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二人似乎放弃了继续与我为敌,也微微松了口气——毕竟我一人对付他二人毫无把握——便缓缓地说:“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联手合作,想想如何从此处出去吧。”我指了指他们,接着说,“我们四人分四个方向摸索,看看这个坑到底有多大,有没有容易爬上去的地方。”
听我这么一说,常空无和冯白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我一愣,却是忽然想起来,刚才除了我掉下来之后传来“扑通”两声,并无第三声,哪来的四人?而且在上面的时候,那北山健离我们都很远,想必也牵连不到他。只是,在常空无那昏黄的手电光下,我隐隐地看到,我的对面,站着三个黑黑的人影!
其中两个必然是常空无和冯白了,那么,还有一个呢?我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常空无和冯白虽然也是吃了一惊,但是两人毕竟见多识广,霎时便作出反应:两人非常默契地往两边一闪,冯白大喝一声,一掌冲着背后的黑影胸口拍了过去,而常空无则是双手探出,直直地捏向黑影的膝盖。
黑暗中我也看不清楚情况,只能借着被常空无丢在地上的手电光模模糊糊看到三个黑影扭成一团。片该之后,三个黑影终于停止了扭动。常空无拾起地上的手电筒,喘了口气,说:“妈的,吓了老子一跳,这玩意不就是先前魏振控制的那邪尸嘛。”冯白也喘着气站了起来,说:“是倒是,但是这具邪尸似乎是……死了?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常空无说:“谁知道呢,但是这个坑到底是做什么的?地下没有利刃,没有毒物,就留一具已经不会动的邪尸,难道这个就是陷阱?咦?这是什么?”常空无似乎发现了什么,将手电照了过去。只见邪尸倒下的身后,有一个半人大小洞口,似乎通往什么地方。
“这是什么?难道是什么机关?”常空无疑惑道。我有些无奈地说:“现在这个情况,别无他法了,还是进去看看吧,也许能出去呢。”冯白和常空无交换了一下眼色,说:“嗯,那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在前面好了。”我就知道这两人对我是没安好心,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弯下腰来,匍匐着钻进了洞里。
我顺着窄小的坑洞缓缓地爬着。这洞很小,仅仅只能容纳一人匍匐通过,而从周围的土壁上可以看出,这个洞似乎是临时挖掘出来的,四处布满了凌乱的划痕。我心里这才算稍稍安稳了一些——这起码说明,这个洞里,应该不会有什么机关了。
常空无和冯白紧紧地跟在我身后,用微弱的手电光给我照着前面的路。我越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个洞似乎不像是出去的,反而是越走越下,似乎往地下深处去了……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身后那两个家伙也不是那么好摆平的,倘若能找到出路,寻到机会,也许能够安全脱身。想到这儿,我不由得又开始担心邓修文等人了,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逃脱巨蚊的追逐。
也不知道就这样在黑暗中爬行了多久,忽然,面前一下开阔起来!我爬出洞口,站起身来。在黑暗中呆了这么久,眼睛算是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我打量起我们所处的地方。
这里似乎并不是我们想要去的地方,因为周围无尽的黑暗中是冰冷的墙壁,那斑驳阴冷的青石,略带霉味,以及少许土腥味。一个想法顿时在我脑海中闪现:我们没有出去,而是,进来了!
“臭小子,别挡路!”身后传来声音,原来是那常空无和冯白见我出来半晌没有动静,也按捺不住,爬了出来。常空无一爬出洞口,显然愣住了,他拿着手电四处照射。可惜不知道是这里实在太暗,还是周围的墙壁有吸光物质,手电光始终只能笼罩在我们几人身边一两米的范围,再延伸出去,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我们似乎是误打误撞,来到想来的地方了。”冯白低声说道。“你是说,我们进了鲁王墓?”常空无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冯白点了点头,说:“恐怕真是的,这山谷内地下除了鲁王墓,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东西。只是没想到我们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竟全不费工夫,天意啊!看来事隔千年,我们几人身上背负的剧毒终于有机会祛除了!”我并没有冯白那么激动,而是顺着墙边慢慢走。如果说这是个巧合,那么坑里那具邪尸从何而来?在这被称为“天路”的鲁王墓之途中,危险,随时而至。
我转身对二人说道:“如果我们现在真的在鲁王墓中的话,那么这里也不是我们的目的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甬道。想到主墓室的话,这是必经之路,但是也是最危险的路程,因为一般防范盗墓者的重要机关,都会出现在这条路上,而我们几人也并不是土夫子,能否顺利通过倒是一个未知之数。”
冯白听我这么一说,倒也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过了一会,他走到我身边,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说:“到了现在这个紧要关头,我们再斗下去也没有多大意思了,现在多一个人便是一份力量,既然如此,就让我们联手吧!”我“哼”了一声,虽然没有拒绝,但是我也知道他们二人绝对不是那种有难同当之人,只是情况的确如他所说,所以我也没有表示反对。
冯白忽然神秘地笑了笑,对我说:“其实我们之间不过是一点误会而已。我知道,你觉得我们两个曾经对你不利过,所以心中存有芥蒂。”我有些不屑地说:“我倒不是那心胸狭窄之人,只是人与人之间,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招人讨厌。”听我此言,那常空无倒是又要蹦了起来,但是立刻被冯白按住了。冯白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觉得我二人做事过于自私,手段不甚光彩是吧?但是你别忘了,我们六人中的其他几人,又有哪个身上是干净的呢?李若杀了老天祥家中那么多人,那李默然拿活人养毒,你不也是见过了么?”
冯白此言真是击中了我的要害——虽然我一直似乎与李若、李默然几人走得较为近一些,但是我对二人之前所做的那些事却是始终有些耿耿于怀。我故作镇静,说:“我并没有说就倾向他们二人,我不过是与那邓修文有合作之约而已。”“哦?那么你是不是觉得那女人对你挺好的?”冯白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哼哼,我告诉你吧,那不过是因为你对她目前有利用价值而已。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几人都以她为主么?哼,不要以为区区一个南疆蛊医就能让我们二人俯首称臣,我们四人之所以听她的指挥,那是因为,我们几人身上都中了她的蛊!至于你嘛,也自然是难逃魔掌了!”
什么?冯白的话一下子让我心中一惊!我故作镇静,说:“冯兄,想要收买我的心,也不用出此手段吧?”冯白哈哈一笑,说:“我就知道那女人在你心里有点位置,你不信是吧?来,试试这个。”说完,冯白摸出了一剂草药来。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炙甘草。这炙甘草乃是一味补药,有甘温助脾、补中益气和胃之用。
我疑惑地望了望冯白。冯白见我不解,解释道:“蛊术虽然我不曾研究过,但是行走江湖多年,学医之人,对此术也有了解,过去蛊在湖北、湘西曾经闹得非常厉害,人人谈蛊色变,当地人有很多养蛊,而且多为恶蛊,所以当地人大多有很多预防之法,比如凡房屋整洁、无灰尘蛛网的,是藏蛊之家,切勿与之往来,而这鉴别是否中蛊之法,我也略学了一二,以生黄豆食之,入口不闻腥臭,是中蛊毒;以炙甘草一寸嚼之,咽汁随之吐出的,是中蛊毒;插银针于一已熟的鸭蛋内,含入口内,一小时后取出视之,如蛋白俱黑者,是中蛊毒。现在这是炙甘草,你不妨入口,一试便知。”
我皱了皱眉头,将信将疑地将炙甘草放入口中,咀嚼一番,便吐了出来。果然,我只觉得喉头一痒,略有呕吐之感,待细细一看,果然是咽汁随着炙甘草吐了出来。我心中一沉:难道冯白所说是真的?那邓修文真的对我下了蛊?可是又是何时下蛊的?
冯白见我不语,嘿嘿一笑,说:“这女人手段狠毒,而且下蛊手段极为隐蔽,我们几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中了她的招,而我们所中之蛊毒,据她所说,只要这半年内她用蛊医手段将蛊拔出,便无任何大碍,可是要我们必须听她的命令。我和常空无虽然对内家医术不差,却是拿这蛊毒毫无办法;李若的药膳,也对此束手无策;我们几人之中唯一有可能解蛊毒的便是那李默然,可是那李默然似乎与她关系甚好,竟然对此事置之不理!我看那毒人八成是对那女人动了心吧?哈哈!”
我虽然对冯白的话将信将疑,但是依旧稳了稳情绪,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手段?”冯白似乎察觉到了我内心的变化,冷笑一声,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是希望我们几人能好好地合作,毕竟现在我们已经进了鲁王墓。”
“这些无用之语就不用说了。我既然和你们来了,相信你也明白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只要你们二人不主动犯我,我自然也不会做出什么举动。”说完,我便不再理睬他。冯白微微眯眼,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闯一闯这天路吧!”说完,我们几人便借着手电光,顺着甬道向深处走去。
我们几人提高警惕——毕竟天路之说给我们心里都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可顺着黑暗的甬道走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冯白说:“一般来说,这甬道之处并不会做什么机关,古代帝王墓的甬道,一般是留给后人祭拜通行之用,恐怕要说危险的话,便是快到墓室的时候。”
我没有回答,毕竟对这土夫子的领域,我也是一窍不通。见我不再搭腔,冯白也不再说什么了。于是我们几人就这么默默地在黑暗中行进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远处出现了一点亮光,这让我们一下子来了精神,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疑问:这地下墓穴中,从何处而来的光亮?但是再怎么说,这也是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证明我们并没有走错。于是我们加紧了脚步,向亮光处走去。
随着离亮光越来越近,才发现前方是越来越亮,似乎是一个出口,难道我们又走出了鲁王墓?可是我们并没有感觉到往上走啊,按理说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地下的深处才对啊。猜测不如亲身一看,冯白和常空无自然地提高了警惕,一前一后地夹着我,向着出口走去。
终于,前方的甬道走到了尽头。我们三人一口气走完了甬道,却都愣住了,因为眼前并不是想象中黑暗的墓室。在我们眼前的,是一片庞大的森林,远远望去,不远处还有几座小山丘,一阵微风吹过,地上的野花和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而抬头望去,正空中一轮明日高悬在空中。“这……这是?难道我们又出来了?”见到眼前一幕,冯白也不由得愣住了。我从吃惊中回过神来,四处打量了一番,说:“不像,这里的树木和环境,并不像之前谷中所见,而且按理说,我们应还在地下才对,难道……”我又抬起头,阳光并不算刺眼,我眯起眼睛,细细地扫视了一番,却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不由吃惊地张大了嘴,说:“不对,我们还在地下!”
“什么?”冯白和常空无吃了一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里明日当头,微风拂面,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和起伏的小山丘,哪里像是阴暗的地下,更别说是在墓中了。我抬手指了指天空,说:“你们遮挡一下光线,仔细地看看那太阳的周围。”冯白和常空无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凝神片刻,也发现了端倪。常空无结结巴巴地说:“那天空——不,不是天空——难道是石壁?”冯白也有些沉重地说:“没错,那发光的并不是太阳,似乎是什么发光的物体,而顶上周围则是石壁——看来,我们似乎是在这山谷中某座山的中间了,只是这样内部中空的山是如何形成的?难道是那朱元璋动用人力开凿出来的?”
我摇了摇头,说:“看来传闻那朱元璋和他儿子鲁荒王一样沉迷于炼丹成仙之术,确实不假。这哪里像座陵墓,倒像是世外仙人的桃源一般了。”冯白扫视了四周一圈,说:“的确不假,本以为进入甬道,出来就可以到那鲁王墓的主墓室了,没想到却来到了这么个鬼地方。这么一来,如何出去倒是个问题了。”常空无说:“怕什么,这里有花有草的,咱们就在这慢慢找,反正不会饿死对吧?”冯白点了点头,说:“这倒也是,起码比上面的山谷要安全一些,我们只要小心是否有机关暗器便可以了。”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却摇了摇头,说:“事情恐怕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有没有发现有点不对劲?”常空无和冯白静了下来,警惕地扫视了周围一遍,接着,两人一下子变了脸色。冯白凝重地说:“这里是真的有点诡异啊!”我点了点头,说:“你们也发现了么?这里有山有树,有光有风,但是这样的环境里,却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活物!”我们三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冯白接着说:“以我的听觉,方圆几里地有什么动静都逃不出我的耳朵,可是这里却是静得异常,刚才我们都被这里的环境蒙蔽了,现在仔细一听才发现,这里死气沉沉的,别说鸟叫,就连虫鸣都没有。”我苦笑了一下,说:“也许我们三人就是这里千年来唯一的活物吧。”
这里的环境看起来与外面无异,按理说不可能连昆虫都没有,可是这里就是毫无生气,这倒符合了我们还在墓中的这个说法,但若是朱元璋花了如此大的力气建了这地方,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或者,这里有什么东西会杀灭所有的活物?
“先不管这么多了,四处探探才是最重要的。既然进来了,就不能空手走。”常空无的性子上来了,坚定地说道。我没有反对,走到了这一步,我心里也是充满了好奇,想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玄机,起码到现在,除了之前的巨蚊,我们还没有遇到所谓“天路”上的更多凶险。
于是我们三人四处观察了一下,选定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为方向,向着树林中走去。走进树林之中,心中却是越发地警惕起来,而这里的树木枝干上,甚至连一个虫眼都没有,这更证实了我们几人之前的推断,不由让我们心中一阵阵发虚。
走着走着,忽然,我闻到了一股味道,这个,似乎是煮的什么汤羹的香味,我摇了摇头,心想是不是腹中饥饿了,竟然产生了幻觉,这深山古墓中,何来的汤羹?我正准备开口问,没想到那常空无和冯白也是停住了脚步,两人也面色怪异地抽动着鼻子。冯白开口说道:“这里怎么会出现汤羹的香味?”
这突如其来的香味一下子打乱了我们的计划,“难道是邓修文他们进来了?”我不由得做出了这样的一个推测,说道。而常空无和冯白显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结果。他们二人皱了皱眉,说:“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去看看吧。”说完,冯白靠着他的嗅觉,带着我们朝密林中走去。
在这毫无生气的树林中曲折地走了半晌,我也显然地嗅到了这股香味,愈发明显,也愈发真实起来。难道真的是有人也进来了正在煮汤果腹?我正在揣测着,忽然,眼前的树林中,出现了一座小草屋。
“这……这是什么?”我们三人都震惊了。若是在外面,深山老林之中出现这样一个茅屋,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但是这里可是在墓中啊!虽然这个墓的确看起来并不像个墓,但是这里面出现这样的一个地方,还不如出现一座宫殿更让我们容易接受一些。冯白嗅了嗅,说:“香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我们进去看看吧。”我仔细地听了听,屋内似乎并没有人的动静。我苦笑了一下,说:“难道这墓里还有守山的么?这草屋就像是守山人住的一样。”这时,常空无的急性子又上来了,骂骂咧咧道:“管它是什么呢!咱们进去看看再说!若是魏振那个王八蛋,我正好找他算账。”说完,便走了进去。
我和冯白也连忙跟了上去。我们一左一右地站在门边,猛地一下推开了门。门并没有上锁,而是虚掩着的。我们朝屋内望去,陈设很简陋,没有什么东西,地上横七竖八地放着几个石凳;屋子的角落,是一个灶台,灶台上面,放着一口大锅,香味正是从锅内传出来。
冯白蹲了下来,细细地观察了一下地面,说:“没有脚印和痕迹,地上的灰尘也很均匀,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可是……”我们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又集中到了那口散发着香味的大锅上。锅下的灶台里,火苗“噼啪”地燃烧着;锅里还不时地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锅里的汤似乎开了,一股浓厚的香味散发了出来,弥漫在整个草屋内。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自从进谷以来,我们便风餐露宿,基本没有能好好地吃点什么,而经历昨晚之事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进食,现在闻到这股香味,肚子里不由得开始打起了鼓。
“不如尝尝看,味道一定很不错!”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让自己吓了一跳。若按冯白所说,这锅放在这不知道多少年没动过了,现在突然冒出一锅汤来,怎么听起来倒像是鬼故事中的情节了。我甩了甩头,愈发感觉到这里的诡异。此地不宜久留,我准备叫冯白他们离开,可是一转身,却发现他们二人有些不对劲了。
我转身望去,只见冯白和常空无的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清晰,目光浑浊呆滞,整个人一下子迟钝了起来。怎么回事?难道是撞邪了?我急忙上前,一把把住冯白脉门。片刻,只觉得他的脉象为深沉与伏匿之象,脉动部位比沉脉更深,须重按着骨始可应指,甚至伏而不现。我心中不由一惊,这样的脉象常见于邪闭、厥证和痛极之人,多因邪气内伏、阴邪入体而致,难道这二人是真的招了邪不成?但是冯白和常空无并不是普通人,也都是精通医道之人,尤其那冯白内气深厚,警惕极高,一般手段又如何能令他中招?
我扫视了一下四周,屋子里并无奇怪的地方,那么又是什么导致他们二人出现这样的情况?等等,那正在熬煮的汤,不就是最大的诡异之处么?难道是这汤?我不由得将目光集中在那口散发着香气的大锅上。看来这锅汤果然有古怪,还是毁去为好。想到此处,我便顺手抄起地上的一个石凳,向大锅砸去。
没想到原本呆立的常空无却忽然出了手,一把拦下了我丢出去的石凳。我吃了一惊,忙喊道:“怎么了?你没事吧?”常空无神色诡异,但是目光已不是之前那般的呆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
只听见冯白口中似乎也发出了一些喃喃声:“好饿……好吃……”接着,就看他和常空无缓缓地向那锅汤走去,竟全然不顾沸腾的汤水,将手向汤中伸去!我急了——虽然他们二人和我不对路子,但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去喝这锅汤。这汤实在是太诡异,仅仅闻到便有此般威力,若是喝下,那还不是必死无疑?我抢先一步冲了上去,一把拦住了冯白和常空无,没想到两人虽然神志不清,但是身手依旧灵活,却见常空无“呼”地一下扯住我,一个反手将我锁住,而那冯白则抵住我的脖颈,将我的脸向锅中按下去。
我一下惊出一身冷汗,眼见鼻尖离沸腾的汤越来越近,但是我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开二人的束缚。而此时,随着那汤的香味不断近距离地刺激着我的嗅觉,我也开始慢慢地意识模糊起来,似乎觉得眼前的这锅汤美味无比,若能喝上一口,一定是坐享天下口福。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愈来愈强烈,渐渐地,我的意识终于失去了控制,微微张开口,向锅中的汤吮去。
“不能喝!”一声大喝在门外响起,一下子又将我的意识拉了回来,我连忙冷静了一下,似乎师父以前对我说过,我所练的七步尘技乃是道家至宝,入此道之人,身体对邪异之物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这也许就是我一直没有完全丧失意识的原因吧。
紧接着,门外便传来“砰”地一声巨响,然后我就觉得身体一松,摆脱了冯白和常空无的控制。我转身一看,心中一下子莫名地激动了起来,因为出现的人,正是邓修文一行人!
见到他们几人平安无事,我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而再见邓修文,心中却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了,似乎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但是想到之前冯白对我说的话,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很想把下蛊之事问个清楚。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我开口说道:“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们怎么逃脱巨蚊的?没想到你们竟然也来到了这里,这里到底是不是鲁王墓?”
邓修文摇摇头,说:“一言难尽,此处不是说话之处。这里危机重重,这个小屋里的玄机更是不只这一锅汤这么简单。我们先带着常空无他们离开。”说完,邓修文望了望屋外,又接着说道,“‘它们’似乎接近了,我们赶快离开!”听闻邓修文此言,一向冷静的李默然也变了脸色,对我说道:“没事了吧?我们快走!李若,你带上冯白,我带着常空无。”说完两人背起昏迷的常空无和冯白,急匆匆地跑出了屋子。我急忙拉住邓修文,问道:“怎么了?什么东西接近了?难道那些巨蚊还追到此处不成?”邓修文面色焦急,有些紧张地说:“不是,他们可比巨蚊可怕多了!不宜多说了,我们赶快离开。”
说完,邓修文一把拉住我,将我拽出了屋子,跟在李默然等人后面往树林中跑去。就在这个时候,我似乎听到不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了阵阵梵音!
这里怎么会有梵音?难道是我听错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细听,就被邓修文给拉进了树林之中。李默然等人似乎十分急躁,一边跑着,一边不时地回头听着什么,就这样跑跑停停的,我们跑到了树林的尽头。
树林的尽头是一处峭壁,似乎翻过这座峭壁,便是之前我和常空无他们看到的那个小山丘了。我本来以为他们会一鼓作气地翻过去,没想到邓修文突然说了一句:“安全了,他们没有反应了。”只见李默然和李若似乎一下子松了口气,将背着的人放在一边,重重地坐了下来。这时我才发现,那李默然和李若,似乎都受了伤。
“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你们?”我连忙问道。邓修文眉头紧锁,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沉思片刻,忽然反问我:“刘氏族人的地图还在你那么?”我疑惑地点了点头,说:“在,怎么了?”“给我看看。”我掏出地图,交给了邓修文。邓修文却不知从何处又拿出了一张仿佛是地图的东西,因为上面也画着一些奇怪的线条,但是却看不出任何意义。只见她将两张地图放在一起,细细地观察起来,不时地点头,不时地摇头。我忍不住了,问道:“这张东西你从哪弄来的?”邓修文摇了摇头,说:“这也是我们在这里面无意中得到的。”“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找进来的?又遇到了什么事?竟然连李默然都受伤了……”
邓修文想了想,说:“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但是那些东西很危险,等你见到了,自然会明白,我没办法形容那些东西。至于怎么进来的,其实还是靠了你。”“靠我?那是怎么回事?”邓修文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冯白应该是和你说了些什么吧。”我微微一愣,说:“你怎么知道的?”邓修文冷笑一声,说:“我还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么?既然他说了,那我就告诉你吧——找到你们,正是靠了你身上所中的蛊。”“什么!”我头“嗡”地一下,没想到冯白所说的竟然是真!就连我,也不知什么时候被邓修文下了蛊。邓修文瞥了我一眼,说:“你所中的和他们二人中的蛊不一样,你所中的不过是子蛊而已,正因为你身上的子蛊,我才能靠母蛊感应到你们所在的方向和大致位置。你所中的蛊名叫子母蛊,子蛊入人体之后,中蛊之人身上的毛孔会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味,只有我的母蛊蛊虫能感觉得到。你所到之处,都会留下这股痕迹,我正是靠了母蛊,才寻到你们所掉落的那个坑道,这才一路找了上来。”
尽管邓修文这么说,但是却一下子改变了我对她的印象:原来我们几人,归根到底不过是利益驱使走到一起!我冷冰冰地问道:“冯白和常空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屋子里怎么了?”邓修文微微一笑,说:“这个你就要感谢李若了,否则你们三人都难逃一劫。”我望了望李若。李若似乎才缓过劲来,摸了摸头,说:“你们三人也算是开了眼界,那锅中所煮之汤,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迷魂汤了。你可别以为这迷魂汤就是外面那些所谓迷魂药所制的汤,这汤可是正宗已经失传了的药膳中的迷魂汤,据说其中采用了四十六味食材、二十八味药材烹制而成,奇香扑鼻,一旦有人闻到,立刻就会控制不住,忍不住想去喝一口,仅仅是香味,便足以让人产生幻觉,可是倘若你喝下去一口,那么马上就会变成活死人,心跳脉象都有,但是却没有了意识!有传说地府孟婆所喂之汤便是此汤。这汤我也仅仅是在学药膳之时从一本古籍上略有所闻,实际却也是未曾见过,这次若不是你所学的道家七步尘技对人的灵台有清神之效,你也早就失去意识了,不过好在你们都没喝下去。现在我们远离了香味,过一会冯白和常空无便能恢复意识了——我们可不想背着他们到处跑。要是再遇到那些东西,估计我们就全交代了。”说到此处,李若的脸色都变了,似乎对口中的那些东西有着深深的忌惮。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我又忍不住向邓修文问道。邓修文面色凝重地说:“只能继续往里面闯了,因为,我们已经无法从这个坑中出去了。”
“进来的那个洞口已经彻底崩塌了,想出去也要另寻他法了,至少目前来看,还是有一条出去的路的。”邓修文说。我疑惑地问:“你知道出去的路了?”邓修文没有说话,指了指上面。我抬起头来,只见正对着我们的,便是天空中那个所谓的“太阳”。李默然突然开口说:“那并不是什么太阳,也不是所谓发光的宝石之类,那是个洞口,类似火山口,我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力开凿的,那里似乎装有什么聚光的东西,外面的阳光无论从什么角度射下都会从上面那个洞口折射到这里面,所以它看起来就和太阳一般,而这个洞里面也似乎自成一个世界。如果要说出去的话,上面的那个洞口就是我们目前最直接的出路了。”
我有些乍舌地望了望,只见顶部离地有近百米的高度,显然从周围的岩壁攀爬上去是不可能的。邓修文看出了我的想法,说道:“这里被朱元璋弄成这个样子,显然是精心而为之。如果这个山洞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力开凿的话,起码需要几十年的时间。这里的玄机肯定不会仅仅如表面所见的那般。”说到这里,邓修文又拿出了刚才的那张貌似地图的东西,继续说道,“我之前就一直疑惑,为何刘伯温留下的地图如此地简单,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直到得到这张地图,我才明白了,你们看。”邓修文将两张地图重合了起来,只见之前毫无意义的线条重叠在一起,却是形成了一条条类似道路的图形,而线条的终点,画着一个类似丘陵的图形。我不由得将目光移到了之前进洞便看到的那个小山丘上。远远望去,远处树林后的那座小山丘,似乎和图上所画的丘陵一模一样!
“那就是目的地么?”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我们还等什么,还不快动身?”邓修文摇摇头,说:“没有那么简单,虽然看起来只要到达那个山丘便可以,但是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上面所画的路线岂不是多此一举?我们三人之前便遇到了危险,而你们三人也险些丧命,看来想要安全地到达那里,就非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行进不可。”我皱了皱眉头。在发现邓修文给我下蛊这件事之后,我一下子失去了之前对她的信任,她所说的话,我都不得不多加揣摩了。我开口说道:“我们六人一起,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吧。”我还未说完,李若便开口了:“你不知道这里的厉害,我们三人差点就没能活着出来,这里机关重重,你难道不觉得那锅汤会煮沸很奇怪么?那锅下的灶台必然染有白磷,你们三人之前四处走动,触动了机关,点燃了灶台,将迷魂汤煮沸,散发出香味,吸引你们进屋。这些看似不可思议,但是不得不说,这是有人精心安排好的陷阱。”
我不置可否。“但是这图上所画的路线到底在什么地方?难不成这附近还有铺好的路不成?”我又反问道。邓修文指了指地图,说:“你看,地图上所画的路线的另一头,便是一个类似入口的地方。从这个入口出来之后,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的话,应该就可以安全了。”“你能确定这个入口就是我们进来的地方么?毕竟我和常空无他们进来的方式,实在是有些太过巧合了。”“可是目前也只有这一条路可选了。我们只能回到入口处,走一走试试了。”邓修文说。
我点了点头,说:“好吧,但是我们是不是先把常空无和冯白弄醒?”邓修文看了看李默然,说:“默然,你有办法么?”李默然点点头,说:“应该问题不大,给我点时间。”就在这时,忽然远处又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阵梵音。听到这个声音,邓修文三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邓修文焦急地说:“快点动手!他们又来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一向冷静的邓修文此刻显得如此慌张,似乎这梵音令他们三人都十分忌惮和恐慌。我不由得问道:“他们到底是什么?”邓修文没有回答我,只是催促着李默然:“快点弄醒他们!我们赶快离开!”李默然点了点头,从袋中掏出两颗药丸,喂进了常空无和冯白的口中,不消片刻,常空无和冯白二人猛地一阵抽搐,缓缓睁开了眼睛。
常空无和冯白似乎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目光有些呆滞。半晌,常空无忽然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张大了嘴,指着邓修文说:“你……你……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们这是怎么了?”邓修文似乎对他们二人十分不满,冷冷地说:“没时间和你解释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要是不想死的话,就赶快跟我们走。”说完,邓修文便转身,朝着之前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的方向走去。李默然和李若也没有搭理他们二人,转身跟着邓修文离开了。
冯白望了望我,怔了怔,狠狠地说:“是不是你小子对我们做了什么?”我冷笑了一下,说:“我可没那个兴趣,不过邓修文说的没错,这里的凶险,不是你们所能想象的,若是不想死,还是跟着走吧。”说完,我也离开了。常空无和冯白眼见别无他法,两人耳语了一阵,便跟了上来。
我们一行六人顺着树林朝来时的方向缓缓地前进着,虽然速度不快,但是走在最前面的邓修文和李默然还是十分地谨慎和小心,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和地面。渐渐地,我感觉到那神秘的梵音越来越远了,最后慢慢消失了,或许是甩开他们了吧。邓修文三人也发觉了这一点,三人似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是仍旧未放松一点警觉。
我们一路走来,树林里依旧是一片死寂,这更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想——这个山洞内,没有一个活物!一想到我们六人或许便是这山洞里千年以来唯一的活物,我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后背发凉。
走着走着,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我有些忍耐不住了,几步追上了前面的邓修文,小声地问道:“墓中到底有何玄机?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这里面似乎没有活物。”邓修文淡淡地望了我一眼,颇有意味地说:“你也注意到了么?没错,我们一进来便发现了。”“那么,那梵音?”“我也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活物。”邓修文似乎很忌惮说起这个,很快地就避开了这个话题,不再搭理我。我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经历了这几件事,我隐约地觉得,我们这六人联盟,似乎已经有些动摇了。
就这么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我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按照我们来时的时间,走了这么久,方向也对的话,应该早就走到入口处了,但是为何我们还在这树林里面转悠?我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那片山丘,似乎没有变得离我们远了多少。一路神经紧张地奔波到了现在,我开始觉得有些体力不支了,可是我又不好开口说休息,因为从邓修文他们之前的样子看来,这里十分危险。我又看了看常空无和冯白,只见他们二人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中邪的原因——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了,只是两人似乎很要面子,一直咬着牙没有开口说。
照这样走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望了望邓修文他们,只见他们似乎对之前所受的伤丝毫不在乎,而且一点也不累的样子,依旧保持着速度前进着。我咬了咬牙,决定让他们停下休息一下好了,于是我又走上前去,打算和他们商量一下。我加紧几步走到了邓修文的身后,正准备开口,却忽然将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掉头又走了回来。我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因为刚才我无意中发现邓修文的脖子后面,有一块指甲大小的暗紫红色斑痕——我们学医的人一看便知,那不是别的,正是尸斑!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这个状况已经完全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为何一个活人的身上会出现尸斑?若是从西医角度来说,恐怕是完全无法解释的;若从中医角度来说,尸斑的形成往往是死者体内的生气散尽,浊气入体,郁郁不散,从而积聚在人体的脉络内,形成阻塞,称之为“尸斑”。据传大病将死之人,往往濒死之时也会出现这样的斑点,或如久病卧床之人,由于生气微弱,又遭邪气入体,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这些仅仅是传闻而已,在活人身上看到尸斑,我也是头一遭。
我没有和邓修文等人走在一起,而是和常空无、冯白一样,跟在他们三人的后面,这倒令冯白十分诧异,不知道为何我忽然变了个态度。望着走在前面的邓修文三人,我愈发地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似乎在我眼里,他们已经与活死人无异了。最后,我实在是有些忍耐不住,暗暗地叫住了冯白。
冯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怎么了?你小子怎么不去找你的老相好了?找我作何事?”我皱了皱眉头,指了指前方的邓修文,说:“你看她的后颈部。”常空无听我一说,哈哈大笑,说:“没想到你小子看似正经,原来也不是个好东西啊!喜欢玩这一手?”我有些恼火,道:“少他妈的废话,我说正经事。”冯白眯了眯眼睛,向前疾奔几步,靠近了邓修文。只见他也“刷”地白了脸,有些慌张地返了回来。
常空无似乎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向冯白问道:“怎么了?”冯白脸色凝重,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尸斑。”常空无也是大吃一惊,说:“怎么?你的意思是?她身上有尸斑?”冯白缓缓地点了点头。常空无骂道:“我操,难道他们三人已经挂了?现在前面的那几个都是僵尸不成?”我摇了摇头,说:“不像你说的那样,你看他们之前与我们说话,那动作、语气与常人无异,根本就不像是有什么异常之处。”“难道是我们中了障眼法?”冯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之前我们也中了那迷魂汤的招,难说不是产生了幻觉。”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些道理,可是想要确定的话,那就必须去问邓修文本人才能确认了。常空无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小子,你和那丫头关系一直不错,还是交给你了吧。”我“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向前方的邓修文走去。
“邓姑娘,稍等一下。”我叫住了前方的邓修文。邓修文站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望着我。李默然和李若也停住了脚步,似乎有些疑惑。我酝酿了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邓姑娘,你摸摸你的后颈,看看是否有什么异常。”邓修文眉头微微一皱,伸手向后颈摸去,只见其脸色忽然一变,转向身旁的李默然,说道:“你看看。”李默然便凑了过去,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李默然的脸色也是立刻变了。邓修文一见李默然的表情,也是明白了七八分,问道:“真的是?”李默然点了点头。邓修文略微沉思了一下,对李默然和李若说道:“你们看看你们的膻中穴。”李默然和李若拽开衣领,望胸口望了一眼,却也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邓修文开口说道:“你们也有?难怪那些东西那么容易就放过了我们,原来没那么简单。”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我开口说道。常空无和冯白也走了过来,小心地与邓修文三人保持着距离。常空无说:“你们三人到底是人是鬼?”邓修文冷笑一声:“若是鬼的话,刚才也不会救你们两人了。我们三人出现这个情况,是由于吸入过量的尸气所致——我想恐怕这里毫无活物可能就与这个有关系吧?”“那听你刚才所说,似乎是什么东西导致的,难道是发出那梵音之物?”我又问道。邓修文又一次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但是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淡淡地说:“照尸气在体内蔓延的态势来看,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可是若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面的话,迟早会变成传说中的活死人的。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了,我们赶快找到地图上所画之路线,才能找到那真正的鲁王墓。”
常空无和冯白相互一望,似乎是统一了意见。冯白说:“既然到了这个关头了,有些话我也就明说了,之前你对我们二人下蛊,我们不小心中了,也就认栽了,现在我们六人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想让我们再听你的指挥,那么就把蛊给解了,否则的话,就算是大家都葬身于此,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出去的。”听冯白这么一说,邓修文却是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一般,眉目间忽然冷若冰霜,浑身散发出一股戾气,着实是让我吃了一惊——这与以往的那个邓修文完全判若两人。
邓修文冷冷地说:“你们两人倒是与我谈起条件来了?!别以为你们两个对我有多大的帮助,少了你们两人,我们一样可以进得那鲁王墓。况且现在我身上也没有带解药,无法给你们解蛊,说过完成这次合作,自然会给你们解蛊。”冯白和常空无被邓修文这么一呛,却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最后还是冯白让了步,说:“好,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相信你一次。”
“那我所中之蛊呢。”我望着邓修文,缓缓地说。“同样会履行约定的。”邓修文也回答道。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走到了邓修文身边,望着她的眼睛,说:“既然如此,我也相信你。”邓修文微微笑了笑,算是回答了我的话。“那么好吧,我们……”话音未落,我忽然伸出双指,直直地插向邓修文的双目。邓修文却是吃了一惊,但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只听“呼”地一声,一阵劲风从我眼前掠过——邓修文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你到底是谁?”我大声喝道,随后冷笑一声,说,“这招似乎邓修文可不会啊!”
那“邓修文”一下换了表情,阴阴地看着我,说:“没想到啊,竟然被你看出来了。”我冷冷一笑,说:“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那邓修文个性独断,固然和李默然关系不错,可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三人走得这么近。”“哦?那你是如何确定我是假的呢?”“邓修文”依旧是女声,但是听起来已经完全与之前的声音不一样了。“你刚才的话出现了一个最大的破绽,而且我猜的没错的话——魏振,不要再用这个样子了,看起来真的不习惯;那两位,也现出本来面目吧。”“哈哈哈,没想到竟然被你看破了。”只见“邓修文”忽然将脸一抹,恢复了本来面目——不是别人,正是魏振!接着,只见他那原本娇小的女性身材,也奇异般地变化起来,眨眼工夫,便恢复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体型,与原先的身材简直是天壤之别,不由让人瞠目结舌。
常空无“哼”了一声,说:“想必这就是江南外四内六中的外四门所传的易容缩骨之术吧?外四门的东方家是江南有名的做外活吃饭,这易容术可是他们的看家本事,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这手。”“做外活?”我有些疑惑。“哼,贼窝而已。”常空无不屑地说。“哼哼,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小把戏而已。”魏振说:“姓陈的小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淡淡地说:“固然你手段高超,但是天下之大,你一人又如何能了然?这蛊医之术,想必你是不甚了解吧?我倒是曾经听邓修文说过,中蛊之人,必须以蛊解之,草药丹丸最多只能控制蛊毒,所以在蛊医说来,根本就不会有解药这么一说,而真正用蛊之人,更不会说出‘解药’这么可笑的两个字!所以我便确认,你根本就不是邓修文!”“哦?”魏振微微地皱了皱眉,“看来还是我大意了,本来想利用你们一下,没想到却是失败了。”我望了望那假冒的李默然和李若,说:“两位还不现出真身,让我们见识一下?若我没猜错的话,能识出迷魂汤,想必就是四大药房中专研散剂的天益堂传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