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发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叹息,接着有两个声音先后响起。奇怪的是,他们都引用了别人说的话。戴维·李说:“天网恢恢……”
莉迪亚声音发颤,几乎低不可闻:“可是谁想到这老头儿会有这么多血……”
——《圣诞奇案》,第3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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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底作品
《尼罗河惨案》·《无尽长夜》·《空谷幽兰》·《褐衣男子》·《破镜谋杀案》·《罗杰迷案》·《斯泰尔斯庄园奇案》·《白马酒店》·《柏棺》·《致命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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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莎·克里斯蒂一生都是一位如饥似渴的读者。她的童年时代与书为伴,《命运之门》详尽地谈到了这些书——《布谷鸟钟》、《四个风力发电厂》、《小熊维尼》、《灰色小母鸡》、《红色的帽章》、《森达城的俘虏》。她的笔记本中充斥着各种书单,除了许多犯罪作品外,还包括格兰汉姆·格林、阿兰·西里托、穆丽尔·斯帕克、卢默·高登、约翰·斯坦贝克和内维尔·舒特的小说。因此,她的一些书名引用自各种各样的作品——莎士比亚、弗莱克、丁尼生、布雷克、埃利奥特,这点并不令人惊讶。除了书名外,她作品中遍布着引语段落,一些小说(《破镜谋杀案》和《死亡约会》)还用合适的引语作为结局来打动读者。
柏棺
1940年3月4日
过来吧,过来吧,死神!
让我横陈在凄凉的柏棺中央;
飞去吧,飞去吧,浮生!
我被害于一个狠心的美丽姑娘。
——莎士比亚,《第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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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诺·卡莱尔因涉嫌谋杀玛丽·杰拉德而受审。案子看起来完全对她不利,因为只有她有方法、动机和机会在发生命案的午餐里下毒。罗德医生认为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他向赫尔克里·波洛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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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棺》虽然出版于一九四〇年三月,但本书已经于前一年底以连载的形式在美国发表了。这又是一部典型的小说,人物的刻画要比许多别的小说更加细致,不过尽管核心的情节发展模式非常精妙,小说却并没有强调线索、时间表和侦查的细节。不过,别的评论家也指出,小说情节中有一个瑕疵;另外,还有一个次要的问题。
二十号笔记本列出了《柏棺》情节发展模式的一个版本,这个版本明确地出现在六十六号笔记中,并标明了日期。注意在这条日期为一九三五年的笔记中,计划的凶手就已经是女人了:
无刺的玫瑰——提到前门边的一朵无刺的白玫瑰——后来凶手给她自己注射阿朴吗啡
一九三五年一月
A.提到前门边无刺的玫瑰——后来凶手给她自己注射阿朴吗啡——让人注意花刺引起的疼痛
同一本笔记本的四页之后,我们找到了第二段提到该模式的笔记,证明两年多以后,这个情节发展模式依然处于规划之中:
一九三七年二月
A.(如前)
A.私生女——开场,医院护士照顾老富女——(她得知,女儿据说是园丁的女儿)然后用外甥女寄的糖果除掉病人——后来外甥女和玛丽因为一名年轻男子而敌对——护士毒死了玛丽——艾弗琳(外甥女)被认为是凶手。
二十一号笔记本增加了一些细节,而六十六号笔记的一个字母列表中的G项也包含了相似的情节发展模式——但背景却截然不同:
退休的医院护士——使用阿朴吗啡——艾弗琳·戴恩——继承姨妈的财产——玛丽其实是女儿——事实上是陪护——杰里米是表哥,曾经爱艾弗琳,现在爱玛丽——护士看到D太太的照片假装吃惊——她曾因她生孩子而照料过她,等等
毒药——男子在分菜后注射阿朴吗啡——含有吗啡的小试管后来被发现——其实是阿朴吗啡。全家团圆——老父亲被杀——谁干的?——他茶点上喝了威士忌和苏打水——其他人喝茶——<新茶>
后一段摘录中提到的全家团圆有所变动,但把毒药隐藏在新泡茶水中的构思得以保留。
跟一些别的作品一样,笔记本包含的笔记极少与完稿的小说不同,这让人怀疑曾有笔记遭到丢弃,不再存在。除了一些姓名的改变外——罗杰变成了洛蒂,戴克斯太太变成了威尔曼太太,第一护士变成了奥布莱恩——笔记几乎与小说的进程和细节完全相符:
开场
埃莉诺在伦敦——匿名信——指控不正当压力——埃莉诺打算销毁信件——然后打电话给罗杰
老戴克斯太太病很重——负责照料的护士们——流言,查普林<太太>护士——当地的护士——霍普金斯护士——她们一起聊天——戴太太的一张照片——要求——签名为路易斯——她丈夫的名字叫<罗杰>亨利
老太太稍嫌突然的死亡——缺少吗啡,情况可疑——护士们不确定——她死时未留遗嘱
人物也早早地确定了下来,除了他们的名字以外,没有什么变化。三角恋爱的设定也从一开始就确定下来了:
关系——房子里的人
玛丽——戴恩[杰拉德]―园丁的女儿——担任陪护
艾弗琳,她的外甥女到来——罗杰,戴克斯姻亲关系的外甥
她为人率真——缺钱——迷人——她和玛丽之间有敌对关系
罗杰爱上玛丽——伊夫给他一笔钱——玛丽恢复生气——查普林护士建议她立遗嘱
罗德医生——漂亮的年轻小伙子——爱上埃莉诺
护士们——莫伊拉·奥布莱恩长期住在房子里——霍普金斯护士来自乡下——C护士离开后,她每天早上过来帮忙——玛丽陪护她——说她在澳大利亚的姨妈是医院的护士
玛丽之死?她在小屋里——埃莉诺请她来房子里用午餐——冷冷的午餐——三明治——护士提出为她们泡一杯可口的茶——(厨房里的阿朴吗啡)——三明治——玛丽是天主教徒,只吃三文鱼的三明治——令她兴奋,然后昏睡——霍普金斯护士不喜欢她的样子——派人去请医生——很难找到他——吗啡中毒
《柏棺》情节中的一个瑕疵在于,发生命案的午餐上,凶手不可能知道埃莉诺·卡莱尔不会跟玛丽一样喝有毒的茶。二十一号笔记本的简短笔记“玛丽是天主教徒,只吃三文鱼的三明治”,可能是原先作者为这个问题提供的一种解释,她试图通过限制玛丽吃的三明治(被错误地认为是下毒的方式)类型,来确保只有原计划杀害的被害人才会吃下毒药。不过,当凶手在周四出场时(第7章),玛丽其实并不会局限于她的选择;吃肉的限制只在周五有效。事件发生时,凶手并没有制备所谓下毒的三明治,因此不可能控制这方面的事态发展。看起来这绝对是个大问题。
但还有另一个问题,也牵涉到实际的操作——霍普金斯护士怎么可能知道埃莉诺会在发生命案的午餐上把她自己和玛丽从小屋叫到房子里来呢?她又怎么会随身带着皮下注射器和阿朴吗啡呢?按照波洛在末章的推断,她原计划是在她自己(霍普金斯的)小屋里毒死玛丽,这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即便考虑埃莉诺的因素,当时那个局面也不太可能让人产生怀疑。可惜通过笔记我们看不出克里斯蒂是否考虑过这个难题。
命案的后果也在二十一号笔记本中得到了准确的反映,笔记与完稿的小说基本没有差别:
老太太之死——没有遗嘱——她的财产归于最近的血亲埃莉诺
埃[莉诺]和罗杰——有点生硬——她说我们中不管是谁干的都没关系——他再次感到他俩之间的淡漠。
罗[杰]和玛丽——热恋之中——她很得意——玛丽的年轻男朋友埃德蒙德很生气——他们吵架
埃莉诺看见他们在一起——罗给她打电话
埃莉诺给玛丽一千英镑——她接受了
最后……
罗德大夫来找波洛——坚持不是她干的——不可能是霍普金斯,她没有动过三明治——只是沏了茶,她们两人都喝了——炉子下面一点点含吗啡的纸片——厨房——敞开的——任何人都可以趁大家在小屋的时候进来
魔手
1943年6月14日
魔手写啊,让令状传扬
——《鲁拜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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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里·伯顿和他妹妹搬到了林斯托克的田园诗般的小村,不久后,一连串匿名信引起了当地居民的恐慌,最终造成了地方律师的妻子之死。牧师的妻子决定求助于邪恶方面的专家——马普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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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一例男性人物叙述的小说。除了黑斯廷斯的系列小说外,还有七部其他的作品(《罗杰迷案》、《寓所谜案》、《魔手》、《怪屋》、《无尽长夜》,还有《白马酒店》和《怪钟》也有一部分由男性叙述)使用了男性叙述者,而只有两部作品(《古墓之谜》和《褐衣男子》的大部分)使用了女性叙述者。女性作家以男性的身份写作,这一点也不奇怪,而且这种风格可能从克里斯蒂创作生涯一开始就确立下来了,她塑造黑斯廷斯作为波洛案件的记录者时,便逐渐习惯以男性身份来讲述故事。我们难以想象波洛有一个亲近的女性朋友,跟她住在一起,并且参与破案。尽管原因不同,但同样难以想象的是,案情经过由波洛的妻子来讲述!《魔手》也很奇怪,杰里·伯顿在叙述整个故事的过程中,从未告诉我们他和他妹妹的任何背景。除了他是一名飞行员,乔安娜的社交活动繁忙之外,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
马普尔小姐从一开始就确定为侦探,因此她直到第十章(英囯版)才出场,显得更加奇怪。她的出场几乎是浮光掠影一般,少于十二页。不过,小说的背景完全是马普尔小姐的领域,林斯托克是也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式的典型英国乡村。尽管通常的感觉来看,所有的克里斯蒂小说都设定在类似的环境下,但除了圣玛丽·米德村外,她的小说中类似乡村的数量其实惊人地少。
《魔手》还是克里斯蒂小说中结局最不寻常的一部。我们在马普尔小姐的解释之前就知道了凶手是谁。设陷阱诱捕凶手的手法读者是知道的,因为我们目睹了他试图再次杀人。这与其他小说中类似的诡计有所不同,例如在《藏书室女尸之谜》、《底牌》和《零时》中,读者并不知道陷阱里谁是被害人。
只有十五页笔记与《魔手》有关,除了几处短暂提及外,大部分笔记都出自六十二号笔记本。笔记似乎并没有流畅地讨论许多技术问题和构思过程。克里斯蒂使用了她(在当时)常用的为场景分配字母的模式。
作品最初出现在笔记中的日期是标明的,不过并不很准确,是一九四〇年;
【构思(1940年)】
匿名诽谤信——村子里的信件——指明“受压抑的老处女”——其实是别人败坏她名声的阴谋——(一名机智的母亲?)马普尔小姐
尽管“受压抑的老处女”作为匿名信的来源,如凶手所愿,在林斯托克被广为谈论,但“败坏名声”的构思被摈弃了;或许这与刚刚出版的《杀人不难》有许多相思之处,在那部小说中,凶手希望谋杀可以败坏真正目标的名声,这个目标具有除掉所有被害人的强烈动机。
根据随后的笔记来看,克里斯蒂在第二年开始创作小说,大体的结构与六十二号笔记基本相符。克里斯蒂使用了典型的误导手法,她用匿名信的轻罪来掩饰重大的谋杀罪。这也是《ABC谋杀案》的凶手所使用的掩饰原理,不过那部小说是用一连串的谋杀来掩饰一桩特别的命案。小镇、人物及其姓名、事件,以及第一桩命案在小说与笔记中相同:
匿名信——处心积虑——最后女子因为书信的原因而自杀——其实被杀(被丈夫所杀?)
一九四一年的作品,马小姐?或者以第一人称讲述
匿名诽谤信——遍布乡村——不快乐,等等——律师(?)的妻子收到一封——自杀了——其实是被丈夫所杀——然后他把信放进她扣带——信的主要内容并不真实
被怀疑写信——牧师的<妹妹>?妻子——女教师——医生的<妻子>妹妹?——热诚的老处女——女仆——女仆下一个被杀,因为她看见或知道某事
城镇的描述——曾有过一段好日子的集镇——他们租下平房——寄来书信——她不是妹妹——不知道周围是否有许多这类事情——如果子弹在黑暗中击中牛眼会怎么样呢?
他们遇见的人物的简历
托马斯医生——他妹妹——黑皮肤、暴躁、“长得像男人”的女子——小派先生——牧师——他妻子——回家发现西明顿太太到访
在这部长篇小说的笔记中,我们再次看到了为场景分配字母的方法,不过这一次笔记本中并没有明确排定场景的顺序:
进程移动的手指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