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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幕悲剧》第3幕第5章

作者:英-约翰·克伦/译者:陈羡 当前章节:12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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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底作品

“班格楼事件”·《葬礼之后》·《死亡约会》·《伯特伦旅馆》·“陪伴”·《云中命案》·《大象的证词》·《东方快车谋杀案》·“猎人小屋之谜”·《蓝色列车之谜》·《闪光的氰化物》·《致命遗产》·《三幕悲剧》·《赫尔克里的丰功伟绩》大部分小说的情节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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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克里的丰功伟绩

1947年9月8日

《赫尔克里的丰功伟绩》并不只是阿加莎·克里斯蒂最优秀的短篇小说集;它还是所有的犯罪小说体裁中最优秀的短篇小说集之一。小说在构想、设计和创作方面都非常出色。当波洛再次计划退休去种植西葫芦的时候,他想到用一组精心挑选的案子作为自己的告别演出。他决定接受的案子只跟神话中与他同姓的赫尔克里所做的功绩相似,并且规定他的案子在比喻意义上是相同的。

除了一篇小说外,其他所有的小说最初都在《线索》上发表,跨度将近一年。“涅墨亚狮子”发表于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剩下的故事依照的顺序与出版的书作相同,一直到一九四〇年九月的“赫思珀里得斯的金苹果”。最后一篇小说,“制服恶犬克尔柏洛斯”没有发表在《线索》上,其创作历程更加复杂,这一点,包括故事的最初版本,都在本书的附录中进行讨论。

一九四八年八月,企鹅丛书创造了可以载入出版业史册的业绩,在一天内出版了一百万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书,包括十部作品,各十万册。出版行动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于是五年后又重复了一次。这一次的作品由她本人选择,她为每一部都撰写了一篇特别的前言,提供一些背景信息。《赫尔克里的丰功伟绩》是这第二批中的一部,克里斯蒂在前言中解释说波洛的教名启发她写出了这些短篇小说。她进而解释说,其中一些故事,比如“勒尔那九头蛇”和“克里特岛神牛”的创作很简单,其实就是非常典型的克里斯蒂乡村谋杀的波洛案件。她还透露说,“厄律曼托斯野猪”和“希波吕特的腰带”给她造成了较多的麻烦,而“制服恶犬克尔柏洛斯”几乎把她给难住了。

随处可见的比喻关系产生于灵感——吐舌代表“勒尔那九头蛇”中的多头毒蛇,肮脏的通俗小报代表被玷污的奥吉厄斯牛圈,而“赫思珀里得斯的金苹果”指的是切里尼圣杯上的苹果图案。故事本身的题材范围很广,从“勒尔那九头蛇”中的家庭推理小说,“阿卡狄亚牝鹿”中克里斯蒂式转折风格的怀旧爱情小说,到“厄律曼托斯野猪”中冷酷的惊悚小说。有搞笑的场景——波洛在爱尔兰西部的宾馆里受尽折磨,有恐怖的场景——波洛在挥舞剃须刀迫近的凶手面前绝望无助,也有感人的场景——波洛劝说身患绝症的芭蕾舞星重新回到真爱的身边。

在许多小说中,她除了主体的象征意义外,还写出了第二层象征意义。“厄律曼托斯野猪”的主角是一名冰雪包围的危险凶犯,既反映了物理的背景,也反映出了比喻的动物;“克里特岛神牛”中有一名体格健壮的男子,而且也确实有满盆的血液;在“赫思珀里得斯的金苹果”中,波洛得到了名叫阿特拉斯的内线人的帮助,而阿特拉斯也和神话中的人物一样,把波洛扛在肩上;“希波吕特的腰带”结尾喧闹的女生们与神话中的亚马逊女战士相映成趣。在“斯廷法罗湖怪鸟”中,赫尔克里原先拥有的铜响板被现代电报所取代;“阿卡狄亚牝鹿”中的金角转化为卡特琳娜的金发,在神话版中,赫尔克里没有杀死牝鹿,而把它安全送回;而赫尔里斯·波洛则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泰德·威廉姆森毕生所爱。

这部创意十足的小说集拥有丰富的笔记。这一点本身很不寻常,因为克里斯蒂大部分短篇小说的笔记相对较少。这很可能是因为写作这部小说集需要对故事原型进行额外的研究,同时对细节的考虑也要比通常写作一篇短篇小说来得多。而且,这些小说是作为小说集的一部分所写,不像以前那样,是断续出版的独立故事。这些笔记中的大部分出现于四十四号笔记本,少数几篇则零星散布在另外三本笔记里,二十八号、三十九号和六十二号笔记本。

四十四号笔记本包括一些希腊神话的背景,这些神话被克里斯蒂用作故事的基础:

勒尔那九头蛇——九个头被火焰烧掉——最后一个头被砍掉、掩埋

铜足的牝鹿——金角——铜足——献身于阿耳忒弥斯——用了一年找到她

厄律曼托斯野猪——与弗罗厄山的半人马怪物结合——坠落积雪的悬崖而被活捉

奥吉厄斯牛圈——河水流过墙上的缺口

斯廷法罗湖怪鸟——食人肉的猛禽。赫[尔克里]用铜响板将他们驱赶出来射杀克里特岛神牛——疯牛

狄奥墨德斯野马(母马)——凶猛——锁在食槽里——赫驯服它们

希波吕特的腰带——希拉散布谣言,亚马逊女战士们背叛

革律翁的牛群——三身三头的巨兽——由两头犬奥索和尤里索恩守护

赫思珀里得斯的金苹果——赫撑起天空,阿[特拉斯]得到苹果——阿需要桌子,然后赫找来肩膀靠垫——交回给阿便离开。伊莫给丘比特金苹果用于婚礼——送去苹果——还给看守苹果园的赫斯帕里得斯

克尔柏洛斯——堕入阴间——没有武器——克尔柏洛斯回到阴间

她在开始认真构思情节之前,随意思考了几个构思,好些都被吸收到了完稿的作品中。有八篇小说基本与这些初步的笔记相符,只有微小的变化,但她对“狄奥墨德斯野马”进行了改动。需要注意的是,即便如此,她承认给她造成麻烦的“厄律曼托斯野猪”和“希波吕特的腰带”变化颇大,而“几乎把她给难住”的“制服恶犬克尔柏洛斯”则与出版的小说集中的完全不同:

涅墨亚狮子——北京狮子狗被绑架

勒尔那九头蛇——匿名诽谤信——或者乡下的流言蜚语——背后有人在操纵

勒尔那九头蛇——女子被人怀疑杀害了丈夫(法庭判决是意外!)

阿卡狄亚牝鹿——失踪的舞蹈演员——年轻人——波能否找到她

厄律曼托斯野猪——罪犯被跟踪并活捉——赛车党?

斯廷法罗湖怪鸟——年轻人被敲诈——被两名女子敲诈

奥吉厄斯牛圈——政治丑闻——赫·波的任务是分散注意力——请医学院学生用死尸假装谋杀?聚会几近或者考古上的失窃?

克里特岛神牛——疯狂的杀手?

狄奥墨德斯野马——压制孩子——男孩?让他们从事警察工作

希波吕特的腰带——一位女校长?牛津的特别研究院?贵重的手稿?

革律翁的牛群——奇怪的教派——头头被揭示身份——或许是一群牧师——一个新教派——来自东方的宗教狂热分子革律翁——东方的宗教

赫思珀里得斯的金苹果——修道院里的财宝——多年以前失踪——失窃——由一名窃贼交给修道院

克尔柏洛斯——狗的故事?或者某人死了——重新复活——或者是被谋杀的?

“涅墨亚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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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北京狮子狗的绑架事件为波洛提供了第一件功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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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涅墨亚狮子”的笔记篇幅很长,基本与发表的版本相符。这很可能是因为本文是整个系列的第一个故事,克里斯蒂进行了大量的规划和仔细的思考。这篇小说也是集子里最长的一篇。三十九号笔记本有一段单独的笔记,是本文情节的前身;尽管这段笔记与“涅墨亚狮子”发表的版本并不太一样,但小说中的确包括了一条重要的事实,即卡纳比小姐从她的前任雇主那里继承了一条北京狗:

陪护留下北京狗——她陪护的身份是打扫房屋的女仆——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名字?她和朋友——后者得到酬劳

下一条摘录出自四十四号笔记本,给出了小说发表版的准确概要:

赫·波受到约瑟夫·霍金的召见——老家伙非常不安——他妻子丢失了她的北京狗——收到要求,赎金两百英镑,她支付了赎金,狗被送回。赫·波会见了约太太和卡纳比小姐——陪护——愚蠢健谈的女子。事实如下——艾米和静去公园——艾看见婴儿车里的小婴儿——正跟保姆说话,静却不见了——狗链被割断了——她带来狗链——赫·波确认是被割断的——女子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然后信来了——等待寄钱,都得是一英镑的纸币

最后波命令乔治在某些地区寻找公寓套间——他询问约爵士——提醒他,列日有位制造商,为了与金发女秘书结婚,毒死了妻子。波在艾小姐不在家的时候探访公寓套间。卧病在家的妹妹——波知道了一切——她辩护——没有养老金——年纪老了——没有家,没有教育——工会。静离开了套间——拿回了奥古斯图斯——总是能找到回家的路。多久?十次。

这篇小说的内涵要比初看起来的丰富。艾米·卡纳比是个讨人喜欢,命运悲惨的艺术形象。她的情况——年老未经训练的陪护,年纪大了以后前途渺茫——与《谋杀启事》中布莱克洛克小姐拯救多拉·本纳时的情况相似。卡纳比小姐的犯罪头脑是一大财富,波洛在“革律翁的牛群”中称她是“我所见过的最成功的罪犯之一”。小说情节设计巧妙,对于二十页的短篇小说而言,也是格外丰富。主要情节涉及北京狮子狗/涅墨亚狮子,但还有一个次要情节,涉及到多年前比利时肥皂制造商的毒杀事件。小说中换狗的构思,不难看出是两年后出版的《阳光下的罪恶》的前身。波洛还在《怪钟》的第十四章提到了这个案子。

“勒尔那九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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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的谣言把波洛带到了一个小村子,着手调查医生妻子的死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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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小说的笔记大多出现在四十四号笔记本的两页上,唯一的不同是卡彭特护士的名字变成哈里森:

医生来见波——陷入窘境——不能去报案——妻子死了——谣言——业务急转直下——不知道如何对付这种情况。波问——这个女人是谁?医生生气——离开了——波说必须查出真相。少女药剂师——承认会娶她——妻子是个难缠的病人——她死亡的细节与砒霜中毒一致。波警告他——我会弄清事实真相的。波去见少女——朴实——坦诚——说老L小姐最坏。波去见L小姐——如此如此,追查到护士——漂亮的中年女子——卡彭特护士?——她干的。他找到护士——她圣母般的面容——他逼迫她——验尸——她说不要——真的不要——她【是】被谋杀的——吗啡药片

十页之后……

勒尔那九头蛇,继续:

波谈到内政部——她说是的——因为奥太太是被杀害的。波让他们发布订婚消息——吉恩收到毁谤的书信。吗啡药片——对——鸦片——找医生——处方开鸦片——吉恩提供

中间的十页包括其他四部功绩的初步笔记,以及两页化学方程式,可能是要使用的毒药一类。这里的提纲大致与出版的小说相符;不过要注意第二段摘录,发布订婚消息和随后毁谤的书信并没有出现在小说中。这部小说在许多方面都是所有功绩中最典型的克里斯蒂作品——波洛前往一个小村子调查神秘的死亡事件,案子中一位妻子可能是被毒杀的,而她丈夫受到怀疑。短篇小说“康沃尔谜案”和“花园疑案”,长篇小说《沉默的证人》和《清洁女工之死》,以及马普尔系列小说《魔手手指》,都具有相同的结构安排。这部短篇小说与早期的小说,《死亡草》中的“蓝色天竺葵”具有非常明显的相似之处。

“阿卡狄亚牝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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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在重新撮合一对爱人的过程中,看透了一个假冒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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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符合阿卡狄的背景{Arcady,神话传说中的世外桃源},“阿卡狄亚牝鹿”是一篇田园风格的小说,并没有犯罪行为。不过,在第一段摘录的最后有一个克里斯蒂式的转折——她在其他的作品中几次用过这种转折,但通常的目的是布置阴险的陷阱。假冒服务人员(女仆、男仆、侍者、乘务员)的诡计在这部小说中并非用作犯罪目的,这一点与《云中命案》、《死亡约会》、《三幕悲剧》、《闪光的氰化物》、《大象的证词》和《伯特伦旅馆》都不一样。与之相对的诡计(仆人假冒“本人”)则出现在《致命遗产》、《蓝色列车之谜》、《葬礼之后》和《东方快车谋杀案》里。短篇小说,《死亡草》中的“班格楼事件”和“陪护”,以及《波洛的调查》中的“猎人小屋之谜”也使用了这一诡计。

这篇小说的开场有两段梗概,第二段更为详细。两段都很准确,不过泰德的爱人在第一段草稿里叫玛丽·布朗,到第二段草稿改成了更加烂漫的玛丽依,最后,又成了“尼塔——因科格尼塔——胡安尼塔”:

乡下的年轻人——汽车坏了——向他求助——寻找他的情人玛丽·布朗——去伦敦后失踪了——如果遇到麻烦可以帮她渡过难关。玛·布是跟一位富有的太太来这里的吗?——玛·布是仆人——其实她本人是舞蹈演员(在马斯特菲尔德勋爵手下?)或者是一个富有年轻的打马球的美国人之妻。波看望她——表情冷酷的年轻女人——她说她没有女仆的地址。女仆——外表粗野的姑娘。波知道就是姑娘本人

对不起先生——年轻男子——单纯——漂亮得像神——他很执着。在塔特勒的照片上认出了赫·波——那样的胡子绝无仅有——波安慰他。波在客栈用晚餐——年轻男子来到那里——寻找这个姑娘——玛丽埃——不知道别的名字。

瑞士——姑娘——她几乎记不起她了——变化太大——她的女仆——是的——记得她——别的女仆——你是指胡安尼塔吗?——女仆失踪后就换了她——波说是的——她怎么样了——她很年轻就死了——阿卡狄——波解释——女仆之谜——敲诈乔治爵士——他妻子——尼塔——因科格尼塔——胡安尼塔

“厄律曼托斯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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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的凶犯与偏远的背景结合在一起,使得第四件功绩非常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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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符合神话故事的背景,这篇小说是功绩中最血腥的一篇,从许多方面来看,都很不像克里斯蒂的风格。一名歹徒在瑞士山顶上安排了一次会面,这不是她的作品中常见的形式。赫尔克里·波洛从床上跳起来缴获三名恶棍的武器,同时另一个人又把他们逼入绝境,这样的设计严重不符合吃方蛋、喝黑加仑汁的伟大侦探的形象。尽管如此,小说短短二十页的篇幅中包含了―段非常曲折的情节,以及身份的多重假冒。本作还使用了整形医生的构思,这个构思在笔记中几次提到,其中包括《沉睡的谋杀案》、《怪屋》以及《古墓之谜》戏剧试验版中早期没有使用的笔记。

下面的笔记准确反映了小说复杂的进程,不过有些不好理解:

瑞士——赫·波离开天涯海角——前往策尔马特,从那里继续上到山顶的宾馆——索道出了事——赫·波先是收到电报——或者短信——发自见过他的贝莱克斯——臭名昭著的马拉斯考德——据信就在上面——德鲁埃探长——有几个人与他一同在索道里。

施瓦布——单独行动的美国人

卡尔·卢茨大夫(<神经质的内科医生>)或者奥地利籍犹太医生——整形医生

三个粗人——诈赌为生的人

神经质的英国医生

已经在那儿的人?

侍者——古斯塔夫——向赫·波自我介绍说是德鲁埃探长

宾馆经理——非常神经质——受到古斯[塔夫]的贿赂

神秘的病人

马拉斯考德,书商——拿现金——在这个荒凉的地方分红。古斯塔夫说“是他们中的一个”——古在晚上被“袭击”——医生照顾他——对波说话。波见他——他脸上覆盖着绷带。谁袭击了他——三个男人——他们醉了——袭击波——施瓦布——用手枪救他

克里斯蒂在这篇小说的初步笔记得到了部分的使用,罪犯马拉斯考德的确是“被跟踪并活捉”的——这一点很重要,是波洛在小说的最后一句话里说明的;不过,“赛车党”的元素并没出现在小说里。

“奥吉厄斯牛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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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件功绩是波洛整个侦探生涯中最不寻常的案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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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小说的情节总结在六十二号笔记本中,包括了克里斯蒂初期笔记的一些元素,不过没有提到“死尸”:

赫尔克里·波洛和首相——波看着他——正如苏格兰化学老教授所说,他是个好人。波解释为什么达格玛总是讨厌她父亲——打扫奥吉厄斯牛圈——波看望NP太太——仍然十分漂亮的女人——她的反应——波对她说了一些秘密的事情。

波和达谢特(年轻的新闻记者)——说你翻起泰晤士河,冲掉国会大厦。悉尼·考克斯——《本周垃圾》的编辑——讨厌的小人——赫·波来到报社——请求——威胁——最后乞求。短篇报道——蜜蜂——在小拜德切斯特——在地铁里——NP太太离开伦敦去苏格兰。诽谤案审理——格雷塔·汉德森小姐——哥本哈根咖啡厅里的女服务员——记者试图贿赂。波说了个很老的想法——王后的项链——败坏玛丽·安托万内特的名声。

小说与笔记基本相符,但有一点令人费解——笔记在提到首相时,始终使用首字母NP。小说中没有对应的名字,首相的名字叫爱德华·费里尔。尽管小说读来令人愉快,象征手法具有创意,但小说的过程和结果都不太可能发生。我们不禁想知道,克里斯蒂一九二六年失踪后的不快经历,在某种程度上是否是本作强烈抨击通俗小报行业的原因。这个案子在《牙医谋杀案》的“厨房里的女仆”一章中提到,波洛认为此案“富于创造力”。

“斯廷法罗湖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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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好事对一名外国的无辜者造成了可怕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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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小说最初的家庭背景根本没有出现在发表的版本中,不过可以从中辨识出后来的构思雏形——两个女人,一位虐待狂丈夫,一位年轻男子在感情上被逼提供帮助:

加兰德太太和理查德森太太——后者已婚——害怕丈夫——后者掏出了枪——年轻女子坐在加兰德房间里——他很年轻,已婚,一名律师。丈夫来威逼他——威胁离婚——女人气的家伙——或者——母亲也来祈求——老年人

不过,第二个提纲就基本与小说相同了,波洛直到最后四页中才迟迟出现。故事的背景变成了一个虚构的外国,赫佐斯洛伐克(《烟囱宅之谜》的场景),这一点与其他的功绩相致:

哈洛尔德——他与诺拉·雷蒙德的友谊——两个女人——波兰人——看起来像鸟。她丈夫研究建筑学——她母亲——担心——焦急。她进到他房间里——请求帮助——丈夫冲了进来——朝她扔东西——她躲闪——冲出去——男子跟着她冲出去——进她房间里——她开火——他倒下——她把他拖出房间——有人可能来了。母亲来了——说他死了——建议[原文如此]找赫·波——他跟他说——或者——酒店经理——保持肃静——他出去拍电报要钱——把钱给他们——警察来了——一切都被掩盖——然后母亲再次感到痛苦——隔壁房间里的女子听到了

不过,即使是这个提纲仍与出版的版本不同。出版的版本没有提到诺拉·雷蒙德,而且导致“死亡”的是纸镇,而不是笔记中所说的枪(“她开火——他倒下”)。这个变化很明智,小说背景设置在酒店里,在这样的地方发生枪击会引来关注,使得整个情节无法实现。

“克里特岛神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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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的第七件功绩仅仅是一桩病态遗传的案子,还是一起更加邪恶的事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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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件功绩“克里特岛神牛”的笔记相对而言很少。主要的问题似乎在毒药的选择上——克里斯蒂最终选定了阿托品(也是《死亡草》的“圣彼得的拇指印”中选择的毒药)。小说与“厄律曼托斯野猪”都很反常强调血腥——“疯狂杀手”的构思。但和其他的克里斯蒂作品——《圣诞奇案》和《四魔头》中的“羊腿的重要性”一样,这是情节的重要组成部分:

波受邀到乡下——乡绅和老朋友害怕乡绅的儿子疯了——家族的精神病——儿子做过海军——(逃了出来)——乡绅一直没有从妻子之死中恢复过来——船祸或车祸——(赫·波调查过此事吗,他认为汽车被密友做了手脚?)丈夫只是事后说妻子与他在一起——询问朋友,朋友恐吓——说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事——让他看起来很可疑。儿子极帅——那儿的姑娘与他热恋。——他自己相信他【疯了】。毒药——眼睛?东莨菪碱——莨菪碱——阿托品——或乌头——涂抹的油膏——幻觉。最后一次尝试杀害姑娘

这篇小说与《加勒比之谜》的情节发展模式相同,事实上,在后来长篇小说的情节构思中还被引用。上面的摘录最有趣的几个字无疑是“让他看起来很可疑”。这是克里斯蒂在她的创作生涯中所使用的策略——在讲述故事的过程中,让清白的人看起来有罪,而让有罪的人看起来清白。阅读这篇小说的人很少能够单独猜出乔治·弗洛比舍是凶手,这便是克里斯蒂想要达到的目的。

“狄奥墨德斯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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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破获贩毒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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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件功绩有两组截然不同的笔记。尽管四十四号笔记本包含了其他大部分功绩的“正确”笔记,但与这篇小说相关的笔记却来自六十二号笔记本:

波跟踪毒品活动——康迪庄园(不是郡县{首字母小写则为“郡县”之意。})——富有的制造商,等等——

老将军博因顿——古特——坏脾气——肿腿。女儿们——任性的少女们——其中一个陷入了困境——根本不是女儿?

团伙——老头是毒品活动的头头——少女们袭击他

斯丁福里特——拜访波洛——毒品活动——把好人变成野兽——你要求我注意——火灾里的少女——马厩——大麻麻醉剂——他帮助少女戒了毒。

另一个妹妹——曾是非常好的孩子——父亲是一位老将军。波洛去见她们——闷闷不乐的少女——不动感情——说斯丁福里特是个好人。波说会去看望她父亲——从她的眼中看到警觉——波说会谨慎行事。

斯[丁福里特]和波——说很年轻——十八岁——非常惭愧没有把她们照顾好——波前往诺福克——将军——古特——脾气——担心他的女儿们。波说:她们的朋友都有谁?

戴洛威——像马一样勤奋的男子——迟钝,等等——拉金太太——波在她的房子里会见其他人——飞镖靶一类——

希尔达——神情茫然的少女——葛明斯——年轻的医生——老人的助手——大厅里的夹板盒(属于戴洛威)——波得到便条(在三明治的盒子里)——他干的

小说中有几处次要的改变——斯丁福里特大夫(大概是“梦”和《第三个女郎》中的人物)变成了斯托达大夫,三明治的盒子变成了打猎用的水壶,而且也没有提到飞镖靶。

四十四号笔记本有与这篇小说相关的笔记,但叙述的内容却不同,其中的一条笔记还是颇为古怪的推测:

狄奥墨德斯母马

年老的赛马迷——他“女儿们”很任性——波能做什么?——布鲁姆斯伯利——他们中有人枪击了某人——(巴尼太太?)——长相不同的双胞胎构思——他们中有一位是女仆——不!!

或者

波付钱给一名年轻男子,让他被他们中的一位“杀死”——或者——秘密服务——贾辛塔?

第一段摘录中的“老将军和任性的女儿们”的构思得以保留(注意,初步笔记中的“少年”在这里变成了“少女”),但波洛付钱给某人让他被杀的计谋相当荒诞,这一构思被摈弃了。提到的巴尼太太是伦敦的一起臭名昭著的谋杀案,一九三二年五月,迷人的埃尔维拉·巴尼因涉嫌枪杀她的情人迈克尔——斯科特·斯蒂芬而受审,随后无罪获释。

以人肉为生的神话马在小说中变成了进行同样可恶的交易的毒贩子,这其中强有力的象征手法无可否认。不过小说具有说教的成分,某种程度上减损了情节。克里斯蒂再一次利用了我们的错误认知,这次是对看似典型的退伍军人的成见,这一类型在她的小说中算不上是少见的角色——《寓所谜案》中的普罗瑟罗上校、《致命遗产》中的波特少校、《加勒比之谜》中的帕尔格拉夫少校、《无人生还》中的麦克阿瑟将军、《斯塔福特谜案》中的伯纳比少校。还有更多的例子,但这样的人物并不总是值得信任的……

笔记中提到了长相不同的双胞胎,这一构思在笔记本中始终反复出现(参见“展示F:梦中的房子”)。尽管不断的重现,克里斯蒂却一直没有成功运用过该构思,这里也不例外。从她对自己的劝诫“不!!”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一定程度的愤怒之情。

“希波吕特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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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桩看上去毫无联系的案子,油画失窃和女生失踪,结合成为第九件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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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一篇与克里斯蒂早期构思相比改变颇大的小说,不过“女校长”构思的痕迹依然很明显。从笔记中看得出来,克里斯蒂在这篇小说中自由发挥了她可观的创作能力,小说的情节发展和原版神话的解读都有大量的草稿——一份手稿、一项考古发现和一幅图画都被考虑。即便是在采纳了图画构思之后,她也依然考虑过其他的方案:

波在奥加尼斯或莱斯特兰奇斯——超级好的姑娘即将完成学业——可怕的贝丁菲尔德小姐

姑娘真的是窃贼吗?或者她是失踪的百万富翁的女儿,到处被人追寻?

一份珍贵的手稿?一幅图画?一项考古发现?失窃的图画?被一个姑娘(窃贼)涂了漆,交给女校长——于是后者把画带到正确的国家——通过海关——等等

被绑架的女生——她是新生——移交给诺特雷斯小姐——迟钝的碟子[辫子?]姑娘——线牙箍——骨瘦如柴的可怜人——她们去巴黎——姑娘在火车上失踪了——(其实从盥洗室出来后化妆成男子)——完全谋划好的——非常像演员——穿着貂皮大衣。从午餐回来的路上——溜进盥洗室——出来是男子——发现帽子。姑娘一天后在亚眠被发现——没有受伤——昏过去了。

名画(“希的腰带”)失窃。走私到法国——运给那里的交易商?——窃贼?女演[员]雇佣“姐姐”——遇见孩子——把她带到维多利亚——打倒——假冒的女演员变成了孩子——到法国后在盥洗室里换了衣服——以男子身份到达——非常狡猾。

展出的图画,别的姑娘们帮助——波是魔术师——用松脂擦去——露出“希波吕特的腰带”

这件功绩在情节丰富,两种似乎截然不同的构思,女生的失踪和失窃的油画,被恰到好处地联结在一起。在女生行李中走私贵重物品的设定与克里斯蒂二十年后写作的小说《鸽群中的猫》具有一定的相似之处。成人扮演年轻姑娘,也是那本书与短篇小说“钻石之谜”的情节特征。

“革律翁的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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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墨亚狮子”的一位主人公再次向波洛求助,调查一系列奇怪的死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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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律翁的牛群”是系列中最差的一部小说,笔记数量的稀少也反映了这一点;现存的笔记语焉不详,几乎不可能以任何方式进行构思。下列笔记出自四十四号笔记本,初步笔记中提到的教派是出发点之一:

波与小姐会见?(阿米莉亚)——极少的养老金——训练人们的狗——一直在看德国书——犯罪冲动——升华。她可以为波工作吗?一桩案子——她朋友——奇怪的教派——在德文郡。年轻的百万富翁之子——那里?或者非常富有的男子的中年女儿?或者富有男子的遗孀?

小说和象征手法都没有特别的创意,只是靠着有胆有识、讨人喜爱的“涅墨亚狮子”里的人物艾米·卡纳比的出场才得到一点补救。奇怪的是,笔记中没有提到卡纳比的名字。“小姐?(阿米利亚)”可能是克里斯蒂自己的速记法(不过并不很短!),或者她手头没有《线索》杂志查对先前的名字。这篇小说中还简短地提到了希特勒(另见附录中的“制服恶犬克尔柏洛斯”)。

“赫思珀里得斯的金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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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实始于一个世纪前的一起案子里,波洛在偏远的环境里找到了最后一条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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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思珀里得斯的金苹果”的笔记比其他所有的功绩都要少。一旦确立了修女的主要线索后,情节的构思就几乎不需要了。基本提纲反映了最终的版本:

百万富翁——他的黄金圣杯被窃——没有线索。波与美国侦探交谈——帕特·瑞安——疯狂的家伙——漂亮的妻子——但不让他正正经经做人——她回爱尔兰——或者女儿——一位修女。爱尔兰——修道院——波到那里——流浪汉,拿着一瓶白兰地——我手中的世界

爱尔兰酒吧里提供内幕消息的人——他的化名叫“阿特拉斯”——赫·波说他不管(押马——希腊地理之神的“世界”)。你不需要肩负起世界——只是赫尔克里——波洛而已

一些次要的细节有所不同——押的马就叫赫尔克里,而不像笔记中那么复杂,小说中也没有流浪汉。

与先前的“厄律曼托斯野猪”一样,这个案子把波洛带到了一个偏远美丽的地方,这次是在爱尔兰的西海岸。除了《万圣节前夜的谋杀案》第十一章提到在爱尔兰花园里的客车旅游外,这是他唯一次走访爱尔兰,由于所有错误的原因而值得他纪念。

跟“涅墨亚狮子”中的约瑟夫·霍金爵士一样,埃默里·鲍尔由于波洛的调查而受到了经济上的损失,不过他在精神上得到了好处。(小说中有个次要的事实错误,波洛向他承诺说“修女会为您的灵魂作弥撒”。修女是不能作弥撒的,而且灵魂的弥撒仪式也只在一个人死后才能举行。)最后的场景,在大西洋边偏远的修道院里机智生动的对话,尤其令人感动。

“制服恶犬克尔柏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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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伯爵夫人的夜总会难道仅仅是无害的狂欢场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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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笔记对应的是收录于一九四八年《赫尔克里的丰功伟绩》中的小说版本(关于新发现的小说版本参见附录)。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克里斯蒂丰富的情节构思能力,她能为赫尔克里的最后一件功绩想出第二种寓言式的解释。在原版的希腊神话中,赫尔克里必须进入地狱,制服看管大门的凶猛的猎狗;在波洛的功绩中地狱是一家夜总会,入口的门厅内有一条大狗。进入夜总会的台阶上贴着标签“我是好意”和“我可以随时放弃”,非常有趣地表现了老话“通向地狱之路铺满良好的祝愿”。猎狗原先打算是作为夜总会里“骗人的花招”,却在情节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与平常一样,小说里的姓名有所改变,但除此之外下面的提纲准确反映了发表的小说版本:

克尔柏洛斯

劫掠——断电两分钟——这事发生过吗?贾[普]告诉了波?

把此地搜了个底朝天——珠宝——不,毒品——没有珠宝,但注意到五六个人不在那里——

秘密出口——整个烤炉搬了出去——隔壁的房子——内阁大臣等等

我们无罪——吉米——马林斯——遭到通缉——巴特西是凶手——给了此地一个评论——

但这次我们必须成功——

波与养狗人交谈——

事件当晚——波在那里吗?或者他是听说的?

他翻墙而来——断点,等等——多少人出去了

维塔米安·克鲁索先生——

西尔维娅·艾尔金斯小姐

<约瑟夫>马塔岑迪——厨师的儿子

保罗·瓦莱斯科

两只包裹——祖母绿——另一个——可卡因

该版本对于神话的解读比原先为发表的版本更为轻松,这一点表现在夜总会本身的命名,以及夜总会台阶的有趣运用。我们还从小说的收场白上瞥见了莱蒙小姐到目前为止最为明显的女人天性。在“事件当晚”波洛在夜总会里,但早早就离开了,克里斯蒂采用了杰普向他重新叙述案情细节的构思(“或者他是听说的?”)。这篇小说的前半部分,波洛在伦敦地铁中与伯爵夫人的会面,以及他随后到她夜总会的探望,都没有出现在笔记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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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G:杀人不难:灵感的种子

“我从不会想不出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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