰子慎重地说。
她们三人都闭口不语,最后至福尼代表发言,她冷淡地问:“有谁会下那种无理的命令?”
“我。”兰子回答,并以眼色示意身边的队长,“好美队长也会。”
至福尼缓缓抬起脸,对好美队长说:“像大卫王一样勇敢的好美队长,你应该知道我们可以左右你的去留吧!”
好美队长咕噜地咽下口水,瞄了兰子一眼,觉悟道:“知道。不过,我比较在乎正义。即便被迫离职,也要解决这些阴狠的杀人事件。”
会议室里再度陷入沉默,一片宁静。
兰子先开口,“这并不难,我们只是希望你们袖手旁观。这是为了欧宝集团设想。”
“为我们设想,怎么说?”景福尼问。
“我与警察会揪出躲在圣奥斯拉修道院的杀人魔,并将凶手的名字公诸于世,即使会影响到修道院的名声。比起尊贵的人命,修道院的宗教权威算不了什么。我们一定会让躲在神衣下的坏人暴露在阳光之下。所以如果你们要继续包庇修道院,届时,前所未有的丑闻可能会波及相关的天主教会与欧宝集团。我希望尽可能避免那种事发生。满地的污秽、肮脏、腐败的地方,只要一个就够了!”
净福尼用冷淡的声音说:“没错。”
兰子点头,“所以,我们才希望你们不要插手。”
年老的尼僧们互相望了一眼。
“可是,不能安心。”
“可是,不能认同。”
“但,也只能答应。”
她们之间的意见不一致。
“还有,我也准备了一个让你们满意的提案。”兰子引诱她们。
“什么?”至福尼怀疑地问。
“若是接受我们的提议,整起事件到最后会依个人罪行处理。我保证绝对不会公开圣奥斯拉修道院所隐藏的秘密。我不说的话,秘密会永远沉寂。”
听到这里时,从她们的叹息声中,可知兰子已命中她们的弱点。
“那……为什么?”
“对你们而言是很重要的秘密。但我们一点也没兴趣知道。”兰子拐弯抹角地说。
很长一段时间,无尽的沉默笼罩四周。
“真是恐怖的女孩。”
“头脑太好了。”
“会不会是灾难?”
三位年老的尼僧觉悟地喃喃。接着,她们的态度突然变得亲切。
“你有那么大的能力吗?”至福尼的语调里透露出欣喜。
“请相信我。”
我们紧张,屏气凝神地静候她们的回应。然而,三位尼僧却不发一语地站起来。
“就全权拜托你了。从今以后,我们会像守护的圣灵,远远地遥望你们。”至福尼说。
“以神的加持。”
“神的慈悲!阿门!”
尼僧们排成一列走到桌边,沿墙壁从我们身旁通过,步出室外。她们垂头丧气的姿态有如前往圣地的殉教徒。等我回神过来,发现我们被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回去吧!”兰子看着我和好美队长,挤出一点微笑说。
好美队长这时才回过神来,点点头,不发一语。我则像做了一场噩梦,有种不祥的预感。
到了二楼,兰子表示想参观美术馆,于是我们走马看花地走了一圈。二楼展示区有许多西画、雕刻与贴画。兰子特别喜欢莫内和雷诺瓦等法国印象派的油画。
一楼则是展览日本山水画、水墨画与浮世绘等等,地下室则是当月的短期展览,大部分全是中国陶瓷。
“可惜不能慢慢欣赏。”兰子惋惜地说。
到了大门出口,兰子对坐在柜台里的服务小姐说:“听说大河内嘉江门对于宗教美术造诣颇深,不知有没有这方面的展示品?”
“有关基督教的美术品、学术文献,全放在圣奥斯拉修道院。其他的文物或是大河内家的东西,他在遗言中表示不能公开。”
“原来如此,谢谢。”
我们步出美术馆,抬头仰望蓝天,沐浴在夕阳下才真正感觉到温暖,仿佛从冰冷的阴森雾气回到清明的现实世界,觉得安定不少。
看着手表,已接近下午五点三十分,不赶快回去不行。
“等一下,我先打电话回修道院。”
他用公用电话联络条原刑警,表示我们立刻回去,此外,也听取条原刑警报告修道院目前的情况。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好美队长用手掩住话筒问我们。
“请问数完修道士洞窟里的骷髅头了吗?”
好美队长对着话筒询问后,告诉兰子:“数完了。全部是五百七十四个。”
我不禁叫了出来,“什么?那不是……”
正当我要说出水晶骷髅头时,兰子以手肘用力撞了我的腹部,好美队长脸上一阵困惑。
“好美队长,请您的属下再详细检查一次。这次先擦掉所有骷髅头的灰尘后,再仔细查验。”兰子说。
“为什么?有必要吗?”
“因为塌方的关系,有一个骷髅头与伊丽莎白姆姆一起埋在瓦砾堆中。所以,现在应该只有五百七十三个。”
这会儿轮到好美队长脸色大变,“现在不就多了一个?”
兰子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那一定是失踪已久,不在命案现场的葛洛亚司教的头。没有比修道院洞窟更好的藏匿地点了。”
【译注】
注1:罗塞达石,Rosetta Stone,一七九九年在埃及尼罗河口的罗塞达发现的石碑,为解释古埃及象形文字的可靠线索。
注2:阿里阿德涅,Ariadne,希腊神话克里特王米诺斯的女儿,给了特修斯一条丝线,告诉他如何走出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