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沉默的教室》作者:[日]折原一/译者:潘璐【完结】 > 沉默的教室.txt

  那天,我上完第一节课,准备回教员室的时候,竹泽先生偸偷叫住了我。.12

但是,比起寻找真相,现在我更担心妻子,她应该比我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出发前往这里了。这个时候,妻子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呢?……她会不会冲到冒牌长谷川美玲家里,与罪犯对决呢?要是这样那可就糟了。

不赶快去救妻子的话,就真的来不及了!……

的确,最近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能说十分融洽,但这是两码事。无论如何,我也不想让相伴二十年的妻子,随便落入凶犯的手中,这也是为了儿子卓郎着想。

最后,我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间几乎没有庭院的平房,左右紧邻着两栋古旧的二层住宅。仅从外面看,家里没有亮灯,似乎没有人在家。

我正想按门铃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门上的名牌,一开始我没明白,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的是谁呀?”

我回忆着班级同学的名单,名单上没有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和同学会扯上关系呢?但是,就在我盯着这个名字的时候,一段原本模糊的记忆,骤然渐渐清晰起来……

“是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喃喃自语着。

拼图拼到最后只差一块了,而现在,终于把这块也补上了。就像失忆的神崎一郎的名宇,没有出现在名单上一样,这个冒牌:长谷川美玲”,也出于某种原因被遗漏了。

他当然也有参加同学会的权利,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深呼吸了几次,站在门前,在按门铃之前竖起耳朵,试图倾听屋里的动静。但我只听到了从心脏输送出的血液,在体内沸腾奔流的声音。

没人的话就回家吧。想想看,妻子发现这里没人,肯定也打道回府了嘛……

“混蛋,你只会为自己着想!……你是胆小鬼吗?!……”

“不!我不是!……”

犹豫的手指,在门铃前面颤抖起来。然后,我的手向下移动,握住了门把手。如果没有人在家的话,那门肯定是锁着的。

那时的我,拼命找寻着可以回家的借口。如果拧不动门把手就回家。我下定决心转动门把手,然而,意外的是,居然可以拧动。

我傻傻地“啊”了一声,惊得闭不上嘴。

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回头了!……我的退路被斩断了,到了不得不面对真相的时候,负面能量反而转化成了正面能量。妻子就在这里。绝对没错!

我慢慢地推开门,进入屋中……

线香的味道扑鼻而来,走廊深处的房间里,透出微弱的光线。一片寂静。

我把力量集中在手上,身体停止了颤抖。

(秋叶拓磨)

秋叶拓磨的车,在东日暮里一丁目缓慢行驶着。辻村瞳坐在秋叶旁边,看着地图,向他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在那条单行线向左拐。你别急,慢慢开!……要冷静啊!……”

“嗯,我知道了!”

秋叶拓磨双手握着方向盘,仔细地查看着住宅的门牌号。也许是因为很快就能看到“长谷川美玲”的真身了,秋叶感到一阵阵晕眩似的兴奋。虽说被告诫要冷静,但肾上腺素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

“秋叶先生,你一定要冷静啊!……”

他的兴奋似乎也影响了辻村瞳,她时不时地出言提醒秋叶拓磨。

“要不我来开车吧。”

“不……不用,我没事。”

“在那里向右拐,马上就到了。注意路右边!”辻村瞳一边用手指点着,一边善意地提醒道。

秋叶拓磨吧车开得更慢了,一户一户地查看右边的人家。这里是老式住宅林立的街角,狭窄的单行道上,空无一人,只能听到一只狗,略带神经质的狂哮。

“啊,在那里。”辻村瞳突然指着黑暗中的某处,“就是那两栋住宅中间的那一家。”

虽然看不到门上的名牌,但是眼前这处住宅的门牌号,比名单上记载的长谷川美玲家的门牌号少一位;而另一侧的住宅,则多了一位。

"好,我先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来吧!”

秋叶拓磨把车开到下一个街区,把车停在一个包月停车场里。乱停车要被罚款五千日元,不过他不在乎。要是用五千日元,就能够解决问题的话,那真是太划算了。要是五千日元能解决一切的话……

“你在这里等着。”

“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我可不想在外面傻傻地等着,我会担心到发狂的!”

“但是会有危险,不知道去了会怎么样。万一有什么情况的话,你就赶紧报警。”秋叶拓磨仔细叮嘱辻村瞳说。

“不行,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报警比较好。不用担心,我不会碍事的。”

看到辻村瞳的决心已定,秋叶拓磨也就不再多说了,毕竟现在时间紧迫。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一起去吧。”

两个人下了车,从来路返回。那户小小的人家,默默地矗立在路灯最难以照到的地方;像披着保护衣一样,与暗夜融为一体。似乎这一带的黑暗,全都集中于此,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切谜底都隐藏在这里。

“喂,要冷静啊!……”秋叶拓磨对跟在身后的辻村瞳说。

“要冷静的是你秋叶先生才对吧。我可没事。”辻村瞳轻轻地拍了拍秋叶拓磨的后背,为他鼓劲。

玄关直对着街道,连门廊都没有。门板历经风雨洗礼,下方的塑胶板已经剥落变形。借着微弱的光线,勉强能够看清楚名牌上的名字。他们两个人都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恐怖新闻》里说,来这里就能解开一切谜题,果然是故弄玄虚吗?

“你认识这个男人吗?”秋叶拓磨转身低声询问辻村瞳。

“不认识!……不过,等一等……我好像快想起来了,都到喉咙口了!……”辻村瞳摸摸喉咙,露出难受的表情。

“没办法了,按下门铃试试吧。”

秋叶拓磨按下了名牌下面的门铃,“叮咚……”,门铃声在屋里回荡着,在门口都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到。但是,无人应门。

“好像没人。我们下次再来吧。”

“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在车里等一等吧。”

“可现在是晚上,有人进出也看不见啊。”

住户很快回来的希望渺茫,而在外面等着很冷。

这时,辻村瞳突然拉了拉秋叶拓磨的袖子,以极其神秘的口吻说道:“嘘,别出声。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正如她所说,屋里好像传出“咕咚”一声,但之后就没有声音了。

“对不起,请问有人在家吗?”秋叶拓磨大声问道,回答他的,只有让人心里发毛的寂静。

一辆车子以超过限速的、将近时速六十公里的速度飞驰而过。然后,比刚才更加深沉的寂静,迅速包围了两个人。

辻村瞳想试着转动一下门把手,不过在这么做之前,她想也没想过门居然没有锁。

“啊,打开了!……”

对两人来说,打开这扇门,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样,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已经不能退缩了,只能前进。

屋里一片漆黑……不,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里面,透出些许微光。空气中飘荡着线香的味道,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仁科良作)

我穿着鞋进入屋内,蹑手蹑脚地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现在,我正在一步一步地迫近整个事件的核心。罪犯的动机让我心痛。我是他的话,大概也会考虑同样的事情,但是,倘若一旦涉及实施计划,我肯定会犹豫不决的。

罪犯一定也是和我一样,是在报纸上看到同学会通知的吧。他试图忘记过去的事情,并搬到东京的平民区来居住。渐渐地,他好不容易忘却过往,开始了新生活。然而,那则同学会的通知,却残忍地揭开了他心中的旧伤,让他重新生出复仇的念头。

罪犯想起了过去出于某种原因,从3A班转学的长谷川美玲,于是,他开始借用这个名字,给同学会干事秋叶拓磨写信。如果秋叶心生怀疑,一开始就来这里探访一下的话,他的计划可能就泡汤了……不过,就算那时秋叶拓磨真的来了,他也会推脱说,这只是开开玩笑吧。

对罪犯来说庆幸的是,秋叶拓磨并没有来。然后,他就开始着手进行复仇计划了。

干事把同学会的筹备过程,通过《同学会通讯》的形式,告知了所有的同学,所以,罪犯对内情再清楚不过了。罪犯杀掉访谈中出场的野吕和男,与前任教师喜多村冬彦,并把他们的死伪装成事故,这恐怕也是从《同学会通讯》中,得到的启示吧。罪犯从这两起杀人案中尝到甜头,越发大胆地实施计划了。

然后,等到同学会日程安排与会场一确定,他就给除了千事秋叶拓磨、辻村瞳以及和他们来往密切的佐藤源治、野吕幸男。神崎一郎以外的同学会成员,发出了会场变更的通知,他取消了原会场的预订,并指示新会场,派车去青叶站接人。到了那天,他把司机诓骗到厕所打晕,自己乔装成司机,开车把同学们拉到学校,想在那里把他们全部烧死。趁大家往教学楼二楼爬时,他洒了汽油、点着了火。结果,很不幸的是,他们一个人也没有被烧死,不过,他成功地毁掉了教学楼,并把同学们吓得魂飞魄散。

同学会之后,我的意外出现,又让他有了新的目标。这次他想袭击我,却误伤了我的儿子卓郎。

对罪犯来说,我和学生们都是罪人,这一点让我大受刺激:混蛋,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啊!……我想大声告诉他,其实我也是受害者,今天我来到这里,一方面当然是想救妻子,另一方面我也想告知罪犯,他的行为有多么的愚蠢可怕,并劝他尽早自首。

读了那份《恐怖新闻》的人,想必也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我想告诉他,他的罪行迟早都会暴露的!

想着想着,我终于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我从门缝中向里窥视。六张榻榻米的面积左右的房间中,有两支即将熄灭的蜡烛,烛火在风中飘摇着。蜡烛燃烧散发的甜香,线香的烟雾与久未通风的房间中,浑浊的空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臭味。

房间的壁龛上有一个白色佛龛,蜡烛上方摆着一个黑色的相框,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身穿校服的学生的笑脸——

“啊,果然是你,好久不见了!……”

我心中蓦然涌上,某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眼眶也开始发热。我呼唤着那个学生的名宇,走进房间中去。

“老师,好久不见了啦!……”照片中的学生,好像正在向我打招呼。

(秋叶拓磨)

秋叶拓磨和辻村瞳,悄悄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靠近。拉门的缝隙中透出微光,里面传出近似呜咽的声音。秋叶拓磨一把抓住了辻村瞳的小手,她也用力回握,两人的手都冷汗涔涔的。

这时,他们听到了念经的声音。那种像蜜蜂扇动翅膀一样的低吟声,让两人后背发凉。

终于要揭开谜底了!……他们此时此刻的心绪十分复杂。虽然也有立刻掉头回去的念头,但对未知恐怖的好奇,终究占了上风,秋叶时刻留意着前方,而瞳则关注后方,两人悄无声息地继续前进着。

终于来到那个房间了。从门缝间向房间内部窥视,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正在一边翻看摆在佛龛边的小册子,一边吟诵《般若心经》。

秋叶拓磨冲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喊了一声“老师”。

“啊,是仁科良作老师吧?……”

两人走进房间,男人缓缓转过头来。

“你们也来了呀?你们过来,这边坐,我们一起为他祈福吧。”

仁科良作用手指指旁边,然后又转向前方,开始诵经。磨损严重、已变成茶褐色的榻榻米上,有两个摞在一起的、沾有茶溃的坐垫。秋叶拓磨随手递给辻村瞳一个,自己跪坐在另一个上面。

佛龛上摆着一幅遗像,照片上的人,曾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原来是你啊!……小畜生!……”

秋叶拓磨顿时无语了,辻村瞳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盯着遗像。房间安静得可以清晰地听到,辻村瞳吞咽唾沬的声音。

“就是这么回事!……”仁科良作没有转身,继续说道,“一想起他父母的伤痛,我就心里难受啊。”

“是啊,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秋叶拓磨点了点头回答道,“要是能再有些主见就好了。可怜的人。”

辻村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声说道:“大家一起为他祈祷吧,我想他一定会理解的!……”

三个人肃穆地低头鞠躬时,烛火突然激烈地晃动起来,同时背后有人进来了。

“不,不会理解的,失去孩子的父母的心情,你们怎么可能懂呢!……”

(复仇者)

复仇者手里拿着菜刀。

“混蛋,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这二十年,都是怎么过来的!……那孩子是被你们杀死的。我要杀了你们报仇,谁也别想阻止我!……”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青叶丘初中3A班的三个所谓“核心人物”,全都集中在了他家。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我要把你们一股脑统统剁碎!……”

“稻垣先生,住手!……如果你这么做的话,公夫少爷一定会伤心的。请冷静!……”

仁科良作面不改色的说教,反而更加激怒了复仇者稻垣武彦。秋叶拓磨和辻村瞳急忙站起来,从佛龛前一步步向窗边退去。

“住口!……是你们见死不救,才让那孩子死不瞑目的,你们罪该万死!……”

他的儿子稻垣公夫在学校不堪凌辱,最终从二楼跳楼自杀,如果当时班主任能干一点,应该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

葬礼那天下着雨,仁科良作带着学生们来到稻垣家,他很想当着所有悼念者的面,把他们骂个狗血喷头,但他没能这么做,因为抢在他前面大骂仁科师生的妻子,瞬间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不得已,只能先安抚妻子。

葬礼之后又过了一年左右,稻垣夫妇再也无法忍受,在老家继续生活,于是逃一样离开故乡前往东京。稻垣武彦换了好几份工作,几年前才租下这栋位于东京日暮里的房子,过上了平稳的生活。然而,当看到报纸上的同学会通知时,他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啪!”的一下断掉了,当时到底怎么回事,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

儿子死了,那帮畜生却活得好好的,还想开同学会。绝不能饶了他们!……儿子在学校受欺负死了,那帮人却把那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初中时代是儿童到成人的过渡时期,那时人的精神和肉体,都处于最不安定的阶段,同时也是最冷酷、最残忍的阶段。这一时期身体虚弱的儿子,就成了他们最好的发泄对象。

从人的成长规律来看,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请设身处地地想一想,那些未成年就夭折的孩子的父母。死去的儿子的愤怒与怨恨,被父母继承也是理所应当的。除非死了化成灰,这种怨念才能够烟消云散。

“想一想我的痛苦吧,你们这些畜生都该死!……”

儿子死了,他们把他从毕业纪念册上删掉了,同学会名单上,也没有列出来,可怜的公夫呀,你太惨了!……

作为父亲的稻垣武彦,向在场三人滔滔不绝地,诉说着怨愤之情。沉默了一会儿,仁科良作开口说道:“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因为我也曾饱受学生们的欺凌。”

“哦?……那你太可怜了!……”稻垣武彦暴怒地吼道,“不过,这也是因为你这个当老师的,太没有用的缘故。但是,你不要与我儿子的事混为一谈。”

“那个班确实很过分。我似乎根本无法掌控,那个怪异的班级。当然也有可能,确实是因为我的能力不够。”

仁科良作愤怒地讲了他被下流手段设计陷害的事。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无法追查幕后黑手,他忍受着他人的冷嘲热讽,有一天终于熬不下去了,于是递交了辞职信。

“我放弃教职,离开了学校,和未婚妻高仓千春一起离开。”

稻垣武彦冷漠地注视着仁科良作那渐渐黯淡的表情。

“但是,在我们离开的途中,发生了列车脱轨事故,据说是有人搞恶作剧,把大石头放在铁轨上,但我认为是那个班里的学生干的。”

“哦……你是想说,自己也是受害者吗?想和我互相安慰。抱头痛哭?……畜生!……”稻垣武彦说着,用莱刀的刀尖,在胸前比画了几下,“真没出息。你是想逃脱罪责吧?”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但你最好不要杀人,稻垣先生!……”仁科良作温言规劝着。

“混帐东西,烦死了!……”稻垣武彦大喝一声,看向秋叶拓磨,“首先,就从你这个班级长下手好了。你作为班级长,却对暴行视而不见,简直是罪大恶极!……王八养的!……”稻垣武彦说着,向秋叶拓磨迈出一步。

“住手!……如果你杀了人,死去的公夫也不会高兴的。”仁科良作向前踏出一步,试图说取稻垣。

“杀了你们之后,我也不打算活了。大仇得报,也就死而无怨了。”

“那你杀了我吧,如果这样,就能够让你满意的话!……”仁科良作突然张开双臂,把身体挡在秋叶拓磨身前。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如你所愿好了!……”稻垣武彦笑嘻嘻地,凶猛瞪着依偎在一起的秋叶拓磨和辻村瞳,挥舞着大刀怒喝道,“等会儿再收拾你们,听好了,可不准乱动啊!……”

(秋叶拓磨)

要是只有秋叶拓磨一个人的话,可能早就朝稻垣武彦扑过去了。再与仁科良作联手,他有信心制伏,眼前这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

但是,辻村瞳就在身旁,他无法随意行动。要是莽撞行事,第一个牺牲的,就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辻村瞳,为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他拼命思考对策,但是越着急,就越是想不出好办法。

危险已经迫在眉睫。稻垣武彦彻底疯了!……

对疯子说什么都没有用,尤其是现在,他很兴奋,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任何话。

压抑的沉默在持续。仁科良作与稻垣武彦之间,横亘着某种异样的紧张气氛。似乎只要有人开口,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会瞬间崩溃,事态会朝着悲剧的结局急转直下,无可挽回。

然而,首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辻村瞳:“稻垣先生……”她说着向前走了一步,站在稻垣武彦与仁科良作中间,“公夫那个孩子,此时此刻正看着这一切呢。如果你非要杀人的话,就先杀了我吧。”

“辻村,不……不要乱来!……”秋叶拓磨举步向前。

“别动!你乱动的话,我就先杀了这个女的!……”稻垣武彦一把抓住辻村瞳的手腕,把她拖到自己身边,“好了,这下我有人质了。”

稻垣武彦狠狠搂住辻村瞳的脖子,拿着菜刀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住手!……你只要放过瞳,我们……”秋叶拓磨急得要往上扑。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们的感情真是好啊。初中那个时候,你们两个人就打得火热吧!……”稻垣武彦冷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我会让你们死在一起的。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吃煽情这一套,野吕和男啦、喜多村冬彦啦,那些都是我杀的,对我来说,再杀几个人都是一样的。”

“混蛋,果然是这样,原来是你杀了野吕他们!……”秋叶拓磨咬牙切齿地说。

“放火烧学校的时候,吓吓你们我就满足了;但是现在就不同了,如果我不把你们都杀了,难消我心头之恨。秋叶先生,我就从这个女的下手了,从副班级长辻村瞳开始,一个一个把你们都干掉吧!……”

稻垣武彦把菜刀架在辻村瞳的脖子上,正准备用力的时候,走廊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仁科良作)

“一块石头为孩子,两块石头为孩子,三块石头为孩子,四块石头为孩子,五块石头为孩子,六块石头为孩子,七块石头为孩子,八块石头为孩子,九块石头为孩子,十块石头为孩子①……”

①传说中。死去的孩子会在冥河河滩上,为供养父母垒石造塔。他们会一边劳动着,一边唱着恐怖的数数歌谣——“一块石头为父母,两块石头为父母,三块石头为父母,四块石头为父母,五块石头为父母,六块石头为父母,七块石头为父母,八块石头为父母,九块石头为父母,十块石头为父母……”这里是怍者改写了此歌谣。

低沉沙哑的噪音,带着独特的音调,深深刺入了在场众人的心灵深处。―位头上裹着白头巾、驼着背的女人,打开拉门走了进来,她是我去青叶丘初中的时候,那个拿着棍子、正在废墟里翻检,说要寻找儿子尸骨的那个女人;也是冲我大骂“仁科良作,滚回去”的那个女人。她珍而重之地抱着一个包着白布的盒子,那明显是一个骨灰盒。

“真可怜啊,真可怜啊!……大家看一看。那孩子回来了!……”

那个女人冲在场的四个人晃晃盒子,里面发出哗啦晔啦的空洞声音。

“热坏了吧,现在终于舒服了,我的小公夫!……”

听到这番话,我猜想:这个女人就是稻垣武彦的妻子吧。

对啊,难怪我觉得见过她呢。这个女人二十年前,曾经闯进学校,试图翻过窗户,从二楼跳下去。当时那个女人的样子,与现在这个衰老的女人,瞬间重合在一起。不同的是皱纹与白发,以及微微驼了的背……

岁月无情啊!……

“你、你、你……”稻垣武彦张口结舌,原本架在辻村瞳脖子上的菜刀,也忽然掉到了脚边,直扎在离他的脚不到一厘米的榻榻米上。我想得把刀抢到手,但身体却像被紧紧捆住了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疯狂的气息,化为光怪陆离的光晕,萦绕在稻垣武彦妻子的周围,加重了诡异的气氛。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冷,几乎都要把人给冻僵了。

此时保持冷静的,只有辻村瞳一个人,她飞快地从神情恍惚的稻垣武彦的手下逃离,并把脚边的菜刀,从榻榻米上拔下,迅速藏在身后。稻垣武彦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

稻垣武彦的妻子把骨灰盒放在佛龛上,解开白布,打开盒盖。烛台上快要燃尽的蜡烛,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随着滴滴滚落的蜡油,火焰倏地拔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诸位,来看看我的小公夫吧!”她慢慢说着,把骨灰盒里的东西,一把倒在佛龛上,“看,这是小公夫的骨头哦,是我从学校的废墟里,慢慢找回来的呢!”

但那并不是骨头,而是焦炭。焦炭碎片与被炭灰染黑的白布。我后背冷气直冒,全身毛孔收缩,汗毛直竖……疯了,大家都疯了!……

“好了,今天时机正好。现在爸爸和妈妈,也要去找小公夫了哦。”稻垣公夫的母亲嘴边,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

“幸惠,你这是什么意思?”稻垣武彦惶恐地问道。

“官人啊,就是字面的意思呀。”稻垣武彦的妻子,用没有抑扬的声音淡淡地说,“好了,大家一起去吧。”

“去哪儿?”稻垣武彦就像刚死了孩子的父亲一样,惴惴不安。

“当然是去天国喽。”

她放声大笑的瞬间,把手里的白布,伸向将要燃尽的蜡烛,火焰顿时吞噬了白布,她又把布丢在佛龛的白布上,然后站起身来,把屏风和拉门也点着了。

“喂,你干什么!……快住手!……”

从咒语中解放的稻垣武彦,一把抱住了妻子的身体,火越烧越大,火苗顺着窗帘,噌地蹿上了天花板。

“大家快逃啊!……”

辻村瞳的叫声惊醒了秋叶拓磨和我,我们向外逃去。

走廊里充满了汽油的味道。火烧到走廊,点着了汽油,风卷残云般蔓延到玄关。整个屋里烟雾弥漫,我被烟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理智告诉我赶快逃,但腿脚却不听使唤,前后左右到处都是火焰和烟雾。火势蔓延的速度,出乎我的意料地快,刹那间,我就被熊熊燃烧的大火给包围了。

耳畔突然传来奇异的怒吼与尖叫……

“快逃!……”我听到辻村瞳的呼喊,意识却越飘越远。

“完蛋了!……”

正当绝望之时,我听到玻璃打碎的声音,一双有力的大手,架住了我的身体……

恐怖新闻——某月某日

稻垣家意外失火

二十六日。青叶丘初中纵火事件的主犯——稻垣武彦家意外失火。火借风势,蔓延得很快。消防队赶到时,已经太晚了,他们只能尽全力避免,火势蔓延到邻居的住宅。

在废墟中找到了稻垣武彦和妻子幸惠烧焦的尸体。

另外,碰巧去他家拜访的秋叶拓磨和辻村瞳,打破窗户逃生,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

曾担任青叶丘初中三年级A班班主任的仁科良作,被大火围困。危急时刻被秋叶拓磨救出。由于吸入了过多烟雾,他需要静养一周。

作为编辑的本人,也亲临现场,目睹了稻垣家被烧毁的经过,我虔诚地为死者祈求冥福,同时也希望二十年前,自杀身亡的稻垣公夫,早日安息。

然而,不得不说青叶丘初中,真是罪孽深重啊。如果没有那个班的话,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而万恶的根源者,至今仍然逍遥法外,活得很滋润。

混蛋,我不会原谅他们的!

(文字编辑:长谷川美玲)

(仁科良作)

“仁科老师,我收到了这个东西!……”

我接过秋叶拓磨递来的《恐怖新闻》,饶有兴趣地读了起来。

“这上面说是长谷川美玲编的,肯定是在说谎吧?……”

秋叶拓磨在辻村瞳的陪伴下,来到医院探望我,信封上的邮戳,果然是浦和局。

“不,我觉得是真的。这就是长谷川美玲本人……”

我说到一半,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辻村瞳扶着我,轻轻摩挲着我的后背。

咳漱好不容易停止了,她把水杯递到我的嘴边。

“谢谢。辻村以后会成为好太太的。”我打趣似地称赞道。

“老师还开人家玩笑呢,真是的啦!……”

辻村瞳难得地脸红了,略带羞涩地看着秋叶拓磨。就在刚才,他们亲口告诉我,已经订下了终身,我对他们表示了祝福。

秋叶拓磨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他的话,我肯定已经葬身于稻垣家的火海之中了,这不是命运又是什么呢?医生打包票说,我只有一些轻微症状,绝不会留下后遗症。所以,我真应该好好感谢秋叶拓磨才对。

“当时稻垣公夫的母亲,抱着骨灰盒回来的时候,真是太震撼了。”秋叶说,“当时我都快吓死了!……”

“不过,多亏她来了,才能压制住凶手的气焰,我们也才能够得救啊!……”辻村瞳说。

“这倒也是的啊!……”我点点头,现在除了喉咙还隐隐作痛,其他已经没有大碍了。

“但是,那个骨灰盒里的焦炭,就是稻垣公夫的尸骨吗?……”

秋叶拓磨沉吟着说道:“他母亲的脑子,肯定不正常了!……”

那么,从学校废墟里,挖掘出的人骨,到底又是谁呢?”

面对辻村瞳的发问,秋叶拓磨思考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以前不是有传闻说,一次社团活动结束以后,有一个学生没有回家吗?有可能是长谷川美玲的尸骨。”

“不可能。她第二学期转学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老师您知道她的下落吗?”秋叶拓磨突然转身问我。

“嗯,当然知道。”

“那请您告诉我吧。我很想见见她!”秋叶拓磨突然请求道。

“她本人肯定不愿意见到你!……”我笃定地说道,“不过,总有一天,她会解开心结,放下一切的,那时,她就会和秋叶先生你见面了。”

“是吗?”

“绝对没错!……”我肯定地答复他。

“她现在在哪儿呢?……想必已经结婚生子了吧。”

“关于这个嘛,你早晚也会知道的啦!……”

我摸摸火辣辣的喉咙,轻轻干咳了几声,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我说。门开了,是儿子卓郎。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呀!……真是稀客,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啊,有客人呀?……那我下次再来吧。”卓郎缩回头,打算离开。我急忙开口阻止。

“这是爸爸以前的学生,不用客气,进来吧!……”我无奈地苦笑着说。

真是出乎意料的会面啊,我还来不及准备,想让秋叶拓磨见的人就自己来了,其实整局棋,都在神明的掌控之中,我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秋叶先生,这是我的儿子卓郎,卓郎,这位是我以前的学生秋叶拓磨先生。”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皱起眉头。

“哎呀!……”辻村瞳发出吃惊的感叹,“他们两个人真像哪,就像兄弟一样。”

的确,十九岁的卓郎,仿如回到大学时代的秋叶拓磨。双眼皮和挺直的鼻梁尤其相似,嘴巴附近也很像。

如今三十五岁的秋叶拓磨,显得十分年轻;而卓郎这个大学生,却看上去比较成熟,像个公司的上班族。两个人实在太相像了,告诉不认识的人,说他们是兄弟,人家肯定会信的。

“吓我一跳啊!……”秋叶拓磨笑着说。

“是啊,“卓郎也疑惑地说。

“老师,我听说这个世上,会有三个人和自己很像,原来是真的啊。”

“所谓生命的神秘什么的,不会只不过是遗传基因搞错了吧,不是还有克隆人之类的吗。”

辻村瞳震惊地来回打量着这两个男人。

百物语○99——【恶魔之子】

青叶丘初中的保健室,是长谷川美玲的避难所。只要躺在拉着白色围帘的床上,就能忘掉所有的不愉快。

保健室的片桐静子老师,是一名虔诫的基督教徒,总是很耐心地听她倾诉烦恼。

命中注定的那一天,长谷川美钤在补课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体不适,便从教室里偷偷出来,去了保健室休息。

当时,片桐老师已经回家了,她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休息。她感觉头疼得厉害。于是找出缓解痛经的止疼药,干吞下去。很快强烈的睡意袭来,她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开始,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头昏昏的,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所以。当帘子突然被拉开,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少年,突然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少年把她的裙子卷起来。贪婪地盯着她白皙的双腿。他要干什么?她仿佛置身事外一样,观察着对方的行动。

当少年摸上她的膝盖,她全身犹如电流通过一般,不由自主地震颤起来。少年更加温柔地爱抚着她的大腿根部。最初的不适应消失之后,她居然没有任何不快。

他的手凉凉的,而且在发抖。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紧张。很快,他摸到了她的内裤,裙子已经被掀开到肚脐以上。遮盖下身的,只有那一块小小的布料。

“不要!……”

她试图阻止,然而兴奋的少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再放任下去就糟了。她心里明白,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少年一把掰开长谷川美铃的双腿,他的力气大得出奇。少年的视线聚焦于一点!然后用颤抖的手指,触摸到她身上最敏感的都位。她感到下身开始发热。

少年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一把扯下她的内裤。将全身爬上床,脱掉黑色的裤子,压住她的身体,

此时,与其说恐惧,倒不如说是吃惊,这个脸上稚气未消的少年,两股间的那个粗粗的部位,大得难以置信。他笨拙地挺着腰,靠近她的下身。她没有被插入的感觉,只是有一点疼。

“肃清!”少年说着,下身动了两、三次,仅仅数秒就结束了,有一股暖融融的流体,缓缓注入两腿间深色的孔穴里,很痒。然后。他不好意思地穿上裤子。掀开帘子走了。这时她摸到下身,粘着一些湿热粘腻的白色液体。

好一个诡异的梦!太不真实了!她怀疑是自己读了太多奇怪小说的缘故。

但是。从那之后。她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仁科良作)

我在妻子的桌子上,看到了这份用文宇处理机,打印出来的《恶魔之子》的原稿。

出院之后的某一天,妻子外出购物,我想用一下借给她的文字处理机,于是进入她的房间,无意中发现了那份原稿。

旁边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收信人写的是秋叶拓磨,寄信人写的是长谷川美玲,妻子用了她的旧姓。

原来如此,长谷川美玲这个小贱人,打算把真相告知秋叶拓磨!

妻子美玲知道,在保健室侵犯她的是秋叶拓磨;所以,给儿子起名时,她强烈主张使用“卓郎”,以暗示那是秋叶拓磨的孩子,因为拓磨的“拓”和卓郎的“卓”发音相同①。

①“拓”与“卓”在日语中的发音都读作TARU。

我在青叶丘初中保健室“做坏事”、被抓现行的时候,正处于烂醉如泥的状态,他们说我当时抱着长谷川美玲,我也只好相信了。实际上,我也确实发现,自己下身流出了某种热乎乎的液体。

虽然这件丑闻,最终成为我辞职,离开学校的导火索,但高仓千春仍旧愿意和我在一起。然而,噩梦般的脱轨事故,把一切都毁了。

我身受重伤,在医院躺了几个月之后出院,继续在公寓疗养。我记得那是十二月份,长谷川美玲和她的父母突然来找我,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事情是这样的,仁科老师,我女儿她竟然怀孕了!……”

身为餐厅老板的长谷川美玲的父亲,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

“已经不能打胎了!……”她母亲沉痛地说。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那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那件事情的严重性。

“混蛋!……你是在装傻充愣吗?……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是你的种!……”她父亲的语气严厉起来。

“请你负起责任!……畜生!……”她母亲歇斯底里地哭喊道。而他们的女儿美玲,只是在一旁低着头,一味地哭泣着。

结果,我被迫负起责任,美玲十六岁的时候,我们登记结婚了。从此,长谷川美玲变成了仁科美玲。

但是,在生物学上,卓郎并不是我的孩子,而是秋叶拓磨的孩子。这件事我在二十年后,与秋叶见面时才知道,也许在他人眼里,秋叶拓磨和卓郎只是长相酷似,而我却很明白,这是因为他们,才是生物学上的亲生父子。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斥责妻子的不贞,内心却备感空虚。

唉,如今二十年的大好年华,已经回不来了。我就是个小丑,是个倒霉蛋!

我恨秋叶拓磨,但是另一方面,我也在试图为他开脱。想必他当年也是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才做出那种事情的吧?

已经和辻村瞳订下婚约的他,此时正处于幸福的顶点,如今我再因为过去的事,肆意指责他也没什么意义。而且,秋叶拓磨从火海中将我救出,对我有救命之恩。虽然这并不能把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一笔勾销,但我实在太累了,就姑且原谅他好了。

然而,妻子长谷川美玲并没有忘记,这封信将寄给秋叶拓磨。当秋叶拓磨看到浦和局的邮戳时,一定会心生迷惑,然后,他会在这种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下,读完这个题目为《恶魔之子》的故事!……

我想《恶魔之子。这个题目,也是在影射“拓磨之子”①吧……

①“恶魔”在日语中发音为AKUMA,而“拓磨”则读作TAKUMA,二者发音相似。

秋叶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人如此恨他。

(秋叶拓磨)

秋叶拓磨重新读了一遍,印有浦和局邮戳的那封信。信封里有一张纸,上面用文字处理机,打印着毛笔宇体的两个大宇——“肃清!”,此外还有一篇名为《恶魔之子》的小说风格的文章,寄信人是长谷川美玲。

“对啊,侵犯长谷川美玲的人,就是我呀!……”

她必须被“肃清”!

夜晚的保健室,被帘子隔开的一角,犹如天国一般的神圣,二十年前的那一天,秋叶拓磨从窗户中,悄悄潜入洒满月光的保健室,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床边的帘子,

身穿校服的美少女,静静地躺在床上。长谷川美玲有种妖精般圣洁的美。她白晳的双腿,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悄悄走近她,卷起她的裙子,雪白的内裤,在黑暗中十分醒目;那一尘不染的洁净的内裤之下,就暗藏着少女的秘密花园……不,那是只有书中,才有的污秽之物。

少年秋叶拓磨的下身蠢蠢欲动,龟头一下子便顶到了裤子。

他污秽的思想与少女拥有的污秽之物,不是很相配吗?……他想。

他一把扯下了她的内裤,雪白的双腿深处,某个黑色的部位若隐若现。他把脸凑近想看个清楚。那黑色的淫乱之物,必须要被肃清才行。他爬上床,脱掉裤子,把跃跃欲试的部位,一下插入到她的体内。

“肃清!”他本想喊出这个口号,却在灭顶的恍惚感中,下身很快射出了火热的液体。这就叫虎头蛇尾吧,他拖着委靡的下半身、怀着委靡的心情,沮丧地下床离开了。

失去童贞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啊,但是,仅仅是这样,居然就让长谷川美玲怀孕了!

见到仁科卓郎,也就是他儿子时的震惊,秋叶拓磨至今难忘,看到卓郎,一切秘密都解开了,仁科良作娶了长谷川美玲为妻,并把秋叶拓磨的孩子卓郎抚养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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