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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5

作者:百合折 当前章节:152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4:54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妈的,难道那所谓的‘六医归元,破毒生息’,都是假话么?什么若要进墓,必须六族后人齐入,也不过是一句谎言而已。”常空无却是发起火来。不过他这么一吵,我却是一下子受到了启发,想起了之前带着的那六味药:钻地风、猫须草、仙茅、川芎、苍术、麻仁。这六味药,当初是写在从刘氏族人那得来的地图之上,虽然经过我的研究,却并未发现这六味药材有任何不寻常之处。然而有备无患,我也带了一些入山,可是一直也未派上用场。

常空无的这番话,却是一下子提醒了我,这五运六气,若是我推测无误的话,是指这天路上的六种难关,而地图上所提的,却恰恰是六种药材,这未免让我产生了联想。

我急忙翻出药材,好在药材一直没有遗失,而且也并未被寒水浸湿。我仔细地看了看这六味药材,闭上眼睛,细细地想了想药书中所载。片刻,我眉头舒缓开来,微笑起来。

邓修文见状,便知道我是有了办法,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我睁开眼睛,胸有成竹地说:“若是我的推测没有错的话,这六气之难,是有了应对之法。”

我的话无疑是给现在已经陷入低潮的众人带来了一丝希望。常空无似乎不太相信,有些狐疑地问道:“哦?之前你不还是说仅仅靠你的道医无法解除此寒毒么?”我点了点头,说:“一直以来,我们确实是过于紧张了,这天路的危险,的确是防不胜防,而刘伯温留下的那句话却又是意思过于模糊,加上接连而至的打击和挫折,反而让我们一时乱了手脚。其实静下来想一想,也许有些东西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钻地风、猫须草、仙茅、川芎、苍术、麻仁……”邓修文喃喃自语道,忽然,她似乎也像是发现了什么,说:“难道,你的意思是?”“没错,这六味药材,正是对应着六气之症。钻地风乃风气之属,猫须草对应寒气,仙茅对应暑气,川芎乃湿性,苍术属于燥性,麻仁属火性。风、寒、暑、湿、燥、火,这六种乃是气候学中所谓的六气,而在正常情况下,称为‘六气’。‘六气’一般不会导致发病。但是此六种因素在身体内外的太过与不及称为‘六淫’,能导致身体发病,亦称‘六元’。我们现在遭遇的寒气入体,正是因为六淫过剩,寒气积淤体内,若是我没有想错的话,地图上所记这六味药材,恐怕就是六气的破解之法。”

邓修文眉头轻蹙,说:“你所说的的确很有道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这几味药材也没有什么逆性,不会对人体造成多大的伤害。”李若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有些痛苦地拍了拍膝盖,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以身试药吧。我可受不了这寒毒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我能出得了此谷,恐怕也要变成废人了。”

众人没有反对,因为在场都是学医之人,个中利害心中了然,人体关节经脉与肺腑脾脏不同,一旦被寒气或是毒气所侵蚀,就是日后解毒,也必然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这就如同民间很多人被冻伤之后,会旧疾暗藏,日后会反复发作,折磨一生。

常空无“哼”了一声,说:“这样也好,毕竟带着一些累赘,我们也无法行动方便。”我瞪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要逞口舌之利。李若说道:“按你这么说的话,猫须草对应寒气,那么我来试试这猫须草,是否有效。”

一直没有开口的李默然忽然开口说道:“你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五行六气,相生相克,你是寒气入体,再服用寒性的猫须草,我看你是想死得更快了吧。”“没错。”我接着说道,“从药性上来看,暑、燥、火三性的药材,应该都可以克制这寒毒。但是既然古图上只记有这六味药材,那么想必每种药材是对应克制六气之一的。这次进山,我所带之量也不多,若是我们服错了,后面若再遇到麻烦,恐怕就是束手无策了。”

说到药材,在场最了解的恐怕就是我和李默然了,其他人虽然也对中药有所了解,但是仅仅是浮面之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相信他们也是没了主意。我想了想,对李默然说:“不知道默然兄有何见解?”李默然沉思了一下,徐徐道来:“虽然我入的是毒医一道,可是归根到底,也是脱离不了中药。在我国,中药一开始就被称作‘毒药’。《周礼·天官》记载:‘医师掌医之政,聚毒药以供医事。’《类经·卷十四》指出:‘凡可避邪安正者,皆可称之为毒药。’中医中所谓的毒药,其实也就是指中药。中药毒性与西方毒药不同,单单一种中药,难以称之为剧毒之药,多种药材搭配,悖行五行阴阳,便可产生各种奇异的毒性。就如断肠草,虽有剧毒,但是却可解情花之毒,也就是白色曼陀罗。中医的解毒之说,其实也就是用五行相克理论,来抑制毒性。单一五行属性的毒药,仅仅需要相克五行,便可以轻松化解,可是药材混合之后,便产生了复杂的变化,一药双五行三五行都是常见之事,破解起来就变得更加困难起来。至于我们所中的寒毒,五行属水,这六气中的太阳寒水,又是最纯粹的水行。我想这三味火性的药材中,符合土行的,恐怕只有一种吧?”

李默然果然不愧是毒医传人,他一语点中了要害所在,令我眼前一亮。“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三味药材中,符合条件的,的确只有一种,那就是仙茅!”我有些兴奋地说。

我们二人虽然心中明了,得出了最后的结论,但是冯白等人却是一头雾水。邓修文有些疑惑地问:“这三味药材并不罕见,百姓之中也时常用到,在我看来,皆是可以驱寒活血之药,你们是如何认定解毒之药便是这仙茅的?”

我微微地笑了笑,说:“麻仁,乃大麻种子的仁,可榨油入药。苍术,入药多是茎枝部分,而唯有这仙茅,乃是根部入药,又名独茅根。根部,乃是药材接触土气最多的部分,所以克制这太阳寒水寒毒的,必然就是这仙茅了!仙茅,辛,温,有微毒,根部阴干曝干皆可入药,可治心腹冷痛、腰脚冷痹、痈疽、瘰疬、阳虚冷泻、腰膝风冷,筋骨痿痹。”

听我这么一解释,众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李若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试试这仙茅吧。”我从袋中取出了晒干的仙茅根,小心地用器具磨成粉末,交给了李若。李若取出了些净水,将粉末和水吞服了下去。

“怎么样?”我也有些紧张,毕竟这一切只是推论,到底这古图上记载的这六味药材,是否对这六气之毒有效,我们谁也不敢保证。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李若。我也在心中暗暗思索,万一失败了,还有什么办法能挽回局面。

过了片刻,只见李若非但没有任何异状,反而开始慢慢地舒缓起了手脚。李若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啊!这太阳寒水的毒看似厉害,竟然被这样一味常见的药材克制了!这古中药学,的确是奇妙无比!”

众人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我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下来,于是急忙取出剩下的一点仙茅,交给李默然和邓修文,让他们一并服下了。果然,和李若之前一样,不消片刻,二人的气色便好转起来,四肢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就在他们三人调整恢复的时候,趁雨停的时间,常空无和冯白便出去打探情况,防止再遇到魏振的偷袭。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相信魏振是个仅仅中了些尸气便能丧命的人。

邓修文三人终于恢复了正常,而常空无和冯白也回来了。两人也算是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们离那个山丘,已经不远了。但是冯白却忽然说道:“这处石堆,应该是当年墓葬的取石之处,毕竟古人入葬,都会做些石雕篆刻之类的随土入墓,可是我刚才在外面,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听冯白这么说,我便留下正在调理的邓修文等人,随着冯白和常空无一起走了出去。这地下不可思议的事情层出不穷,也是让我们渐渐地有些习惯了,既然冯白说有些奇怪的东西,那么我想还是有必要去看一看。

我随着冯白在乱石堆中穿行了片刻,来到了一片较为空旷的地方。这里地上布满了碎石,粗略一看,似乎是一些石料的边角。我抬起身问道:“这有何奇怪的?这里应该是当年墓葬之前做石工的地方吧。”冯白没有回答我,而是弯下身子,在地上的碎石中翻拣起来。不一会,他从碎石中翻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举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石块,细细地端详起来。这是一块石雕的残片,似乎是从一块极大的完整石雕上切割下来的,石头上雕刻的是一个人的侧脸,从眉目上看,雕刻的人像年纪不大,侧脸清秀,耳廓鲜明,面颊削瘦,颇有一番儒气。我接着问道:“这?莫非是朱元璋给他儿子刻的石像所留下的?有何奇怪之处?”

冯白摇了摇头,说:“这个墓里面到底葬的是谁,我们到现在不也没个准,不是么?此墓对外宣称是朱元璋为其儿子鲁王所建之墓,虽然到目前来看,以及我们的推断,这墓中可能葬的是朱元璋的真身,但是他又将他的儿子葬到何处去了?”“这墓里这么大,快赶得上一个镇子大小了,难道葬两个人还嫌挤么?”常空无插话道。

冯白无奈地看了看他,说:“这怎么可能,自古以来,君王之家,就没有父子合葬一说。据说从风水上来看,若是皇家父子同葬,则龙气互冲,反而会坏了根脉——也就是龙脉。”“也许朱元璋是鸠占鹊巢吧,不过是借他儿子的名义为自己建的墓。”我思索了一下,说道。“要是这样的话自然最好。”冯白点点头,“如果这不是朱元璋的墓的话,我们这趟岂不是白忙活了?”

“应该不会。”我说,“既然是刘伯温所留之图指引,而且之前那魏振口中也证实了,这里应该就是货真价实的朱元璋皇陵。”“其实让我奇怪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东西。”冯白将我引到一处大石旁,指了指石壁,说道。

我抬头望去,这块巨石上草草地刻着几幅类似壁画的东西。这我倒是知道,自古以来,皇陵之中多刻有壁画,用来描述所葬之人的生平事迹,虽然后有帛书记载随葬,但是壁画这种震撼人心并且歌功颂德的东西,很多皇帝还是一直延续了下来。墓葬刻制壁画之前,工匠们往往会先用废石草刻一番,权当练手。眼前的巨石上所刻之画,应该就是这样留下的底稿。

我细细地看了起来。这上面一共刻有三幅壁画。第一幅是一个年轻男子,坐在一个硕大的炼丹炉前,似乎是在炼制丹药。如果按史书中所记,想必这就是那酷爱炼丹修仙的鲁王了吧。第二幅画上,画的还是这个年轻人,不过是在一个疑似皇殿的地方,居坐龙椅之上,身前匍匐着一群类似官员之人。我摇了摇头,却是有些奇怪,这鲁王并未登基过,而这一看便是百官上朝图,不知道此图是何意。我没有继续想,接着看了下去。这第三幅画却更是奇怪,上面画的是这个年轻人站在一个桌案之前,周围站着几个同样年轻的人,这几个人与之前那些匍匐的人不同,个个刻画出了正脸,皆是眉宇轩昂,气度不凡。要知道皇族的壁画中,除了主人之外,其他的画中人物,都不会刻画出脸面的。

冯白适时地将刚才的那个石块递了过来,说:“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个残缺的侧脸像,便是这画中之人。”我心中一沉,扫了那石块一眼。果然没错,这石雕和壁画上的,是同一个人。

冯白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朱元璋长相极丑,民间传说其脸上有三十六颗麻子,一副马脸猪嘴之相。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却也说明了这朱元璋的长相如何,不然他当年也不会怒杀画师了。但是这幅壁画上的人个个样貌俊美,纵然是美化皇帝,也不会与现实差距如此之大,所以,我怀疑我们此行的目标,似乎是出了差错。”

我沉默了片刻,说:“既然已经来了,我们也没有退路了,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我们想出去,实在是比进来要难得多。而且既然魏振口中都说这里就是朱元璋的暗陵——他掌握的情况,要比我们多得多——我想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我还是很担心之前魏振所说的话,他说这是个布了千年的大局,我们都是入局之人,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隐藏了什么惊天的秘密呢?”冯白有些担心。我叹了口气,说:“无论是什么样的局,我想这里应该也是这个局的终点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再也不用被这个死了千年的人玩弄于股掌了。六家后人都在此处,若是我们此行成功,那么就可以祛除身上的毒,逃离此地,繁衍后人;若是失败了,六家后人全部葬身于此,再无遗留的血脉,明朝六国公的直系血脉就此断绝,也不会再有后人为这个诅咒而惶惶不可终日了。”

我的话令气氛一下子沉重了起来,连常空无一时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我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开口说道:“若是想知道得更多,唯一的方式就是进入那主墓中,至于这壁板上所刻之画究竟是何意,我想待我们进入墓中,也许会知道得更多。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他们三人应该调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赶快动身,万一梵音再现,我们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我们三人回到了之前的休憩之地,果然经过药物的调理,邓修文三人已经恢复了气色。他们听我们说了之前的发现之后,李默然开口说道:“朱元璋权欲极重,至死也未放权一分,既然这壁画上这么描述,想必是有人允许,我估计壁画上所画之人,可能就是朱元璋,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未必像你们想象的那样。”李若说:“但是朱元璋奇丑无比,是世人皆知,即使是死了,也不可能将自己描画成与自己儿子年纪相仿,这是触犯了大忌,岂不是乱了辈分?”“自古皇帝,皆不断地美化和神化自己的形象,况且朱元璋之丑,多为野史所载,我们又没见过其真人,何以断定壁画中之人不是朱元璋呢?”李默然反驳道。“罢了,陈四说得对,既然来了,也没有退路了。”邓修文打断了二人的话语,说,“寒毒已除,我们准备动身吧。”

“谁?”常空无忽然一声大喝,众人一惊,转身片刻,常空无已经冲了出去。我们仅仅见到远处一块巨石后一个人影一闪,紧接着就看到常空无追了上去。“难道是那五个怪物?”李若猜道。我摇摇头,说:“但是并未听到梵音出现啊,难道他们也变得聪明了?莫非是魏振?”我们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常空无与那个人影扭在了一起,而来者显然不是常空无的对手,仅仅几下,便被常空无压在了身下。我们走了上去,仔细一看,却是都吃了一惊,这个人竟然是失踪已久的北山健!“北山健?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不由得大吃一惊。常空无这时也发现是北山健,急忙收了手,扶起了北山健。冯白也走了上来,说道:“北山君,你是怎么下来的?”这两人看起来是从这个日本人那得了不少的好处,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对他十分地客气。

可是北山健似乎并没有听到我们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我皱了皱眉头,说:“似乎有点不对劲啊。”我仔细地看看他的瞳目,只见其目光散乱,内神四泄。我心中“咯噔”了一下,急忙切住了他的脉门。

“怎么样?”邓修文问道。我摇了摇头,说:“内八脉中的心脉已断,如果不是由内家高手外力所致,就是被活活吓成这样的。”“什么?”冯白等人却是吃了一惊,这北山健虽然年轻,可是也在这乱世走了多年,算是个见过场面之人,竟然能被活活吓成这样?

“我记得我们跌落入坑之时,他不是呆在一边吗?难道他也跟着我们下来了?”冯白有些疑惑。我冷笑一声,说:“既然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们也该和我们说说了吧?关于这个日本人。”

冯白和常空无似乎有些尴尬,半晌,只见冯白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其实我们也不是很了解他,我们之间,不过是有一个约定。3年前,我在北方躲避战火,没想到刚到北平,这个日本人就找上了门,他似乎知道我们的一些秘密,有关六族的事情。我当时也很是吃惊,一时也动过杀意,但是他却说他需要和我们一起入墓,还提出了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我追问道。“钱财什么的我是根本看不上眼,但是他却拿出了一件让我无法拒绝的东西,那就是——一封古信。”冯白缓缓地说道。“什么古信,竟然给你这么大的触动?”大家都有些吃惊。

冯白接着说道:“这封信的内容,我也不知道,因为只有事成之后,北山健才会交给我。但是,他给我看了信封,只有一个章印,上面是四个字——永乐朱棣。”“什么?燕王朱棣的信?”大家都诧异不已。“不,应该说是永乐帝,那时候的朱棣,应该是已经登基了。”李默然开口,缓缓地说道。

“没错。”冯白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北山健说,这封信是他家祖传下来的,作为家族中的最高机密,只有每代的家族继承人才能看到。据他所说,这信中便记载了关于我们的秘密。”

“他的一面之词,你也能相信?”我怀疑地问道。冯白摇了摇头,说:“他知道的太多了,甚至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他都了解得很清楚,这让我不得不相信。”

“这北山健家族是什么来头?竟然和明朝的皇帝有往来。”李若也插了一句。“这事未必是假的,依我看来,倒是很有可能。”突然说话的是李默然。他这一开口,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此话何解?”我问道。李默然缓缓地说道:“据我所知。这北山家正是汉方医学在日本的一个重要代表。中医传入日本虽然很早,但是真正发展壮大,却是在江户时代之后,也就是中国的明代中期。”

又是明朝,怎么又和那朱家之人挂上了关系,这不免让我们有些面面相觑。李默然接着说道,“其中隐秘,估计也只有这北山健知道了,但是民间却一直传说,当年朱棣即位之后,立刻派郑和下西洋,东渡日本,恐怕他的目的,并不是所谓的文化交流吧?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封信的来路,便是有了一个说得过去的前提了。”

“你的意思是,这北山家和当年的郑和下西洋有关?”我问道。李默然摇摇头:“一切只是猜测,现在北山健已疯,我想恐怕没有人会知道了。”我转身又向冯白问道:“那么你们最后做的什么交易?他的目的是什么?”冯白说:“我也不清楚了,不过从他的语气中得知,他似乎,要到这个墓中,取出一样东西。”

“难道他也是为了魏振所说的那鬼方族留下的东西?”我忍不住猜测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冯白摇摇头,说,“我与他协定仅仅是保护他一同进入鲁王墓,而他也向我保证了,他所需要的东西,绝对不是我们想要的。”“可是现在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到底孰是孰非也无从验证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带着他,只会给我们增加负担。”邓修文开口说道。冯白和常空无相视一望,略微地思索了一下。冯白接着说道:“之前我们约定,无论是否成功,只要我们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到时候归去之后,自然会有人履行他和我们的约定,难道你们不想知道那封信的内容是什么吗?”

这番话一下子让大家陷入了沉思之中。最后,还是邓修文做出了决定:“既然你说出了这么一个理由,我也不好阻止你们继续与他合作,但是,带着他一起也可以,只是他的一切安全由你们负责,而且不能因为私利害了大家,要是再出现之前那次你们二人单独逃离的情况,我不惜代价,也会将你们俩留在这个墓里!”邓修文此刻却是表现出了她的果决和狠辣一面,就连李默然和李若,也没有开口反驳。而冯白则是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邓修文的要求。

于是六人又开始向着那个山丘前进了。冯白和常空无也够绝,为了带上北山健,竟然将他横绑在二人的背上,两人带着他一同赶路。见状,李若悄悄地对我说道:“你可别被这二人之前的话蒙蔽了,他们两人做事心狠手辣,而且一切以自己利益为重,我估计他们带着这北山健,恐怕是另有目的。不过之前你和他们单独在一起,他们竟然没对你下手,也算是他们有点良心。要知道,那冯白对你的《七步尘技》,可是垂涎不已啊。”

我没有搭话,只是跟着前面开路的邓修文和李默然一起赶路。自从我们走出树林之后,眼前的视野一下子明朗了起来。那不远处的山丘也是近在眼前了。

这一路出奇地平静,不但那梵音一直没有响起,就连魏振也不见了踪迹。终于,我们来到了地图上所指的这个核心的位置。到得小山丘的跟前,我们才发现,这个小山丘,完全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眼前的这座山丘上寸草不生,土壤泛着奇异的红光,坡顶上竖着五块巨石,犹如人的五根手指,倒插入土。山丘的周围,种着一排排的青竹,一阵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配合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人有些莫名地不安。

“怪,真是话。”李默然忽然开口说道,“这历代君王,死后建墓,无一不是栽种青柏翠松,这栽种竹林的,我倒是第一次见到。”冯白也抬头仰望了一番,说:“这土丘处的风水倒是万中无一的霸王卸甲,五根巨石代表着权、武、智、财、色。据说能葬在此处,后代将坐拥这五种权势,只是红土盖墓,就算有了权势,也是个血流成河的暴君。”“呵呵,这不倒是正符合了朱元璋的个性吗?不过到最后,明朝不还是灭亡了。”李若有些感慨地说道。

“风水一说,终究是玄学,纵然是真,也只能保人一时运势,终究无法万代传承。”邓修文说道,“不过朱元璋生前妄图长生不老,他这陵墓之上,说不定就留有天孔,便于他的灵魂升仙。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进去就容易很多,而且想必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我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自古皇帝,陵墓之中不会完全封闭,终会留下一处暗道,以便传说中的仙人接引升仙。

“不对,我觉得这次你的猜测恐怕错了。”说话的人是李默然,他皱着眉头,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说道,“看到这些竹林,我倒是想起一个风水上的说法,这叫作遮仙林,传说唐玄宗时的右丞相李林甫天资过人,名列仙籍,有一道人欲接引其成仙,而李林甫得知自己百年后能成仙,没有精进修术,而是攻于权术,诛杀异己,导致其仙缘被推迟了三百年,在其寿元将至之时,本应接入天牢受罚,但是道人念其知错,并有悔改之心,于是以一根竹竿为座,将其送回了人间,免除了天庭的罪罚,让其积善消孽。所以在风水中,这竹子,是可以遮蔽天眼的植物,传说很多大恶之人,多在家中栽种竹子,想借此躲避上天的报应。”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说法,照你的意思,这朱元璋是不想成仙了?”常空无挠了挠头,问道。我笑了笑,说:“那他未免也有些太自以为是了——莫非他就认定,死后一定能位列仙班?”邓修文开口说道:“李默然所说的虽是传说,但我们也要小心一些,这朱元璋做事心思缜密,他做的每件事,都有他的理由,我们不要中了他的圈套。”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又如何进这主墓呢?难道和土夫子一般,打盗洞进去?”我无奈地问道。邓修文回道:“皇陵多留有出入口,供后人拜祭,虽然这主墓与众不同,是个暗墓,可是朱元璋也不会将自己封在一个密闭的墓中吧?而且自古修皇陵的工匠们往往会偷修暗道,以防墓成之后,被活埋殉葬——你们之前掉落坑中的时候,不是见到了一具干尸么?——而那个坑中有暗穴直通地下,很有可能就是侥幸逃生的工匠。”

“切,那他最后不还是死在洞中并未逃出么?”常空无反驳道。邓修文摇了摇头,说:“哪有那么容易逃出,我听说古代皇帝修陵的时候,所有的工匠的饮食水源中都会加入慢性毒药,就算事后有工匠从墓中逃脱,也绝对不会活着走出去,这才能保证真穴的位置不会流传出去。你看那为此墓选穴的刘伯温,不也是被迫害而死么?”

“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我们绕着这个山丘走一圈。常空无和冯白,你们身手好,爬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进去。”李默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我们六人分三组,开始绕着山丘搜寻起来。

我和邓修文一组,绕着土丘走了起来。这土丘不算大,也不算小,绕着走一圈,耗掉约半个时辰。可惜这土丘光秃秃的,寸草不生,除了那五块巨石,连块石头都没有,如果有何异常,一眼便能看出,所以我们走了一圈,直到和李默然、李若遇上,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随后,常空无和冯白也从土丘上下来了,两人也是一无所获。这个小山丘,就像一个大坟包一般。“难道当年修完陵墓之后,就用红土封了入口?”我猜测道。“我可不信,”李若说道,“朱元璋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选了这么个地方,又将这里弄得和地下世界一般,难道就一把土埋了了事?这土丘之下,必然有名堂。”

众人绕着土丘又走起来,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我们缓缓地走着,常空无不耐地说:“若是找不到入口,难道我们还真的要一处处地挖下去么?”我说:“可惜我们没有土夫子那般的本事,不然一铲下去,便知道下面情况如何了。”

我们正走着,忽然,前面的冯白停下了脚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大家忙问道。冯白脸色怪异,缓缓地说:“我倒没有发现什么,只是走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里,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停了下来,在四周仔细地搜索起来,可是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常空无说道:“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没什么区别啊,竹林、红土、巨石,哪里有问题?”我扫视了一下四周,忽然发现,要说不同的话,就是这边的竹林长得似乎没有别的地方茂盛,甚至还有几根已经枯死了。莫非这竹林有什么玄机不成?

我正在猜测,冯白忽然一拍脑门,说道:“我知道了!我说怎么有些不对劲。我们练内家之人,平日行路,习惯性的气沉丹田,力至足下,走起路来脚步殷实不虚,刚才走到这里的时候,我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现在才发现,是脚下的地面有些问题,踩上去似乎有些虚浮——你们感觉不到,但是我却可以感觉到。”难道这地下有问题?这地下是虚土?埋有什么东西?这个发现让大家一下子来了精神,事不宜迟,我们五个男人便折了几根长竹,开始挖了起来。

谁知道我们费了大劲,挖了近五米深,却是除了泥土什么都没有发现。常空无抱怨道:“老白,你是不是弄错了?这挖了这么久,都快挖出水来了,可是什么都没有啊,你不是想我们在这开口井吧?”冯白此刻也拿不定了,有些纳闷地说:“我的感觉没有错啊,你们看,这挖出来的土,是不是比较松软一些。”

我们又挖了两米多深,依旧是一无所获,最后不得不放弃了。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重重地喘了口气,说:“我怎么觉得我们真的成了土夫子一般,那刘伯温为何说一定要我们六家后人才能进墓?我看随便找点土夫子,也能挖开这个穴。”说着,我望了望一旁的邓修文。邓修文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正对着的山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察觉到邓修文表情有些不太对劲,我问道。

邓修文没有转头,而是开口缓缓地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们看这前面的土坡,我怎么觉得这一块的颜色,好像在慢慢变深,越来越红了。”大家一下子都将目光集中在了眼前的土坡上。我眯着眼看了半天,也发现眼前的这片土坡,似乎比它周围的颜色要深了一些,而且是越变越红,就像鲜血一般。

李默然走上前去,轻轻地摸了摸地上的土,抬起手来,只见他的手上沾满了鲜红的液体,众人脸色一变,冯白大喝道:“不好!这是血墓!必有大邪!”听得冯白此言,众人皆是吃了一惊,连忙退避三舍,远远地离开了那血红的土堆,而那渗着血水的土坡,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血墓?有何说法么?”我问道。冯白神色凝重,说:“我也只是耳闻,据说古代并无上好的泥浆材料可以牢固地筑造房屋,所以很多的墓都是仅仅靠一些大块完整的青石来制作支撑主梁的基盘,后来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朝代起,有个皇帝发现用人血浇筑,可以使石材牢固地契合在一起,之后就出来以人血浇墓,这样建造出来的主墓室,可保千年不朽败。但是往往使用此法之后,会导致整个陵穴充满血气,和容易滋生阴邪之物,后来就渐渐地很少有皇帝使用这个方法了。”

李默然闻了闻手上的红色液体,却是皱了皱眉头,说:“奇怪,这东西并无血腥味,反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发现那土坡上的红色越来越深,不断有红色的液体从土中渗出。我小心地嗅了嗅,果然如李默然所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现只有面前这两米见方的土坡上,出现了渗水的情况,周围却都一切正常。“什么声音?”邓修文忽然开口道。我一愣,侧耳细听,果然周围隐隐地出现了阵阵沉闷的嗡嗡声。不好!我心中忽然一惊,大喝一声:“全部退开!离开此处!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血墓,而是一处水眼!”

我话音刚落,只见面前的土坡上,“砰”地一声,一股极具冲力的水柱破土而出,犹如一发炮弹一般,径直地喷射出来。我连忙就地一滚,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喷出来的水柱足足击出五米开外。我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剧痛从体内传出。好在这水柱并没有维持多久,片刻之后,水势渐渐减弱了。

邓修文他们好在有我的提醒,却是及时地避开了。他们见我受伤,连忙上前将我搀扶起来。常空无伸手在我胸口一按,却是让我一阵剧痛。我怒道:“你想干什么!”常空无眯了眯眼,说:“不要叫了,我看看你伤势如何。好在没有伤到心肺,不然你恐怕就交代在这了。”

李若“哼”了一声,说:“还血墓呢,差点害死我们。”冯白似乎有些挂不住脸,倒是没有反驳。我抬起头,望了望原来的那处渗水的土坡,那里现在已经被水柱冲出了一个一人大小的空洞,里面黝黑一片,只是依旧有水不断流出,而且不断地冒着白气。

“这是?温泉?”我有些吃惊,难怪之前发现这附近的竹林枯死了不少,想必是被水烫死的。李默然走上前去,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开口说道:“这个洞口下连一处水脉,想必是时日一长,这热气的压力过大,将水体压出,所以才会冲了出来,而这山丘的红土似乎遇水即溶,很快地覆盖住这洞口,待水潮退去之后,便封住了洞口,所以外表上根本难以分辨出这里是个洞口。”

冯白沉思片刻,说:“那刘伯温果然是天纵奇才,竟然能找到这么一个地方。所谓帝陵,不仅仅要风生水起,气运亨通,而且要能将死变生。陵墓,本是死人所葬之地,就算修葺得再奢华,也难免死气沉沉。而这个墓所在之地,自成一间;主墓所在之处,又尽占霸王卸甲之势;而这山丘之下的水脉,则是这个穴的精髓所在,它犹如人的血脉一般,将这个死地变为活地了!”

洞穴内发出一股倒吸水流的声音,很快地便安静了下来。我们相视一望,看来不下去是不行了,这就算是目前唯一的一条路了。“这个洞下面应该有玄机,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下面的水道,一定可以通入墓中。”冯白推测道。我望了望邓修文,她似乎没有表示反对,倒是李默然提出了一个问题:“这水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什么药材的味道,但是纵然我见识过无量药草,却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这水也许有问题。”

这时候,邓修文开口道:“你说的不无道理,而且魏振已经拿到两张地图,并且走在我们的前面,可是这里却并未发现有他们出现过的痕迹,这点不免令人生疑,但是目前我们除了下去也别无他途。我们只能小心一点了,若是发现不对,就立刻退出来。”

我们收拾了一下东西。我将一些易受潮的药材做了一下防水处理,而常空无和冯白商量了一下,决定将神志不清的北山健也一同带下去,于是常空无将北山健背在身上。我们便沿着洞口,缓缓地走了下去。

一入洞内,一股热浪便直扑脸面,而李默然所说的那股药味也一下子浓郁了起来。我仔细地嗅了嗅,却也是无法分辨出这到底是何药材,毕竟天下之大,中药也有万千之分,我们六人纵然见识不少,却也不能识遍所有药材。

洞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陡峭,而是很平缓地逐渐下降着。走着走着,脚下渐渐地被水淹没了。约摸行进了半个时辰,温水已经没到了大腿根部。虽然一路并未出现什么异常,但是我们依旧紧绷着神经。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总觉得这一切有些过于顺利和巧合了,虽然一路上危险不断,但是也都是有惊无险,尤其是发现这个洞口,倘若不是温泉恰好在这个时候喷发,冲出了这个洞口,想必我们也是很难发现。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吧。

我们越走越深,洞口射入的光线也消失了。我们拿出了从北山健那得到的军用手电——好在有这个东西——否则火把之类的东西是很难在这样潮湿的环境内发挥用处的。

常空无背着北山健,加上脚下水流的阻力,渐渐地有些支撑不住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这里面可真是又闷又热的,那朱元璋老儿也不知道弄出这么条水脉做什么,难道还打算在墓里弄个温泉?”冯白连忙呵斥道:“现在我们应该是算进入这主墓之中了,俗语说‘入得亡人陵,闭口无禁忌’,你还是少说几句。一会你休息一下,我来背他。”常空无“哼哼”了几声,也就没有再说话。

水是越来越深了,已经没到了胸口,我们行走起来也越发地困难。邓修文停住脚步,说:“看样子前面的地势还要更低,恐怕我们要游过去了。我怀疑前面的路可能被水灌满了,若是潜水的话,不知道中途有没有能换气的地方。冯白,那北山健你们打算如何处理呢?”“这倒是个问题。”冯白皱了皱眉,说,“这样吧,我先游到前面去看看,看看这水是否灌满了这个洞窟,然后我们再作打算。”

冯白竟然主动要求身先士卒,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邓修文也是微微一笑,说:“那好,就交给你了。你内功不错,闭气时间也比我们长,也只有你最合适了。”冯白瞥了我们一眼,没有说话,潜入水中,向前方的黑暗中游去,片刻便消失在了水中。

我们几人静静地站在水中,等着冯白的消息。可是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见冯白回来。难道前面有变?若是前面没有换气的地方,这十几分钟,足够溺死一个人了。常空无见势不妙,也有些焦急起来,想要前去看看情况,但是邓修文制止住了他,说:“再等五分钟,若然见不到他,我们一起行动。”就在我们心中有些不祥预感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的李若大喊了一声:“这!这是什么东西?”我心中一惊,连忙凑了过去,只见李若有些吃惊地望着水下。我低头一看,只见水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些拳头大小的类似珠子一般的东西。珠子的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什么物体。我小心地用脚碰了碰,却发现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坚硬,而是软软的,滑滑的,似乎很有弹性。我一下子打了个寒战——这东西,怎么和鱼卵一般?!但是个头却是大得有些惊人。

“这是什么玩意?”邓修文也发现了这些奇怪的东西,于是众人都围了过来。还是常空无胆大,他伸手将其中一个给捞了出来。“黏糊糊的,真有点恶心。”常空无骂了一句,将手中的那个卵状物拿了起来,细细地端详起来。这个东西约摸拳头大小,外膜覆盖着一层胶状物,手指轻触,似乎很有弹性;卵的中间是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物体。可惜的是,手电的光无法透过,我们怎么也无法看清内部的东西。

“不然弄开看看好了。”常空无忽然出了个主意。“不行!”我连忙制止:“这里的东西都透着古怪,还是不要动为妙。”一旁的李默然紧锁眉头,思索了片刻,说:“陈四,你精通道医,对古学玄学比较了解,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文鳐。”

我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说:“文鳐,出自《山海经》,据传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状如鲤鱼……其味酸甘,食之已狂。这是传说中的一种鱼,虽说是传说,但是古人之见,远较现在的人忠实于生活,所以师父一直和我说,古籍之中的东西,十之八九皆是存在过的东西。”李默然点点头,说:“你师父说的没错,这种鱼的确存在,而且,我还见过。”

李默然接着说道,“我研究毒医,对天下毒物都有所了解,这鱼就如同一种精神毒药,可以破坏人的灵窍。我曾经在陕西从一个老渔夫手上买到过一条,据他说是在一处石洞外捕获。此鱼的确与鲤鱼相似,但是个头却是惊人,身长如人臂,腹鳍处长有薄翼,果真与鸟儿一般。后我在此鱼腹中发现有鱼卵,样子与现在这个东西十分相似,只是没有现在这个如此巨大。”

“那又如何,不就是一条鱼嘛,难道我们还怕了不成?”常空无“哼”了一声,十分不屑。李默然冷笑道:“后来我按照那老渔夫所说寻到那洞外,你知道那是个什么洞么?洞内尸气冲天,是一处葬洞。据古书所记,人食此鱼,鱼食皆人。况且你看这鱼卵便如此大小,若是成鱼,恐怕也小不了吧?难道你以为在水中我们还能和鱼拼水性?”

这番话却是反驳了常空无的话,也一下子提醒了我们。邓修文说:“这水中似乎含有多种药材,能使鱼滋养到巨大无比也不为奇怪。我们蛊术之中,也有以药材温养蛊虫之法。”“总而言之,还是小心为妙,冯白到现在还未回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不要分开了,这里水域逐渐变深,水中行动不便,我们一个挨着一个前进,注意观察四周,若是发现冯白,立刻大喊。常空无,你背着的那个日本人,恐怕是要丢在这里了,你一个人恐怕没办法带着他前进了。”邓修文说。

常空无想了想,也只得无奈地答应了。于是他将北山健放在附近的一块大石上,似乎觉得不放心,便用绳子将其绑了一道。北山健依旧是神志不清,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坐着。

大家继续向深处走去。走了约半里地,水终于没过了头顶。我们开始在水中缓缓地游动起来。“早知道准备个船好了,谁知道进山还要下水的。”常空无愤愤道。“是啊,水这么烫,我真怀疑我们是不是在一口大锅里。”李若也打诨了一句。说归说,众人依旧没有减慢速度,水中的那鱼卵一般的东西逐渐多了起来,基本每前进几米便能见到几个。邓修文开口提醒大家:“大家小心一点,这鱼卵逐渐密集起来,恐怕会遇到正主。”我笑了笑,说:“本以为进这墓中,会与故事里一般,遇到什么干尸浮尸什么的,没想到却见这样东西。”邓修文瞪了我一眼,说:“我们可不是南爬子,不是来这里盗墓的!”

我正准备接口,没想到事情突然有变,一个黑影“呼”地一下从我身边掠过。我大吃一惊,忙喊道:“小心!有东西!”众人立即停了下来,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啊!”一声叫唤响起,是李若的声音!我转身一看,哪里还有李若的人影!剩下的只是一道道水波。“砰!”又是一声,这下似乎连手电都被撞落了,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我紧绷着神经,缓缓地后退着。忽然,一个东西拽住了我的衣服,我大惊,正准备出手,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竟然是冯白!我急忙大喊:“我找到冯白了!李若却不见了!”冯白似乎脱了力,虚弱地靠在我背后,断断续续地说:“快……走,这里有……少阴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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