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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被杀的牧师尸体上发现了一份名单,但他们有共同特征呢?真的存在暗示谋杀吗?马区狄平的老太太们真的是在从事巫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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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白马酒店》写于一九六〇年,并于次年出版,但本书的灵感多年以前就形成了。P先生是一位药剂师,早在近五年前,他教阿加莎·克里斯蒂配备药品。有一天,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暗黑色的东西,解释说这叫马鞍子,他随身携带它,是因为它能赋予他力量。她在《自传》中写道:“尽管他外表天真无邪,给我留下的印象却是个危险的人。他一直长时间留在我的记忆中,当我第一次构思写作《白马酒店》时,这份记忆依然在我的脑海里。”
她创作生涯的最后十五年中,《白马酒店》是最优秀的作品之一,小说情节相当可信,使用的毒药很不寻常,真实恐怖的气氛一直笼罩着这个具有普通推理成分的故事。乍一看,似乎阿加莎·克里斯蒂改变了文学路线,在写巫术,但与她的许多作品一样,你以为你所看到的绝不是你所得到的。
五十八号笔记本就在《白马酒店》的笔记之前有两页关于“巫毒”的笔记。笔记中有诸如“血之契约——猪做祭品——混入蛇椎骨——合音或神圣响板——雷格巴,排障之神——阿博博,仪式上的呼喊”的句子。这些研究工作的成果可以在小说的第六章看到。
尽管小说的笔记散布在超过五本笔记本中,基本情节和一些人物早早就确定下来了。三十八号笔记本包含了一段开篇梗概,不过女子并非是被发现死亡的,而是在戈尔曼神父服务后不久死去的。看起来从一开始铊就是谋杀的手法。咖啡馆的场景,尤其是拔头发的重要事件,在小说中与这里完全相同:
铊的疑案
大致以一份名单一类的东西开场
萨拉·蒙特佛特
安东尼·韦斯特
埃弗谢德太太
莉莲·贝克特——
贾斯帕·汉丁里——这些人全部都死了
一名女子——医院护士——被发现死亡——住所被洗劫——她说到名单——全都死了
他们都死了
开场——咖啡馆——姑娘们打架——其中一人拔下另一人一把头发
警察?姑娘只是在打闹——说并没有真正受伤
配方——有偿的代理——到处走访的女子——报告药品一类——他们走访了邻近的许多房子报告说是国民保健服务
接着,她致力于构思所谓“死亡代理”的手法——这是个不错的称呼——以及他潜在的“顾客”。她没有实施使用波洛的构想,而是决定使用第二种可能性——“普通”,换而言之不是系列作品:
书
铊?一连串投毒行为,可以追溯到很多年前?头发脱落是唯一的共同症状
波洛?
普通?
一名“死亡代理”——你付钱——有关人员前去——通过各种自然方法
类似无陪审团杀人的构思(或者《无人生还》?)
没有明显的联系——但有一个联系。是什么?
构思,奥斯伯恩建立(?)的谋杀组织——奇怪的双重人性——有名望的家庭——不是坏蛋——离家,放荡,回来是悔过的浪子——但中产阶级的名望对他是不够的——父亲死后——交上好运——在他助手经营的三个地区开放分部——他一直在别处——其实在国外过着不同的生活?
我们并不完全清楚,下面这段摘录中提到的同谋科里根医生,原意是否是金杰的亲戚,但奥斯伯恩从一开始就是凶手。以下提纲准确反映了发表的小说,不过并没有包括所有的要素——科医生不是“同谋”(他是警方的外科医生),维纳布尔斯的名字不在最初的名单上——三个“女巫”的名字也有待更改:
构思
(1)金杰是金杰·科里根——财产女继承人?
(a)将要杀她的凶手在祭祀典礼上——男人的妻子
(b)科[里根]医生是同谋——他和奥斯伯恩?目标——在国外建立大型研究单位
(2)奥斯伯恩——过着双重生活的人物——父亲是德高望重的老式药剂师——另一个奥在年少时逃掉——上了舞台——模仿演员
非法勾当【如何】运作的大致概念——组织?双重生活——一位药剂师(药店)
一名富有的男子——跛脚——他的名字会“在名单上”(假的)——他外甥女或外甥被陷害。
其他人——1.商人——办公室——或者在公园里碰见
2.古怪的姐妹——仪式
3.雇人调查被害人的药品——市场调查——用铊替换某种药物
首脑科[里根]医生?奥斯伯恩
假首脑——维劳密[维纳布尔斯]富有古怪
接下来:
塞缪尔,取消资格的律师
古怪的三姐妹
塞尔玛·弗兰奇——西比尔·怀特(或者希腊名字)——阿莉森·怀尔德——厨师——乡下女巫
奥斯伯恩从伯恩茅斯来到祭祀典礼上吗——【搭话】——来见马克——给科里根医生打电话
或者警方?看见男子——描述他的样子——伯恩茅斯药店里的场景
这部小说的笔记中考虑过一种非常有趣的可能性,就是引入马普尔小姐。这种可能性并不像乍一看的那么不可能。小说里出场了不少小村子里的老妇人,而且还有马普尔小姐在《魔手》中的老朋友戴恩·卡尔斯洛普太太,因此她会感觉像在家里一样。克里斯蒂随意考虑了两种构思引入马普尔小姐,都非常可行——作为一名被害人的邻居,或者作为马克·伊斯特布鲁克的姑婆:
白马酒店附加笔记
名单中某人住在马普尔小姐家附近
“马克”是马小姐的外甥孙吗(雷蒙德的儿子)
“古怪的”三姐妹——住在“白马”,以前是个小酒店——内部镶着图画——以前是小酒店的标志,最后马克(?)打扫图画——骷髅骑手出现——马小姐说出(启示录)里的引语
塞尔玛·格雷是白马酒店的主人,她的家庭来自爱尔兰——巫术——她的祖,祖,祖姑姑因为女巫而被烧死(很可能全是某人的一面之词)。她谈到了巫术——以及巫术是什么
最后,六号笔记本有一段意外的略记:
白马酒店戏剧?
咖啡两女孩——安德鲁受惊吓
就这么多——没有更多的笔记了。很难看出小说怎么可能成功搬上舞台。或许关于《麦克白》和三个女巫的讨论促使克里斯蒂进行戏剧改编,可是,且不说实际的困难,本案也不适合进行戏剧化。
破镜谋杀案
1962年11月12日
张开的蛛网;
破镜的边缘
“死神已降临到我身上,”
莎洛特太太哭道。
——丁尼生,《莎洛特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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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演员玛丽挪——格雷格在她家中,圣玛丽米德村的戈辛顿庄园里看到了什么,竟把她“惊呆”,而随后那里便发生了一起谋杀?还有人企图杀害玛丽娜,又有三桩命案接踵而来,最后马普尔小姐解开了灾难背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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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谋杀案》是最后一部乡村谋杀的推理小说。一九六一年底克里斯蒂开始创作本书,到次年一月之前便已有很大进展。但是,一九六二年四月交付手稿时,她的经纪人与出版商之间有大量通信表现出了忧虑。有一段时间,他们曾经怀疑这本书是否能及时投放圣诞节的市场。初稿中提到的风疹被认为有所泄底,不过如果完全略去又让人感觉不公平,因此被要求重写。科林斯收到手稿后阅读的第一个人在发生第一起谋杀时就成功猜中了凶手和动机。小说出版后,问题继续存在,科林斯又收到了一名愤怒的美国读者的来信,激烈抱怨动机没有体恤著名演员吉恩·蒂尔尼生活中的不幸。尽管埃德蒙德·考克回信解释,阿加莎·克里斯蒂其实在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件事,但相关的指责仍然不时出现。
三十九号笔记本的头六页包含了大量的情节构思,多得令人为难。第一页的开头很确定,是“马小姐的作品”,接下来的几页概括了《怪钟》、《加勒比之谜》和《破镜谋杀案》的情节发展模式,以及“看房人之谜”的情节(海多克医生鼓励她解决一起“精巧的”谋杀案)和一个短篇小说的构思——姑娘摔了个大跟斗——在《破镜谋杀案》第二章的场景构思中被弃用。
海多克医生——年老了——马小姐说不能编织衣服了——海医生建议解决案子——你一直对谋杀很有兴趣,更不必说你做出的贡献。继而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在开发区——检查房子的姑娘摔了个大跟斗——跟她一起的男子推了她
海医生的故事——是《怪钟》的故事吗——打字员——盲女人——死人
马小姐和简妮在西印度——青蛙脸的少校——他的闲谈——玻璃眼——表面上看的方向与实际的不同
最终她确定“开发区谋杀案”(笔记中始终使用这一书名)为她的下一部长篇小说,开始认真考虑情节规划。当很多同龄人已经退休的时候,七十一岁高龄的阿加莎·克里斯蒂仍然在写作中展现出优秀的创意:
杰西卡·奈特——马请她去我药剂师?然后她起来,披上大衣去散步。开发区——走进一个陌生的村子——听到零星的谈话——未遂事故?男子与姑娘——看着小屋——她摔倒——希瑟·巴德科克
四号笔记本出现的构思萌芽是本书主要的情节发展模式
风疹的构思——犯罪的原因——孩子由于先天传染,出生时有缺陷一同时“影迷”坚决不愿意错过与她偶像见面的机会
八号笔记本将这个构思进一步开发为头几章的大致梗概:
开发区谋杀案
第一章,马普尔小姐和开发区——她去散步——老房子以前是普罗瑟罗夫妇的——现在是班特里斯的——年轻女人们让她想起许多人——然后是个叫希尔达·格莱斯布鲁克——那种狂热的讨厌女人——佩辛斯·康西丁——演员及影星——希尔达对她的崇拜——关于风疹——没有坏的影响——佩[辛斯]的样子——好像惊呆了
有争议的四个字(“关于风疹”)出现在笔记接近开头的地方,表明克里斯蒂打算冒险与读者公平比赛。后来她重写了这部分,以及其他类似的文字,一直到小说接近结尾的部分才提及风疹。
这部作品情节构思的主体在五十二号笔记本中,不过从顺序来看,她似乎已经知道如何协调整体情节了。一旦戈辛顿庄园的背景、庄园新住户,以及风疹的构思确定下来后,这部书就可以非常平稳地起草了:
马小姐解谜——玛丽娜·格雷格买下班特里斯的老房子——小屋里的班[特里斯]太太
她丈夫阿瑟·罗西特(?)十分聪明的男子——黑马?
希瑟·比斯利(?)在“开发区”的一座房子里——马小姐——出去散步——摔倒——希瑟扶起她——一杯茶——交谈等等,谈论玛丽娜·格雷格?希[瑟]的故事谈到风疹等等——比斯利先生是银行职员?保险公司代理?房产经纪人?学校教师?
玛丽娜与希[瑟]之间的诏谕——丈夫在那里(班太太后来把这些全都讲给了马小姐吗?)
希瑟说的一些胡话(第一次提到风疹?)——好吧,马回答她——但有一两分钟——然后她十分心不在焉地说,似乎她在考虑别的事——机械地——说这以前很平常——但她的眼睛凝视——看着希瑟身后——似乎她看见了什么——一样可怕的东西——可怕在哪里呢?
好吧——楼梯
谁上来了
越过某人的肩膀,看见某件惊人/吓人/费解的东西,这样的构思出现在几部克里斯蒂的长篇小说中,每一次她都会设置一个可信并且完全不同的情景。最早的例子在《斯泰尔斯庄园奇案》中,几年后在《褐衣男子》中又有了另一个例子。其他重要的相关案例包括《死亡约会》和《死亡终局》。《破镜谋杀案》发表两年后,她又为我们和马普尔小姐奉献了一个相似的难题,在《加勒比之谜》中,帕尔格拉夫少校越过马普尔小姐的肩膀看到了一件令人不安的东西。那个谜团的解答是所有越过肩膀看见东西的主题中最大胆、原创性也最强的一个,其实,其灵感还可能来自下面摘录中关于内尔森的文字。
《破镜谋杀案》中有一件事并不起眼,那就是班特里太太向马普尔小姐讲述了招待宴会上所有的重要事件。为什么克里斯蒂不设计某个借口,安排马普尔小姐本人参加宴会呢?这样的安排并不困难,而且不必通过第三甚至第四人的角度来解释玛丽娜的行为。不过,这或许就是她没有这么安排的原因,马普尔小姐可能非常容易就看出来了。在小说中,胳膊的碰撞和安眠药水滴入玻璃杯的动作被掩饰了,可在现实中却是很难精心处理的。本作也是克里斯蒂小说里极少数在专卖药品中使用虚构毒药的例子之一。
克里斯蒂最初列出(或相关的版本)的绝大多数人物都出现在了完稿的作品中:
【现在考虑人物】
凯思琳·利拉·卡琳[玛戈特·本斯]——是从贫民区领养的孩子——母亲写信——然后她自己[玛丽娜]的孩子来了——她将财产赠与领养的孩子——女孩和两个男孩——
劳拉在切里家搭伙吗——(她妹妹偶然结识的小子)或者在某处做理发师或摄影师(最好的?)
埃拉·施瓦茨[杰林斯基]——社交秘书——与杰森相恋
希瑟的丈夫阿瑟
玛丽·贝茨——一位寡妇——丈夫死因相当不寻常(车祸?)
卡尔顿·巴洛斯——出乎意料的客人——曾经认识玛丽娜
谁在楼梯上或者正走上楼梯?
塞奇女士——就在他头顶——惊呆的目光——凝视什么——或者【谁】?
A.墙上的画作——主题?内尔森之死!!
B.卡尔顿·巴洛斯——阿尔弗雷德·克莱恩——曾经是朋友
C.他带来的另外一个人
D.《家居与花园》的少女摄影师
E.埃拉·施瓦茨
F.阿瑟·巴德科克
G.玛丽·贝恩
H.极老的男子
她镇静下来——向希瑟展现平常的魅力——多米尔药——对她使用——希[瑟]放下杯子(交谈),玛[丽娜].
放下她的杯子——伸直双手转过身——碰倒希的饮料——喝我的吧——换成番茄汁
“家居与花园”的摄影师玛戈特·本斯身上有四年前的《奉命谋杀》中领养的孩子的影子。寡妇玛丽·贝茨(随后被写作贝恩)在小说中并不引人注目;卜尔顿·巴罗斯可能是阿德威克·芬恩的前身。
上面的列表中最大的意外,是把“内尔森之死”(并且包括两个惊叹号)作为楼梯上至关重要的画作主题。小说中是圣母与圣婴主题的油画把玛丽娜“惊呆”,同时也证实了马普尔小姐的立论。有没有可能在规划的这一阶段,克里斯蒂还未确定死神一瞥的原因呢?这看起来可能让人难以置信,但似乎就是事实,因为笔记中列出的另一些导致目光“惊呆”的选择也出现在了小说里。
最后,马普尔小姐开始解释……
马小姐说——我一直非常愚蠢——医书——关上书
会议——马小姐要站在楼梯上——灯光——“我现在更加明白了”
她服用了过量安眠药?非常容易做到——或许别人给她的
对德莫特说——非常简单,死神已降临到我身上,哭喊的是希瑟——死神降临到她身上,是因为她曾做过的事——许多年前——本意不坏,但欠缺考虑——只考虑某种行为对她的意义。她在一次表演会上去见玛丽娜——格雷格,当时她正身患风疹
无尽长夜
1967年10月30日
夜夜复朝朝
有些人生而凄伤
朝朝复夜夜
有些人生而甜蜜欢畅
有些人生而甜蜜欢畅
有些人生而无尽长夜。
——布雷克,《天真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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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无分文的迈克尔·罗杰斯追求大笔财产的继承人埃莉,并与她结婚。他们在乡下建起了一座梦幻之屋,但幸福的生活却遭受到大量不快事件的破坏。一起致命的意外接踵而来,令人震惊的阴谋逐渐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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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林斯的读者在一九六七年五月的一份报告中,认为《无尽长夜》“读来异常激动人心。一开始就具有浓厚的悲剧气氛,所有的小诡计与修饰,都是为了增强这一效果。”诸如“耀眼夺目的手法”、“应付得胸有成竹”以及“克里斯蒂夫人一如既往地展示她的聪明才智”这样的评论在报告中随处可见。
在出版一个月后《泰晤士报》的一次访谈中,克里斯蒂承认:“这部作品与我以往所创作的都极不相同——更加的严肃,其实是一部悲剧。有些家庭里,小孩似乎一出生就会出问题……我写作一本书通常花三到四个月,但写作《无尽长夜》只用了六周。如果你写得相当快,那就常常能写出更加自然的文字。做迈克并不难。”一九六六年底她陪伴麦克斯爵士巡回讲演时,便开始在美国起草本书了。
《无尽长夜》是阿加莎·克里斯蒂最后一部成功的作品,是她当时要写的小说中最优秀的一部,同时也是她最后二十年中最大的成就。这也是一位七十五岁的作家在漫长卓越的创作生涯的最后所奉献的一部令人称奇的作品。之所以令人称奇,有那么一些原因:小说是由一位上中产阶级的老妇人以工人阶级的年轻小伙子的口吻写作的;小说再次利用了她最著名的诡计,距她开创这一诡计有四十年之久;小说与她所写的其他作品都截然不同;最后,小说回复到了《无人生还》和《死亡终局》中多重死亡的场景。小说结尾,所有的主角都死了——艾丽、格里塔、李太太、桑托尼克斯、克劳迪亚·哈德卡斯尔;而迈克尔至多也是终身监禁的下场。
这本书的情节至少混合了四部早期作品中的情节构思。
首先,叙述者迈克尔·罗杰斯是小说的凶手,因此本书与《罗杰疑案》的对比不可避免。应当记住的是,即便是在《罗杰疑案》一书之前,阿加莎·克里斯蒂也已经在《褐衣男子》中实验了叙述者即凶手的模式。在那本书中,尤斯塔斯·佩德勒爵士在最终被揭示为凶手之前,通过他的口记摘录中叙述了小说的部分情节。该手法在一九二六年的《罗杰疑案》中取得成果,这桩乡村谋杀案由当地医生叙述,而他却被波洛揭示为敲诈犯和谋杀犯。四十年后,她在《无尽长夜》中又增加了一层转折。
《罗杰疑案》是一部推理解谜小说,而《无尽长夜》非常明显不是这一类。作品大部分篇幅都只是一部格调凶险的小说,只在结尾处才让人认识到这是一部精心策划的犯罪小说,因此与阿加莎以前写过的作品完全不一样,也没有人想到这本书会重复艾克罗伊德的诡计,如此所造成的效果令人更加印象深刻。没有人预料她会重复使用四十年前光彩夺目的诡计,不过别忘了,阿加莎·克里斯蒂正是做出了没人预料的事情,才取得了一生的成就。
第二,《无尽长夜》的情节设置与《尼罗河惨案》相同。两位恋人勾结在一起,凶手以迷人的姿态走进富有的女继承人的生活;他们的计划是与她先结婚,随后杀害她。这对恋人伪装出激烈的争端,并处处表现出势不两立的样子。尽管两个案子的谋杀手法全然不同,其相似性却很明显,不容忽略,不可能只是巧合。《无尽长夜》中迈克尔开始对可怜的艾丽意外产生感情时,情节也有了一些意外的发展。
第三,与这本书相似性最大,也最明显的作品,是首次发表于一九四二年一月的“看房人之谜”。那篇小说中也有一名富有的女继承人路易斯·拉克斯顿,她嫁给了当地一事无成的青年,最终被谋杀的方式也与艾丽·罗杰斯相同。(这篇短篇小说有两个版本,第二个未发表的版本略为详细。)《无尽长夜》在许多方面都是“看房人之谜”的扩写版,但以不同的讲述方式构成了一个崭新的故事。
第四,《斯泰尔斯庄园奇案》也有一对同谋的男女,两人的争端非常公开,从而让听众和观众们认为他们彼此憎恨对方。他们与《无尽长夜》中的恋人一样,对被害人的药物做了手脚,如此一来,凶案发生时他们都可以不在现场。
下面是这部小说时间最早的一段笔记,时间为一九六一年,出现在一份构思列表中,该列表包括《加勒比之迷》、《破镜谋杀案》和《怪钟》:
丈夫——要娶富有的妻子——除掉她——雇人威胁她——怨恨——他从中拦阻——等等,多次救了她的命——最后她受惊吓而死——逃避“鬼魂”——她坠地
尽管这段略记很容易让人想到《加勒比之谜》(“多次救了她的命”),但娶富有的妻子和雇人威胁她的构思都是《无尽长夜》的基本要素。
第二年《破镜谋杀案》交付科林斯后,本书被列为一九六三和一九六四年的计划作品。当时还没有提到最终的书名,笔记中始终用“吉卜赛庄”来指代,从献词来看,这个传说中的地点就是本书的缘起。在此初始阶段,也还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小说的主要特色之一——叙述的方法。还要提请注意的是,“吉卜赛庄”被列为X,或许表明她原打算在另外两部列为Y和Z的作品之前写作本书。
一九六二年
三本书的笔记
Y.钟(?)
Z.加里比[原文如此]之谜
X.吉卜赛庄
X.吉卜赛庄
一块土地和马路——酒吧里的茶——关于那里发生事故的故事——丈夫计划杀害妻子——伪造车祸?
小说出版两年前,我们看到了更加详尽的笔记。这段早期的略记确实大部分出现在小说中。吉卜赛人、传说故事、马、“事故”以及死亡都用在了《无尽长夜》中。
1965年10月1日
A.吉卜赛庄
事故频发的地方——等等——丈夫看见一名女子(吉卜赛人)——问人——其实已经听说过故事了——但假装第一次听说——有点不安——将信将疑的小伙子——但从此更容易不安了。妻子很感兴趣——不担心——然后有一天,妻子看见了吉卜赛人——如此等等——情况激化。吉卜赛人拉了马缰吗?——(用针刺入)。丈夫在事故现场——有人从窗子看到——她严重受伤——受惊吓——死亡——其实死于吗啡
有一点小说中肯定略去了,那就是丈夫是“将信将疑的小伙子”的文字;这样的描写根本不可能用在迈克尔·罗杰斯身上,当然,他也不在艾丽“事故”的现场。还要注意的是,此时还没有提到丈夫是造成妻子死亡的罪魁祸首,更不用说是故事的叙述者了。
二十八号笔记本增加了一项重要的情节发展模式,或者,更确切地说,从“看房人之谜”中借用了这一模式:
氰化物谋杀案——胶囊——镇静剂。有人死了(W)——从楼梯上摔下来——血栓症?——心脏病?——一扇打开的窗子。尸体在死亡后两到三小时被发现。Y——给朋友一颗她的胶囊;Z——死亡——Z和W的关系很明显——这把大家引入歧途
这个构思最初是要用在不同类型的作品中,但是我们在下面可以看到,氰化物胶囊被用在了《无尽长夜》里。略记还讲到了一件重要的医学事实,即尸体要么得暴露在户外,要么得在死后一段时间才被医务人员看到,这样才能使氰化钾的气味消退。
到一九六六年十月,小说已基本形成我们所知道的样子。不过,克里斯蒂在选定格里塔之前,还对其他各种不同的女性人物进行了实验,不过这些人物看起来都不像是数百万英镑财产的继承人,艾丽·罗杰斯:
一九六六年——十月——(在美国)规划——吉卜赛庄的冒险家——杰森——漂亮——澳大利亚人?美国人?他与李老太太见面——传说故事——事故,迈尔或克莱尔——霍洛韦——在女子学校或学院教书——她的老朋友安妮——玛丽——克莱尔——表弟——杰森——或者换工住宿的姑娘西多尼——她哥哥或者希尔德加德——要点是希尔德加德和杰[森]——共同策划——人为造成事故。希[尔德加德]是个瓦尔基里型的姑娘。使用罐子。氰化物的构思——胶囊
漂亮的外国人杰森的构思换成了迈克尔·罗杰斯,工人阶级背景的流浪汉。我只能推测七十五岁的克里斯蒂感觉以农村朋友的口吻叙述,要比“外国冒险者”更自然。她将希尔德加德的名字改为格里塔后,小说中致命的一对男女就产生了。其实,在《无尽长夜》的创作过程中,格里塔被几次与瓦尔基里进行比较。
而有些构思则被弃用,除了笔记本之外就再没有进一步的发挥:
吉卜赛庄——有待出售——拍卖会——在举办拍卖会的酒吧交谈。拍卖人是个外地人——周围有许多暗示——只是白忙活——拍卖人感到困惑。老人告诉他,你是这儿的外人——事故——这里的噩运——李老太太
“不管你是代表谁,你都给那人带来了噩运”——他不会得到好处——他一年内就会死——(有人付钱给他们,要让土地卖得便宜)
拍卖人回家时遭遇事故了吗?——戴夹鼻眼镜、像爱德(华)·博兰的年轻男子——精明——建旅馆?或者公寓套房——提供客房服务或者养老院——?或者把老房子用作——服务房——房子里的姑娘(母爱关怀型)是医院护士——发现老太太死了——从家里来
最后,我们终于看到了关键性的构思,把《无尽长夜》与阿加莎·克里斯蒂所写的几乎所有作品区别开来。需要注意,她最初想把叙述者设置为一位打算造房子的建筑师,但在小说中艾丽的建筑师角色改成了神秘的桑托尼克斯:
构思?以第一人称叙述——一位建筑师
“我第一次是从西蒙·巴洛那里听说吉卜赛庄的”一类的话,看着房子。完美的房子——遇见姑娘
你要什么?
我要三万镑
为什么?
造房子
若不是叙述者的身份不可靠,本书就会截然不同,而且可能会是一部平庸的小说。毕竟,构思三角恋爱,其中两方合伙杀害第三方,不论是普通的文学还是特别的犯罪小说,都不新奇,对于阿加莎·克里斯蒂而言就更老掉牙了。创意在于作家如何围绕这样的构思进一步编排诡计。就在阿加莎·克里斯蒂创作生涯结束的时候,当大家人以为她已经玩遍了所有可能的诡计时,她再次令人大吃一惊。如果《无尽长夜》是以第三人称讲述的,那么小说令人震惊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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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手》在美国出版的时间比英国几乎早了一年,而且美国版和英国版有显著的不同,不过这一点直到一九五〇年代中期才为大众所知。企鹅丛书一九五三年出版这部作品时,一连串的通信使埃德蒙德·考克注意到了这些差异。由于经纪人自己的文件副本在战争中被焚毁,他向企鹅出版社提供了美国版的作品,用于重印。一九五三年七月他联系克里斯蒂的美囯经纪人,为版本的不一致寻求解释,即便在当时也无法说清错误是如何发生的。根据他们的说法,最有可能的解释,是美国的出版商编辑的是连载的出版商《矿工杂志》使用的副本,而该杂志对手稿进行了删节。错误从那时起就保留下来了。尽管基本的故事是相同的,许多次要人物在美国版中消失了,而一些段落,包括开场,都有明显的不同。除了提到一些(看起来)并不存在的人物,令人困惑不解外,整体的效果是导致美国版变成了一部较短的作品。
同样的情况,以及可能的解释,也适用于《杀人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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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谷幽兰》对于安格卡特尔一家的爱因斯维克庄园的描写大大仿照了格林威庄园,这个庄园既是小说的主要背景,也是许多人物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第十八章的描写是:“那优雅的白房子,上面长着巨大的木兰,整座房子所处的平地四周是长满树木的小山丘”,第六章:“在大门内拐最后一个弯,然后穿过树林,最后进入开阔地,房子就座落在那儿——巨大的白房子,欢迎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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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白马酒店》的谋杀手法——铊,在许多年前就由克里斯蒂同时代的作家奈欧·马什运用在小说《最后一幕》中,但一九七二年六月格拉汉姆·扬被控使用同样的毒药杀害两名工友,另有两次谋杀未遂时,却是克里斯蒂的小说在英国出名。小说和阿加莎·克里斯蒂都在审讯中被提到。尽管扬否认看过《白马酒店》,但还是有一名大胆的记者联系了克里斯蒂,询问她的反应。她解释说,在小说中使用铊,是因为铊是无味无臭的物质,很难检测,对于一位侦探小说家而言,这样的毒药很不寻常,也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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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谋杀案》这部小说又出现了一个不合时宜、极不可信的巧合。即便是最忠实的克里斯蒂迷也无法接受阿瑟·巴德科克这么一个被描述成迟钝无用的男子,居然曾是魅力迷人的明星玛丽娜的丈夫。第八章第三节关于他的描述是看起来“筋疲力尽,友善而懦弱”。没错,玛丽娜的第一次婚姻,“早年不能算数的一次”在第三章提到了.但要人接受她买房的时候他正好在小村子里,他们俩都没有提这件事,而且别人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是太不把读者的容忍度当回事了。很难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设计。克里斯蒂对她的读者非常了解,不可能要求他们接受这么不合情理的真相会与解答相关,阿瑟虽然一时被认为是嫌犯,但从来就没让人信服过,因此这样复杂的设计似乎太过了。就其不可信的程度而言,可与该巧合并列的包括《万圣节前夜的谋杀案》中米兰达父母的身份、《古墓之迷》中路易丝·莱德纳首任丈夫的身份,以及《命案目睹记》中斯托达特·韦斯特母亲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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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尽管克里斯蒂第一次交付《无尽长夜》时,科林斯的读者报告热情洋溢——认为“公平地运用了高难度诡计”,“谋杀颇有创意”——但担心批评家们会提出严厉的抨击,而抨击很可能源于诡计过分的意外。结果她大错特错,小说得到了克里斯蒂从未得到过的一些优秀评价:“克里斯蒂夫人最优秀的杰作之一”(《周日泰晤士报》)、“克里斯蒂巅峰之作”(《标准晚报》)、“独具匠心的谋杀案”(《苏格兰人》)、“这位惊人的作者的著作中最令人震惊[奇怪]的一部”(《卫报》)。
《无尽长夜》的献词是“献给诺拉——普理查·我从她那里第一次听到吉卜赛庄的传说”。诺拉·普理查是马修·普理查的祖母。她住在现实生活中的吉卜赛庄,位于威尔士格拉摩根谷的朋特-梅里奇附近,许多年前附近的一处吉卜赛营地遭到清洗,吉卜赛人的首领对这块土地发下了诅咒。后来在邻近地区发生了多次交通事故,这加强了这个可疑传说的可信度。
《无尽长夜》情节的细节上有一些问题,主要与克劳迪亚·哈德卡斯尔与吉卜赛人李太太这两个人物有关。首先,作者期望我们相信,克劳迪亚出于某些不明原因,参观过吉卜赛庄庭院里的装饰建筑,并且不小心捡起了一颗有毒的胶囊,这是迈克尔和格里塔给艾丽的胶囊(他们做了多少颗呢?)做手脚时掉在地上的;她服用了胶囊,随后便死了。同事克劳迪在掉了一只十分容易辨认的打火机。即便是最宽容的克里斯蒂迷,这也是完全难以置信的。如果克里斯蒂保留她早期的构思,让艾丽给朋友一颗胶囊(见上),这样的情形会可信些。
接下来,艾丽死亡当天,格里塔计划与克劳迪亚见面,并购物一天(第17章)。后来我们差不多偶然才发现,由于克劳迪在的亲戚意外来到,这件事并没有发生。珍妮特·摩根在一九八四年的传记中提到,科林斯要求克里斯蒂增加艾丽的受托人之一的戏份,从而提升小说推理解谜的成分。这也许可以解释考拉会在艾丽死亡当天太过巧合的到来。但这也意味着格里塔在命案发生的时候下落不明,而这一点从来就没有提过。
还有,李太太到底是何时被杀的呢?为什么迈克尔要别人注意她的失踪呢?我们知道他杀害了她(第27章结尾),因此将她死亡的事实保密显然对他有利?事实上,他到底是何时杀害她的呢?他到达纽约四天后收到了一封来自菲尔波特少校的信,告诉他李太太的尸体在采石场里被发现,而她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如果说菲尔洛特的信是在他到达后四天到他手中的,那就意味着信是当迈克尔在美国入港时寄出的,依此类推,他是在临动身去美国前杀害了李太太。那么,从那以后,到她失踪前(第21章),她在哪里呢?
如何解释包着上写“杀死你妻子的是个女人”的纸片的石头(第20章)?假定这又是诡计的一部分(否则为什么要说到呢?),但这似乎毫无意义,因为后来再也没有提起过。如果纸上写的确实是真的,那是否意味着格里塔到头来还是第十八章和第十九章的验尸审讯上面色红润的女子提到的那个穿红斗篷的女子呢?我们已经被告知她拥有一件红色斗篷。
这些问题中绝大部分的答案可能都与科林斯坚持提升小说的推理解谜成分有关。一份内容明显不同的早期打字稿表明,所有这些情节的发展都是在较晚的时候由克里斯蒂亲自手写添加的。在这份草稿中,李太太没有死,而是在别处与另一群吉卜赛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回到了查德威尔市场;艾丽在格里塔和迈克尔用无毒药品替换有毒药品前,不经意间把一颗胶囊交给了干草热患者克劳迪亚(克里斯蒂最初的构思);所有提到“红斗篷”的地方都是手写添加的。从“我到达纽约四天后”到“看起来这像是不可能的巧合”的四段,是写在手写页上加入了第二十二章。同样手写加入的还有从“我想要的不只是把老夫人推下采石场”到第二十三章结尾的文字。毫无疑问,所有这些修改都是为了适应编辑误导性的主意,即这应该是一部推理解谜小说。这些处理反而在已经滴水不漏的情节中添加了未了结的成分,确实应该听任犯罪女王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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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从未发表的辞世之作
制服恶犬克尔柏洛斯
对于研究克里斯蒂的学者而言,为什么“制服恶犬克尔柏洛斯”没有继其他十一件功绩之后在《线索》杂志上发表,始终是一个小秘密,因为这样的遗漏似乎无法解释。现在我们发现了迄今为止无人知晓、从未发表的小说版本,其背景与情节截然不同,这可以帮助我们解开这个谜团了。
在“制服恶犬克尔柏洛斯”中,波洛再次寻找失踪的人物,就这点而言,他的第十二件功绩与“勒尔那九头蛇”和“希波吕特的腰带”中的任务相似。但相似性仅限于此,最后这件任务有一方面是没有先例的——他追踪的目标死了。
尽管科林斯侦探俱乐部最终于一九四七年九月八日出版了《赫尔克里的丰功伟绩》,克里斯蒂添加了一篇介绍性的前言,解释波洛执行任务的缘由(参见第11章),但十二篇小说没有在《线索》上出现,仍然令人费解。从一九三〇年代到一九四〇年代,杂志一直是克里斯蒂短篇小说的畅销市场,她的名字印在封面上就是一个卖点。克里斯蒂在一九五三年企鹅版《赫尔克里的丰功伟绩》的前言里解释小说的写作时,明确提到了这篇小说,“写作最后一篇《制服恶犬克尔柏洛斯》时我完全绝望了”。她把作品搁置一边,“然后,有一天我走上地铁的扶梯时,灵感突然来了。我想到兴奋之处,在扶梯上上蹿下跳了大约八次之多。”不过,我们会看到,这件事可能是真的,但不可能完全是真的。
何时所写?
线索1
功绩一至十一于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开始在英国的《线索》杂志上首次发表(“涅墨亚狮子”),结束于一九四〇年九月(“赫思珀里得斯的金苹果”)。一九四〇年一月十二日埃德蒙德·考克就第十二篇小说之事写信给克里斯蒂,解释说《线索》杂志将不再出版这篇小说(当时杂志社已经发表了三篇小说),并且建议为了全书的最终出版,她应该考虑撰写另外一篇作品。《线索》杂志社已经为完成的作品支付了一千两再英镑,如果他们已向埃德蒙德·考克表示过,决定不再出版其中的一篇,那他们也没有资格去另外寻找替代的作品。一九四〇年十一月十二日(在《线索》没有刊登“克尔柏洛斯”后),她写信要求退还“克尔柏洛斯”的小说,为的是能够撰写“一篇新的小说”。但是直到一九四七年一月二十三日(即全书出版的那年年初)才最终交付了第二版。
线索2
四十四号笔记本包含了所有十二篇小说的大部分笔记。乍一看,似乎所有这些作品都是一起规划和完成的,因为笔记的大部分内容与我们所知道的最终的作品是一致的。但是再仔细检查一下,特别是未发表的版本与上面这封通信的发现,说明原先有过一篇不同的小说。后六篇小说的初步笔记的起始,有的也包括结束,都在四十四号笔记本的右手页上,左手页是空白的,笔记的顺序与小说集一致。迄今未发表的“克尔柏洛斯”第一版的笔记就遵照了这种模式。可是,收入小说集的版本的笔记使用了不同的墨水,笔迹也略有不同,没有按照正确的顺序,而是像三明治一样夹在“狄奥墨德斯野马”和“革律翁的牛群”的笔记之间的左手页上。我们可以合理想象,克里斯蒂在修改故事的灵感卡壳时,又去翻阅了原来的笔记,并且将新的构思写在了尽可能靠近原来笔记的地方。另外,后来版本的笔记是用圆珠笔写的,而原来版本的笔记和其他功绩一样,是用铅笔写的。
为什么小说从未发表?
毫无疑问,当时的政治形势和第三节中阿道夫·希特勒形象的拙劣伪装是小说退稿的主要原因。小说一开始就公然宣传政治,这一点对克里斯蒂而言很不寻常,不但提到了即将来临的战争,而且提到了上一次战争。“世界正处于非常动荡的状态——每个国家都很敏感紧张。任何时候灾难都有可能降临——欧洲也许会又一次卷入战争。”后来她又在小说里提到了“奥古斯特·赫兹莱恩……[他]是独裁者中的独裁者。他的好战演讲激励了他自己国家和同盟国的年轻人,是他在欧洲中部点燃了战火并使得战火持续。”如果有人还表示怀疑,那么后面他又被描写成“一位脑袋像子弹、留黑色小胡子的小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