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我杀了那个少女(出书版)》作者:[日]原寮/译者:李敏玲【完结】 > 【日】原寮《我杀了那个少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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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原寮/译者:李敏玲 当前章节:1500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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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门第唐逸整理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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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那个少女》

副标题:侦探泽崎系列(02)

作者:原尞

译者:李敏玲

出版社:尖端

出版年:2006

页数:384

丛书:逆思流

ISBN:9789571033952

内容简介······

一通电话开启了一个晦暗的不幸!位于西新宿一角的“渡边侦探社”,侦探泽崎接到一桩神秘的委托案,委托人指定要在目白的自宅会面详谈。然而驾着青鸟房车来到目的地后,泽崎却发现自己莫名成了天才小提琴少女失踪案的共犯!这是恶作剧吗?还来不及澄清无端惹上的莫须有罪名,绑匪竟又指名他运送赎金,这下子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依约前往绑匪指定的地点,泽崎却意外遭到一记重击昏迷过去,醒来后的他只知道一件事──是我杀了那个少女!

本书绵密的剧情及强烈的悬疑性,是一部令冷硬派推理小说界眼界大开的经典作品。

获奖经历

第102届“直木赏”得奖作品

1989年“这本推理小说了不起”Top 10第1名

1989年“周刊文春Mystery Best 10”第2名

好书!名家推荐书评——新世代推理评论家陈国伟推荐

手刃的真相

一个冷硬派推理小说再寻常也不过的开始,泽崎接到电话的委托,前往真壁修的家中,侦办真壁清香的绑架案件,就在读者正要稳下身子来,开始跟着泽崎去接受某个悲伤的委托,也做好心理准备可能要随着走入某些黑暗的荫角时……

一切的寻常却开始转变为不寻常。

冷硬派侦探因为查案锒铛入狱十分寻常,但泽崎连事件的边都还构不上时,他就已经被警方视为绑架犯,并且被关入警察局的大牢中,展开侦讯。身为黑白两道都不欢迎的人物,警方对他无法卸除疑心,泽崎该如何脱险?到底又是谁、为了什么原因而陷害他呢?

在冷硬派小说中,侦探若不被各方夹杀,处于最艰险的危境,那么这部作品注定不会精彩。所以原尞除了沿用冷硬派的传统,让泽崎除了处于黑白两道的压力下,还安排了躲在暗处的敌人,虎视眈眈地随时要让他背负起全部的罪责。这一次,泽崎不仅像在《暗夜的叹息》中那般,必须在各方势力中杀出一条生路来,他更得在欺上身来的恶意与威胁中,找出罪与罚的真相,一条全身而退的生存之道。

《我杀了那个少女》以明朗的节奏与紧凑的情节,快速地进入故事的核心,让读者无法喘得过气来。原寮在小说中安排的精彩变局,相信在阅毕之余,绝对能带给你特殊的阅读经验,让你久久难以忘怀。

作者简介······

1946年生于佐贺县鸟栖市。于九州大学文学部美学美术史科毕业后前往东京,70年代主以演奏自由爵士乐的钢琴手为业。30岁起大量地阅读翻译悬疑小说,尤其醉心于钱德勒的作品。1988年4月,以正统冷硬派长篇小说《暗夜的叹息》闪亮出道于日本悬疑小说界,虽为处女作,却获选为山本周五郎赏的最终候补作品,造成极大的话题。一年半后发表该系列的长篇第二作《我杀了那个少女》,荣获第102届直木赏。之后于1990年4月出版了收录六篇小说的短篇集《天使们的侦探》,并于沉寂5年后,在1995年1月发表了毕生大作《别了,长眠》,其后更发表了《笨蛋应该死》(2004年)与《解谜》、《冷硬之极》(2005年)三部脍炙人口的经采佳作。

登场人物

泽崎………………………………私家侦探

真壁修………………………………作家

真壁恭子………………………………真壁修之妻

真壁庆彦………………………………真壁修之子,中学生

真壁清香………………………………真壁修之女,天才小提琴少女

甲斐正庆………………………………真壁恭子之兄,音乐大学教授

甲斐庆嗣………………………………甲斐正庆长男,摇滚吉他演奏家

甲斐庆郎………………………………甲斐正庆次男,餐厅经营者

甲斐庆树………………………………甲斐正庆三男,拳击社社员,大学生

嘉村千贺子………………………………银座俱乐部的妈妈桑

嘉村千秋………………………………嘉村千贺子之女

结城卓也………………………………室内设计师

结城绢子………………………………结城卓也之母

清濑琢巳………………………………结城的友人

阿久津隆男………………………………机车骑士

大槻茉莉子………………………………阿久津隆男之女友

细野晋………………………………阿久津的好友

伊坂警视………………………………本厅的刑事

加治木警部………………………………本厅的刑事

毛利警部………………………………目白署的搜查课课长

大迫警部补………………………………目白署的刑事

室生刑事………………………………目白署的刑事

桥爪………………………………暴力集团(清和会)的干部

相良………………………………桥爪的保镖

渡边………………………………泽崎的旧搭档,酒精中毒的流浪汉

锦织………………………………新宿署的警部

1

初夏的午后,新绿树叶的刺激性气味充满在这个几乎丧失大自然的都市里。我开着青鸟【注1】从位于西新宿的事务所出发,前往位于丰岛区的目白。上午接到的委托人电话并没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一个声音像男人一样低沉的女人,因为想和我谈谈行踪不明的家人的事,于是请我到她位于目白的真壁修宅邸。我和她约了下午两点碰面,为了避免迟到,就从靖国大道左转向明治大道。一路上很顺畅、空气清爽,青鸟一反常态地跑得很顺利。但我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简直就像路上拾获的彩券居然中了奖般倒霉【注2】的这一天,以一通电话展开了序幕。

目白地区是所谓的高级住宅区,沿路上我看到许多高级房子、庭园、车子、宠物狗,不过除了这些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了。一边看着学习院大学的校园出现在我左侧,一边穿越过目白大道下。在确认完委托人曾告诉我的两、三个路标后,我马上找到真壁宅邸。那是栋在昭和三〇年代后期高度经济发展时建造的房子。淡茶色西式的木造两层楼建筑在这附近并不特别显眼,但的确是相当豪华的样子。周围还种植高度约一公尺的灌木作为篱笆环绕着房子。在和隔壁房屋相接处垂吊的“请饲主自行处理狗屎”的贴纸前我停下了青鸟。车子应该不会被当成狗屎扫去丢掉吧?在车子前方约隔着三、四间房子距离的一栋时髦钢筋水泥三层楼建筑的入口附近,停着一辆车前保险杆已扭曲成“へ”字型的“大和”宅急便小货车。我从驾驶座旁的位子上拿了件对这个季节来说稍嫌厚重的黑色哔叽布上衣外套,从车子里走出来。

真壁宅邸面向道路入口处是一扇像“宝冢歌剧团”【注3】的道具布景般艳丽,且带有童话风格的崭新白色大门。这和越过庭院就能看见的俐落风格建筑物非常不相称,仿佛是他家里的某个人突然打算变成灰姑娘似的感觉。门柱的侧边水泥墙上有个名牌,三个名字排列在“真壁修”的名字下面。看起来,四人家族里有一半是女性。名牌下有个浅驼色对讲机,我按着上面的红色按钮约五秒钟左右,有个男人的声音简短地回应了。

“我是泽崎。”我立刻说道:“在上午的电话里约好两点过来拜访的……”

“咦?泽崎先生?不是……渡边先生吗?”男人用惊讶的声音问道。

“哦!是‘渡边侦探事务所’的泽崎。”我勉强忍耐着,再一次耐心地复诵这七年来至少重复过七百次以上的更正句子。委托人不记得侦探的名字是很普通、无所谓的小事,如果连这种小麻烦都嫌厌烦的话,是无法胜任侦探这个工作的。

“啊!明白了……请稍等一下。”他好像在和谁商量一样,对讲机暂时中断了。“那个……马上就会打开门锁,请直接进来玄关【注4】。”因为对讲机的缘故,听起来好像是呻吟般的声音。没多久,“咔答”的金属声音响起。就算安置这种最新装置好像也无法防止家人的行踪不明。我推开门之后进入了宅邸内部。

走上长约十公尺且铺着石头的上坡步道,来到了有着装饰的榉木大门玄关。就像是算准了我会到达的时间般,大门从内侧被打开了。一名蓄着颓废胡须、眼睛充血的男人从门链后方探出脸来。他大约比我年长五岁,约四十几岁的年纪。他用像是在看即将灭绝的爬虫类般目不转睛地注视我的脸。

“是‘渡边侦探事务所’的人没错吧?”他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

我回答是。大门关闭了一下,接着听见取下门链的声音,再次稍微打开了大门。听见男人的声音说:“请进。”于是我把大门打开到可容纳我身体通过的程度进入玄关,并背着手把门关好。

和建筑物外表同样俐落而且实用的玄关设计,看起来像是被整理得很好的普通玄关。而让我感到不寻常的,是当我发现出来接待的男子往玄关后雾面玻璃门附近后退时。隔着那种不自然的距离,我们相互注视对方的脸好一会儿。他是名稍长的头发随着年龄增长稍微搀有一些白发的男子,像是不常晒太阳般,有着一张土色且看起来不太健康的脸。穿着白衬衫而没有佩戴领带,以及藏青色的薄质对襟毛衣和稍亮的藏青色裤子。在他和我之间的玄关式台【注5】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砖红色的小型旅行箱。

“清香——小女还平安吧?”他问道。不是问其他人而是问我,好像是无法再忍受这种无言的沉默状况。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已丧失神志。

我慎重地回覆道:“所谓行踪不明的家人就是指令千金的事吗?”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他像是忽然怒气往上冲一样地激动了起来。“在那个旅行箱里有你要求的东西。拜托你用那个作为交换,请告诉我小女的下落。钱已经拿到手,你对伙伴们也有了交代不是吗?如果现在你能告诉我清香的下落,我会一辈子感激不尽的。”

他说的话到了最后几乎变成像是恳求般的语调。我多少能想像事态的严重性,也了解这并不是轻率的、光是想像就能解决的事。首先必须先把话题拉回到我能开始的地方。

“打电话到我事务所的女性——我想大概是女性的声音——到底是谁?是你夫人吗?不,在那之前,我想知道‘真壁修’就是你吗?”

男子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但不久就叹了一大口气,用像是灰心似的表情说道:“真壁修就是我。但是内人因为太震惊了现在根本无法打电话给任何人……不管怎样,我们已经照你们要求的那样做了。当然并没告知警方,六千万的现金也用旧纸币备齐了。请你依照约定把这笔钱送到伙伴那边,也好尽早让小女清香回来。”

他盯着我的眼睛注视了几秒钟,似乎完全没有找到他所期待的东西。像是脑中除了“退场”两个字以外没有其他想法的笨拙演员一样,用迟疑的脚步朝着雾面玻璃门后走去。在玄关只剩下我和据说装着六千万现金的砖红色旅行箱。我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思考着。应该要拿着旅行箱走出这栋房子,在某个地方让纠结的线把我捆起来;或是为了要解开纠结在一起的线,而留在这里说明自己的立场……但是到底要向谁说明呢?这时我完全没什么能选择的余地。

背后玄关的门边好像有人。还没时间回头看,就有两名男子从刚才真壁修消失的门出现了。他们是那种我最不想看见的时候就一定会出现的男人。走在前面约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的男子,肌肉横生的身体上穿着藏青色薄质衣服,系着灰色和蓝色条纹领带,左边眉毛中间长着一颗看起来像是女人乳头的疣。仿佛是为了让人看不出他的愚蠢般,故意皱着眉头做出阴险的表情。

“你找真壁先生有什么事吗?”他用令人出乎意外的平静语调问道。

接着出来的是三十几岁、身形较大的男子。走下玄关的式台,快速穿上预先准备好的大黑鞋,站在距离我几步路的位置。比我高五公分以上的粗壮体格,剪了一个平头,像是东南亚产出的赝品佛像一样面无表情的脸。如果这是全国柔道大赛的话,先开口说话的那位年纪较长者应该是剑道的县大会级代表人物。

“到底是怎样呢?可以请你回答吗?”年龄较大的男子换成严厉的语调再次问道。这句话像是打了个信号般,从背后玄关门进来两名男子,从玄关里那扇门又出现另一名男子。他们全都穿着黑色西装或是藏青色的运动服外套,好像是群对体力很有自信的人。

“我是来见真壁修先生的,”我说道:“并没有和其他人说话的打算。”

围着我的五名男子忽然向前缩小了一圈。正面面对我那名年龄较大的男子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本黑色小册子给我看一下,并用怜悯的口气说道:“你说你叫作泽崎吧!现在我以绑架真壁清香的共犯嫌疑逮捕你。”

我应该在这个时候苦笑吧!因为这实在太愚蠢了。

“这是新式的恶作剧吗?”我的声音在耳朵里空虚地响起。因为我并不觉得这是某个人构建的巧妙圈套。

那名脸像佛像般面无表情的刑警,从腰间快速地取出手铐铐在我右手腕上。“你被伙伴背叛了。快点死心吧——”

“室生刑警。”眉上有颗疣,好像是上司的男子打断了他的话。“从后门带走这名男子。”被称作室生的刑警把手铐的另一边扣在自己左手上非常生气的拉着我。比起吃饭还更喜欢做出这种事的男子能当刑警吗?在室生和其他两名刑警的包围下,我从玄关被带出屋外,通过玄关旁木犀树丛的树荫,绕到房子的侧面。我看见在前面的道路上,“大和”宅急便的小货车以差点要从后面撞上浅蓝色福斯汽车般的紧急速度,迅速地开走了。在后面的出入口附近,我停下了脚步。

“在我上衣右边的口袋放着停在前面的青鸟的钥匙。有谁能运送我的车吗?”

室生刑警压抑着怒气走到我面前把手塞进我的口袋。取出钥匙圈后,以低空投球的方式丢给一位同事。

这时,真壁宅邸通向厨房的木板门发出很大的声响被打开了。一名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少年直接以我为目标冲了过来。我因为和室生刑警被手铐铐在一起,无法迅速避开少年。我的右侧腹吃了少年一记强烈的头刺【注6】。室生刑警也冷不防地被冲击到,我在手臂被扯住的情况下踉跄了一大步。

为了抵御少年接下来的攻击,我反过来挥开他踏过来的右脚,把他转倒在地面上。少年马上跳起来,执拗地对着我再度冲过来,但却被这时已经重新站直身体的室生和另一名刑警抓住双臂。尽管如此,他还是拼命地用脚踢我。我虽感到侧腹部强烈的疼痛,也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那个少年一直瞪着我。他的脸看起来像是十四、五岁的国中生,而且有着略显矮小的体格。

“如果妹妹清香有什么事的话……”少年像是喉咙被堵住似的不停地激烈咳嗽着,无法把话说完。他蓄着短发,只有刘海稍长,有一张看起来还残留着幼年期神经质的脸。在他瞪得老大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憎恶或是悲伤的阴霾。T恤胸口前印刷的麦克杰克逊的脸因为被拉着他的刑警们扯动,看起来像是整形手术完全没有效果般难看地扭曲着。

2

在目白署拘留所的墙上,有一片像是被翻转过来的南美大陆形状的漏雨痕迹,一只需要减肥的蟑螂正慢吞吞地爬过。我被丢到这里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了。距上次被关在拘留所已是八年前的事了。当时是因为“渡边侦探事务所”的创立者,也是当时搭档的渡边贤吾所引起的一亿圆及兴奋剂掠夺事件,我因为共犯的嫌疑而被拘留。蟑螂尽管是那样肥胖的体态,它仍然抛弃室友不顾悠哉地越狱,钻入拘留所出入口旁写着“入监人心得”的贴纸下面。除了虎箱子【注7】的常客以外,不喝酒的人对于被关在铁栏杆里的事是绝对不会习惯的。

负责看守任务的老警察时常制造借口离开工作岗位。三间并排牢房最里面的一间,一名未成年少年在傍晚时被拘留了一个小时,他在那段时间里一直压抑声音地哭泣着。听拘捕警察的口气,少年好像是因为无照驾驶闯祸后逃逸而被逮捕的。姑且不论外表,在心理层面上我和那名少年也有很大的差别。少年释放出去后接着被拘捕进来的是一个在天刚黑时就已经酩酊大醉的中年醉汉。

因为棒球队里一名成员所引起的丑闻,而使棒球队不得不被取消夏季甲子园大赛【注8】的出场资格。那名男子抱持着对棒球队的同情及处分的不满,对着牢房墙壁持续叫嚣了大约两个小时。醉汉混乱的话语让人搞不清楚那件丑闻是昨天、今天,还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事。也不清楚他是个旁观起哄的人,还是引起丑闻的当事人。男子只自顾自地说着想说的话,最后才靠在牢房墙壁旁鼾声大作地睡着了。男子和我之间中央的那间牢房一直是空的。

我在牢房角落无盖的马桶上坐下,想起了六小时前在二楼警方调查室所进行的事。负责讯问的是眉中有一颗疣的目白署大迫警部补【注9】及从总视厅调来的加治木警部。他们反覆问了我三次拜访真壁宅邸的理由,我也回答了三次。同一个问题被从所有细微角度来进行问讯,但我的回答都是相同的。在今天上午有一个声音像男人般低沉的女人打电话到事务所说道:“因为想和您谈谈行踪不明的家人的事,今天下午两点请到真壁修的宅邸来。”——只是这样而已。

第一次他们完全不相信我的话。第二次的时候,则以半信半疑的样子开始倾听我说的。然后确认了我从昨天傍晚到今天上午的不在场证明。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因为接受九州“紫藤画”古玩铺的委托,和那个店主一起利用机场的出赁汽车往返,将名为《传·宫本武藏》【注10】的轴画,从羽田机场送到长野县下讽访的买主宅邸。在这件事取得证实之后所进行的第三次侦讯,警方的态度转变成困惑而没有自信。紧接着,好像关于这次事件有什么新的进展产生,警官的进出变得很频繁,调查室外也变得慌乱了起来。于是我先被送回这间拘留所。

拘留所里变得有点冷,就算是初夏,五月下旬夜晚的空气还是很凉的。我在把脱下来的上衣外套穿回去之前检查了右手肘的伤势。在第二次侦讯之前被移送到调查室的时候,室生刑警对从他后面走过来的我用力摔了玻璃镶嵌的门。因为背后被扣着手铐,我差点就得用脸接住门。由于这是预料之外的事,所以我迅速地扭过上半身却牺牲了右手肘。我的手肘扎破玻璃,有几公分的裂伤。室生说道:“我以为你已经进来里面了。”他一脸冷笑地道歉。我把三张从医务室得到的OK绷并列在伤口上方贴上,出血马上停止了,不过疼痛却一直没有消失。我也不确定痛的是不是真的是右手肘的伤。

我脱下因为玻璃弄伤而被血脏污的白衬衫后,穿上了上衣外套。这时拘留所出入口的门被打开,看守的警察回来了。他回到门旁的桌子,用自己一次也没离开过工作岗位似的表情在香烟上点了火,然后回过头看着我。

“要吸烟吗?很疲劳了吧?”

我点点头站了起来。他拿着铝制烟灰缸接近了我的牢房。他是个距离退休年龄不怎么远的微胖老警察,眼镜后是一双看起来好像总是对某个人为了某件事而觉得抱歉的小眼睛。他从适当的距离穿越铁栅栏把烟灰缸递给我,然后从制服胸前的口袋取出“Hi-Lite”香烟,抽出一根,自己吸着点了火之后递给我。我用眼神向他道谢,吸起隔了六、七个小时以来的第一根烟。吸习惯带滤嘴香烟的人可能不知道,不过和传统纸卷烟比较起来,带滤嘴香烟的烟实在很难透过来。

“二楼搜查课正处于警戒森严的状态呢!到底是什么事啊?”他用对自己置身事外充满不满的声音问道。

我摇了摇头,把香烟放在烟灰缸上隔着铁栅栏一起交给他。

“我也不太知道。”

“不,我不是那种打算的。”他一边后退到烟灰缸到不了的位置一边说道:“并不是为了要问出什么事来立功。没关系,你把烟吸完吧!我只不过是想,像你这样看起来好好的男人到底做了什么事,随便问问看而已。”

“什么事也没做。”我收回烟灰缸再次吸起烟来。

老警察一边苦笑一边说道:“每个人刚开始都是那样说的。”真是不坦率的家伙啊!——他脸上的表情好像这么说。“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可以和我商量。”

我急忙挥散眼前的烟雾。“能不能把我在这里的事转达给新宿署的一位刑警呢?”

难道我在精神上已经认输了吗?一说完那句话之后我就后悔得很。

“刑警?新宿署的吗?”他比我想得更加慌张。

“……不,我说了愚蠢的事。请忘记这个请求吧!”我把香烟捻熄在烟灰缸里。

“这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是哪一位刑警呢?”他好像是被我轻视了似的变得有些认真了起来。

这时他桌上的内线电话猛然响起短间隔的呼叫声。他像是被从背后袭击一样地吓了一跳,刹那间露出仿若是向我求助般的神情。我交出烟灰缸,他惊慌地收下返回到桌子旁。拿起听筒以非常紧张的样子在短时间内重复了好多声“是”再挂回听筒。在那以后,他就在桌子边不曾再回头看我。

我返回马桶正打算坐下去的时候,拘留所出入口的门被打开了。大迫警部补带着身材高大的年轻制服警察进来。

大迫说道:“一号牢房的拘留人出来。”

老警察从桌子前面墙上的板子取下一支牢房钥匙靠近了我这边。他小心翼翼地不和我的视线接触,警部补们跟在他后面。

牢房的门一打开,一起来的那位高大制服警察立刻问道:“要戴上手铐吗?”

大迫回答:“没那个必要。”

我们从拘留所出来。在外面走廊上像当铺柜台一样的地方,老警察调查总册,在我签名后把我的携带物品交还给我。这时他也是在不和我有视线接触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职务返回了拘留所。我想不向他道谢香烟的事似乎比较恰当。

我们三人登上两道楼梯,经过两道走廊,走到搜查课里的调查室前。那里有一个完全没有标示任何名牌的房间,我们在那个入口前停下。高大的制服警察从那里就离开了,只有我和大迫警部补进到里面。

在房间里有六个男子在等着我。我认识的只有其中三个人,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一看到我就站了起来。

“是泽崎先生吧?我是署长落合警视。”就算不听他的自我介绍,我也可以从他严谨的制服上了解他的身分。他向我介绍了其余两个人。“这是总视厅的伊坂警视。本案由我负担全部搜查责任,不过实际上的指挥是由这位伊坂警视来执行。”

伊坂是个大约五十岁、看起来很聪明的男子,而且也是个带有强烈菁英味道的警察。看上去是那种会知道圣多美与普林西比民主共和国【注11】这个国家在哪里、所谓三极通货圈构想【注12】是什么东西、擅长英语,并且定期订阅《商业周刊》及《AERA》【注13】这种杂志的人。

“这一位是这里的搜查课长毛利警部。”

这位对比相当鲜明,是那种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具有稳重风格和体型的警察,感觉起来应该是到了退休时会变得和那个在拘留所的老警察没什么不同的人。

“我想你应该已经认识了——”署长继续介绍。“这位是本案受害者的父亲真壁修先生。接着是刚才负责侦讯你,从总厅调来的加治木警部及本署的大迫警部补。还有一位是——”

背对着我拥有健壮肩膀的男子回过头,露出看起来相当不高兴的脸色。如果在以庞大资讯量而自豪的警察局电脑输入我的名字进行资料搜寻,电脑是不可能不接着出现这个刑警的名字的。所以刚才拘留所里那位老好人警察也无需烦恼了。

“新宿署的锦织警部。”署长说。

3

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全都很着急。但是就好像参加一场谁把着急表现在脸上就输的游戏,每个人都压抑着不想表现出来。在十叠【注14】大小的空间里,中央用一张长会议桌摆放成“口”字型,里面有一扇装有铁窗的窗户。如果是白天从那里望出去的话说不定可以看见邻近大学的一角,不过透过铁窗看出去,无论看见什么景观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差别吧。

大迫警部补和我就座时,坐在署长右侧的伊坂看着我开口说道:“我们还没全面解除你是本案共犯者的嫌疑。我已经阅读了你的供词,如果那是真的,说不定你只是被绑架犯所利用的无关人士……”

我从上衣口袋取出老警察发还给我的“PEACE”香烟,用纸火柴点了火。把火挨近香烟的时候,右手肘的伤还有点痛。

“但是——”伊坂继续说道:“以我们的立场也不能忽视你为了应付万一被逮捕的情况而事先准备那些借口和昨晚的不在场证明,以及因为预期警察还没介入这个案件而来收取赎金的可能性。这点你能理解吧?”

“不需要寒暄了。”我说道:“请先告诉我为何把我关在拘留所不能释放的理由。不对!如果是因为有什么确切的证据才在之前把我关进拘留所,现在就请先解释一下。如果没有什么证据,我应该可以亳无顾忌地从这里走出去吧!”我站起来环视了所有在场者。“如果有证据的话,我应该去的地方就是刚才的拘留所。对我而言,关在和刚才同一个地方也无所谓。但是现在这种地方——不仅是搜查官、受害者真壁先生,还有这位像是无法打发空暇时间的辖区外刑警也列席,真是个令人无法理解的状况——如果非把我叫来这里,也请你们好好地说明理由。寒暄、讨价还价、欺骗之类的话,就请免了吧!”

真壁修和锦织警部以外的全体人员都露出畏缩的脸色。如果普通市民身分的真壁不在场的话,他们应该会做出警察的样子来反击,但是现在好像有什么理由不能那样做。幸好因为是在视角外,所以看不见在我右侧的锦织做了什么反应。

最后伊坂用像是呻吟般的声音说道:“好吧!”他还算是恢复得很快。“加治木警部,录音机已经准备好了吧!”

加治木把放在隔壁座位椅子上的卡带式录音机移到桌子上面,点了点头。

“请回到座位上。”伊坂说道:“只有一件事,无论如何我也不能不先说在前头。本案因为还在严格的报导管制下,绝对不能泄漏到外面。请务必确实执行。”

我坐下来对他轻视地点了点头。锦织用压抑他最大怒气般面无表情的脸持续地坐着。他肯定一次也没想过,竟然会有无法把我的大放厥词怒声骂回去的状况吧!作为了解我以前经历的观察员主席的锦织,如果那两位警视没有要求的话,恐怕一句话也不会说出口。我拉近放在他前面桌子上的不锈钢烟灰缸,弹去了烟灰。

伊坂警视用有力的声音说道:“接下来听见的是绑架犯打电话到真壁先生府上的录音,请各位注意听好。加治木警部,请依之前商讨的播放。”

加治木马上按下卡带式录音机的开关开始播放。不久,突然传出像剃刀刀刃般鲜明的小提

琴声音,彷佛天使做数理计算似的多次反覆练习帕格尼尼【注15】风格里有点困难的段落。

“这是清香。”真壁用充满愤怒的声音说道:“这个大概是昨天最后上的课……”对女儿被绑架的不安及担心扭曲了他的表情,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颓废的胡须已经剃掉,不过服装还是和白天见面的时候一样。他用手上的藏青色对襟毛衣捂着脸。

伊坂做了说明。“绑架犯最初打电话的时候,我们这里还没有接获案件通报,因此没有采录可供鉴别的录音。这个录音是对音响装置也熟悉的真壁先生到小提琴练习教室取了清香小姐上课用的录音机,再连接到电话线路所录制而成。虽然很遗憾缺少开头的部分,不过依然还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为了鉴识分析,还从稍微前面一段的地方复制过来。”

小提琴的声音忽然间断,一个少女用爱挑剔的声音说道:“妈妈,这里拉不好。”像是小孩子撒娇的语调。接着再次响起了小提琴的声音,不过马上又间断了。然后我今天上午在电话里听过的女人声音开始说话。

“——警察如果知道的话她就没命了。明白了吗?”是打电话到我事务所那个像男人一样低沉的女人声音。

“我绝对不会那么做的。”真壁修用困难的声音回答。“所以请绝对不要伤害清香。拜托!求求你!”

“请在今晚用非连续号码的旧纸钞准备好九千万。”

“九千万?那样的巨款对贫困作家的我来说是无法办到的。”

“那你能准备多少呢?”

“今晚再怎样拼命准备也只能三千万——”

“那就改为七千万吧!”

“四千万的话可以想想办法。”

“你是打算对女儿的性命讨价还价吗?”

“不是的!像你这样才好像是用小女的性命在拍卖竞标吧?”

“想要我切断电话吗?我可不是为了被你责备而打电话的。”

“稍等一下!不要挂断。但是我所能准备的金额是——”

“六千万——这已经不能再让步了。因为六千万是我最初的预定金额。”

真壁生气地呻吟道:“没办法了,我会想办法去借或是怎样……但是……”

“明天一早我会再打电话来。如果那时你没把钱准备好,或让我知道你向警察通报的话,恐怕你女儿就再也不能拉小提琴了。”

“怎么这样——”

突然传来把听筒挂下的声音。

“等一下!喂……喂?啊!混帐。”

录音带变成无声了,加治木警部按停了录音机。

“怎么样?认得这个声音吗?”伊坂倾身问道。

“是同样的声音。”我一边捻熄香烟一边说道:“这种区分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的特征是一模一样的。可是距离我在事务所接到电话的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十几个小时,印象也渐渐薄弱,无法断定。如果随便找一个来模仿的话,也有可能是别人打的电话。耳朵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可靠的。”

伊坂用苦涩的表情点点头并和其他刑警们互看了一下。他从灰色的粗布料上衣口袋拿出“KENT MILD”香烟,用RONSON【注16】的打火机点了火,将视线转回我身上。

“这个电话打来的时间是昨天傍晚十九点十五分到二十分之间。为了每周两次的小提琴课程,到真壁夫人在音乐大学担任教授的哥哥家学习的清香迟迟没有回来,因而开始担心了起来。十八点三十分左右,从哥哥甲斐教授那里打电话来问道:“今天清香为什么没来上课?”之后便演变成为混乱的绑架案件。所有的箭头都指向这通电话。”

确认我点了点头之后,伊坂继续说道:

“第二天早晨八点,也就是今天上午八点,我们接获真壁先生的通报进入紧急搜查的状态。根据你的供述,伪装成委托人打电话给你的人是在九点半左右,大概可以确信就是那通电话把你卷入这起事件的。第二通电话大约是七点整打到真壁家。”

伊坂轻轻地用夹着香烟的手指打了个暗号后,加治木再次启动了录音机。听见数秒钟电话铃响的声音,听筒拿起后那声音就中断了。

“喂!这是真壁家……喂?是哪位?”

单单只是这几句话,就透露出孩子被绑票父亲紧张的心情,以及昨晚彻夜未眠的疲劳感。

“钱准备好了吗?”同一个女人的声音。

“当然准备好了。六千万的旧纸钞——放在小型的旅行箱里,无论何时都可以拿出去。”

“不需要拿出去。”

“咦?那要怎样做?”

“今天下午两点会有一个“渡边侦探事务所”的人到贵府拜访,请把六千万交给那个男子。这样做的话,一小时后你女儿就会回家了。明白了吗?是渡边侦探事务所哦!”

听到这里,大家都把视线转向我——除了正把带着滤嘴的牌香烟点火的锦织以外。我把不锈钢的烟灰缸还给锦织,他把烧剩下的火柴投进烟灰缸里。

“明白了。可是在那之前能让我听听清香平安的声音吗?”真壁的声音微弱地颤动着。“这是绝对必要的条件。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不能把钱交给那名男子。”

对方好一会儿没有回答。

“清香还平安吧?”真壁的声音更加明显地颤抖了。

“以听到女儿的声音作为条件,真壁先生,这真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不会是警察从旁指点吧?”

“愚蠢!如果一整晚都被折磨到无法睡觉,当然会想得出这件事。我到底也是个作家。在交出我所有的财产及借款时,这一点条件是理所当然的。能让我听女儿的声音吗?”

“……好吧!在渡边侦探事务所的男子到那里之前,这点就照你的要求吧!那么就到时再说了。”

对方挂了话筒,真壁持续呼叫着消失的对方,加治木按停了录音机。

“因为通话时间很短,所以无法反向追查。”伊坂以本来就没什么期待的口气说。“然后,第三通电话打来的时间是十三点五十分——就是你出现在真壁宅邸之前。”

依照伊坂的示意,加治木重复启动录音机。

“这是真壁家……喂?”

“妈妈!妈妈,救命!爸爸。拜托,救命!”

重叠在那个喊叫声上的是真壁及可能是真壁夫人的女性声音,拼命地叫唤着女儿的名字。可是女儿好像被从电话机旁拉远了,无法回应父母的叫唤。真壁夫妇最后好像放弃了,叫唤女儿名字的声音中断。录音带沉默着,这个房里此时也弥漫着无处可逃的静默。

终于,真壁像是要确认电话是不是被挂断了一样,小声的说道:“喂……”

“真壁先生。因为是非常重要的通知,请你注意听。”和到现在为止的平静语调不同,像是压抑着般快速地说话。“我们和不久后会出现在贵府的渡边侦探事务所的男子已经断绝关系了。那名男子好像打算拿到钱就背叛我们独占六千万。你听好,就算把六千万交给渡边侦探事务所的男子,你的女儿也不能回去。所以不要把任何东西交给他,把他赶回去。明白了吗?”

“怎么会有那种事?你们要拆伙随便你们,不过到底清香——”

“没有时间了,我只再说一次——把钱交给他你女儿也不能回去。如果想要你女儿回去的话,就请等待我们下一通电话。”

对方挂上了听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壁以几近哀嚎的声音说。

“紧接在这通电话之后你就出现在真壁的宅邸。我们和真壁先生商量之后决定对应的处理措施,就如同你已经知道的那样。接着是第四通电话的录音。”伊坂把还剩下一半以上的香烟捻熄在烟灰缸。“这是把你逮捕带回署里进行相关侦讯的十五点三十五分打来的电话。这次的反向追踪也失败了。”

录音带里传出因为接续产生的电气杂音之后,又响起了电话铃声,听筒被接了起来。

“喂!这是真壁家……”

“实在非常遗憾!你竟然完全无视我们所说不能报警的警告。那就依照约定,你们无法再见到女儿的面了。”

“怎么这样!等一下。抱歉!对不起!拜托你让清香回来,我马上把警察的人马赶回去,求求你。请再一次——”

“违背约定的是你。比起女儿的性命,你反而把逮捕我们的事当作优先,你可不要忘记这件事。此外,渡边侦探事务所的男子是我们用分类电话簿找的,只不过是个诱饵而已。托他的福,我们才能知道警察介入的事。不能不向他道声谢,请转达给侦探先生……”

4

和警察协商的时候,他们都必定会使你绕远路、团团转,而且会让你走到他们设定好的目的地。从拘留所出来时被归还给我的手表已经指向晚上九点四十分了。目白署和总厅的刑警们好像想从我在看时间的这个动作嗅出什么含意似的。这个会谈的目的应该只达成一半,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对这个重大案件是抱持慎重而严谨的态度。但是除此以外好像也存在着令人烦恼的问题。倒是新宿署的锦织警部对于辖区外所发生的事好像完全不抱持积极态度。

搜查本部长的落合署长命令大迫警部补打开窗户通风之后,做了在管理阶层代表“肃静”意思的干咳。

“依照绑架犯打来的电话录音及伊坂警视的说明,本案到今晚为止的所有经过应该都很清楚了。泽崎先生,你应该也知道自己被卷进了什么事件——假如你是绑架犯的一员,肯定更是老早就知道了。”

无视于落合像是探询般的视线,我点燃了第二根香烟。

“绑架犯具有非常高的智力,”署长继续说道:“因此对于本案的搜查必须要非常细心。我认为真壁先生向我们的通报,作为一个憎恨犯罪的市民而言是非常具有勇气的行为,这绝对不是错误的。并旦我也相信我们的搜查情况并没什么特别的遗漏。”好像害怕谁会反驳他一样,他毫不间断地说完。“对于出现在真壁宅邸的你,在当时必须在仅仅几分钟内做出决断的情况下算是恰当的处置。对我们而言,我们准备好如果你把装有赎金的旅行箱带走的话,立刻对你进行跟踪。可是事情并没有演变到这种地步,所以当时我们判断将你逮捕进行紧急侦讯是救出清香小姐最短的距离。只是在带走你的时候有点欠缺考量,泄露出绑架犯所寻求的情报——也就是我们介入本案的事被绑架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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