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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百合折 当前章节:146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4:54

邓修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此处的八卦成阵,并且后天八卦九宫的排列与四方角度分毫不差!这里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可是正当我们惊魂未定,一个更让人吃惊的东西出现在面前——远处的八卦,阵眼的位置,竟然有一座石椅,石椅的上面,端坐着一个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斥着疼痛。这是哪里?我环顾四周,只感觉一阵口干燥热,与其说是疼醒的,倒不如说是给热醒的。其他人呢?我突然反应了过来,急忙向四周望去,一二三四五,好在一个人不少,算是逃过了一劫。“哎……”随着一声呻吟,常空无也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关节,疑惑地问:“我们这是到了哪里?”我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似乎是被那水流给吸入了地下更深的地方。”

一线亮光突然亮起,原来是邓修文和李默然也醒了过来。邓修文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外伤,她表情凝重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说:“没想到这地下更深的地方还更有玄机,那么刚才李默然所说那山岩之上的那个出口,是通往何处的?”“山谷之下,地下水脉,这又是水脉之下,难道我们是越来越接近地底了?难怪会如此燥热难耐。”我说。

“这可倒好,看来我们是出去无望了,只能在这里等死了。”常空无有些沮丧,“而且我银针封穴,时间也不多了,一会阴火发作,我们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不!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有救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竟然是昏迷已久的李若。李若强撑着身体,说:“这地下应该是有地火存在,所以此处燥热难耐。金在五行中是质地最重的一个,就是因为它的聚敛沉降之性。而这个聚敛沉降之性正可以使阳气沉敛,沉敛则不蒸发,水下而不上,燥便产生了。燥金相配便是因为这个因缘。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地便是六气中另一气的所在地——阳明燥金!”

“什么!”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心中一震,没想到看似死路一条,竟然能峰回路转。“没错,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们体内的少阴君火受到克制,让我觉得体内稍稍平静了一些,这才恢复了意识。陈四,你拿出受癸水所污的药材,利用此地燥火祛水,看看能否恢复药材的药效。”李若继续说道。

我急忙取出受潮的药材,平铺在火热的地面上。果然,不出片刻,阵阵白气冒出,一股带有腥味的阴气从药材上弥漫开来。又过了一会,药材便再无变化了。

我捡起草药,微微啖药,不由大喜过望:“虽然药性有些受损,但是的确是恢复了效果,借助这药材,我们可以破解这少阴君火了!”事不宜迟,我们几人立刻服下药草,微微运气,调理体内受损的气脉。而受伤最重的冯白,也在服用下了药草后,逐渐地恢复了意识。

既然度过了眼前最大的危机,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如何离开此地。邓修文望着我,说:“你们真的决定要离开么,我们还没有找到那朱元璋的真冢,没有鬼方,如何破解我们身上的奇毒。”这番话一下子又令在场的众人沉默了。的确,就算从这里逃出去,丧命也是迟早的事情。邓修文见大家不作声,接着说道,“根据我的推断,刚才那山岩之上的洞口,应该便是出口,而这巨鱼所镇之处,才是朱元璋墓的真正入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真正地进入了朱元璋的墓中!”

这番话一下子又让我们心中泛起了波澜。在场的都是精明之人,其实都或多或少地有了这样的感觉——此处入口被巨鱼所镇,而且又出现了六气中的阳明燥金,更是说明我们已接近朱元璋的墓了。

半晌,还是李默然先开口道:“既然如此,反正我们也是要想办法从这里离开,不如打探一番,若是能发现朱元璋的墓室,那么更是一件两全其美之事。”

李默然的这番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于是大家便决定继续探索下去。李若和冯白经过调理,加上药草的效果,也恢复了七八成。于是我们几人,又一次开始寻墓。这次大家都变得谨慎了许多,也不再如之前一样内斗了,而是保持一致行动。于是我们便在这最后的手电光下,开始向更深的地方走去。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地下更深的一个地洞,温泉从一个巨大的缺口中流出,汇聚在此处,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池塘——我们应该就是顺着那个缺口,被冲入这里。这里虽然是地洞,但是周围的岩壁上,似乎有些人工雕琢过的痕迹,而且岩顶不高,似乎是被人工开凿出来的。

没想到没走出多远,就发现了让人吃惊的东西。只见地洞的前方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一步踏入,却是让人震惊不已,因为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地下岩洞了,而是一个呈圆形的巨室。这个巨室大约有几十米见方,周围墙壁是一色的青石,顶部是一个完美的穹顶,似乎印证着古代天圆地方的说法;脚下的地面,似乎为一种不知名的玉石所铺,毫无缝隙,而且上面刻着一幅巨大的八卦。

邓修文皱了皱眉,从袋中掏出之前从日本人那得到的指南针,默算了片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说:“此处的八卦成阵,并且后天八卦九宫的排列与四方角度分毫不差!这里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可是正当我们惊魂未定,一个更让人吃惊的东西出现在面前——远处的八卦,阵眼的位置,竟然有一座石椅,石椅的上面,端坐着一个人!

这,这是何人?难道这便是朱元璋的遗骸所在?纵然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常空无,也有些慌乱了。“没什么好怕的,纵然是一具尸体那又如何!自古帝王入墓,方式千奇百怪,相传秦始皇入葬,便是尸身端坐在战车之中,八万石人为其护驾。我们上去看看,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若真是朱元璋尸身,那岂不是更好——说明我们终于到了要寻找的地方。”邓修文说道。

我们六人深深地呼了口气,慢慢地向阵中那端坐之人走去。终于,十米,五米,一米,石椅近在眼前。借着手电光,我们细细打量坐在石椅上的尸体。

这具尸体也不知道有了多少年头,身上穿着一套玉片所制的华服——似乎像是传闻的金缕玉衣——但是却又有些不同,因为玉片之下,似乎还有一套纯金所制的软甲,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任何肉身,包括手脚和脸部,都被软甲给包裹了起来,表面看起来,就如同一套盔甲一般。

“会不会这套衣服下什么都没有呢?”恢复了意识的冯白突然开口,提出了疑问,“因为古代君王墓中经常会摆放一些盔甲石人之类,当作已故君王的护卫,或者这个东西也不过就是一套空空的盔甲。”“这不简单,你伸进去摸摸看不就知道了。”我回应道。

“先不要争论,你们看远处的青石上,镶嵌着什么东西?”邓修文打断了我们,指着远处说道。我抬头一看,立刻便认出了,那是与之前我们在谷内看到的东西一样——一连幅的壁刻。从材料来看,应该是和之前的那些碎片出自一处。

我们用手电逐一地扫过,细细地观看了起来。岩壁上内容不多,仅仅是刻画四个场景,但是却栩栩如生,非常直观地表达出了壁画的含义。第一幅画面,是一个身穿皇袍的人,端坐在大殿之上,而殿下是文武百官正在朝拜。奇怪的是,这个年轻人的面目却是没有雕刻得很清楚,而是模糊一片。第二幅画面,是这个人坐在一个巨大的丹炉之前,而一群锦衣卫打扮的人,正在将一个人投入到丹炉之中。第三幅画面依旧是这个身穿皇袍的人,负手站在一间大屋中,而屋外则是站着几个年轻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最后一幅画面,刻画的是这个人入葬的画面。场面极为宏大,有百官送棺,九龙抬棺,地面上是玉片铺地,天上似乎还有仙人在俯瞰。而这幅画面中,这个人的面目却是终于雕刻了出来——正是与之前所见残片上的那个年轻人的面目完全一致,只是更加精细和俊美。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鲁荒王下葬时候的情景?”冯白问道。“不对,”李默然反驳道,“鲁王何时成了皇帝?能有如此下葬的场面?就算是画面有所夸张,也完全不可能。这种场面,自古君王也没有几个能如此。无论怎么说,都像是明太祖朱元璋入葬的情景。那张画面上的几个年轻人,应该是他的几个宠子。”

“你这么说也有不合理的地方,那朱元璋是71岁驾崩,就算是为了美化自己的样貌,也不会画得这么年轻的,何况之前几幅壁画竟然连脸部都没有画出,这根本是大逆不道之举。”李若也提出了异议。听了大家的话,我也在脑海中思考,心中却是隐隐地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和猜测。我望向了邓修文,只见邓修文也是在紧紧盯着那几幅壁画,思索着。

于是,李若、冯白几人为这里到底是谁的墓争执不下。终于,邓修文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论,说:“都不要猜了,我想这个墓,的确是朱元璋的墓;那壁画上所画,的确是朱元璋。”邓修文娓娓道来:“正如大家所见到的,这几幅壁画上所画的应该就是朱元璋,而朱元璋一向据传面目丑陋,所以前面几幅画便隐去了他的面目。至于这炼丹一图,我曾经从一些流传的残卷中得知,这鬼方族的医术丹术十分诡秘,号称能逆天改命。据说此族炼丹之术,往往需要以活人炼丹,异常地残忍,这也就是该族一直被各朝所严格控制的原因。这图上所画,应该是朱元璋在炼制某种丹药,而这种丹药,似乎效果就是改面换肤,恢复青春!所以之前几幅画都没有出现他的面目,而最后一幅竟然是一副年轻人面目,很显然朱元璋是成功了。他竟然改变了自己的样貌,以这样一副俊美的样貌‘重生’——可惜啊,纵然改变了面貌,终究年龄无法改变,最后还是死去了。”

听完邓修文的话,这着实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纵然我对古中医研究多年,也知晓中国自古医术多与巫术结合,的确是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之处,但是邓修文口中所说的能改面换肤,逆天改命,实在还是让我觉得吃惊。

我凝视着最后一幅壁画上的那副俊美的面孔,显然朱元璋对这副面目是很满意的,不然也不会这样雕画出来。而这个时候,再看这幅入葬图,就不觉得那么地庄严肃穆了,而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那副俊美的面孔,怎么看起来都觉得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神秘。

而且竟然是笑着的!我这时才发现,图上面貌俊美的朱元璋在下葬之时,脸上竟然是笑容,远远望去,好像就在对我们几人微笑一般。我顿时觉得后脊背发凉,正准备开口,没想到一阵笑声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大家吓了一跳,急忙转身,手电光往黑暗中扫去,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难道是撞邪了?”常空无失声叫道。“哼!不要装神弄鬼了,我就知道你会出现的,魏振!”邓修文冷冷地说。

“好!不错,有胆识,不愧是六人之首。”三条人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果然不出邓修文所言,正是那魏振、武贵明、乐达开三人!“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之前那邪气入体,对你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厉色道。“哈哈,当然如此,那五个邪僧,乃是朱元璋当年以五名得道喇嘛活体,用我鬼房族的蛊术炼制而成,为朱元璋死后守护陵墓,可肉身千年不腐,虽然没有意识,但是却有一道残留的灵智。既然是我鬼方族所制,又如何能难得住我这个鬼方族传人呢?”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之前我们一路留心,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你的踪迹。”“哼!这个大墓,无论是上面的地下世界,还是地下水脉,都是以这个房间的八卦为核心,既然成八卦,那么必然有生死二门,你们是从死门闯进来,而我,自然是从生门进来的。”“原来你之前易容骗走我们的地图,是为了这个目的。”

“哈哈,那你可错了。”魏振笑道,“难道你以为刘伯温留下的那张地图是到达这墓室的路线吗?我告诉你,其实那张地图上所标示的,并不是如何进入到这里,而是如何离开这里!而我手上的这张地图,才是生门的入口所在,我之所以骗走你们的地图,就是怕你们最后寻访无果,来不到此处。”

“你费尽心机引我们进来,到底有什么目的?”邓修文依旧十分冷静,丝毫没有任何慌乱,“既然你早已可以自由进出此地,大可以自己独自入墓,为何还非要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

“呵呵,没错,我的确早就可以进出此地,但是却无法取出朱元璋的陪葬品,你们是不是以为这端坐之人便是朱元璋的遗尸?我告诉你们,其实他是当年辅佐朱元璋的——我们鬼方族的人。至于那朱元璋的真身所在,便是在这八卦的阵眼之下,虽然我族人被朱元璋所灭,但是依旧有秘文传出,流传出这入墓之法,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开启朱元璋的真棺,就必须要六国公的血脉血祭!”

“血祭?”魏振的话让我们惊诧莫名。最后还是邓修文一声冷哼,打断了我们的思索:“哼!莫非你真的以为我们六人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不成!既然现在都到了这个地方了,我想我们也该做个了断了。”

魏振听言,也目露凶光:“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六人,彻底断送在此吧。”说完,一声令下,那一直在其左右的武贵明、乐达开便向我们冲了过来。

“陈四、李若,武贵明就交给你们了;乐达开由冯白和李默然对付;而这魏振,便让我和常空无来会一会。”邓修文说完,我们六人对上了对面的三人。

“又见面了。不知道那魏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死心塌地。”望着面前的武贵明,我讥讽道。那武贵明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朱元璋墓下,据传藏有惊世秘方,若为我们所得,则可控制全国的药脉——天下乱世,又有什么比得上药材珍贵呢?况且你恐怕有所不知,早在很久之前,魏先生便与我们四大药房关系密切,我们的许多药方,都是魏先生给的。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魏先生看似四十多岁,其实已经八十有余了。”

“什么!”我有些吃惊地望了望不远处的魏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如此年老了,可是不仅是外表,就连身手、呼吸吐纳,都远非一般的年轻人所能比,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药?想到此处,我脑海中一下子浮现了壁画上的那个年轻人,难道邓修文的推测都是真的?

“别在那神游太虚了,今天你们六人,注定要血染此地,开启此处的真穴。”武贵明一声大喝,便向我们二人冲了上来。我和李若立刻迎了上去,片刻之间,便打在一处。可是仅仅半炷香时间,我们二人便有些支持不住了。随着武贵明的攻势越来越凌厉,我们节节败退——毕竟之前身中君火,那李若也是刚刚恢复不久,更何况我们二人皆不是以体术擅长,几个交锋,便看出了实力的差距。

我望向另外两处,果不其然,那冯白也是尚未彻底恢复实力,竟然无法与那乐达开正面对抗,好在李默然一手用毒神出鬼没,乐达开忌惮李默然的毒术,三人也算战了个旗鼓相当,但是我心中明白,我们这边溃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我们六人之中战力最强的常空无和邓修文,也未能在那魏振手上讨得半点便宜。照这样下去,拖得时间越长,对我们几人越是不利。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梵音响起,但不知道从何处传来。只见那魏振脸色一变:“怎么又是那几个东西,真是阴魂不散。”说到此处,只见之前一直跟着我们的那五个喇嘛不知道从哪里又突然冒了出来,而他们的身后,竟然跟着那北山健。北山健之前被我们遗留在洞穴之中,后来被巨鱼袭击,我们被卷至此地,大家都以为北山健凶多吉少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还跟着那五个喇嘛来到了此处。

“北山健,你没事吧?”我喊了一声。只见那北山健依旧是目光呆滞,丝毫没有任何的反应。“不用喊了,他中了尸毒,现在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魏振说道,“这五个喇嘛,便是当年朱元璋以鬼方秘法所制的守墓者,任何闯入此墓的人,都会被他们植入尸毒,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没有任何意识,但是却可以存活千年——这或许算得上是另外一种形式的长生不死吧,你们几人说不定也可以以这种方式永生在这个墓中呢。哈哈。”

“你们几人,将这五个喇嘛引向魏振他们,这些东西是不分敌我的,若是他们能攻击魏振,形式便会逆转!”邓修文低声对我们说道。

这的确是个办法,我们几人都点了点头。那冯白说道:“既然如此,若是有办法的话,还是救下那北山健,他所说的那封古信,很有可能就带在他的身上,里面说不定就记载着这墓中的秘密。”

我们六人迅速地贴上了魏振三人,又一次战在一起。那魏振显然也是明白了我们欲使借刀杀人之计,故加倍小心,时刻提防那五个喇嘛。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五个喇嘛竟然完全没有任何的停顿,也没有在意到魏振等人,而是直直地冲我们六人而来。

“糟糕!”我心中喑道不妙——那五个喇嘛一加入,立刻就打破了原本的局势。本来就体力不济的冯白同那喇嘛一照面,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抓了个正着,丢到了一旁,没能再爬起来。

形式急转直下,眨眼的工夫,我们六人中实力较弱的和之前受伤的李若、冯白、李默然都被那五个喇嘛给放倒在地,而那常空无一个不小心,也步了他们的后尘——被一把丢到了一旁,动弹不得。

那五个喇嘛竟然丝毫没有对魏振几人动手的意思,而是又转向了我和邓修文。“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下是给我省了不少麻烦。”魏振大笑。“有什么好笑的,一会他们就该对付你们了。”我冷笑道。

“虽然我无法杀死他们,但是暂时逼退他们还是可以的,你别忘了这可是我们鬼方族的秘术。”“你……”我还想说些什么,只听邓修文大喝一声:“小心!”背后竟然一阵阴风袭来,那喇嘛不知什么时候趁着黑暗来到了我的身后。我眼见躲闪不及,只得硬抗了。于是我反身双臂护胸,与背后袭来的拳头撞了个正着。

没想到的是邪尸竟然力量大到这种程度,虽然事先我有了防备,还是觉得像被一匹奔腾的烈马给撞上了一般,足足撞出几米开外,一下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气血上涌,竟然没能爬起来。邓修文面色一沉,对魏振说:“既然如此,你们也别想占得任何便宜,大不了,同归于尽!”

邓修文刚刚说完,却只见那五个喇嘛并没有再继续攻击她,而是停了下来,转身,走到了八卦阵眼处那具尸体所在,不知道摸了一下什么东西,转眼间,我们便感觉到脚下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机关?这是我的第一反应。难道他们触动了什么机关?魏振等人似乎也是想到了此点,脸色也变了。可是震动没有持续多久便停了下来,转而是阵眼处的那具尸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深的黑洞。下面另有玄机!魏振似乎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不由大喜过望,看来那朱元璋的主墓室,便是在这阵眼之下了!

忽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这对我们这些从医之人是再熟悉不过了——是各种草药的药味。我仔细一看,地上原本光滑无缝的青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个的暗格,暗格之内,竟然是各种珍稀的药材!蝉花,猪苓……竟然有许多世间罕有的药材,另外还有一些连我都无法确定的药材,看起来似乎是《山海经》中曾有提及的一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药材。

“什么声音?”魏振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顿时警觉了起来,而那五个喇嘛却是像失去了生命一般,一动也不动了。“水,有水!”魏振身边的武贵明惊呼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从那个黑洞边上画着八卦阵图的地方,竟然有水冒出!我心中一动,沾起点水,微微一嗅,竟然是太阳寒水!

刹那间,情况骤变,上方的岩顶不知何处也开始滴落水珠,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感觉一下水珠的温度,竟是之前地下温泉中的含有少阴君火的水!接着又是一阵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巨响,一股熟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瘴气!

“糟糕,是厥阴风木!”魏振十分吃惊,“这瘴气竟然比入谷之地的厉害许多,含有厥阴风木,我们几人若不离开,恐怕坚持不了半个时辰。”可是更令人吃惊的还没有结束,我只觉得整个巨室之中一下子变得燥热难耐起来。

“情况不妙!快离开这里!”魏振似乎是十分忌惮,决定先离开这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原本进来的入口处,不知何时被一块巨石给牢牢地堵死了!想必刚才的那声巨响便是由其所发。

这时候,魏振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看了看脚下的八卦阵图,又摸了摸周围的石壁和地上的石板,一下子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邓修文显然也是吃惊不小,但是似乎还并没有慌乱,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变化,寻找着逃生的机会。

魏振忽然对着我们大喊道:“五运六气,天人合一,六医归元,我终于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该死的,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那朱元璋竟然真的这么做了!疯子,太疯狂了!”

“不行!我不能成为你们的陪葬!我要想办法离开这里!”魏振大吼起来。邓修文忽然开口道:“你不要挣扎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但是你想离开此处,也要先过我这一关。就算不是你的对手,想拖住你我想还是可以做到的。”

魏振身躯一震,显然是没想到邓修文竟然如此冷静,他狠狠地望着她,说:“好,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们——这整个墓室,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丹炉!那朱元璋,是想把你们生生地炼成丹药!”

“什么!”听到这句话,就连邓修文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魏振接着说:“鬼方族中秘传的最神奇的一种丹药,就叫作回生丹。这回生丹,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可以使人起死回生,这种逆天改命的丹药,完全超出了常理,我一直以为只是个传说,因为就连鬼方族也没有炼过。炼制这味丹药,除了需要一些天材地宝之外,最重要的便是一味药引,这味药引必须以人的血脉温养,就是所谓的‘种引’,将药引的初引种入人的体内,随着此人的血脉传承,代代相传,待药引成熟,便可以加入炼丹之中,才可炼成此药。光凭这一点,便是十分难以做到。看来这朱元璋是将药引一分为六,种入了你们六人的先祖体中,然后代代相传,温养至今,现在传到了你们六人身上,既然你们六人能到此处,触发这个机关,想必是药引已经成熟了!”

“照你这么说,我们祖上为寻找解药传承至今,只是为了帮朱元璋养药?”我觉得就如天方夜谭一般。“没错,果然是好深的心机啊,这个局布得可真够大的,我终于明白为何你六人走了一条死路却仍然能来到此处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朱元璋的算计之中——他所设计的这些机关,根本就是为了将你们引到这里!现在时机成熟了,你们看,这地下的青石下,便是那太阴湿土,周围的崖壁内,充满了阳明燥金,地下又有地火,便是那少阳相火,金木水火土,五运六气,都在这个‘丹炉’内了,再加上这些药材,最后你们六人到齐,药引也有了,这颗谋划了几百年的丹药,就在今天,便要开炉炼制了!朱元璋的真正野心,竟然是死而复生,永生不死!”

就在魏振说话的时候,整个石室之间已经渐渐地燥热了起来,而太阳寒水和含有少阴君火的癸水,渐渐地漫了起来,原本在青石内的药材也漂了起来,整个石室内,就真的犹如一个即将开炉的炼丹炉。

忽然,中间的黑洞之中,随着水的上涌,一具透明的棺材悄然地浮了起来。棺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看起来晶莹夺目,而棺材内,竟然完好地保持着一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壁画上所画的那个笑容诡异的年轻人!

朱元璋!历经磨难,终于是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了,只见朱元璋的脸上竟然依然凝固着那个诡异的笑容,似乎在笑我们这些人一个个被其玩弄在股掌之间。“该死!看我毁了你,让你如何复活!”没想到魏振刚刚迈出一步,“轰”地一声,脚下剧烈地摇晃起来,青石竟然裂开,露出了红色的岩浆,整个石室内一下子变得如同火炉一般,顿时所有人都坚持不住了。

跟着魏振的武贵明和乐达开也不再冷静,疯了一般四处寻找出口,可是又如何能找到出口呢?魏振一咬牙,抬头望了望岩顶,说:“我们往上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出路。”说完,便带着二人顺着石壁向上爬去。

“怎么办?”我问邓修文。邓修文似乎也失去了以往的冷静,有些慌乱起来,说:“看看其他四人怎么样了,能不能动,我们也上去。”我急忙跑到其他人身边,可是没想到那邪尸下手极重,四人都已失去了知觉,就连我刺激他们人中也无法让之清醒过来。

“糟糕,开炉了!”邓修文大喊一声,我只觉得脚下一震,混合着少阴君火和太阳寒水的整个水面,一下子翻腾了起来,空气中的瘴气也变得愈加地刺鼻,原先的药材也渐渐化入水中,整个情景,就同炼丹之时的丹炉别无二样。

“真亏他想得出来,活人炼丹!”我望了一眼那棺材中的朱元璋。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陈四!这边!”是乐风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邓修文也是吃了一惊,四下望去,却没有看到人影。“这里!快过来!”终于,我们这才看到,那棺材之下,竟然露出一个人头,漂浮在水中,是乐风!

“你怎么会从那里出来?”我大吃一惊。“别多说了,快想办法钻进来,这棺材卡住了入口,你们要想办法钻进来!我有办法出去!”乐风焦急地喊道。就犹如抓到一棵救命稻草一般,我和邓修文急忙稳住身形,艰难地走了过去。果然,这棺材卡住了洞口,仅仅留下一个不大的缝隙,乐风也是仅仅能将上半身露出,我们也没有办法钻下去。

我用力试了试,棺材很沉,而且地面还不时地震动着,根本使不上力。“怎么办?”邓修文皱了皱眉头,说:“还有一个办法,试一试。”说完,从袋中取出一个漆布包着的黑色盒子。“这是什么蛊?”我有些疑惑。邓修文笑了笑,说:“这可不是蛊,这是防水炸药,之前我说同归于尽,便是打算用这个东西。”我眼前一亮:“的确,有了这个,能把这个洞口炸开也不一定。”“嗯。”邓修文点了点头,说:“乐风,你先躲下去,我们来炸开这个洞口。”

乐风重新潜了下去,而邓修文将炸药安放在棺材下面,说:“躲开一些,我要引爆了。”我连忙闪开,邓修文也迅速离开了洞口。“轰!”只听一声闷响,待水汽散去,我们欣喜地发现,那洞口被炸开了一个豁口,足足可以容纳一个人下去了。只是那棺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制,竟然没有被炸出一点痕迹。

“快走!”邓修文喊道。“可是,其他四人怎么办?我们带不了这么多人走。”我问道。邓修文停了下来,看了我一眼,说:“你杀过人么?”我摇了摇头。“其实他们几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只是为了共同的利益,所以和我们成为了暂时的朋友。我杀过人,可是我没有杀过无辜的人,更没有像李默然那样用活人养蛊。”我沉默不语,思索了片刻,咬了咬牙,说:“那你先下去,我拿个东西就走。”邓修文又望了我一眼,跳入了黑洞之中。我来到与那几个喇嘛在一起的北山健身旁。那五个喇嘛似乎是完成了使命一般,再也不动弹了。而北山健整个人也没有丝毫的生气。我在他身上仔细地摸索了片刻,果然在一个贴身的衣袋内,找到一个用牛皮漆纸包着的东西。我把它装到身上,便走向洞口。

之前的爆炸声显然是惊动了魏振,他们三人竟然又爬了下来。我冷冷地看着他们,纵身跳入了洞中,接着,又是一身闷响,原来刚才邓修文将炸药分成了两份,待我进入之后,又引爆了炸药。我只觉得身后一阵巨浪将我猛推了一把,黑暗中也不知道撞了几次,最后离开了水中,倒在一块冰冷的石板上。一阵微弱的灯光亮起,我这才恢复了意识,眼前站着的,便是乐风和邓修文。“快走!刚才那爆炸似乎破坏了上面那个石室的结构,这里就要被压塌了!”乐风说道。

乐风用灯光照了照周围,我这才看清,我们处在一个墓室内,墓室的边上有一个凹槽,水便从上面流了下来,想必便是刚才那棺材升上去的地方,只是如何升上去的,我们也无法解释了。“难道这里便是朱元璋的主墓室?”我问道。“没错,我也是极为巧合地找到了这里,具体情况我们出去再说。我们先逃出去。”乐风催促道。

说完,乐风指了指脚下。我这才发现,这墓室中原本棺材所在的地方,下面竟然还有一个棺材!不过显然没有上面的那具棺材那么奢华,而棺材内也是空空如也,但棺材内有一个一人大小的石洞,幽幽的不知通往何处。

“我们下去吧!”说完,乐风便跳了下去,我和邓修文也紧跟着跳了下去。就在我们跳下去之后,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想必是那个墓室也被压塌了,墓中的那几个人,看来是全无生还可能了。

我们在黑暗中摸索着爬行了约有两三个时辰,终于见到了亮光。一鼓作气,爬出洞口。我们终于出来了!我这才发现,我们出来的地方,正是我和常空无等人无意中进来的那个地方。我喘了口气,望向不远处那个醒目的山丘。不久之前,我们还在那山丘的下面,一个杀机四起的地方,若不是有此路逃生,想必我们现在可能就真的被炼化在那六气之中了。

“大恩不言谢,不过,乐风你为何会进来救我们。”我问道。乐风笑了笑,说:“我同仁堂和老天祥虽然与那魏振一直有些交涉,但是却一直不愿意被其利用,虽然这次他开出了很吸引人的条件,说是将朱元璋墓中所葬的珍宝都分给我们,但是我同仁堂还是决定不再与其合作——毕竟这九死一生,我家也不希望族中优秀的后人丧命于此,何况那魏振手段毒辣——他似乎想控制整个中医药世家。那老天祥的少东家荆意也受其父亲示意,为了还你的恩情,也决定不再插手此事,于是我们在谷内便假意与魏振发生争执,借口离开了他们。荆意已经回丹东了,而我,实在是好奇不过,便决定下来一探,没想到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东西。”

“难道你也是从那个坑内进来的?”我问道。“没错,我也是十分巧合地发现了那个大坑。说是巧合,也是有些奇怪,我也是被那些巨蚊所袭,一路驱赶到那儿,才掉入坑中,发现了坑内的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我也很奇怪到底是谁。”我说。乐风微微一笑:“我在他的身上发现了这个。”说着,举起了一块玉,上面刻着一个“鲁”字。“这个难道是……”我大吃一惊。

“没错,据说朱元璋为其所有儿子都刻了一块玉,上面是他们的名号,比如燕王朱棣上面就是个‘燕’字,而坑中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鲁王朱檀。可能你们没有发现,他的衣服内衬中,写有一封血书。刚才魏振所说的我在下面也听到了,没想到那朱元璋竟然布了这样一个大局,而且似乎算无遗策,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我现在甚至怀疑魏振这个鬼方后人,也是局中的一个棋子,因为我听说,鬼方族的活人炼丹,都必须要鬼方族人的精血做辅,想必朱元璋当年未杀尽鬼方人,留下了这个遗脉,也是为今日这个局。可是朱元璋千算万算,恐怕做梦也不会算到,破坏了他这个局的,竟然是他的儿子朱檀。

“朱檀的血书中,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朱檀当年并没有暴毙,而是朱元璋为了掩人耳目,修建这个王陵,让朱檀假死,事后竟然决定将其活葬入墓中,因为朱元璋认为自己一定能死而复活,所以也不在意龙气相冲之说。而主棺之下的那个棺材,就是朱檀的棺材。可是朱元璋没有想到的是朱檀虽然看似荒唐,但是确是颇有心机,他从王陵动工的那天起便猜到自己恐怕会遭遇不测,于是他买通一批工匠,在那个棺材之内挖出一条密道,而那些工匠也知道自己为王修陵,将来也怕是不能活着出去,所以这个秘密竟然瞒过了朱元璋的耳目,可惜的是这朱檀没想到其父竟然炼了五个喇嘛作为邪尸,守护在这个地下,他逃出的时候遇到了邪尸,最后死在了那个坑中,就差一步,便可以逃脱了,就算不再是皇子,起码也可以继续活在人世。”

话说到此处,我和邓修文也是有些感慨。我感慨的是本来六人进墓,历经了艰辛,没想到现在只剩两人,而且是四个活人就这样被我们放弃了,虽然是自保不暇,不得不这样做,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愧疚。邓修文感慨的是,那魏振自傲一生,以为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没想到只不过是朱元璋的一个棋子。至于那刘伯温为何会留下那样一句话,我们也不得而知了,究竟是他助纣为虐,还是也被朱元璋利用了,恐怕也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后 记

看完这封信,我不得不惊叹这朱元璋的心机和谋划,随之愈发觉得那以前的鬼方族是如此地不可思议和神秘,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本领,而且能将这养药时间推断得如此准确,难怪自古以来鬼方族一直被皇家或是招安,或是诛杀。

走出山谷,我不顾邓修文和乐风的反对,在山谷的入口处立了一块石碑,上面没有写什么,只是写下其他四人的姓氏。明朝六国公,现在只剩两家后人,其余四脉,是彻底断绝了。事后,我又想了想,将魏振等人的姓也加了上去。乐风与我们二人道别之后,便离开了山谷,而我,则是拿出了逃出之前从北山健身上找出的那封古信。这古信的确是有些年头了,虽然保存得很小心,但是依旧逃不脱岁月的侵蚀——纸张已经残旧不堪了。

打开有些泛黄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我细细地阅读。没想到这封信竟然是朱棣亲笔所写,里面的内容除了交代了一些给北山家的任务之外,再有就是证实了我们之前的一切猜测。信里面的意思大致是说,当年朱棣虽然发动靖难之役,夺得了王位,但是他却是对他的父亲朱元璋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因为朱元璋晚年以鬼方族的丹药竟然改变了自己的面貌,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外表看起来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般——这里就印证了之前我们所看到那壁画上的推测——之后朱棣又说朱元璋晚年在策划一个惊天大局,他费尽心机,终于探听到了一些秘密得知朱元璋竟然想死而复生,让他大吃一惊。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是在见识过朱元璋改面换颜之后,也惊叹起这鬼方秘术的可怕之处,于是他心存顾虑,在他即位之后,便安排这样一个家族下西洋,在日本发展起来,一方面在南洋追杀逃逸的明惠帝朱允炆,另一方面,便是在将来的某个时机,一定要回到国土,进入朱元璋的墓中,破坏他的计划,以免朱元璋复生之后重新夺位,威胁到他的子孙后代,因为他深知朱元璋的可怕。显然朱棣和历代皇帝一样,都以为自己的江山会千秋万代地传下去,只是没想到明朝却仅仅存活了276年便被灭亡。虽然中国朝代变迁,这个遗训已经不再重要,但是北山家似乎也是为了朱元璋墓中的鬼方遗术而来。至于北山家来到中国的这个时间,正是当年朱棣从朱元璋那窃取的消息中得知的。

看完这封信,我不得不惊叹这朱元璋的心机和谋划,随之愈发觉得那以前的鬼方族是如此地不可思议和神秘,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本领,而且能将这养药时间推断得如此准确,难怪自古以来鬼方族一直被皇家或是招安,或是诛杀。不过从此以后,鬼方族,以及那本鬼方族留下的《鬼方》,也会永远地沉睡在这大山之中了。

时间飞逝,我和邓修文一别,转眼一年过去了。邓修文去了西域,说是要继续研究蛊术,因为我们在墓中依旧是一无所获,身上的奇毒也没有解除。她想寻遍西域,看看是否能破解身上之毒,因为当年鬼方族便是在那一带生活。而我则是在老天祥当了一名客卿,继续研究师父留下的医术。眼看快到那个让我至今难以忘记的日子了,掐指一算,邓修文应该已经29岁了吧,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若是她死去,那么我也活不了两年了。于是我便离开了丹东,又一次来到了霍山,来到了这个曾经如噩梦一般的地方。这一年中,我时常会做噩梦,梦到冯白、常空无他们四人满身是血地看着我,虽然是情势所迫才放弃他们,可是我依然觉得像是亲手杀了他们一般。我缓缓地走向山谷的入口处,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心中忽然有些莫名地激动。这一年来,虽然一切都平静了下来,但是我还是时不时地会想起她,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难道她已经找到了破解之法?

我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地说:“你也来了,你找到了解毒之法?”邓修文并没有回头看我,也没有任何的吃惊,似乎是早预料到我会来一般,淡淡地说:“没有,但是也许是那朱元璋的炼丹之计失败了,我体内的毒似乎也失去了毒性,我活到了29岁。我想,我们也许是破解了身上的毒。”“真的?没想到牺牲了四家血脉之后,我们活了下来。”我略微有些感伤,说,“我是打算来拜祭一下他们四人的,毕竟祖上也是故人,并且我们六人也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情,所以,我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邓修文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淡淡说道:“是么?那么我想,恐怕这一次你是来对了。”我微微一怔,顺着邓修文的目光看去,一下心中有些莫名地紧张起来。只见我们在离谷之前立的那块石碑,竟然已经不知道何时被人给砸得四分五裂,化为碎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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