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沉默的教室》作者:[日]折原一/译者:潘璐【完结】 > 沉默的教室.txt

  那天,我上完第一节课,准备回教员室的时候,竹泽先生偸偷叫住了我。.8

“干事应该在餐厅那里,等着我们呢吧。”鹫尾说,“司机先生,是这样的吧?”

“嗯,没错!……”司机嘬嚅道。

其他人大概直接去餐厅了吧。算了,就算没去,来晚了也该知道,打出租车去会场,又不是小孩子了。鹫尾这样说服了自己。

“那我们出发吧!……”鹫尾力对司机吩咐道。

时间正合适。现在走正好能在十二点,也就是同学会开始的时间到达餐厅,鹫尾力拿着麦克风,对大家说:“好了,诸位,现在我们就向同学会会场进发了!……”

车里的人反应不一,有人鼓掌欢呼,有人默不做声,只是一脸不耐烦地望着窗外。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在广场绕了半圏,开上了大路。谁都没有发现,司机握着方向盘的姿势,看上去有些十分生硬。

(秋叶拓磨)

青叶餐厅比荒岩餐厅更往南,在国道旁边,开店还不到一个月。秋叶拓磨硬是劝住了怒气冲冲,喊着要报警的司机,并让他也坐上车,一起前往餐厅。

据这位司机所说,他那辆大巴的车身上,写着“青叶餐厅”几个大宇,同学会的成员,为什么会不加怀疑地,坐上那辆车呢?……秋叶怎么也想不通。

“我不知道预订的事。餐厅经理告诉我,十一点到青叶站的广场接人,然后我就去了。”

这位司机心情极为恶劣,他一边用湿手帕捂住被打伤的后脑勺,一边不断地咒骂,害他受伤又抢了车的人。

下了国道又开了一段,就看到前面有一个类似“免下车餐厅”似的建筑。停车场很大,而且正好是午饭时间,里面停着不少车辆。不过,餐厅专有大巴却不在里面。餐厅的入口处,挂着写有“欢迎青叶丘初中同学会一行”的条幅。

秋叶拓磨把车停在停车场,那位司机第一个冲下车,跑进店里,秋叶他们往餐厅走的时候,司机带着一位四十来岁、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过来了。

“你就是青叶丘初中的干事吗?”

男人说自己是店长,他能说会道,讲话彬彬有礼,然而在这种礼貌之下,却隐藏着静静燃烧的怒意。

“能不能请阁下给一个解释?”

“是我们需要你的解释!”

对于处处占领先机的罪犯,秋叶拓磨也深感愤怒,于是言辞也不由自主地尖刻起来。

“有人冒充干事,搞这种恶劣的把戏,这个混蛋!……”店长被秋叶拓磨的怒气所震慑,束手无策地耸耸肩、摇了摇头。

据那位店长说,一周以前,有一个自称是青叶丘初中同学会干事的男子,打电话预订座位,并用挂号信寄来一万日元订金,所以,他们完全没有起疑心。接受预订的就是店长本人,他说打电话来的,是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说自己叫秋叶拓磨。

秋叶也把事情的梗概,向店长简单讲了一遍。

“是这样啊。我也觉得,你的声音和那个人的声音不太一样。”店长呻吟似的说,“不过,我们店的大巴被抢了,司机也被打伤,所以我们准备报警……可以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你们也是受害者,我们无权阻止你们报警。”

秋叶拓磨不甘心地看着店长回到店里。

“话说回来,大家到底被带到哪儿去了呀?”佐藤源治气冲冲地说道。

从刚才就一直眉头紧皱、陷人沉思的辻村瞳。突然冒出一句:“可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哪里?”秋叶拓磨就势发问。

“学校!……”

“他们突然心血来潮,想坐车去学校游山玩水吗?……怎么可能!……”佐藤源治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但似乎立刻意识到,并非没有这个可能,于是又说,“说不定这是一条重要线索呢。秋叶,你怎么看?”

“咱们赶紧去学校看看吧,秋叶先生。”

秋叶拓磨也觉得辻村瞳的想法,无异于黑夜中的一道光亮。对呀,罪犯的终极目的,说不定是时间胶囊呢。

“好,那我们就赶快走吧!……”

(复仇者)

对当地了如指掌的鹫尾力,第一个发现大巴行进的方向不对。混蛋,这条路不是去青叶餐厅的。

“我说……司机先生,你是不是走错路了?”他坐在最前排,很方便和司机搭话,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盯着司机的侧脸,总觉得他像某个人,那个名字几乎就在嘴边了,但就是说不出来,鹫尾力急得抓耳挠腮。

这个人自己绝对认识!

“不,这么走绝对没错!……”司机用平板的声音回答。

“但是,这么走的话,不就到不了学校了吗?”鹫尾不肯罢休,继续追问。他敢说没人比他更熟悉当地环境了。

啊,急死人了,这家伙是谁来着?

“有人吩咐我这么走的。”

“什么?……是谁……谁吩咐你的?”

“干事说的,就是秋叶拓磨先生。”

“哦?原来是秋叶那家伙呀!……”

“他说会在学校等着大家。他告诉我在去餐厅之前,先把大家带到学校去。”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司机一说出秋叶拓磨的名字,鹫尾力心中的疑虑,就立刻烟消云散了,他拿着麦克风站起来,摆出导游的架势对大家说:“诸位,现在我们,将前往青叶丘初中,请大家不要过于感怀,而痛哭流涕啊!……呜呜呜!……”

他滑稽的腔调,引发车内热烈的喝彩。渐渐地,已经可以看到学校了,樱花盛开的美景,让大家又一次沸腾起来。

“我一直想来看樱花来着。干事的安排还真是贴心,先把我们带来学校,就是为了让我们看这个啊。两位干事很用心嘛!”榎田悟一边嬉闹着,一边评论道。

车子开过寺院,在校门口停了下来,司机直视前方,通过麦克风说道:“好了,大家请下车吧。干事在以前的3A班的教室里等着诸位呢。”

“秋叶这小子挺能干的嘛!”

鹫尾力早就已经放弃了“猜猜司机是谁”的游戏,一想到将要踏入以前的教室,他兴奋得简直快要晕过去了,虽然他就住在当地,但初中毕业以来,就再也没有踏足过以前上课的地方。

教学楼一层的大门敞开着,二层3A班教室的窗户也全部敞开,白色的窗帘在风中狂舞,就像在向大家招手一样。鹫尾力感慨万千地看着教学楼,仿佛又变回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时代。

十七个人都下了车,大家一起朝着教学楼走去,缕缕花香随风飘来,女人们连声赞叹着,樱花的美丽不逊当年;男人们则围着首任校长,还有二宫金次郎的雕像,兴奋地说个没完没了。

花坛里粉色和白色的郁金香,竞相绽放了,有人在原手工教室下面,冲着窗户大开的二楼大喊:“喂……秋叶,你在那里吗?”

喊完大家一起侧耳倾听,却没有任何回应。能听到的只有风声。风越刮越大,可以闻到阵阵油菜花的香味。

鹫尾力急忙给大家打气:“好了,我们一起去参现阔别二十年的教学楼吧。趁现在还没有拆掉,咱们再好好看看吧,这估计是最后一次了!”

“能来一趟真好啊!……”已经彻头彻尾变成大妈的小田切节子说道。

“是啊是啊!……”其他女人也跟着附和着。就连本来无意前来、今天突然改变主意的几个人,也因为与老同学重逢,而变得心情大好,一改起初阴郁的表情,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敉学楼一层的鞋箱换了新的,但脚踏板还是以前的,刚刚废校十天,地板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尘,灰尘中,可以看到两对脚印,沿着楼梯,一直通向楼上。

鹫尾力更加确定:秋叶拓磨和辻村瞳两人,肯定就在楼上等着他们。

“诸位,干事肯定在楼上等急了,咱们快点上去吧。”

鞋箱里还有几双教师专用的拖鞋,女人们为了避免弄脏长筒袜,各自选了合适的拖鞋;男人们却没有换鞋,就直接爬上了楼梯。

令人吃惊的是,首任校长的画像,还挂在楼梯平台的墙上,事到如今,这幅画像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大概将与废弃的学校一起,迎来最后的命运。也许是心理作用,画中校长的神情,显得十分落寞。阳光从二层照下来,宛如幻灯机射出的光线一般,映出无数飞舞的尘埃。

在教学楼里弥漫的腐朽气息中,这支十七人小分队中的男男女女,各自怀着半是敬畏、半是期待的心情,安静地爬着楼梯。磨得发亮的扶手,中央磨损严重的木质台阶……他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一切,就像在确认过去的记忆一般。

他们一步一步拾级而上,楼梯一共有十三——不,是十四级台阶吧,鹫尾力忽然想起,以前和久保村雅之他们,在深夜的校园里玩捉迷藏的事情,不禁全身一颤。

哎呀,妈妈咪呀,那个时候真是吓死了啦!……

说起来,久保村雅之这家伙,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呢,估计和秋叶拓磨一起,在二楼等着大家吧。鹫尾力想到这里,就呵呵地窃笑起来。

首任校长好像正责备地看着他们,以前学校里,人人都知道,这幅人像会随着光线的强弱,和角度变换表情。但这似乎并不能说明全部问题,有人说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悄悄改变了校长的表情……

对对对,以前伙伴中盛传:在校长画像的背后,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异世界,不过,大家都很害怕,谁也不敢亲自去验证真伪。因为据说从前有个学生,曾经试图这么做,结果滚下楼梯摔死了;另一种说法是,这幅画像掉下来,砸中了那个学生的头,后来他就疯了。另外还有人说,画像背后突然开了一个一人大小的黑洞,一个学生钻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总之,哪种传闻都被说得有模有样的。还有……

不……不能再想了,脑子都要变得不正常了啦!……

鹫尾看看楼梯上方,然后对慢吞吞跟在后面的人说:“二楼的惊吓派对就要开始喽!”

“啊?……不会吧,你可莫要吓唬我啊!……”手塚徵呼吸急促,好像真的怕了。

“干事等着我们呢。他们肯定准备好精彩的节目了!”鹫尾力信口开河,胡说一通。其实他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正在等待着他们。

鹫尾力紧紧握住楼梯扶手,登上了二楼。令人怀念的3A班教室就在眼前,他的心激动得评评直跳。其他人一定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好了,诸位,我要推开通往青春时代的大门了!”初中时代就以善于搞笑著称的鹫尾力,简直越说越起劲,“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快显灵……充满神奇的玉匣子①,快快打开吧!……”

①玉匣子,出自浦岛太郎的传说:浦岛太郎因为救了一只老王八,而在龙官里受到了小龙女的款待,临别起行时,小龙女送给浦岛太郎一个玉匣子,并叮嘱浦岛太郎:绝对不可以打讦哦。浦岛太郎回到人世间,发现已经没有自己认识的人了,于是不听话就打开了玉匣子,一阵烟雾过后,他就变成了一个老王八。

然而,当鹫尾力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超乎他想象的、绝顶恐怖的场景。

门被拉开了……

“哦!……”首当其冲的鹫尾力,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怎么了?……”后面的人跟着,一齐往里面张望,却看到了让他们后悔看到的东西。

(秋叶拓磨)

秋叶拓磨他们,和留守在荒岩餐厅的野吕幸男取得了联系,确认过接客大巴并没开去那里之后,就匆匆忙忙赶往了青叶丘初中。

开在通往学校的小路上,美丽的樱花扑入眼帘,而他们无心欣赏这美景,只盼望能早一刻赶到学校。

“看,有辆车!……”佐藤源治大喊道。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写有“青叶餐厅”的大巴,就停在校门口,秋叶把车停在那辆车旁边。

大巴的车门开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帽子和墨镜随意地扔在驾驶席上,能载客三十人的大巴里,多个座位上放着大型旅行包,说明这确实是来参加同学会的同学们,乘坐的公共车子。

最前排的座位上,搭着一件男士薄风衣,衣袋里露出明信片的一角,秋叶拓磨把明信片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鹫尾力先生收”的字样。反面印着下面几行宇:

同学会会场变更事宜

同学会日益临近,大家现在都还好吧。

在同学会即将召开之际,突然提出变更会场,十分抱歉。由于我们的疏忽,不得不临时改换场地。

新会场在“青叶餐厅”,集合时间不变!还是中午十二点。届时会有接客大巴,在青叶车站等着大家,请诸位坐车前往会场。

干事:秋叶拓磨。辻村瞳

“混蛋,被那家伙摆了一道。他打着我的旗号,大家肯定都信以为真,所以,才会毫不怀疑地上车了!”秋叶拓磨把明信片递给佐藤源治。

佐藤源治看了一遍,愤怒地咒骂道:“妈的,他这招真够高明的!……”

“不过,大家都去哪里了呢?行李还在这里。”

樱花树下,没有看到有人的踪迹,校园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能看到一些通往教学楼的足迹。教学楼的大门敞开着,黑洞洞的空间,看起来就像冥府的入口一样。

学校里一片寂静。只有国道上车辆行驶的声音,隐晚约约随风飘来。如果那十几个人都进了教学楼,应该能听到一些动静才对,可是一点响动都没有。

到底出了什么事?……

“事情不妙。肯定是出事了,难道大家都……”

像在呼应辻村瞳的话语似的,教室那边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而且还有不止一个女人的声音。

(学校里)

3A班教室的黑板上,写着两个斗大的字:“肃清!”

鹫尾力突然感觉脚第下,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一样,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顶。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到如此不祥之物。

其他人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思。努力忘却的往事。不思记起的过去,突然展现在眼前,让人想忽略都不行。大家所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十几岁的时候,鹫尾力曾经读过一部,当时人气很高的漫画《漂流教室》。恍然之间,鹫尾力以为自己,仿佛进入到了那个漫画,所描述的世界里去了。他所在的这间教室,在时空的长河中漂流,当他们逃出教室,会发现时间已经重回二十年前,只有要开同学会这一点保持不变。同时,这间教室本身,也恢复成二十年前的样子。

所以,他们看到了当年传闻中的“肃清”两个字。

“对了,秋叶拓磨那个畜生,到底上哪儿去了?”

鹫尾力突然想到,这可能是秋叶拓磨的恶作剧。肯定没错,秋叶就躲在某张桌子后面,等着看他们大惊失色的样子呢。但是,这个恶作剧太过分了,会吓死人的。

“喂,秋叶拓磨!……”鹫尾力大声喊道,“不管怎么说,你的该死的玩笑也太过分了!……你这招也他娘的太狠了!……”

鹫尾力飞速跑到教室后面,但哪里都没有找到秋叶拓磨的踪影。

“混蛋!……”鹫尾力咒骂道。

这时,一个女人突然高声尖叫起来,持续时间之长,简直让人以为,她的肺部开了一个洞,而且,那声尖锐的程度,足以让人心慌意乱,无法正常思考。

使男人们的脑细胞,大量毁灭的尖叫声,无休无止,一个女人停下来,但其他女人也感染了这种情绪,开始尖叫起来。

就在这时,校园那边传来了呼喊声,鹫尾力迅速跑到窗户边,看到秋叶拓磨、辻村瞳和佐藤源治三个人,正站在校园中央,朝着他们挥手。

“那帮家伙原来在那里呀!……”

鹫尾力的喊声刚一出口,就听到一声巨响,玻璃碎了,地板开始震颤,火苗从教室外面蹿上来,教室里响起比刚才更为凄厉的尖叫。

男人们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惧,发出粗犷的吼声。

教室外已是火光冲天。汽油的味道扑鼻而来,一瞬间火势就蔓延开来。

“快来人,救命啊!……”鹫尾力探出窗外,高声呼救。

(秋叶拓磨)

突然之间,狂风四起,一楼大门处浓烟滚滚,站在校园里的三个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很快教学楼大门附近,就蹿出了熊熊的火焰,二楼窗户里也冒出浓烟。灼热的气体使玻璃窗爆裂,碎片像电影中的慢镜头般四下散落。

二楼的窗户瞬间破碎了,可以听到十几个男男女女,此起彼伏的呼救声。

“这下坏了!……”佐藤源治首先冲向教学楼,秋叶拓磨对旁边的辻村瞳,迅速说了一句“快打119火警电话”,也跟着佐藤向火场跑去。

―楼的火势很强,几乎无法靠近。热气毫不留情地,扑向前来救人的秋叶拓磨他们,二楼的教室里,有两个人攀住窗框,勇敢地跳了下去。一人撞伤了腰,另一个人却平安落地。

佐藤源治用包着手帕的右手,打破了花坛前手工教室的窗户,把手伸进去打开窗闩,跳进了教室。

秋叶拓磨绕到教学楼后面,朝紧闭的木门狠狠躕去。木门一开始纹丝不动,但由于年久失修,秋叶拓磨猛地踹了几脚,门锁就坏了,门板被他一脚踢飞,迅速消失在火焰中。

热浪扑面而来,秋叶拓磨本能地用手遮住脸,几个满脸乌黑、无路可退的女人,正试图逃向外面。

“混蛋,赶快出去!……”秋叶拓磨大喊着冲入教学楼。

摆放鞋箱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火海,汽油的味道极其刺鼻。

“混蛋,居然放火!……看来那个卑鄙可恶的家伙,是真心想杀掉所有人。”

火苗蹲上楼梯,但火势还不算大,只是四处都充斥着浓烟。秋叶拓磨用手帕捂住鼻子,一口气跑上二楼。烟雾进入了眼中,泪膜的保护也无济于事,烟雾中的微粒融进泪膜中,让他的眼睛疼得厉害。

陆续有人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梯逃命,秋叶拓磨急忙拉住两个不知所措的女人,从楼梯上迅速跑下来,并把她们领到后门。然后,他再次进入教学楼,在二楼的教室里,找到一个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的女人,硬是把她半拖半抱地救了出来。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他从窗户俯视下方,男人们都东倒西歪地,瘫痪在花坛旁边,剧烈地咳暾着。

“秋叶班长,快逃!……”已经逃到外面的佐藤源治,挥舞着手臂冲他大减。

烈焰迅猛地向秋叶拓磨席卷过来。二楼全都被烧着了,他退到楼梯口,借助扶手,一步五级地往下狂奔。中途扭到了脚,不过,他根本没时间感觉疼痛。

突然,背后传来“咣啷”一声巨响,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挂首任校长画像的绳子被烧断了,整幅画掉落在楼梯上,校长的脸痛苦地扭曲着。

“救救我!……”他似乎在火中挣扎求救,事实上只不过是火烧画框发出的声音吧。

秋叶拓磨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后门逃了出来,把几个还在咳嗽的女人拽起来,带领她们从教学楼旁边,迅速绕到前面的校园里。

校园中央,十几个人顶着乌黑的脸,半死不活地坐在地上,束手无策又茫然地看着起火的教学楼。火势越来越大,烈焰迅速吞噬了一楼、二楼,乃至屋顶。如果再晚几分钟,肯定会有好几个人命丧火海。

佐藤源治和鹫尾力,忙着四处确认人数,过了片刻,鹫尾力冲着秋叶拓磨他们招招手,高声喊着:“大家都得救了!……哟呵!……”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佐藤源治一把抓住鹫尾力的手说。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并逐渐向学校靠近。这时候,辻村瞳从校门对面跑了过来。

“真是悲剧,同学会居然变成这个样子!……”秋叶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听到他的话,鹫尾力不依不饶地质问道:“我说你这个干事,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吧。你在黑板上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黑板?……”

“别装傻了,黑板上那么大的‘肃清’两个宇,不是你写的吗?!……”

“不关我的事!……那个有关会场变更的通知,也不是我寄的,我们还跑去‘荒岩餐厅’那边等候大家呢。”

秋叶拓磨三言两语第,把伪造明信片、司机被绑架的经过,都给鹫尾力讲了一遍。

“什么?……也就是说,那个明信片完全是个圈套?!……这个混蛋!……”鹫尾力咂了咂嘴,“那个浑球司机,怎么看都可疑,妈的,原来全都是那家伙搞的鬼啊!……”

鹫尾力的讲述,让秋叶拓磨和佐藤源治更为恼火:“那个家伙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们往学校走的时候,他就待在大巴车里。”

“那个人就是罪魁祸首!……他故意写‘肃清’吓唬人、把大家都诓骗到学校,然后放火一锅端。这些事情,都是他干的!”

秋叶拓磨气得浑身发抖,他眺望着火海中的教学楼。风势渐猛,血红的火苗,像恐龙的舌头一样,从每一扇窗户里伸出来。玻璃的破碎声、烈焰的咆哮声,无不使现者心惊胆战,女人们颤抖着,三三两两地依偎在一起。

不久,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相继开进了校园。然而,此时火势已无法控制。一阵大风袭来,教学楼整个被火焰吞噬了。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房顶崩塌了,随后二楼也被压垮了,顷刻之间,教学楼变成了一片废墟。

消防车喷出的水柱,被大风一吹!把秋叶他们都淋湿了,警察让他们远离现场,于是他们慢慢地,向樱花树那边转移。

祸不单行,这时他们发现,原本埋着时间胶囊的那棵樱花树的树干上,钉着一张纸条,初中时代,曾让他们陷入恐怖深渊的那份小报,就出现在眼前,这无疑给刚刚死里逃生的他们,又一记沉重的打击。

恐怖新闻?——四月十日

同学会华丽丽地落幕

四月十日。周日,青叶丘初中七四届毕业生,从全国各地赶到了松井町。同学会原本定在"荒岩餐厅”举行,后因故改到了青叶餐厅。

本刊编辑m曾给本来不打算出席的人m寄去一封信,上面写着"不去就把你肃清”。这样一来,恐怕大家都会去了吧。

他们在青叶站登上餐厅的接客大巴,直接前往学校。3A班教室的黑板上,“肃清!”两个大字,让他们重温了少年时代的记忆。

而之后发生的那件大事,更是把同学会推向了高潮。

本报编辑在废弃的教学楼点了一把火,用这种胆大包天的行为,给大家助了助兴,吓得发抖的诸位,随着燃烧的教学楼,一起暖和起来了吧。至于结果怎么样,想必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本报编辑一直躲在暗处,观赏着你们吓得半死的样子呢。

时问餃囊已被挖出

这里要邇知各位的是:本报编辑已经把时间胶囊,悄悄地提前挖出来了!所以,原本作为同学会重头戏的“挖掘时间胶囊”这一项目,已经化为了泡影,你们再挖也挖不到什么了。而且,还想告诉大家:本报编辑看过了里面的东西,真是受益匪浅啊!

(本报编辑)

(秋叶拓磨)

事件发生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秋叶拓磨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噩梦,梦到那天混乱的场景。

教学楼化为一片火海,火借风势愈演愈烈,似乎就要把天空都烧焦了一样。警笛的声音、喷水的声音、消防员和警察发出的怒吼。围现群众发出的惊呼、纷乱的脚步声、尖叫声,以及教学楼最后崩塌时的惊天巨响……

轰隆隆!……轰隆隆!……轰!……

这一切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异响。

幸运的是,3A班同学会的成员,都从教学楼里逃了出来,有三个人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腰部和手腕受到撞伤,不过,好在伤势都不严重。还有四名女性,因为吸入了过多烟雾,而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治疗,经过几个小时的静养,基本都没有大碍了。

秋叶拓磨右手手背轻微烧伤,红肿起泡,不久后开始脱皮,过了好几天,伤口仍不断地有脓液渗出。秋叶每次看到伤口,那段噩梦般的记忆就会苏醒。

警察向大家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大家不约而同地,一口咬定是被大巴司机欺骗,带到了学校,又差点葬身火海。他们说的是事实的一部分,所以,即使事先没有商量,说法也都大体相同。

不过,对于《恐怖小报》和“肃清”的事情,每个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这种事就算跟警察说了,恐怕他们也无法理解。说不定反而遭到怀疑,而被要求在家等候调查。

无论如何,这场事故中并无人员死亡,所以,警方的调查也比较松懈,转而全力追查劫持大巴的司机——即纵火嫌疑犯——的诡秘行踪。

从警察署出来之后,秋叶拓磨便邀请辻村瞳、佐藤源治和野吕幸男,一起前往鹫尾力家。其他人有的返回父母家,有的留宿当地的旅馆,还有的应邀去朋友家做客。当天只有少数几个人离开了。

鹫尾力在自家客厅,用自酿的浊米酒,招待了秋叶拓磨他们,他说这酒要是被人发现的话,他的酒类贩卖执照就会被吊销。他酿酒是为了自娱自乐,过去从未用这酒招待过客人。

几个人一边品尝着酸甜适口的白色米酒,一边聊着今天发生的事件。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个司机,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还是觉得有几分眼熟。”鹫尾力被擦伤的鼻头红红的,“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真的,他的名字都到这里了,就差一步!……”他用右手指指喉咙,焦躁地说道。

“车上的十七个人,首先可以排除嫌疑。”佐蘼源治说道,“那么,剩下的就是不在现场的八个人了?”

野吕幸男不安地皱着眉头,看看秋叶拓磨,又看了看佐藤源治。

“不是女的,所以菊村弥生、渡边泉和辻村瞳,都可以排除了。”秋叶拓磨轻轻捅了捅身边的辻村瞳的膝盖,“那就还剩五个人了。”

鹫尾力细细品着米酒,坏心眼似地说:“秋叶、佐藤。野吕,你们几个当时在干什么啊?”

“我们几个,可以互相证明对方不在场,所以,我们的嫌疑也可以排除。”秋叶自信地说,“长谷川美玲虽然没来,但她是女人,所以没有嫌疑。然后还有列席者神崎一郎,他和女朋友一起来的,他们两个人一直和野吕待在‘荒岩餐厅’里,对吧,野吕先生?……”

“对……没错,神崎一郎那小子不是罪犯!……”野吕幸男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么,还剩下谁呢?”秋叶拓磨环视大家。

“还剩下久保村雅之啊!……”佐藤源治突然说,“虽然他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不过现在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我觉得可能那个久保村,是某个人伪装的,因为久保村应该没有,我的电话号码才对。”

“鹫尾,你看呢?……那个司机,会不会是久保村雅之?”秋叶拓磨突然询问喝得满脸通红的鹫尾力。

“他戴着墨镜和口罩,我看得不是太清楚!”鹫尾力想了想说。

“喂喂喂,鹫尾先生,你再好好想一想啊。”

“嗯,我真的就差一点就想起来了!……啊,不行了!不行了!……”说着说着,鹫尾就仰面躺倒在地板上。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辻村瞳,突然插了一句:“我们真傻,不是还有一个人嘛,大家都把最重要的一个人,都给忘记了!……”

“啊……是谁?……”秋叶拓磨死死咬着嘴唇,探出身子问道。

“仁科老师,就是仁科良作老师啊!……”

当大家反应过来辻村瞳的话,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屋里顿时陷入了深海般的寂静。

同学会通讯(号外)——四月十三日

关于同学会将来的活动安排

四月十日。大家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劫难。原本应该给大家留下珍贵因忆的同学会,却以这种方式宜告结束,恐怕这是任何人,都未曾料到的吧。那天的事情,给我留下了难以治愈的伤痛,我每天都在噩梦中苦苦挣扎。想必大家也都有着和我类似的经历吧。

一部分同学会成员提议:为了帮助大家恢复心情,应该再组织一次同学会。随信附上的明信片中,列出以下几个选项。请诸位根据自己的心愿,随意进行选择。

①希望立刻再次召开同学会

②等过一段时间再开(请注明具体过多久合适)

③永远也不要再召开同学会了。

④其他(请具体说明)

我们将会整理大家的意见。如果希望,再次召开同学会的人占多数,我们就考虑,近期重新再组织一次,请大家酎心等待我们的通知;如果不希望再开同学会的人,占据多数的话,同学会就无限延期(具体延期多长时间曲不好说),倘若是这种情况。我们将不会再与大家联络。如果诸位没有收到进一步的通知。就说明同学会的计划已经中止了。

废墟中的尸体

众所周知。青叶丘初中的教学楼,已经全部烧毁了。然而,前两天又传来了一则惊人的消息。警察在整理教学楼废墟的时候,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死者性别不明,年龄大约在十二至十五岁。

我被当地警察叫去问话,但我只能告诉他们:我对尸体的事情完全不清楚。说不定过些日子,警察也会跟大家联系,进一步了解情况的。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觉得,先跟大家打个招呼比较好。

(编后记)

由于水平有限,我们编辑的东西,有很多言语不通之处,还请大家谅解。在这里要和大家说再见了,敬请各位多多保重。

(干事:秋叶拓磨。辻村瞳)

第三部 永别了,朋友

【犯人的独白】

我看到那帮家伙们,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其实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到头来,我并没有把他们全都杀掉。不过,我已经对那帮企图召开同学会的人们,处以了最严厉的恁罚,并把同学会永远埋藏在黑暗之中。对这个结果,我真的很是满意了。

我在那个荒废的寺院里面,一直盯着化为火海的教学楼,欣赏着那几乎要烤焦天空的冲天火焰。直到教学楼最终被烧成一片废墟。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深处,也有某种火热的东西在涌动着。

学校就是万恶的根源,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是学校让他们,做出了那样残酷的事情,所以,学生们也许也是牺牲品。

学校废校之后,主要器材都搬了出去,现在的教学楼里,只剩下一些破旧的桌掎,这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易燃物的木制结构的教学楼,这个本来早就该烧掉的木制教学楼,终于悲惨地葬身于大火之中。烧焦的废墟里面,只留下破烂的瓦砾和焦黑的木片。

首任校长的画像,应该也已经烧成了灰烬(我估计)。

一切都结束之后,那里只剩下一座巨大的焦炭山,就像轺和三十年代,煤矿附近的煤矸山一样。

我帮助当地政府,节省了拆除废弃学校的开支。他们应该给我写一封感谢信才对。

我的心灵恢复了平静,曾经让我热血沸腾的怒火,也已经基本平息。我费尽心机构思的计划,最终得以成功实行。随着学校被毁掉。过去的仇恨,可以说也渐渐烟消云散了。我想我的战斗,可以到此为止了。

然而……

有些人竟然试图追查过去,他们的“搜索”之手,即将伸到我的身边,所以,我不得不采取自我保护行动了。

(仁科良作)

寻人启事

现寻找二十年前,在G县松井町町立青叶丘初中,担任国文教师的仁科良作老师。四月十日,将召开七四届毕业生的同学会,但是,至今仍然不知道班主任老师的下落。如有知情者,请速与秋叶拓臁联系(电话:〇三三XXXXXXX),届时将有薄礼作为酬谢。

我正独自坐在起居室,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闲看报纸,无意中在这份四月七日(周四)的晚报上,读到了自己的名宇。

一般情况下,我很少阅读晚报的信息专版,那上面满满当当地,刊登着博物馆展览的预告、领取赠品的广告……之类的等等,看起来内容极其丰富。而实际上,我总觉得除了那些闲人、和投稿狂人之外,大概根本没有人会看这一版。尤其对我这种,需要每日为了生计奔波的人来说,这个舨面就更没有什么用处了。

“寻人启事”这个专栏,常常登载一些身穿军装的男人的照片,我通常会用特快列车一般的速度,把这部分迅速地打扫一遍,然后翻到下一页,但是那天我手里,正雉着咖啡杯,所以,翻页的速度受到了影晌。

一张不怎么清晰的照片,突然映入了我的眼帘。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我好奇地盯着那张照片,想要看个明白,照片的背景,好像是一栋学校里的教学楼,一个男人侧身站在楼前。那个男人一副沉思的表情,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被拍下来了。

这个人挺像我的啊,我这么想着。而当目光落在文字说明上的时候,我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起来。我揉揉眼睛,把那几行字反复读了好几遍。

仁科良作老师!……

叫仁科良作这个名字的人应该不多,全国和我同名同姓的,最多不过两、三个吧。这里要找的人是我,就是我啊。

而且,上面还出现了“青叶丘初中”和“秋叶拓磨”的名字,所以,说的除了我以外,不可能是别人。

“七四届毕业生?”

这个数字让我一阵心悸。这并非出于感动。噩梦……不,其实是更可怕的东西,被这个数字唤醒了——一个个恐怖的片断,瞬间交织在了一起……

天哪!……混蛋!……

一想起曾经的那段经历,我就恶心得想要呕吐,在那个班级担任班主任这件事,是我生命中的重大转折。我在那所学校,只待了短短半年,而那里发生的种种事件,却把我的人生,搅和得天翻地覆、支离破碎。

当我终于开始新的生活,努力想要忘记过去,把那些噩梦般的回忆,全部尘封起来之时,这则寻人启事——藏在报纸角落的寥寥数行文字——又让我想起了一切。

我全身都在发抖,不,应该说是震撼。我摇摇头,想要抛开这些可怕的回忆。如果这样做真的有效,我一定会伏在地上,虔诚地感激神明的。

我摇头摇到头晕目眩,然而与我的意志相反,记忆却越发鲜明起来。

那张照片摄于学校花坛前,不过,我并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虽然是一张黑白照片,但我一看到那个花坛,记忆就变得一片通红,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样。

非洲菊、曼珠沙华、血……血红的映像,一个一个地在我的脑海中闪现,我一阵干呕。

“老公,你怎么了?”背后突然传来妻子的声音,我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合上报纸,转过头。

妻子提溜着超市的塑料袋,一脸诧异地盯着我。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好苍白啊。”

“没……没事,就是喝咖啡时,不小心呛到了。”

我故意夸张地咳嗽了几声,用手擦了擦嘴角。然后把报纸叠成小块,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曾经那样娇嫩纯真的妻子,一过三十五岁,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身材胖大了一圏,脸上皱纹横生。生孩子之前那个娇美的小姑娘哪里去了!如果妻子把自身的变化,全都要归咎于我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身为丈夫的我工资很低,所以,妻子从五年前开始,在超市打工挣钱。儿子今年考上了私立大学,现在正是最需要花钱的时期。而妻子从来没有抱怨过,这反而让我更加难受,要是她埋怨我两句,我心里会好过一点儿。

“今天会做你喜欢的炖牛肉哦!……”妻子突然这样对我说。

“嗯!……”我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其实,我并不喜欢炖菜,是妻子一厢情愿地认为我喜欢,喜欢炖菜的倒不如说是她自己吧。

我们住的地方,是一栋三十年前建成的木制简易住房,在琦玉县浦和市西郊。武藏野线建成之前,这里离火车站很远,离汽车站也有一段距离,是一处陆地上的孤岛。不过,最近这边住宅小区逐渐兴起,交通也便利了许多,由于这一片土地,是填埋沼泽以后所形成的,因此地价偏低。但近来价格也上涨了好几倍。

透过绿色篱笆的间隙,可以看到武藏野线的高架桥。即使门窗紧闭,也能听到支线上、车来车往的声音。由于空气质量越来越糟糕,罹患哮喘的儿子在东京租了房子,靠打工挣取房租和生活费。我曾经问他,东京的空气应该更糟吧,可他说住在东京,就很少犯哮喘了。对儿子来说,哮喘也许主要是精神方面的原因引起的。过去这附近都是沼泽地,湿气很重,确实对身心都有不好的影响。

在自己的房间,我把胳膊撑在桌上,用手支着头,把这则“寻人启事”又匆匆看了一遍。

秋叶拓磨这小子为什么要找我呢?……我中途放弃班主任的工作,不管他们了,他为什么还要打听我的消息呢?为什么还特意登报寻找我,这个不负责任的老师呢?……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那一天,回到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二十年前,十月里的那一天,我和学生告别之后,神清气爽地离开了学校,在青叶站我见到了高仓千春,并和她一起上了火车。车窗外,青叶丘初中黑沉沉的教学楼,幽灵般地浮现在暮霭之中。

那天,我们是原来打算私奔的。

虽然放弃了原有的工作,但我们都相信,未来一定是光明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会得到幸福。

当我们一边说笑着,一边把目光投向青叶丘初中的教学楼时,我突然发现樱花树下面,立着一尊地藏……不,那不是地藏,是一个学生站在那里,目送着我们远去,然后,顷刻之间,灾难就毫无征降临了,车窗外的风景突然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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