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你说得出你是怎么写作的吗?我的意思是,你得先想到什么,而当你想到时,你就得强迫自己坐下来把想的东西写出来。就是这样。”
就这么简单,五十五年里,奥利佛太太的创造者确确实实就是这么做的。
诚如所见,写书的过程十分随意,充满偶然。可是,表面上的偶然变出了一部年度畅销书,又在许多年里,变出了不止一部畅销书。五十多年里,她每年交付经纪人一部最新的“克里斯蒂圣诞作品”;二十年里,她为伦敦西区剧院奉献了一个接一个叫座的成功;她总能让杂志编辑们编辑她最新的作品。所有长篇小说、短篇小说和戏剧的出品,都仿若卫兵交接仪式一般,优美而精确。
因此,尽管她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在创作生涯的漫长岁月中也没有什么贯彻始终、经受考验的体系,但我们知道这些外表毫无特点的草稿构思,只是外表而已。我们终于认识到,其实随意性正是她的方法;她就是这样工作,这样创作,这样写作的。她的头脑只有在混乱的状态才会充分发挥,混乱的状态比分明的条理更能激发她的灵感;僵化的形式反倒会扼杀她的创作天分。混乱的作风也解释了为什么笔记本正反都能看,为什么同一页上可以从这部作品跳到另一部作品,为什么不同的笔记本会重复发掘相同的构思,以及为什么她的笔迹几乎无法看懂。
十五号笔记本和《鸽群中的猫》的情节,可以作为例子说明以上几点。她自己在笔记中是这么说的:
所有这些如何处理呢?顺叙?或者从赫尔克里·波洛的角度倒叙——从学校的……消失开始——可能无关紧要的小事,却与谋杀相关联——但是谁被杀了呢?又是为什么?
她思考推测了一下,列出了以下可能:
谁被杀了?
少女?
体育老师?
女仆?
中东的外国人?通过手势认识了少女?
或者是另一名少女?
U太太看到窗外有人——可能是新的女老师?
家务职员?
小学生?
家长?
谋杀——
可能是
一名少女(长得像茱莉亚/长得像克莱尔)
一位家长——学校运动会
一名女老师
有人在校运会上被人开枪打死,或者被人跟踪?
梅娜西塔公主在场——
或者——有人扮作小学生
或者——有人扮作体育老师
她提醒自己还有要做的工作:
整理——本章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