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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杀启事》,第3章

作者:英-约翰·克伦/译者:陈羡 当前章节:1509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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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底作品

《ABC谋杀案》·《死人的殿堂》·“马恩岛的黄金”·《破镜谋杀案》·《谋杀启事》·《牙医谋杀案》·《悬崖山庄疑案》·“奇特的玩笑”·《悬崖上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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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碎自满”,在三部克里斯蒂作品中,游戏搞砸后的戏剧性效果便是如此;此外,还有两篇小说本身就是游戏,一篇是智力游戏,一篇是体力游戏。这三部作品中最致命的游戏是《ABC谋杀案》,而另外两部,《死人的殿堂》和《谋杀启事》,讲述的则是游戏由于真凶的介入而被搞砸了。“奇特的玩笑”和“马恩岛的黄金”则是人物比赛智力谜题,最后还有具体的奖项。后者是一九三〇年在马恩岛上真实比赛过的游戏,前者则与一份遗嘱的解释有关。而《蛛网》中克拉丽莎所玩的游戏,实际上比她所能想象到的更加危险。在克里斯蒂出版的所有小说中,游戏搞砸的作品并非主旋律,但《谋杀启事》的小围场客厅里发生的情景所产生的戏剧性效果却无人可以否认。

“马恩岛的黄金”

1930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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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表兄妹胡安和费奈拉比赛寻找一笔宝藏,与他们斗智的不仅有死去的叔叔——还有一个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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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编辑托尼·梅达沃出色的调查工作,关于这篇小说完整的历史背景可以从一九九七年的小说集《烛光残影》中了解到。简而言之,马恩岛的旅游委员会主席于一九二九年末找到克里斯蒂,希望她能够创作一部在该岛上寻宝的小说,以增加旅游者的数量。她在一九三〇年四月游览了该岛后,便写下了“马恩岛的黄金”,稿费是六十五英镑(大约相当于今天的一千三百英镑),小说在当年五月第三周的《曼彻斯特每日电讯报》上分五期刊登,给出完整的线索,并在整个小岛上以小册子的形式分发。“宝藏”是分别藏于岛上各处的四个鼻烟壶。(赫尔克里·波洛在《底牌》里见到谢塔纳太太便是在鼻烟壶的展会上。)

五十九号笔记本中有二十页笔记的内容就是关于这起不寻常的任务。可惜的是,这些书页上有一部分,即便在所有的笔记当中都是最难辨认的,里面有不少叉叉、涂鸦和草图。这篇小说在她的作品中并不重要,其不同寻常的原因主要是创作的过程独一无二,以及一些构思将在四年后的另一部作品中重新出现。快照和死者的遗言以及邪恶的医生都是《悬崖上的谋杀》中的要素。其实,胡安和费奈拉两个人联合解谜的设定,也可以看作是那部长篇小说中博比·琼斯和弗朗西丝·德温特的前身(古怪的是,胡安和费奈拉既是未婚夫妻,又是表兄妹)。隐形墨水的构思最初出现在两年前的《动机与机会》里,而且还是《秘密对手》第二十一章一个次要的情节元素。

笔记与小说的正式版准确对应。不过有一些名字上的变化——罗纳德和希利亚变成了胡安和费奈拉,罗伯特变成了伊万——而坠落悬崖与袖子夹扣的线索最终都被弃用了:

短篇小说

罗纳德和希利亚——表兄妹——死去叔叔的书信。她讨厌叔叔——他们到达——管家——四只失踪的鼻烟壶。留下的信——打油诗——短暂访问律师。然后他们启程——去寻找——在回来时——遇到其他人——医生克鲁(克鲁考尔是旅游委员会主席的名字!)麦克雷——阿兰——罗伯特·巴格肖……不喜欢他的笑容。他们决定一同合作。第二天——线索——管家来找到他们——失窃——她承认他们问过她,她拒绝回答——袖子夹扣——是罗伯特。

他们冲出去——在地上找到罗[伯特]——快要死了——被人谋杀——击中了头部,或者在医院里——坠落悬崖。他们靠近他——最后可能清醒了——睁开眼睛说“你知道——?”——死了

上面提到的“打油诗”在五十九号笔记本中出现了两种形式,一个是在小说中出现的,而下面这个则是早期未使用的草稿:

罗盘上面四个点

那是西北与东南

两个南字无东方

聪明如你去转转

另外两个线索也出现了:

恕我唠叨——我现在七上八下,以火焰之心找出词语

笔记中另一个有趣的地方,是马恩岛地图上掉出来的一幅线索草图——一个十字,一个圆圈,一个箭头,并且在圆圈的一边详尽地画了些小线段,跟费奈拉注意到的一样。

ABC谋杀案

1936年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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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克里·波洛收到一系列书信,向他挑战一场死亡游戏。尽管有这些预先的警告,写信的人还是成功地在安多佛杀害了爱丽丝·阿谢尔,在贝克斯希尔杀害了贝蒂·巴纳德,在切斯顿杀害了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在全国人民的众目睽睽之下,波洛能够防范D谋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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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了十三号笔记本,我们能够知道这部小说写作的确切时间。在一篇十五页的游记中,我们看到了下面这行文字,不过可惜,除此之外游记中再没有提到小说的进度:

[一九三四年]十一月六日,星期二,开写《ABC谋杀案》

《ABC谋杀案》注定成为克里斯蒂排名前三的作品之一,这部小说具有一个极富想象力的想法——被害人与遇害地点的首字母,表明看来是随便选择的——并且以娴熟大胆的技巧贯彻实现。如今“连环杀手”构思已大量充斥在书架与电影之中,可大家都忘记了,《ABC谋杀案》才是最早采用该构思的作品之一。本书写成的时候,甚至连这个词都不存在,连克里斯蒂自己都没意识到,本作预示了这类题材后来将在侦探小说中占有重要地位。(另一个起到重要预示作用的例子,是背景设置在古埃及的《死亡终局》,该作预示了侦探小说的另一种创作动向,即将背景设置在历史上的不同年代。)

令人失望的是,《ABC谋杀案》仅有十五页笔记存留下来,分散在三本笔记中。我怀疑更早更原始的笔记并没有存留下来,因为本书的前提背景复杂,需要更具体的规划,而我们所拥有的笔记显得比较直截了当、有条不紊。

由于情节复杂、人物众多,作品在人物塑造方面比往常要薄弱些。小说要处理三起不同谋杀的调查,牵扯到三组嫌疑人,在人物刻画上的专注力多少显得欠缺。具体描述的人物只有那些参加波洛调查组的成员。

最早的略记似乎出现在六十六号笔记本一份列表的E项中,这份列表包括“海上疑案”、“梦”、《云中命案》、《沉默的证人》和《柏棺》的情节提纲,还包括了将近二十年后的作品《黑麦奇案》最初的雏形。

连环谋杀——波[洛]收到信,表面上看是个疯子写的。第一——约克郡的一位老妇人——第二——一个商人——第三——一名姑娘(旅行者?)——第四——麦克科林托克·马许爵士(没有被杀——逃脱了)——第五——缪丽尔·莱弗里

分析他的别墅聚会——有人认识姑娘但有绝对坚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

作品的构思是打破不在场证明,但其实是麦·马爵士——出于自己的目的杀害了【第二名被】第三名被害人——第一名和第二名是掩饰手段——目的是把罪行加到具有不在场证明的男子身上

注意一下这段早期的略记与完稿小说之间的若干相似点,会很有意思。相似点之一是第一个被害人是“老妇人”的构思得以保留。小说的第二个被害人是个在海滨度假的年轻姑娘——“旅行者?”——这反映了原先的第三个被害人。两起早期谋杀是用于掩饰第三起“出于自己的目的”的谋杀案,该模式也被保留。具有“坚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的人物似乎是亚历山大·波拿巴·卡斯特的前身,不过坚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并非辩护的证据。

相对应的,与最终小说之间最惊人的不同之处,是疯狂命案所谓的第四名“被害人”竟是凶手。这个“被害人即凶手”的构思并非首创,克里斯蒂已经在《悬崖山庄疑案》中成功使用了,而且还会在《牙医谋杀案》、《谋杀启事》和《破镜谋杀案》中再次使用,并造成了同样的惊人效果。这在她的作品中绝不是个滥用了的情节模式,因此她为什么会弃用这一构思,我们不得而知。

笔记中提到的“他的别墅聚会”也让人费解。《ABC谋杀案》中并没有别墅聚会,不过这一构思的确让人回想起《三幕悲剧》中巴瑟罗缪·斯特兰奇爵士致命的别墅聚会的有关分析。除此之外,自然也没有提到整部小说的关键,字母顺序。如果第五名被害人是缪丽尔·莱弗里的话,那么杀人的顺序当然就不是字母顺序了。

二十号笔记本也有一段简短的情节提纲,到此为止,字母顺序确立了下来。重点的C谋杀的细节已与小说的情节比较接近了,但仍然有很大的不同之处,特别是在笔记的末尾处:

阿伯里斯特威斯——老妇人阿姆斯太太——丈夫被怀疑

贝克斯希尔——珍妮特·泰勒布莱斯

科特斯马奇——莫顿·【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也是一个很富有的人——他的弟弟鲁道夫——渴望帮助——珍妮特·泰勒的朋友或妹妹也有渴望

唐卡斯特——詹姆斯——唐——在电影院被杀

波[洛]收到电报——E.——他自己寄的——男子被释放——鲁[道夫]说一定要发生又一起命案

前四起谋杀案的很多细节都保留下来了。A谋杀案杀的是老妇人,她丈夫被怀疑;不过,地点却不同(这可能是因为安多佛比阿伯里斯特威斯更容易写,更容易念吧!)B谋杀案发生的地点相同,但是被害人的姓名不同。注意姓氏被改成了B打头的词,而最终选择的姓却是巴纳德。C谋杀案的设定相同——富有的莫顿·克拉克爵士(注意实际出现的名字卡迈克尔,却在这里很有意思地被划掉了)。两名被害人的弟弟和妹妹渴望帮助,于是组成了波洛的助手团。D谋杀案的确发生在唐卡斯特的电影院里,但在小说里实际上的被害人姓氏却以E打头。

不过,一大意外是笔记中提到的E谋杀案,可惜,这一点没有留下任何解释。我大胆猜测一下,波洛知道嫌犯(可能是亚历山大·波拿巴·卡斯特)无罪,于是给自己寄了一封ABC的信,精心安排了一出释放嫌犯的假戏。他可能要逼迫凶手出手,从而在末章更具戏剧性地揭露真相。

六十六号笔记本在第一段引文出现后大约五十页,又开始构思这部小说了。这次从谋杀可能的地点开始,然后转而考虑两种方案,每一种都有一些要素最终被克里斯蒂采纳——“真正”被害人的存在,贪婪的遗产继承人,一系列作为掩饰手段的被害人,最后列出了小说第三十二章中波洛询问五位助手的问题:

ABC谋杀案

波洛收到信

给阿伯里斯特威斯

布利克斯汉姆或者贝克斯希尔

【奇德尔】或者克罗伊顿

【达特茅斯】达恩希尔

方案A

计划除掉的被害人卢卡斯奥斯卡·戴恩爵士——

造成了一些慌乱——他的财产转入他弟弟刘易斯·戴恩之手

方案B

计划除掉的被害人珍妮特·金

第三名被害人是奥斯卡·戴恩爵士——但他只是被刺杀——不是致命伤——她的遗嘱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照顾她的表妹维拉——维拉和奥斯卡彼此相爱

波[洛]向他们每个人问了个问题

梅根——渴望找出真相——想要真相?——不——你可能不要真相,但你可以给出真实的答案

索拉——如果克[拉克]爵士的妻子死了,你会嫁给他吗?

富[兰克林]你记得你登陆当天报纸上的新闻吗,或者赛马会帽子[的相关问题]

珍你有男朋友吗?

唐[纳德]你什么时候休假的?

候选的地点里,只有贝克斯希尔被真正用在了作品中。她摈弃了附近的达特茅斯和两个C字母的意见,最终选定另外一个她所熟知的地点,切斯顿,作为C谋杀的背景所在地。今天仍然可以像波洛和黑斯廷斯那样,乘坐火车到达切斯顿,然后从那里步行到格林威寓所,不过在一九三四年,克里斯蒂还未拥有这座房子。

方案A是主要情节的最终选择,不过方案B也有一些可取之处。奥斯卡·戴恩爵士假装袭击自己,以便杀害另一个受害人,并通过婚姻从她那里继承财产,这个构思非常具有克里斯蒂的特色,无疑会产生一个惊人的结局。该方案的确不止一处效仿了两年前的《悬崖山庄疑案》(书中尼克·巴克利假装袭击自己,以便杀害她的表妹,并继承财产),可能因此而最终被摈弃。

这里最大的意外是,尽管克里斯蒂在几页前就列出了布利克斯汉姆/奇德尔/达特茅斯,被害人却并非根据字母顺序选择的。第三名“被害人”是戴恩,而第四名是金。被害人之间的联系往往是必要的,因此采用字母顺序的想法肯定是由灵感产生的。正如许多灵感一样,这样的想法实在简单。令人遗憾的是,我们再也不知道这样的灵感是从什么人或事中得到启发的。也许克里斯蒂想起了《悬崖上的谋杀》吧?这部小说出版于一九三四年九月,正好在她开写《ABC谋杀案》的两个月前。该书的第二十四章提到了ABC列车时刻表,并且是寻找人物下落的一条线索。

最后,第三十二章的五个问题全部出现在了笔记中,除了把玛丽·德劳尔的问题给了“珍”,并向富兰克林·克拉克提了更简短、更巧妙的“赛马会帽子”的问题外,都与作品中出现的相同。

第三十二和第三十五章的主题之一,像狐狸一样追捕凶手,就藏在最后一条神秘的笔记中:

有点像狐狸

“奇特的玩笑”

1944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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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有的马修叔叔死了,几乎没有留下什么遗嘱。他的遗产继承人找到马普尔小姐,请求帮助寻找他失踪财产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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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普尔小姐的短篇小说“奇特的玩笑”于一九四一年十一月在美国首次发表,几乎过了三年,该作才在英国出版。这是一篇微不足道的非犯罪小说,模式单一,故事围绕着失踪财产的线索解释展开。仅仅十页的简短篇幅更像是字画谜和离合诗。

解释遗嘱的题材出现在几篇克里斯蒂的短篇小说里。波洛处理过“失踪的遗嘱”,汤米和杜本斯解决过“牧师的女儿”和“红屋”,马普尔小姐的案子中,“奇特的玩笑”是其一,还有一篇是《死亡草》里的“动机与机会”。

六十二号笔记本中有一页,开头是“短篇马普尔小说”,列出的构思后来出现在“模范女仆”、“看房人之谜”、“软尺谋杀案”、《魔手》以及《无尽长夜》中。还有一些没有用过的构思,包括两个反复出现的,双胞胎和女服务员(参见展示F“梦中的房子”)。几页之后,有三夜笔记完整勾勒出了“奇特的玩笑”的情节梗概:

从国外的情书上找到——信上的密码?

不——上面贴着邮票

老叔叔亨利——死了——有钱但藏起来了

某地——金子?钻石?契约?最后遗言——轻敲眼睛——(像亚森·罗宾的玻璃眼)。他们检查了书桌——家具专家发现了暗屉——从塞拉利昂寄来的情书,签名是贝蒂·马丁

信封上贴着不起眼却珍贵的照片,这样的构思将近十五年后又出现在了《蛛网》中。小说的主要线索,所谓的“我眼睛和贝蒂,马丁”,与《死亡草》中的“四个嫌疑犯”完全相同。笔记中提到亚森·卢平,指的是以他为侦探的法国作家莫里斯·勒布朗的小说“水晶塞子”。

还值得注意的是玻璃眼的构思本身。克里斯蒂决定不在这篇小说中使用,而是选择了亨利叔叔(正式版中的马修)轻敲眼睛的设计。不过,将近二十五年后的作品《加勒比之谜》中的主要情节模式玻璃眼,完全有可能发端于此。

谋杀启事

1950年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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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报纸上的一则预告谋杀的启事,使得奇平·克里格霍恩村的居民们纷纷来到布莱克洛克小姐的家——小围场。接着发生的谋杀游戏竟变成了一起命案。正在探望当地牧师的马普尔小姐着手调查这起三重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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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启事》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第五十部作品(不过要达到这个有意义的数字,得把1939年的美国版短篇集《钻石之谜》计算在内)。一九五〇年六月,伦敦的沙威酒店举行了发布仪式和庆祝宴会,她很开心地与威廉·科林斯爵士站在一个装饰有书封的蛋糕旁拍照。其他的客人还包括同时代的侦探作家奈欧·马什,以及当时在西部剧院上演的《牧师寓所谋杀案》中扮演马普尔小姐的女演员芭芭拉·马伦。

《谋杀启事》仍然是克里斯蒂创作的最佳侦探小说之一。这本书可以毫不费劲地列入最佳的十部小说,也可以轻易摘得最佳马普尔作品的桂冠。这是最后一部结构精巧、线索大胆、步调完美的侦探小说,也是半世纪以来的精彩作品,其主要情节发展模式与《死亡草》中的“同伴”和《帕克·派恩探案集》中的“设拉孜之屋”(参见第8章)相同。尽管我们没有太多有关这部作品的笔记——总共只有十页——我们却可以看到她在确定最终情节前曾经有过一些有趣的构思。下面这段摘录引自三十五号笔记本,年代是一九四七年,是一个字母序列中的构思J:

J.一桩谋杀(与H结合)

人们前往一座乡村别墅里<或者在伦敦的晚宴上>聚会,类似[十个小]黑人——每个人预先都有想法——大约六个人——他们都有杀害某个人的动机——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被邀请的原因——最后有人被杀——男女主人(类似诺斯太太的人)——房子经常出租——用于聚会,或者伦敦的房子——街道门牌号重新粉刷

一桩谋杀安排在二月六日一座在艾纳利花园二十号发生——朋友们务请接受邀请,不再另行通知——不收花圈

我们将会看到,故事背景在选定奇平·克里格霍恩村之前改动过几次,邀请的用词也有所改变。在完稿的小说中,我们的确看到有一组人前往一座乡村的别墅,但并非所有人都有杀人的动机,而他们被邀请的原因也各不相同。“诺斯太太”可能是克里斯蒂的朋友多萝西·诺斯(《牙医谋杀案》的受奉献者),“与H结合”指的是之前一条有关情节的略记,但并未实施,讲述的是一位带着两个女儿的离婚母亲,她的首任丈夫继承了一笔财产。两个孩子是普里姆罗斯{英文姓氏,意为樱草花。}和拉文德{英文姓氏,意为薰衣草。},随后的谋杀与尸体留下的花有关;因此有“不收花圈”的指示。

三十一号笔记本中,我们可以看到我们所熟知的情节渐渐成形。这些笔记插在《他们来到巴格达》的扩展笔记中,共有四页,几页之前标记的日期是“五月二十四日”。根据推测,这是在一九四八年;一九四八年十月八日克里斯蒂的英国经纪人埃德蒙德·考克给她的美国经纪人写信保证:尽管她那年没有写一个字,但她很快就会开始写一部马普尔小姐的小说。实际上,她写作《谋杀启事》是在一九四九年。

下面列出的观点I是我们所熟悉的情节,不过还是有必要作一些微调——哈里(小说中的帕特里克·西蒙斯)不是被害人,他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对布莱克洛克小姐有危险。除了标示出的其他几个名字有变化之外,这就是最终出现的情节。

不过,真正有趣的文字在观点II里。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情节构思:利蒂西亚是这场谋杀的被害人,而不是凶手。

一桩谋[杀]被安排

利蒂西亚·贝利在早餐时朗读[利蒂西亚·布莱克洛克]

艾米·巴特——有人叫她洛蒂[多拉·邦纳]

年轻人哈里·克莱格——老校友的儿子或侄子[帕特里克·西蒙斯]

菲利帕·海吉斯房客[菲利帕·海姆斯]

斯坦迪许上校和夫人[伊斯特布鲁克上校和夫人]

“欣奇”和“波兹”[欣奇克利夫和默加特洛伊德]

埃德蒙德·达利和他母亲[埃德蒙德和斯威腾汉姆太太]

米琪——女仆

事件

观点I

利[蒂西亚]是情节关键——姐姐“夏洛特”其实是她……适[当]时[候]会扮演姐姐

线索

1.贝尔泄露了这个秘密

2.艾米叫她洛蒂,而非利蒂

[因此]利[蒂]不得不杀人灭口——哈里?他从快照中知道真相——(在相册里看到的?)——(联系上相册的消失?)——(或者相册里有空白位置?)后来——表面看是皮[帕]和艾[玛]的照片——或者他们的母亲——利认出菲利帕就是“皮帕”,但对她相当好,让人以为哈[里]是“皮帕”。利枪击皮帕哈——然后下毒——艾米代她而死——嫌疑圈缩小到寻找艾玛,或者艾玛的丈夫——或者菲利帕的丈夫(失踪)——指向“皮帕”寄给贝尔的匿名信(利写的)

第三起兴奋点是发现事实的某人出了危险(菲利帕?)她男友(情人?)埃德蒙德或者埃德蒙德的神秘朋友

观点II

米琪是剧情推动者——她是“艾玛”——被枪击的年轻人是她丈夫——后来真相暴露——她仍然坚持——哈里和菲利帕安排埋伏——第二起谋杀是利蒂西亚——<(米琪很不舒服)下毒>——米琪被怀疑——迫害波兰姑娘——闷闷不乐——迫害情结——然后她几乎死了——利蒂西亚立了新遗嘱吗?

哈里和菲利帕是怎样安排埋伏的,并没有细说,除非指的是谋杀游戏的一部分。我们无从知晓。

克里斯蒂在给科林斯的一封未写日期的短信中,提请校样注意“洛蒂”和“Enquiries”的正确拼写,提醒他们要保证这些词有时候必须印刷错误——“情节有赖于此”。笔记中只有三十号笔记本中的单独一条提到了这一点,见下:

构思

Inquire和enquire——出现在同一封信里(部分伪造)

她在《谋杀启事》中吸收了该构思,我们可以看出她采取了更加聪明的方法,而不仅仅是伪造。在第十八章连续几页上,不同的拼写出现在据称是同一人物所写的文章中,她让读者有机会发现这个异常之处,从而找出凶手的身份。这依然是她最大胆的线索之一。在同一封信里使用两种不同词形,可能有些太大胆了,而她采取的方式更为精妙。

虽然关于《谋杀启事》细节的笔记很短,但我们有幸得到了小说实际的打字稿,并附有丰富的手写注记——据我们所知,这是为数不多存世的打字稿之一。有一张插入的手写页探讨了一些变动,比如村名用“奇平·伯顿?奇平·温特沃思?”来取代最初的名字奇平·巴纳特,探长的名字用“卡利?克拉多克?”来取代最初的哈德逊,被害人的名字用“维纳?”来取代最初的雷恩·杜尚。最初的广告用词改自“一桩谋杀安排在十月十三日星期五的六点在小围场发生。朋友们务请接受邀请,不再另行通知。”而这份打字稿的题目也是略显冗长的“安排好的谋杀”。略显奇怪的是,打字稿通篇出现的名字“利蒂西亚”,每一处都被手工修改为明白无误的“(布莱克洛克)小姐”,我们据此可以认为这是一个后期突然产生的变动,尽管在前面的笔记中已经出现了“姐姐‘夏洛特’其实是她”的笔记。克里斯蒂可能认为如果这个人物其实是夏洛特的话,那么使用“利蒂西亚”实在不公平,于是将其修改为准确而不会引起歧义的布莱克洛克小姐。

这部近乎完美的侦探小说唯一的不和谐之音是小围场里让人难以信服的结局,马普尔小姐居然使用了之前无人知晓的口技。几乎所有的马普尔作品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戏剧性的终章。和《谋杀启事》一样,《藏书室女尸之谜》、《魔手》、《借镜杀人》、《命案目睹记》、《加勒比之谜》、《伯特伦旅馆》、《复仇女神》和《沉睡的谋杀案》都以一连串凶手自投罗网的夸张场面告终,而且通常都是由于不明智地试图再次谋杀。大部分情况下,这是因为马普尔小姐的案情分析多少缺乏证据,主要依靠她的直觉,不管多少正确无误,也比不上法律证据。古怪的是,与马普尔小姐的其他案子相比,《谋杀启事》的证据充足,许多线索都可以让她天才的洞察力更加完美。罗伯特·巴纳德在他的大师级著作《欺骗的天赋》中指出,马普尔小姐之所以被称为优秀的侦探,并不是因为在小说高潮处现身扫帚柜而得以提升的。这短短两页的场景完全可以予以改进,从而避免如此的窘境。

蛛网

1954年12月14日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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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丽莎在客厅中发现了一具被谋杀的死尸,而她担任外交官的丈夫即将与一名政要回家。她设计出一套方案骗过了警方,并向三位客人谋取帮助,却没想到凶手竟然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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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网》的二十页笔记全部在十二号笔记本中。克拉丽莎这个人物专门应女演员玛格丽特·洛克伍德所写,是克里斯蒂笔下最出色的喜剧人物。戏剧本身是一部诙谐惊悚剧,两个特点兼而有之,相互结合引人入胜。而且该作还把谁干的和他们能否侥幸脱险两大难题成功地糅合在一起;最后一刻的凶手揭露,继承了克里斯蒂惊人真相的传统,而且在子情节中还有许多出人意料的转折。“他们能否侥幸脱险”的情景虽不常在克里斯蒂作品中出现,但她后面的三部剧本《不速之客》、《裁决》和《笼中鼠》也都或多或少出现了这样的情景。

第一页笔记的开头如下:

第三幕 蛛网 劳拉发现一具尸体?

克里斯蒂采取了给不同情节点分配字母的常用方法,不过并非所有情节点都像开头所说的那样,出现在第三幕。其中那些加了标注的,出现在第二幕第二场,因此我怀疑剧本中的场次重新安排过(也许是在戏剧制作的过程中),第三幕最初包括了前一场。笔记中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也没有出人意料的情节发展;保留下来的部分准确反映了戏剧的进程。除了罗兰德·德拉海爵士在笔记中写作M爵士外,连姓名也全部与剧本相同。我认为前面几场笔记的遗失,也是由于年代久远造成的。

【要点】

A.皮克小姐在空房的床上

B.皮克小姐出现——“尸体不见了”——她眨眼

C.M爵士说——“从来没长大”[第一幕]

D.探长和M爵士——后者提出了毒品的主意[第二幕第二场]

E.探长暗示他其实在桌上发现了一样东西[第二幕第二场]

F.克拉丽莎(对M爵士说)你们中有人移动过尸体吗?不,所有人都聚在餐厅呢

G.CI问M爵士(或者雨果)古董商的名字

H.书——M爵士说“探长在翻阅什么——名人录”[第二幕第二场]

I.M爵士讲故事,关于朋友和邮票或者亲笔签名的信封

J.克拉丽莎向艾尔金询问推荐信[第二幕第二场]

K.皮帕进来——打了个大呵欠——饥饿

L.克拉丽莎指控皮克小姐是布朗太太

回过头来看,与皮帕有关场景的主要关注对象,很明显是杰里米是否在场。这些场景出现在第一幕:

【关于皮帕的几点】

1.食谱蜡烛,你能吃吗?在场(M爵士,杰里米?克拉丽莎?)

2.牧师的密室——藏尸体的地方。在场杰里米和???[原文如此]

3.亲笔签名——皮帕出示——收起放在贝雕盒里

4.然后少量关于邮票的——在场杰里米【不在】——其他人随意

克里斯蒂的文件当中有件有趣的东西,一部推荐的电影大纲,日期标记为一九五六年,针对的可能是这部戏剧的电影版。虽然无法确定完成大纲的是否克里斯蒂本人,但看样子是“非官方性质”的,也就是说,此人似乎没有直接参与制作后来一九六〇年的电影。这部大纲概述了戏剧开始前发生的事件——克拉丽莎邂逅亨利,米兰达渴望毒品,随后的离婚、再婚以及皮帕接受克拉丽莎;还有一个贴了邮票的信封,卖给了塞伦先生……

死人的殿堂

1956年1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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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佛太太在纳斯寓所周围组织了一场捕凶游戏,可是“尸体”竟然弄假成真。在场的赫尔克里·波洛必须查出是谁杀害了女学生玛琳·塔科以及弗里亚特太太究竟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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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死人的殿堂》出版于一九五六年十一月,但该作却经历了两年复杂的创作过程。一九五四年十一月,克里斯蒂的经纪人写信给艾克赛特教区的财政委员会,信中解释说,他的委托人希望彻斯顿费勒斯教堂(克里斯蒂家所在地的教堂)的圣坛装上有色玻璃窗,并愿意用一篇小说的版权为此设置基金,支付所需的费用。教区委员会和当地教堂都很高兴接受这一安排,一九五四年三月的一封信中,休斯·马西确认“马洛温太太有意用中篇小说《格林肖蠢物》的杂志版权”设置这样的基金。相关金额估计为一千英镑(相当于今天的一万八千英镑)。

到了一九五五年三月,教区委员会感到焦虑不安,他们想知道小说的销售进程。令大家感到尴尬的是,要想卖出这部小说居然被证实是不可能的,这在三十五年来是头一次。问题出在小说的长度:这是一篇较长的中篇小说,这个长度问题多多,对于杂志市场而言,既非长篇小说,也非短篇小说。到了一九五五年七月中旬,最终的决策是停止小说的销售,“阿加莎·克里斯蒂认为小说充满了优秀的材料,可以用来创作下一部篇幅完整的长篇小说”。作为这种方案,双方同意她再为教堂写一篇短篇小说,出于法律的原因,书名也叫“格林肖蠢物”,不过很可能会以其他的书名出版。于是,最初没能上市的“格林肖的蠢物”就被扩写成了《死人的殿堂》,克里斯蒂又为教堂机构的资金写了一部篇幅简短且题目相似的“格林肖的蠢物”。“格林肖的蠢物”首次出版于一九五六年,收录在一九六〇年的《圣诞布丁历险记》里。

与《死人的殿堂》相关的笔记记录在四十五号和四十七号笔记本中。由于小说的历史渊源,很难从笔记中分辨所指的是中篇版还是长篇版,不过,看起来四十七号笔记本很有可能是最初的中篇小说,而四十五号笔记本是扩写的版本——四十七号笔记本有一段基本点的论述,如果小说已经写过了,这样的论述似乎就没有必要了。在十五页的笔记中,克里斯蒂概述了“格林肖蠢物”的完整情节,因此到扩写的时候,她只需扩写实际的场景即可——中篇版的情节已经是完整的了。

四十七号笔记本列出了基本事实的提纲,并简述了一些构思,这些构思经过小变化后,都会在小说中出现,这些变化包括,“室内游园会”变成了露天游园会,被害人由童子军变成了女童子军:

奥利佛太太打电话给波洛——她在格林威寓所——专业工作——要为格林威举行的室内游园会安排一场寻宝或寻凶的游戏

“尸体”是船库里的童子军——船库的钥匙得通过“线索”找到

或者

一具【真正的】尸体埋在拔除的树根底下,这里将建造殿堂

一些构思

青年旅舍的旅行者(少女?)

隔壁——其实是班纳曼[·斯塔布斯]女士

重要的是,从最开始,小说就被设定在格林威寓所。也许克里斯蒂在写作本书时就打定主意要写出她对寓所的喜爱之情,因此她非常希望在书中保留当地的风味。尽管之前她在《啤酒谋杀案》中用过了格林威,几年后又会在《奉命谋杀》中使用花园底下的渡口,但《死人的殿堂》对于她心爱的格林威,使用得全面而细致。除了寓所本身,格林威的历史也通过弗里亚特太太之口进行了介绍,小说还特写了门房、渡口小屋、船库、炮台、网球场以及隔壁的青年旅舍;寓所的内部结构甚至具体写到了波洛的卧室和走廊对面的浴室。门前的木兰树,弗里亚特太太和海蒂说话时就站在树下,蜿蜒的车道,终点就在大铁门前,曲折陡峭的小径,连接炮台和船库——这些如今都还存在。

以下笔记全部摘自四十七号笔记本,构成了《死人的殿堂》的基础。克里斯蒂确定将下面列出的版本B用作动机,两个版本中都没有人物姓莱斯特拉德:

谁要杀谁

A.妻子要杀P.莱斯特拉德,有情人——两人都很穷

B.年轻的妻子被知道她已婚的人认出——敲诈?

C.P·莱斯特拉德——首任妻子并未死亡——(在南美?)——妻子的妹妹认出了他。青年旅舍的捷克少女?P提到碰见一名“私闯民宅”的旅舍少女——有人看见(但没听见)他俩之间谈话激烈——他决定杀死她

D.弗里亚特太太——有些温柔——或者小弗里亚特在青年旅舍?

弗里亚特太太出自最初建造庄园的家庭——现在属于乔治·斯塔布斯爵士和他美丽年轻的妻子——智利少女?——意大利母亲——克雷奥尔?——富有的制糖人——少女愚笨。散布说乔[治]爵士在与军队合作时赚了钱——其实乔爵士(穷人)计划杀死妻子继承她的钱

以下摘录中提到的“格林肖”似乎可以确证四十七号笔记本是中篇小说版最初的笔记:

乔治·斯塔布斯爵士娶了海蒂·德罗兰吗——她智力有缺陷——他买下了“格林肖”庄园,和妻子一起来到这里——当晚殿堂准备就绪——她被埋在底下。第二天殿堂建起——另一位丹尼森女士[斯塔布斯]取代了她的位置——仆人们都没发现——他们出去散步——另一名少女(从船库)回来。乔治爵士和丹尼森女士用了一年时间让旅客们熟悉他们。然后时机来临,丹女士失踪——她去了伦敦——使用双重身份,假扮学生,

萨利·莱格在长篇小说中得到保留;克里斯蒂本人在下面强调了更改名字的原因。构思确实非常棒!

有待确定的要点:

A.谁首先被选为被害人?佩吉·莱格?老木腿的一些事

B.毛琳[玛琳]知道什么,或是做了什么——听见祖父谈论尸体,乔治爵士其实是詹姆斯?

或者

她打听吗?有意打听闲事?确实看见斯[塔布斯]女士变成了旅行者?

或者

看见乔治爵士和他伙伴在一起?

毛琳在漫画杂志上写了什么?

奥[利佛]太太的线索?

船库?

船屋?

毛琳在漫画杂志上的涂鸦——乔[治],斯[塔布斯]和一名青年旅舍协会的少女出行

以下摘录出自四十五号笔记本,页码所指的大概是“格林肖的蠢物”的校样。与之相关的文字是克里斯蒂在扩写原作时给自己所写的提示。她还用奥利佛太太的寻凶游戏细节做了试验,并为自己列出了凶案下午的时间表。

第119页——扩写弗[里亚特]的回忆

第21页——大量扩写会客室的喝茶场景第24页——“海蒂”之后继续写莱格

改写以下事件的次序:

第38页——扩写早餐会

第47页——也许在网球场与迈克尔·威曼对话

处理算命人帐篷的文字

第61页——发现尸体后的更多细节

奥利佛太太的计划凶器

手枪

晒衣绳

足迹(混凝土)

玫瑰、剑兰还是球茎类?作下记号?

快照

谁?被害人

为什么?凶器

怎么干?动机

何地?时间

何时?地点

下午的方案——

四点 佩[吉]·莱[格]离开帐篷

四点五分 海[蒂]请B小姐喝茶

四点十分 海进入帐篷——出来回到小屋里——穿成少女的样子——前往船库

四点二十 叫来玛琳——把她勒死,然后回来,意大利少女以本人身份到场——跟高领的年轻人交谈[穿高领衬衣的参赛者]

四点半 和荷兰少女离开,在后面收拾行李,或者跟高领离开——荷兰少女前往达特茅斯——意大利少女前往普利茅斯

——————————

除了令人赞叹的情节构思之外,《谋杀启事》还是一幅令人信服的画面,它描绘了英国是如何艰难摆脱战后的艰苦岁月的。我们不再拥有男仆和鸡尾酒会;没有了晚宴盛装,也没有了随便质问的侍女;没有了周末的宾客,也没有了午夜剧场提供的不在场证明。从定量配给到实物交易,从逃亡的人员到外国的“帮助”,从配给票证簿到身份证,各种各样的阴影笼罩着全书。其实,还有一些线索就来自那个特定的环境之中:中央暖气的过度使用,暴露拼写问题的短信,为了方便实物交易而造成房屋很容易进入。第十章第三节中,马普尔小姐和克拉多克探长之间还有一段关于旧秩序变化的生动对话:“十五年前人人都了解相互的底细……如今再也不比从前了……相互之间谁也不再了解谁。”在克里斯蒂一贯的创作才智之下,这也被归入了情节之内。

这部小说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方面是一对不起眼的同性恋伴侣:欣奇克利夫小姐和默加特洛伊德小姐。在此之前,克里斯蒂小说中零星出现的同性恋人物要么是个搞笑角色(《魔手》中的派先生和《杀人不难》中的艾尔沃西先生),要么是个讨厌的角色(艾德威尔爵士的希腊神一般的男仆,以及几年后《笼中鼠》中的阿列克)。奇平·克里格霍恩村这一对是有事实依据的,就村民们而言,并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而在默加特洛伊德死后,也就结束了。相比于三年前《三只瞎老鼠》中描写的克里斯托弗·雷恩,这是一个显著的改进。雷恩是克里斯蒂笔下最女性化的角色,在最初的剧本中被描写为带有“同性恋嗓音”;《谋杀启事》两年后的剧场版中,他的同性恋基调也没降低,他还对警察的魅力发表意见(第一幕,第二场)。《谋杀启事》发表后不久,克里斯蒂在规划《清洁女工之死》时,曾经有意将两名嫌疑人设定为“两名生活在一起的年轻男子”,不过她还是摈弃了这一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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