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遗骨档案·620(首席酷警探系列/出书版)》作者:燕南飞/凡一【完结】 > ☆书香门第☆首席酷警探Ⅰ:遗骨档案·620.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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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燕南飞/凡一 当前章节:870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3:33

原来,那天晚上,在科大校园门口的路灯下碰到他,正是他刚刚在医院查出得了脑瘤的那一天。他欲言又止的,原来是自己的病。

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的是,王乐乐竟然也在陆凡一被开除的那段时间,正式向他摊牌,告诉他,自己已经有了别的男人,并且已经和那个男人同居一年。

一边是警队不分青红皂白的开除,一边是脑瘤的致命威胁,另一边是相恋四年的女友决绝离去,这些接踵而来的打击,几乎把这个坚强的男人一夜之间击溃。

看到病床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陆凡一,黎冉立刻握紧了拳,以深陷入掌心的疼痛提醒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可是,如何冷静得下来?

他简直快认不出病床上那张瘦削的脸庞,天哪,他怎么能那么瘦?原本明亮的眼睛四周开始隐约长出了细纹。他真的变了好多。

那份苦苦寻求却不可得的亲近与温暖,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有的,只剩下,对昔日友人深深的怜惜,和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浓浓的仇恨。那种难过,根本无法形容。

深吸了一口气,咽下喉头微微的哽咽。

这一刻,就好像回到了八年前。

那时候,他昏迷在宿舍里,陆凡一救了他。命运兜兜转转,从第一次相见到现在,八年过去了,只不过,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变成了陆凡一。

老张工作忙,没等黎冉赶到医院就匆匆走了。护士换了吊瓶后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黎冉和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陆凡一。

“凡一……”再次唤出那个埋藏已久的名字,声音沉沉,仿佛低诉,却带着浓浓的关爱和怜惜。黎冉整个人忍不住又靠近了些,熟悉的气息,让一颗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重逢了。

在他早已被思念、被孤寂、甚至被可笑的妒忌折磨得近乎疯狂的时候,他们,就这么重逢了。原来,这世上,有些人,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而他,无法再次眼睁峥地看着一切从自己手中溜走,也不允许有任何人再来伤害陆凡一。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横亘于他和陆凡一之间的有源自于外在的阻隔,也有他们同为男子的性别障碍……既然如此,他不明白,自己再这般苦苦坚守着什么?

只因为,那份情、那份不甘、那份执着都在心里占了太深太深的分量。

“黎冉……”心思紊乱间,熟悉的唤声响起,床上的陆凡一慢慢睁开了眼。

黎冉停顿了三秒钟,顷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你醒了?”

“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心下几分歉疚升起,陆凡一脸上露出苦涩,“是老张告诉你的吗?”

“我打电话给你。是老张接的,他跟我说你住院了。我就过来了。”

“让你担心了。”陆凡一因着好友的关切而更起了几分欣喜与缅怀,身体的疼痛微微好受了点,慢慢开口,“这里的外科主任说,可以让我参与一种新药的临床试验,那种新药也许能治愈我的病。”

“医药费什么的。你不用担心。”好友眉宇间隐隐的凄愁让黎冉瞧得心头一紧,脸上露出深深的担忧,“你只要安心养病就行。”

“我已经答应医院参与这种新药的临床试验,医药费和手术费可以全免,还会提供最好的加护病房,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陆凡一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是难得的温柔,“这些年,我都没问你过得怎么样。”

他和黎冉阔别多年,他虽因忙于重案队的事而久久未能抽空见面,却不代表他对友人这些年来的变化一无所知——早在峥开眼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从友人的深深的目光中看到了某种沧桑。黎冉这些年,一定过的并不好,倒并不是说物质上有困难,黎家的三少爷,物质上肯定是无虞的,他说的是,黎冉眼中的郁结的那份……浓浓的寂寞。难道,这么多年了,黎冉还是一个人吗?

望着眼前沉静的俊美面容,一个深深吐息后,陆凡一开了口,道出的,却是已积蕴了八年的心声:“黎冉,找个女朋友吧!好好过日子!”

顿了顿,他又说:“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我也希望能帮上你什么忙。可是,只有这件事,我确定自己帮不了你,要靠你自己。感情的事,慢慢培养,总会好的。”

“凡一……”感觉到友人言词间的那份恳切,以及此刻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温暖掌心,黎冉心里又升起几分感动,可是,望向陆凡一的目光却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苦涩。

他何尝不想找个自己爱的人,好好过日子。

他何尝不渴望午夜梦回之际,身旁有人相伴。

但这些,却偏偏都不是对方所能回应的。

这一生,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个像陆凡一这样,能让他放下所有心防,全心全意平等相待的人了吧!

纵然心里清楚地明白这一点,黎冉却仍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我一直都有在努力。只是现在的女孩子眼光太高,我怕自己满足不了人家的要求呢!”

“你这样的条件。还有女孩子挑三拣四?”陆凡一才不信呢。

“可不是吗!所以不怪我不积极,而是人家眼光太高了。”黎冉认真地说。

“这么说来,你是担心人家看不上你,开什么玩笑。”陆凡一激动起来,“你要是女的,我第一个就娶你。”

黎冉一下子就愣住了,讷讷地望着床上的人,不知怎么的,眼睛忽然就湿了,半晌,才说出话来,“你说……真的吗?”

“当然了,你要是女的,那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再加上你出众的才华,要是放在古代,准是要被送进宫当皇后的,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只可惜,他们同为男儿身。即便佯装着平静,黎冉的深眸中却已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几分悲哀。

而一旁始终全心关注着的陆凡一察觉了这一点,低声说:“你不必妄自菲薄,是那些女人眼睛瞎了。”

“太晚了——”黎冉挣脱被紧握着的手,侧过身,不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太晚了,你现在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听老张说,最近出了一起连环凶杀案,虽然被害的都是年轻女子,不过你长得这么俊美,就怕凶手认错了人,把你错当成年轻貌美的女子了。”陆凡一笑了笑,拍了拍身侧的床,“过来,今晚我们就挤一挤吧。”

看着友人坦然的目光,黎冉的心乱得难以自持,不是没在一张床上躺过,只是那时候两人都年轻,想法都单纯,而自己的心思在那时也还未像现在这么清晰这么确定。

以家里有事为由,拒绝了友人的建议,黎冉有意无意地别开了彼此相对的视线,转身走向门口,借此掩盖了那让他心乱的真正理由。

见黎冉坚持不肯留下来,陆凡一虽心存疑虑,却只得顺着对方的意思,不再挽留。

黎冉刚打开门,护士正好进来换吊瓶,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外面刮台风呢!路上好几辆车都掀翻了。太可怕了。”

这下子,黎冉留下来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等护士一走,房间里又剩下他们两人。

“过来啊!”见黎冉站在门口没动,陆凡一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戏谑道,“以前你总是跑到我床上来,讨论音乐啊,电影啊,徒步啊!现在怎么拘束了呢!”

“是你深更半夜跑到我床上吧!”藜冉愤愤地纠正,“还把人从梦里挖醒,要我帮你看你作的曲子。”

“有吗?是这样吗?我记得的,怎么跟你完全不一样?”陆凡一一脸被揭穿的尴尬,“你到底要不要过来睡?”

这么一闹,两人像又回到了大学时光,不知不觉见间又亲密了几分。

“过来啊!”陆凡一又催促了一遍。

黎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地走过去,掀开被子,躺在了友人旁边。

医院的病床比不上家里的大床,本就只能躺下一人,现在,挤了两个人,陆凡一和黎冉必须紧紧挨着才不至于掉在地上。

黑暗中,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屋外暴风雨越来越猛烈,沉重的雨点不停地捶打在窗户上。

大学时两人的点点滴滴,纷纷浮现在黎冉眼前,清晰得宛若昨日。

那时候,陆凡一带他做他从来没做过的事情,一切都无比新奇。陆凡一教他如何给鱼钩上饵,如何在郊外的河里钓胖头鱼,假日的时候,他们一起去森林里冒险,一起在河上泛舟,一起淋夏日的雷阵雨。

当然,他也教会了陆凡一很多东西,比如跳舞。

大三那一个冬天的夜里,天下飘着鹅毛大雪,他在操场上教友人跳华尔兹,虽然最开始,他们跳得磕磕碰碰,但他还是很有耐性地一遍遍地教,一直教到陆凡一不再踏错节拍为止。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中,两人青年,笑声是如此干净。

夏天的夜里,从图书馆上自习回来,洗完澡后,他们总是躺在各自的床上,久久没有睡意。窗外夏虫啾啾,凉风从窗户吹进来。两人畅谈彼此的梦想。陆凡一的梦想是成为W市的首席警探,而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音乐家。

大学整整四年,他似乎只记得与陆凡一在一起的日子,其余记忆都支离破碎,那些零星的碎片,很少能勾起他的感情。

这样沉默了大概十分钟,陆凡一突然低声开口,脸上是无数疑问:“我一直没问你,这几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很平淡,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黎冉自嘲一笑。

“抱歉,大学毕业后,我甚至都没有机会好好和你说说话。”

“你工作忙,我知道的。没事,你没必要道欺。”黎冉安慰。

“不,是我的问题,无论如何我都要说抱歉。”

黎冉知道,自己如果不讲讲这几年发生的事,陆凡一心里肯定会不好受,于是,浅笑着说:“这些年,大部分周末和假期,我都是独自度过。我会乘坐自己亲手做的木筏,沿着翁金河一路往下,穿过我们大学时常去的那座森林,这大概要划五十几里路,划得筋疲力尽,再也划不动才罢休,然后徒步走完通往河岸的余下路程。累了,就坐在我们常去的那棵老榕树下,静静地吹着口哨,或者看看书,那些书,已经读了上百遍了。”

陆凡一能想象友人坐在老榕树下,钓鱼,沉思,读书。老榕树很老了,饱经风霜,树身摸上去很粗糙,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些时候,黎冉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但最后,他忍住了没问,换了个话题:“平时呢?你在你父亲的公司上班吗?”

“平时……”黎冉笑了笑,“我就给音乐公司写写曲子。这是我的爱好,也是我的工作。”

“你没有继承你父亲的公司吗?发生什么事了?”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黎冉平静地说,“其实,谁继承公司都没关系,只要能让公司健康发展就好。”

“是不是你的两个大哥为难你?”陆凡一突然想起那一日黎冉两个大哥来学校的情景,那咄咄逼人、尖酸刻薄的话语,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黎冉淡淡地回答:“没有。”

陆凡一长长地叹了口气。

两人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黑暗中,黎冉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静静地听周围的声音。一直以来,他都喜欢这样的天气,像要撕裂整个世界似地狂风暴雨,沉重的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像一首激烈的命运交响曲。

浸润在暴风雨的安抚中,他放松了些,低声唤了一声:“凡一,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说……人,有来世吗?”

“有的吧!”

“如果有来世,下辈子你想做什么?”黎冉问。

这一刻,他想着陆凡一,想着他自己,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有那么一会儿,他真希望下辈子,自己能做一个女人,但很快,他便暗骂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念头,他所爱的不是陆凡一,而是他们曾经拥有的友谊。这么想也很正常,因为陆凡一是第一个走进他心灵的人,实实在在的一次,也是迄今唯一一个能让自己毫无保留敞开心怀的人——他怎么能忘得掉他?

每当对方靠近,他的心便颤抖,明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他却贪恋那短暂的接近。不,这不正常,这一切,包括他现在躺在陆凡一的病床上,这一切都不正常。

好吧,如果有下辈子,他愿他们成为两棵树,根须和枝条紧紧缠绕在一起。

窗外传来狗叫声,有一只流浪狗跑进医院躲雨,被保安呵斥着追赶。黎冉从飘走的思绪中惊醒,这才意识到,陆凡一久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凡一……”他又一次轻唤。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成为你。”陆凡一语气淡淡地却认真地说。

“呃?”黎冉愣住,“你说真的?”

“我没开玩笑。”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想成为我?”

“我想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很好奇,你出神、发呆、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如果下辈子,我变成了你,不就全都知道了吗?”陆凡一的声音陡然变了,变得有点深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很多时候,我看到你眼里有悲伤,却不知道你为什么悲伤,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像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这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黎冉一言不发,许久,才说:“凡一,是不是我的某些举动,让你感到困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

“没有!”陆凡一打断他的话,后悔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马上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这真是个难忘的夜晚,就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光。”

“是啊!”黎冉应着,“真是个美妙的夜晚。”

窗外风雨大作,鬼哭狼嚎,整个世界正被暴风雨撕扯着。

黎冉希望这个夜晚永远不要结束,心里纵然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述,可是,怎么对他说呢?怎么对他说呢?

他不知道。

因此,他决定什么也不说。

“跟我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陆凡一先开口。

“说什么?”

“像你以前在老榕树下跟我聊天那样。”

于是黎冉开始讲述他到过的欧洲各地的奇异见闻。

陆凡一侧了个身,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过了很久,他轻轻地开口:“她走了。”

黎冉愣了一下,他听到了,也明白陆凡一口中的“她”指谁,但他假装没听到,继续讲欧洲的奇闻异事。

“我明天要做开颅手术。”陆凡一平静地说,仿佛在讲述一件别人的事,而不是自己的事。

“你会没事的。”黎冉手伸过去,紧紧握住友人的手。黑暗中,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泪。

**********************

五个小时过去了。就好像过去了五个世纪那么久。

手术室灯灭的时候,医生走出来,一脸疲惫。

黎冉站在走廊里,原本望眼欲穿的他突然不敢走上前,因为他害怕知道结果,害怕医生说:“我很抱歉,我已经尽力了。”

最后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谢天谢地。

他的眼泪落下来,紧紧抓着医生的手臂,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谢谢你医生,谢谢。”

手术后,陆凡一一直在加护病房,他被固定在仪器上,一支导管从鼻子一直伸进喉咙,床边挂着两个吊瓶。黎冉可以听到仪器发出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嗡嗡响,有事还会发出黎冉无法辨认的声音,每次都吓得他赶紧找护士。

医生们很担忧,不停地查看结果,调试仪器,黎冉看到他们脸上的担忧。他们互相耳语,低声地交流想法,又一次扫描,那台机器又发出奇怪地嘟嘟声。

手术不是很成功吗?怎么还会这样?黎冉竭尽全力不去想不好的结果。

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陆凡一,黎冉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次跟陆凡一聊天,一起讨论音乐,跟他一起散步。他从没想过会是这种方式结局。

接连几天来,他一直守在陆凡一床前,思绪游离于有意识和无意识之间,直到有一个雾气蒙蒙的早晨,床上的病人慢慢睁开了眼,用粗糙的声音说:“我很渴!”

黎冉的笑容从来没有这么灿烂过,“欢迎回来。”他紧紧握住友人的手,“我就知道你能挺过来的。”

*****************

两周后,陆凡一就转到了普通病房。

窗户敞开着,屋子里微微寒,一会儿,一条毛毯盖在床上的病人身上,黎冉像对待一个孩子似地帮陆凡一调整枕头,做完后,他把一只手放在陆凡一肩上,轻柔地拍了拍。

床上的陆凡一一言不发,从他的沉默中,黎冉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也许,他已经睡着了。

窗外繁星点点,整个世界弥漫着一层幽深的蓝光,蟋蟀在窗外唱歌,它们的歌声淹没了其他一切声音。

他坐在陆凡一床边的椅子上,望向窗外,任凭思绪飘忽。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美丽的梦。

********************

半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这半年里,陆凡一先后做了几次小的手术。手术都还算成功,他身体恢复得也不错。

每隔十几天,黎冉就会来医院看望他,带来换洗的衣物,还有陆凡一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他们就好像回到了当年,那份亲近,那份融洽,一如既往,所谈的却远比学生时代的要来得深入。从彼此这四年来的境遇,到目前的国际国内形势,虽然有时候会因为立场不同而针锋相对,却丝毫不影响两人相处的愉悦。

从两人的谈话中,陆凡一这才知道,黎冉的父亲去世那一天,正是科大毕业典礼,那一天,黎冉离开了黎家,并放弃继承夏普集团。

只是黎冉对当初自己为什么放弃庞大的家业的原因却只字未提。他没有提,陆凡一也没有追问,只是摇摇头,叹息着说:“这种事情,也只有你能做得出来。”

有时候,他们静静地坐在医院的湖边,看周围的世界,一句话也不说,但仍感到满足。

那样的沉默,如此纯净,如此圣洁,只有经历过生死交锋、看淡一切名利的人,才会放下急躁,耐性地享受彼此之间的这种安静和默契。而只有彼此间相处自在的人才可以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起。

有时候,他们能这样坐上一整天,直到夕阳日渐西沉。

这半年的时间,美好得如同一场美丽的梦境,可即便是美梦,也总有醒来的一天。

那一天终于还是来了……陆凡一做了最后一次开颅手术后,脑瘤基本控制住了,但是他想回重案队的想法一直没有停止过,最后,他想了个办法,托老张的关系以协警的身份重新进入重案队。

然而,彼时的陆凡一并不知道,这趟浑水,远比他最初所以为的,要来得更深。

对黎冉来讲,日子又恢复成以前的模样,和陆凡一的联系又变得少之又少了。

纵然纠葛,纵然挣扎,他却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打乱陆凡一慢慢步入正轨的生活。所以,他没有再找过陆凡一。

他很清楚,不论那份情如何深刻,他和陆凡一之间绝无可能。

就在两人同为男儿的那一刻,上天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繁星满天的夏夜,他坐在陆凡一的床头,而陆凡一安静地睡在床上,那个美丽的夜晚,他做了一个美丽的梦。

他梦到自己坐在陆凡一的床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张消瘦的脸。他抚摸友人浓密的头发,激动地呼吸都快停止了。他感到奇妙,感到敬畏,就好像一位青涩的少年第一次触摸自己的爱人。

而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他突然后悔自己这样鲁莽,但一股强烈的愿望让他勇敢地没有退缩。他俯下身,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

他亲吻了对方的双唇,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两人的舌尖相碰时,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听到陆凡一深吸了一口气,温柔地低语:“哦,黎冉,是你。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

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泪。那一刻,感到自己仿佛来到了一个被遗忘的天堂,整个世界充满了奇迹。

他感到友人的手伸向自己的衬衣纽扣,慢慢地,慢慢地,一颗一颗解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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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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