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勒诺克斯和马夏——我们得杀了她——这样——这样我们大家就都自由了——赫·波偶然中听到了最后那句话[第1部第1章]
笔记中有许多关于谋杀手法的推测,从而更加证明,本书是由人物驱动,而非情节驱动的。舞台版不仅揭示了不同的凶手,而且凶手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手法,这一点并非毫无意义的。我们可以看到,克里斯蒂在决定使用洋地黄毒苷之前,曾考虑过多种毒药:
作案手法,等等
萨拉的药物失窃
相思子辛——萨拉失窃——普拉[特]太太突然暴病
鼻盐里的氢氰酸
洋地黄毒苷
午餐的麻醉药
一名仆人拿起真的饮料(茶?)——一位女士M喝了假茶
如果毒药是——毒芹碱——洋地黄毒苷——可拉明
如果是毒芹碱或可拉明——麦克马丁女士和皮尔斯小姐上来跟她说话——她没有回答
如果是胰岛素——皮小姐亲自注射
毒芹碱(或可拉明)的要点,肌肉麻痹
老妇人坐着——所有家庭成员都上去跟她说话——他们都看见她死了——但没有人说
舞台改编版在结局之前的部分基本与小说相同。不过,和其他的舞台剧,诸如《空谷幽兰》、《尼罗河惨案》、《命案目睹记》/《啤酒谋杀案》和《底牌》(虽然不是由克里斯蒂改编为戏剧的)一样,波洛被删去了。主要的不同是新结局,但在第二幕第一场中还有一场交谈,关于博因顿太太以前从事女典狱官的职业。这两点都在笔记有所讨论。从克里斯蒂概述的启示性对话来看,提供破案重要信息的是表面上毫无意义的皮尔斯小姐:
你知道吗——你干过,干过救济工作吗?女典狱官。皮[尔斯]小姐不安——起身离开。萨拉坐在旁边——这时插话说——“这解释了很多事——你婚后并未放弃你的工作——你继续从事你的工作。控制的欲望,等等。”
吸毒成瘾——为这家人感到伤心
萨[拉]:皮尔斯小姐你说什么
皮小姐:没有——什么也没说
萨:你是说博因顿太太吸毒吗?
皮小姐:我发现的——当然,纯属意外。我知道情况更糟。
萨:可那就是说……博因顿太太是个瘾君子
皮小姐:是啊亲爱的,我知道
萨:跟我说说,你得跟我说说
皮小姐:不,我什么也不会说。这个可怜的女人已经死了,而……
萨:跟我说说——你的所见所闻
皮小姐看见的告诉了她——放进手杖里。萨拉打电话给卡伯里上校——全都来了——从手杖里拿出来
加勒比之谜
1964年11月16日
——————————
马普尔小姐在西印度群岛上的度假,成了对帕尔格拉夫少校的缅怀。少校在谈起自己认识的一个凶手后突然死亡,马普尔小姐后悔没能对他的话予以更多的重视。这个杀手可能会在圣恩诺瑞岛上计划又一起凶案吗?
——————————
在《加勒比之谜》中,克里斯蒂使用了几年前在巴巴多斯度假的经历。这是马普尔小姐唯一在外国破获的案子,不过在克里斯蒂开始创作《命案目睹记》之前曾短暂考虑过让她
马普尔小姐——旅行到某地——或者在海滨
《加勒比之谜》的笔记散布在多于十四本的笔记中,但其中许多只不过是简短孤立的构思,一九六三年她写作时才归入《加勒比之谜》。四号笔记本包括早期的思考,而在四十八号笔记本中,我们找到了有关两对夫妇的推断:
【―九六一年的任务】
加里比[Carribean,原文如此]——马小姐——病愈后——雷蒙德夫妇——女儿——或者儿子?假冒的泰勒少校——像只青蛙——他眯眼看。
构思A 两对夫妇 乐基和格雷格 艾弗琳和鲁珀特[爱德华]格雷格非常富有的美国人——乐基要嫁给年轻小伙子——可是假称那人是鲁珀特——与他有私情。要点是,鲁[珀特]杀死了格雷格,或是艾弗琳错把格雷格当成鲁珀特将他杀死。其实是年轻男子杀死了格雷格
尽管这里两对夫妇的姓名几乎与小说中相同,但考虑的几种排列组合都没有出现在《加勒比之谜》中。她在三十五号笔记本中列出了笔记所对应的三部小说,不过字母顺序很奇怪。或许这个顺序是她计划写作的顺序,但作品的出版实际上却是依照以下的顺序:
一九六二年三本书的笔记
Y.钟(?)
Z.加里比[原文如此]之谜
X.吉卜赛庄
克里斯蒂在多本笔记中草草记下的一些构思,例如青蛙脸的少校、讲述谋杀故事的人、引发幻觉的药品的使用,以及一位丈夫几次“救”了妻子,只是在后来某一次“没能”救成,的确都出现在了小说当中。她还几次提到《赫尔克里的丰功伟绩》的“克里特公牛”以及小说中使用的引发幻觉的药品:
查阅曼陀罗中毒的资料,例如印度妻子给丈夫下毒的资料——重读“克里特公牛”
使用“克里特公牛”构思的作品——由颠茄引发的精神失常
戏剧或小说——依据《杀人变容易》[原文如此]或“克里特公牛”的根本思想——一切渐渐包围【一个】人——由另一人策划
一名男子的妻子上吊自杀——他及时砍断绳子救下她。其实男子准备为她自杀创造条件……这是否导致医生或其他官员联想到另一桩案子——同一名男子
故事内容——女子上吊自杀——丈夫及时砍断绳子救下她——事情被掩盖
笔记所揭露的真相中,最引人瞩目的是《加勒比之谜》原本可能会是一部完全不同的小说。在三号笔记本的早期草稿中,我们看到了一个荒诞构思的雏形,这个构思没有得以实现,但在十八号笔记本中却有详尽的叙述。还要注意,早期还考虑过在小说中使用赫尔克里·波洛。我只能推断,波洛之所以被克里斯蒂替换为马普尔小姐,是因为她当时也已像她的主人公一样是老年妇女,并在加勒比海度过了一段快乐的假期:
(幸福的构思)西印度作品——马小姐?波洛
少女因患小儿麻痹症而瘫痪——与她的年轻人分手——外出前往他们原本打算度蜜月的地方——她身边有个护士——相当可疑的人物——少女杀死了一个幸福的人
西印度
马普尔小姐,可能还有珍·布伦特——小儿麻痹症患者,以及一名医院护士多兰·沃森——(小姐?女士?)
可能以少女开场——珍——瘫痪了——对未婚夫说她必须与他分手——他反对——大家都称赞她——然后出行,因为她希望能脱身。雷蒙德也许必须为沃森太太作安排,她打算与一位范·迪曼老先生(富有)同去(每天为他按摩?)……
如果珍由于性格乖僻,不愿意看到别人幸福而杀人——她是怎么下手的?
下毒?麻醉药?镇静剂?换成了样子相同的兴奋药——什么药
结合小儿麻痹症患者珍——(或者车祸)杀害青蛙脸少校(西印度)
三号笔记本连续三页包括了《加勒比之谜》的三大要素:
使用“克里特公牛”构思的作品——由颠茄引发的精神失常
两对夫妇——B和E表面上相爱——实际上B和G乔治娜·有多年的私情——布莱恩,乔的丈夫不知道吗?其实是不同的夫妇——丈夫是妻子杀手。老“青蛙”少校知道内情——以前见过他——他被杀害
我们在十八号笔记本中找到了误导的主要来源(不过经常被提到)——玻璃眼的构思:
帕[尔格拉夫]少校讲述的不同故事——他的玻璃眼停在?(1)?(2)但其实停在了珍和博思库姆护士身上
有趣的是,最初的打字稿在第二十三章末尾“邪恶眼……眼……眼”的线索之后,还有一句话:“马普尔小姐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描写可能被认为太过冒险,没有出现在正式的版本中。二十三号笔记本有一幅关键场景的确切草图,画出了少校在马普尔小姐身后看到的场景。克里斯蒂很可能是为了自我说明,在用确切的布局绘制了马普尔小姐聆听少校的故事并曲解他眼神的场景:
午餐后马普尔小姐与少校交谈——
阳光的台阶
<图>
五十八号笔记本依然在考虑基本的人物设定,以及帕尔格拉夫少校讲述的故事,版本稍有不同。这里由调查凶案的刑侦人员直接给马普尔小姐讲述经过。在这一阶段的计划中还提到酒店的主人——只有四人组。不过在嫌疑人如此局限的情况下,笔记中仍然提到了一个克里斯蒂式的转折,只是没有运用在小说当中。
加里比[原文如此]之谜
四人组朋友
R先生和太太。鲁珀特和艾米莉——英国人——多年的友情——表面非常相爱的一对。一天——妻子坦白说他俩私底下从不说话——丈夫(对少女)说他们一起生活非常愉快——谁在撒谎?
刑侦人员在英国县里——男子的电话坏了——他步行去城里——(汽车在车库)去叫医生——他们赶回来——妻子死了——心脏病?——男子异常伤心——困扰刑侦人员——记起这个男子——以前见过他——想起来——在巴黎——他妻子死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加拿大——然后娶了一个美国女子——来到多巴哥——刑侦人员被发现死了
但【其实】是那个【女子】——死的是那条狗
错误的男子或女子死了——死因心脏病,以至于让人怀疑错误——其实凶手是疯狂有病的鲁珀特太太——她与年轻人有私情。
最后,我们看到这些想法被编入少校和他的故事中,其中的要素出现在三本笔记【里】:
帕少校的问题
【要点】 为什么少校以前没认出凶手?没有新人来到岛上——爱德华、格雷格、范德杰克逊他都熟悉
马小姐的回答?少校本人没有见过这名男子——这是他讲的一个故事——他只是看过照片——心中好奇,私藏照片——准备把照片拿出来给她看——【抬头,突然看见照片里的男子】——迅速把照片放回去
可能性
(1)少校在旅行中收集了不少命案故事
(2)马小姐有可能(或者埃丝特)误解吗
(3)(没有支持!)埃丝特撒谎了——为什么?
凶手的故事不一样——可能是男人或女人。
凯利告诉马普尔小姐——帕尔格拉夫是如何给他讲故事的——这表面凶手的女人
马小姐和简尼在西印度
青蛙脸的少校——他的闲谈——玻璃眼——表面上看的方向与实际的不同——适用于三位丈夫与妻子——查克和帕蒂(私情?)——格雷格和<萨拉>艾弗琳
我们又一次看到克里斯蒂的想象力是如何的丰富,她可以创作出一部与我们所看到的完全不同的小说。
——————————
《古墓之谜》没能成为第一流的克里斯蒂作品,是因为在波洛解释案情时,揭示了一种从未被怀疑过的人物关系,很不可信。谋杀的手法极其精巧,背景和人物的刻画比平常更出色,凶手的身份无疑也是令人吃惊。然而杀人的理由却离奇得让人无法信服;很难想象,克里斯蒂(或者小说编辑)竟会认为小说的情节安排是可能的,甚至是可以接受的。除了自身的问题不能让人满意外,本书作为克里斯蒂尝试过的少数“不可能犯罪”的例子,表现也很糟。“不可能犯罪”是侦探小说的一个类型,其关注的问题不仅是凶手的身份,而且还有凶手作案的方法。在“不可能犯罪”的侦探小说中,被害人的尸体可能在白雪覆盖、没有足迹的草坪中央,可能在一直受监视的房间里(如本书),也可能在门窗都从内部反锁的房间里。克里斯蒂同时代的作家、密室大师约翰·狄克森·卡尔将这一类型的作品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而克里斯蒂对“不可能犯罪”的使用则几乎都是事后才有的想法,她也从未将其视为情节的主要焦点。她只在另外三部长篇小说以及屈指可数的几部短篇小说中使用了这一类型,这三部长篇小说是:《波洛的圣诞节》、《悬崖上的谋杀》和《幕后凶手》。
——————————
有趣的是,《死亡约会》与六个月之后出版的下一部作品《圣诞奇案》的主人公都是克里斯蒂塑造的最可恶的人物,博因顿太太和西米恩·李。他们两人都对家人威逼恐吓,不过两起案子中家庭暴行都不是凶手的杀人动机。《死亡约会》舞台版提出的解答把对家庭的控制发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克里斯蒂在小说中还塑造了一位年轻的职业妇女的早期范例,萨拉·金大夫。早期的小说出现过独立的年轻女性形象,除了杜本丝·贝尔福德以外,还有《斯塔福特疑案》中的艾米莉·特里佛西斯,《悬崖上的谋杀》中的弗兰基,以及《褐衣男子》中的安妮·贝丁菲尔德——但金大夫是第一位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